真千金要复仇
荒野之花，向阳而开
霸凌我的绿茶女成了假千金，但因为有无数「哥哥」依靠，生活依旧滋润。
她看着语气可怜：「真千金又如何，我有靠山。」
后来，我将她的靠山们一个个送入牢房。
1
霸凌我的绿茶女成了假千金，而我才是真千金。
但我亲生爸妈却不愿赶走她，而是让我们以姐妹相称。
绿茶依旧不满，处处装可怜，骂我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对我的霸凌变本加厉。
她会故意在我生理期的时候，向体育老师撒娇，让他罚我顶着烈日跑一个下午。
她会故意将卷发棒烧红，说替我卷头发，实际上却在我身上烫下一个个难看的疤痕。
她甚至会故意让她的「哥哥」们，在放学后堵住我，对我动手动脚，然后传出去我不知廉耻，故意勾引别人。
而这次，爸爸准备带全家出国旅游，而她因为不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教唆人把我打进了医院。
但她不知道，我事先就预料她会这么干，早早录好了证据。
我前脚进医院，后脚她霸凌我的证据就送到了警察局。
因为证据确凿，情节严重，她至少要被拘留半年。
绿茶顾若依当天就被逮了进去，所有人都蒙了，没有人想到逆来顺受的我会这么干。
我躺在医院病床上，看着电视里，穿着一袭白色碎花裙的顾若依被警察带走，她素来楚楚可怜的脸头一次显露出惊慌。
我笑了，接着眼泪就涌出了眼眶。
我是在一个星期前重生的。
上辈子的我没有告发顾若依，而是又一次选择忍受。
而在这之后，顾若依更加肆无忌惮，她让人打瘸了我的腿，甚至用绣花针扎进我的右眼球里，我同时成了一个半瞎子和一个瘸子。
校园里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我不堪忍受决定休学在家。
而顾若依担心我在家会夺走爸妈对她的宠爱，于是假装带男人回家玩，却让他们在我熟睡时奸辱我。
次日一大早就带着爸妈破门而入，痛骂我不要脸。
我那时那么傻，还以为至少爸妈会听我辩解，毕竟在家的几个月里，我每天费尽心思给他们做饭，照顾好他们。
可我不知道，他们本质上是商人，看重的是利益，而又瞎又瘸的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他们早就放弃了我。
在被欢欢喜喜迎回家的一年后，我又被赶了出来。
但是我的痛苦还远远没有结束。
顾若依喜欢折磨我，她有心脏病，她借着装病，哭哭啼啼地求她的一个「哥哥」将我关进牢里。
她的「哥哥」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我的关进牢里，并声称这是给顾若依的生日礼物。
多讽刺啊，毁掉一个女生的一生，用来给另一个女生当生日礼物。
因为这个「哥哥」下的特别关照命令，我没过几年就死在了牢里。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重生，还是重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这是老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这一次，我不要再仁慈的原谅她们，期盼她们能变成好人。
她们毁了我一辈子，我要让顾若依，乃至帮助她的那些「哥哥」们都付出代价。
2
我在医院的这几天，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我，因为大家都为顾若依忙得脚不沾地。
几天后，我那亲生爸妈终于迈着沉重的步伐来看我了。
我爸面色疲惫，明显好几天都没有睡过好觉。
而我妈双眼红肿，显然哭过好几次。
我爸刚看见我，手就高高抬了起来，面上怒气翻涌。
我妈连忙将他拦了下来，沉声道：「她还病着，你冷静点。」
我心思微动，以为我这偏心的妈终于开始关心我了。
但是下一秒，我妈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谅解书，忍着厌恶淡淡说：「快签字，你妹妹在里面很难受。」
我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看向那张谅解书。
里面写着，我原谅顾若依犯下的一切过错，并且还特别声明，是我有错在先，才逼得顾若依对我下手，我深感自责，希望警方能将顾若依放出来。
原来白纸黑字，真的能颠倒黑白。
「我要是不签呢？」我慢慢地抬眼，看向这对偏心到极致的父母。
我爸动了怒，骂我：「我们生你养你，你还敢不听话，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生我，是指我刚生下来就去赌博，赌花了眼，然后抱错我？
养我，是指将原本能打工养活自己的我接回家，然后把我送进贵族学校任人霸凌，不管不问？
这样的生养，我真是承担不起。
我妈语气不耐，施舍般的说：「我知道你玩这些把戏想干什么，这样，你签字，然后我们风风光光给你办一个「欢迎回家会」，在所有人面前认下你。」
我上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两人能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明明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是他们给我的感觉，却好像我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但那只是上辈子罢了。
我慢慢地从我妈手里接过谅解书，我妈眼神不自觉又露出鄙夷。
我认真看了看谅解书，然后抬手将它撕成了碎片。
我看向他们，笑了，「巧了不是，我可不想认你们。」
两人都呆主了。
片刻后，他们扔下一句「你有本事以后别回家。」
然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3
几天后我出院回校，刚刚进班级，好几道怨恨的视线就定格在我脸上。
居然是顾若依和爱慕她的一些男生。
其实我在医院就料到，顾若依不会在警局待多久，没有我的谅解书，我那爱她如命的爸妈也能把她捞出来，无非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我回到位置，发现椅子上涂了好多红色颜料，甚至还有几颗图钉。
前桌男生是顾若依的舔狗，此刻正在偷笑。
无需想，我知道这是他干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走到他面前，冷冷道：「你弄脏了我的椅子，把你的椅子换给我。」
他顿时跳起来，愤怒道：「凭什么，这是你该受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报警，顾若依同学没办法保送了，你毁了她一辈子！」
他一说完，寂静的班级忽然传出顾若依低低的啜泣声。
「姐姐，你对我不满，告诉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报警，我被记了大过，失去了保送的资格，这下你满意了吧。」
顾若依哭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真的好恶心，还是姐姐呢，下手这么狠。」
「乡下来的人嘛，没见过世面，心胸狭窄。」
「顾若依那么乖，这么可能欺负她，我看就是她在胡说八道。」
……
我见男生听不见人话，始终不和我换椅子，逐渐失了耐心，直接左勾拳，右勾拳，上踢脚，下踢脚，通通招呼在男生身上。
男生狼狈地摔在地上，呜咽喊疼，哀嚎震天。
而我搬走了椅子，慢条斯理的坐下。
上辈子我在牢里学的最多的，就是打架。
教室里顿时没了声音。
我环视一眼，「继续说啊，我不介意多打几个人。」
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就连顾若依都停住了啜泣，惊恐地看着我。
唯独角落里有一个男生鼓起了掌，男生姿势慵懒，半倚在椅背上，一只腿放在桌脚的横栏上，另一只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向前伸，硬生生占领了前桌的地盘。
4
「拳法不错，打架打得挺多吧。」江牧野揶揄地看着我笑。
我抬眼看向他，心猛地跳了起来。
然后，我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江牧野呐！真没想到，这辈子最先见到的人，是你。
江牧野是顾若依的亲生哥哥，不愧是血脉相通，两个人连心思都一样的歹毒。
上辈子他总是无缘无故的霸凌我，后来当我被顾家赶出门后，他就成了每天环绕我的阴影。
他会搜刮走我身上仅剩的钱，让我不能买东西吃，也没有住的地方。
他懒洋洋的说：「你这种心思肮脏，抢人东西的坏女人，就只配睡阴冷潮湿的桥洞。」
他会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谋生的工作时，带着人去店里搞破坏，久而久之，没有一家店敢雇佣我。
我饿得快死了，他便丢给我一份吃剩的馊饭，笑嘻嘻的说：「快吃，你死了，我不就没有乐趣了。」
我怕了他了，想过无数次逃离，但每一次都会被他敏锐的察觉。
他会在抓住逃跑的我后，用拳脚，用棍棒，用尖锐的物体狠狠打我，直到我哭着求饶，并保证不会有下次。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顾若依的亲哥哥。
他不想我回去跟顾若依抢东西，抢她的千金地位，抢疼爱她的爹妈。
所以他要把我控制在他眼皮子底下，顾若依不喜欢我，他为了弥补对顾若依这么多年缺失的疼爱，选择替顾若依折磨我。
我越痛苦，顾若依就越高兴，他也就越高兴。
若不是后面坐了牢，我早晚有一天会活活被他打死。
从记忆中抽身，我掩下自己的滔天恨意，对江牧野展开了笑容。
「没办法，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只能自己打架。」
我说完，江牧野的脸色就微微变了，怀疑的目光停在我身上。
现在，江牧野还不知道顾若依就是他的亲妹妹，但是他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我和顾若依身上，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转到我们班。
真是多亏了我爸妈，因为害怕顾若依伤心，迟迟不愿说我俩谁是真谁是假。
放学后，我能感受到江牧野在跟踪我。
天空下起了雨，冰凉的雨水打在我身上，而我无处可去。
身后有人给我撑起了伞，我听见江牧野蹙眉问：「你怎么不回家？」
我声音低落：「爸妈不让我回家，因为妹妹不喜欢我。」
「为什么不喜欢你？」
我转过身，雨水沾满我的脸，像是泪水一样。
我声音微微哽咽：「因为妹妹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我爸妈不要我了，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
江牧野沉默了很久，然后猛地抱住了我，力气很大。
他的声音似乎比我还要哽咽，「没事，你有的，你有哥哥，我就是你哥哥，哥哥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我睁大眼睛，「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江牧野用力地点了点头，双眼发红：「嗯嗯，哥哥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你，找的很辛苦。」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问：「那哥哥会保护我一辈子吗？」
江牧野毫不犹豫地点头。
「为了我死也愿意吗？」
江牧野再次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笑得更加开心了，江牧野，你可一定要记得今日这番话。
你上辈子怎么对我，这辈子我都会还给你的。
江牧野将我接到了他的住处，给我买衣服零食，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上辈子那么欺凌我的人，也会有这么体贴温柔的一面。
我依赖地抱住他，「哥哥，你对我真好。」
江牧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的心漏跳了一下，条件反射性的紧张。
上辈子，一旦他露出这种笑容，就代表我要挨揍了。
但这回，他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啊！」
次日，我和他一起去学校，却在班级门口，看见了朝我走来，脸色阴沉的陈嘉树，我的未婚夫。
5
昨天一放学，顾若依就哭哭啼啼的跑了回去。
我心中无比清楚她去了那里。
她去找我的未婚夫陈嘉树，让他出面来教训我了。
顾若依要对付一个人，从来不用自己出手。
顾若依有很多心甘情愿为她做事的「哥哥」，她只需要在他们面前哭，展现自己的无助和可怜，那些「哥哥」们就会争先恐后地替她出头。
比如刚刚给我椅子涂红色颜料的前桌「哥哥」，再比如那个位高权重，可以把我陷害坐牢的「哥哥」，还比如，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果然，这一大早，我那令全校女生心动的校草未婚夫就过来了。
顾若依柔柔弱弱地走在他身边，双眼红肿。
顾若依走得很慢，可陈嘉树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还一脸宠溺地放慢脚步，时不时侧眼打量一下她的状态，唯恐她累着。
他对我不是这样的。
他会粗暴地将他的东西甩给我，自己大步走在前面，从不理会我能不能跟上。
甚至我走得慢了，他还会控制不住的发火，觉得我娇气没用。
我一旦抱怨，他就会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你是我媳妇，我这是不和你见外，不在你面前装。」
原来当他媳妇是吃苦，当他暧昧对象是享福。
陈嘉树看到我和江牧野站在一起时，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你昨晚和他在一起？顾若笙，你知不知道羞耻？」
语气很冲，像是在质问。
江牧野就不满了，刚要出口，被我拦住了。
「哥哥，你先进去，我有话对他说。」
江牧野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去。
江牧野一走，陈嘉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指责：「顾若笙，你害若依失去保送名额，不道歉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吓唬她，你知不知道她有心脏病，万一她出事怎么办？」
顾若依在一旁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可怜道：「嘉树哥哥，你对姐姐说话不要这么凶，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陈嘉树便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对顾若依说：「若依，你就是太善良，你这样只会让她对你更加不好。」
陈嘉树看向我时又沉下脸，「顾若笙，不要以为你是我未婚妻，我就会偏袒你。若依就算不是我的未婚妻了，她也会是我永远的妹妹，你不能欺负她。」
校园里的蝉声配合着陈嘉树的指责，格外叫人心烦。
我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看向他的眼神像刀尖一样锋利。
「你敢说，你拿她是当妹妹看？」
陈嘉树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嗤笑一声，讥讽道：「陈嘉树，你真是虚伪又贪心，不单想要一个妻子，还想要一个妹妹情人。」
我还记得上辈子我被赶出家门后去求他收留，毕竟除了他，我还有什么可相信的人呢。
可多巧，顾若依也在那里，她心脏病犯了，求陈嘉树带他去医院。
陈嘉树在医院衣不解带的照顾顾若依，我在他家门口等了那么久，他都没有想起来要安置我。
后来我在牢里，他来看我，憔悴的说他会等我，等我一出去就举办婚礼，唯一的条件是要我出狱后，好好对顾若依。
明明我们早已订婚，他的话却像是施舍。
我把他赶走了，此后只要是他来，我一次都没有再见过。
我冷笑了声：「陈嘉树，我觉得顾若依更适合当你的未婚妻，毕竟你们一个渣一个婊。」
陈嘉树皱了皱眉，没明白我的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直接了当，「解除婚约的意思咯。我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以后咱们桥归桥——」
陈嘉树眉间有戾气显露，他变得格外烦躁，难得失态地打断我的话：「你闭嘴。」
他深吸了口气，快速的说：「我知道你刚刚出院心情不好，但这种糊涂话以后不能再说。这次若依的事我先不和你计较，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立马转过身离开，满身都是落荒而逃的意味。
以前他走时总要和顾若依再三叮嘱，生怕顾若依过得不好，这次却连再见都忘了说。
这个一向偏心的男人，也会因为我而慌乱吗？
顾若依站在一旁，脸色愈发苍白了。
我瞥了一眼她，揶揄道：「妹妹，看来你搬来的救兵不管用啊。」
顾若依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怨毒，她只有在真正面对我时，才会不装清纯小白花，才会显露出这样恶毒的一面。
也难怪她这样，以前只有她霸凌我的份，哪有我让她吃瘪的份。
「姐姐，你变了许多呢，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痛。」顾若依的语气尖酸刻薄。
我淡淡一笑，「妹妹，这才哪到哪，你放心吧，你给我的，我都会一点点的还给你。」
顾若依咬了咬嘴唇，恨声道：「你不要太得意，我讨厌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一个假货，你给我等着！」
我低估了顾若依恨我的程度，几天后，我被人蒙着眼绑到了废弃的仓库里。
我听见顾若依嗲得发腻的撒娇声，「清俞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教训她啊，她一直欺负我。」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宋清俞，顾若依的所有「哥哥」中权势最大的人，也是上辈子派人奸辱我，然后将我送进牢里，最后还害死江牧野的人。
顾若依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请出了他。
「嗯，出去吧，接下来的画面你不合适你看。」
那个淡漠冷酷到，只要听见就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又一次出现。
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那些带着血色的记忆就再一次涌上我的脑海，那是无数次殴打留下的痛苦记忆。
6
顾若依虽然叫宋清俞哥哥，但从来不敢忤逆宋清俞的话，很快就出去了。
有人扯下蒙着我眼睛的黑布，刺眼的光线争先恐后涌入，我下意识挡光，却瞥见宋清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平日里冷漠，只有在折磨人时，他才会露出这种类似愉悦的神色。
「又不乖了？上次的教训还没有吃够？」宋清俞轻轻抚了抚手腕，漫不经心地问。
他指的上一次将我打进医院的事。
我本该恐惧，可是我的心忽然就冷静下来。
我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对付他的计策了，不过是要将时间提前一点而已。
再怕，上辈子也该怕够了！
见我冷静下来，宋清俞有些许诧异，眼里多了丝兴趣。
「我不是不乖，我是故意的。」我如此对他说。
宋清俞的兴趣更大了，挑眉问：「为什么？」
我的眼眸垂下来，眼再一抬，已经是一副眼波如水的情态。
「如果我说，我是想见你，所以故意惹顾若依，你信吗？」
宋清俞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取而代之是一种探究的神色。
我的心动如擂鼓，紧张几乎使我全身痉挛。
上辈子我坐牢后，在闲暇的时间可以看书，我看的最多的书是心理类书籍，因为我太想研究宋清俞这个人了。
我与他接触最多，深知他的人格极其不正常，那时我想着，让我研究透他，想出一个能报复他的法子也好啊。
幸运的是，我找到了。
不幸的是，我没机会去实施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我如今又有了机会。
像宋清俞这样的人，权势，财富，地位都不缺，他缺的是爱。
他这样的人，不爱则已，一旦爱上，则不死不休。
我应该用爱情，为他造就一个坟墓，让他永远沉睡其中。
我知道宋清俞喜欢什么样的人，不是顾若依那种柔柔弱弱的类型，也不是我上辈子那种唯唯诺诺的类型。
他喜欢挑战，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喜欢追求一切不可能的东西。
我这样一个被他欺负，注定会恨他的人，居然说会喜欢他。
旁人或许会觉得可笑不可信，但宋清俞更多的，是好奇，是想探究。
有了好奇，对我有了兴趣，接下来的一切就将在我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想见我，我对你很坏。」
他比了比自己的拳头，那拳头的威力我曾无数次领教。
我低头自嘲一声，声音轻不可闻：「我要是说，我喜欢你，你会笑话我吗？」
纵然是宋清俞，也被我惊得一愣。
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能察觉到，他忽然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了，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我踮起脚尖，轻轻凑到他身耳边，吐气如兰，「宋清俞，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等着瞧吧。」
宋清俞，我真的很期待，你为爱疯狂的模样。
那时，就该轮到我举起拳头了。
7
从这天起，我开始攻略宋清俞。
宋清俞虽然家境不凡，但每天却雷打不动的去图书馆，我便天天坐在他的对面，支着下巴静静瞅他。
起初他对我十分好奇，所以从来也不阻止我，他在观察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后来，他变得有些抗拒和慌乱，因为我打破了他的认知，具体表现就是他不再来图书馆了。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我一次次地在路上与他偶遇，今天蹭掉他的一本书，然后趁机还给他一杯奶茶。明天蹭掉他的干面包，然后还给他一份辛苦跑遍全城才寻来的抢手甜点。
他的目光在一次次的碰撞中变得无奈，后来甚至形成条件反射，只要我一看到我，就时刻注意着我的举动。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我于是再进一步，成为他最热情的小跟班，常常不分场合地大胆表达自己的爱意。
他表面上总是冷冷地训斥我，但是我偶尔一抬头，便会跌进他温柔深情的眼里，但他却无知无觉。
我觉得是时候了，于是我不再殷勤地去找他。
有进有退才能让人念念不忘。
夜晚跑回家的时候，江牧野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担忧。
「这么晚，你跑那里去了，外面这么冷。」一见到我，江牧野就紧皱眉头训斥我。
我从背后拿出一个小蛋糕，抖着声音说：「哥哥，生日快乐！」
我知道今天是江牧野的生日。
上辈子这个时候，顾若依来看我，他为了让顾若依开心，拿鞭子在我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痕。
顾若依开心地说：「哥哥，顾若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可以打她出气。」
江牧野的表情有瞬间空白，他怔怔地看着生日蛋糕，双眼红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笑嘻嘻地说：「哥哥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江牧野小心翼翼地接过廉价蛋糕，满眼都是幸福，「谢谢若笙，哥哥很开心。」
我笑得更加灿烂。
不客气呢，哥哥。
毕竟，这是你接下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了。
8
次日，我和江牧野一起去学校。
顾若依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顾若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勾引人，一边勾搭宋清俞，一边又和江牧野同进同出。」
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鬓角，「我发现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脏。」
「同时勾搭两个男人，我怎么都比你干净。」顾若依说。
我嗤笑一声，「怎么，「哥哥」们用完了发现对我没用，开始言语攻击我了？」
顾若依大怒，抬起手就要打我，却被江牧野拦住了。
江牧野压着怒火，猛地将顾若依推到了地上，神色凶煞地揍顾若依。
他可不是善茬，顾若依瞧见他生气的可怕模样，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哥哥，算了吧，这样对你名声不好，我不想看见你打人。」我抬手拦住他，好心劝慰。
江牧野当然不能现在动手，我就是要他对顾若依不满却又不能发泄，怨气积攒到一定程度，才能一击毙命。
江牧野这才忍下来，笑着对我说：「好，听若笙的，若笙对我真好。」
过了会开始上课，老师宣布一个国际竞赛，并积极鼓励大家参与。
但大家都将目光不约而同放在了顾若依身上，毕竟，顾若依就是班里成绩最好的人。
顾若依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竞赛含金量非常高，要是得了奖直接保送。」老师又笑着对顾若依说。
众所周知，因为我，顾若依失去了保送名额。
顾若依站起来，脸庞微微羞涩，「谢谢老师提醒，我会努力拿奖，不辜负老师期望。」
「还有谁要参加吗？」
老师粗略地问了一句就打算结束话题，他今天宣布的主要对象就是顾若依。
我举起手，「老师，我参加。」
刚刚说完，教室里就是哄堂大笑。
「顾若笙怎么也参加，笑死，她不是倒数吗？」
「这可是国家大奖，她怎么有脸参加。」
「这算不算另外一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班里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江牧野生气得锤了一下桌面，但却没有制止住他们。
顾若依仿佛是为了报刚刚的仇，故意笑着讥讽：「江牧野，你这样可没用，大家的目光都是雪亮的，她顾若笙一个倒数，竟然也敢参加这种比赛，也不怕被人笑话。」
江牧野阴沉沉地盯着她。
我所有人都不看，只盯着老师，笑着问：「老师，竞赛有规定倒数不能报名吗？」
老师摇了摇头，声音略微不爽：「没有这种规定。但顾若笙，不要为了赌气参加比赛，到时候成绩出来不仅你丢脸，班级也会跟着你丢脸，要有集体荣誉感。」
我笑了笑，快速打断他的话，「既然没有规定，那我就报名。集体荣誉感与倒数无关，这不是您说的吗？」
上辈子，我小心翼翼地想融入班集体，积极努力参与各种活动，想为班级争光，结果这个老师就是这么说的。
老师愣了下，又冷笑着说：「好，那全班都等着看你的笑话。」
下课后，顾若依远远走过来，声音讥讽：「你怎么有胆子参加竞赛，你所有考试一科也没有及格过。」
我看着顾若依高高在上的嘴脸，很想提醒她，当初爸妈找到我时，我的成绩被当时学校预估有望成为高考状元。
后来我入校考核时，成绩是满分，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贵族学校才立马接收我。
后来因为我的成绩让顾若依被我比了下去，在家里大哭大闹，爸妈都非常生气。
我从那时起，才成为了一个学渣。
而这几个月的卑微讨好，似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我昔日的荣光。
而这次，我既然决定站起来，勇敢地对抗所有人，也应该拿回属于我的荣光。
我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笑着说：「不劳你费心，可你要是再讽刺我，我哥哥就要生气了。」
江牧野在一旁冷看着顾若依，现在，他可比我还讨厌顾若依。
顾若依看向江牧野，眼眸中满是害怕，想了想，最终咬牙离开。
若换了以前，她大概会直接霸凌我，但是江牧野让她不敢对我动手。
「顾若笙，跟我比成绩，你等着被我虐死吧。」
顾若依甩下一句话。
我就笑着不说话。
9
我全身心投入了比赛，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蠢。
许久不曾出现的陈嘉树也破天荒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头：「听若依说你报了竞赛，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我冷下脸，「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自从我表明想取消订婚的心思后，他就三番五次找我茬，每次出现，我们都少不了一顿争吵。
但现在，我没工夫搭理他。
陈嘉树深吸了口气，快速说：「我不是想来嘲笑你。」
我烦躁地咬了咬笔头，「那你想干什么？」
陈嘉树似乎难以启齿，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想来帮你补习。」
我停下了动作，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已经取消婚约了。」
陈嘉树脸色大变，立马说：「那是你单方面，我没同意。」
说完他又声音颤抖地说：「顾若笙，我绝不同意取消婚约，我从来没想过取消婚约。」
我低下头，低低笑了声。
看这样子，陈嘉树居然还真的喜欢我，但这样不是更可恨吗，一边喜欢我，又一边和顾若依暧昧不清。
「我不需要你帮我，你还是帮你的若依妹妹去吧。」
陈嘉树紧皱眉头，有点生气：「你为什么对顾若依恶意这么大，她好歹是你妹妹，她非常善良懂事。」
正说着，顾若依就来了，她委屈地看着陈嘉树：「嘉树哥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做噩梦了，好难受。」
陈嘉树连忙轻声安慰顾若依，顾若依用余光冷冷地看向我。
「嘉树哥哥是想来帮姐姐补习吗？我成绩还可以，我们一起帮姐姐吧。」
陈嘉树就冷哼了声，「算了，若依你虽然心肠好，但是也不要花费在某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说完，陈嘉树就带着顾若依离开，留下一句，「有机会我会再过来，我成绩非常好，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但我知道，陈嘉树不会有机会过来了，顾若依会把他看得死死的。
果然，直到比赛结束，陈嘉树一次都没有来过。
比赛结束，江牧野佯装洒脱地劝慰我：「题难不难？难也没有关系，就当玩了。」
我笑了，他整宿紧张得睡不着觉，就担心我考不好，现在居然还装出这么洒脱的样子。
我拥抱住他，开心地说：「哥哥，不要担心，我会考好的。」
江牧野亲密地揉我的脑袋，满脸宠溺。
这时，我听见宋清俞冷酷的声音，「原来这么久不来找我，是有了其他人。」
我转过头，猛地发现宋清俞站在树后的阴影处，整张脸看起来无比阴鸷。
他在愤怒，愤怒中又夹杂着难过。
他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按捺不住来找人。
结果，以前对自己万分殷勤的人，转眼也可以那么开心地对别人笑。
我表面上委屈地说：「宋清俞，你误会了。」
但实际上，我却乐开了花。
我一直都在紧张，担心宋清俞并没有真正爱上我，那么我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没想到，宋清俞的反应比我预想得要更加猛烈。
宋清俞冷笑了声，转头就走。
到了公布竞赛初赛结果那天，我的成绩却迟迟没有出来。
顾若依拿到了非常好的成绩，班里人都在恭贺她。
顾若依却看向我，高声道：「某些人连成绩都没有，是不是因为考了零分，老师想给她留面子。」
大家都笑了起来。
江牧野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若笙，你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在思考，按理说前几应该是有的啊。
这时，忽然有人大声说：「成绩正式排名在公告栏贴出来了！」
然后他的声音又震惊地说：「顾若笙是第一！」
10
所有人都围堵到了公告栏前，一边看排名，一边震惊地瞅我。
我怀里抱着只有第一才有的小奖杯，在人群中寻找着宋清俞的身影。
找了一圈，终于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他。
我径直走向他，他略微郁闷，「你怎么知道我在。」
他还特意找了最不显眼的角落，他不想让我发现，他来看我。
因为这表明，他在意我。
我将小奖杯递给他，装出一副伤心的表情：「给你。」
「你不是问我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来找你吗？我想给你一个奖杯。」
宋清俞瞳孔微缩。
宋清俞因为家世原因，不论参加什么比赛，都会有人说他搞暗箱操作，所以他从未参加过比赛，也没有正正经经拿过奖杯。
但这不代表他不想要，恰恰相反，他非常想要，只是，他自己不能挣，而又没人给他。
现在，我给了他，而他，会彻底将心交给我。
宋清俞接过奖杯，轻声问：「你这阵子都在忙这个？」
我点了点头，故意委屈道：「我很努力了，上次想和你说，可你不理我。」
宋清俞就笑了，然后轻叹了一口气，猛地将我搂进他怀里，「顾若笙，我输了。」
我不解，「什么意思？」
宋清俞眼眸是前所未有的深情，「就是从此以后，你高于我的生命。」
我开心地抱住了他。
我的竞赛结果让顾若依彻底慌了起来。
保送名额只有一个，当然是只有第一才有，按照排名来看，我就是她最强劲的对手。
顾若依开始回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心疼她的爸妈立刻让我回去。
「为什么要和你妹妹抢，我们给你的东西还不够多吗？你再这样，你就滚出去！」我妈冲着我吼。
我笑了声，「张女士，你好像忘了，我上次就和你们断绝关系了。」
我妈愣了下，脸色有点尴尬。
我爸冷冷道：「顾若笙，你说断就断？你回来我给你花了不少钱。」
我将一袋子钱扔给他们，多亏了这竞赛，居然初赛第一也有一大笔奖金。
两人脸色都难看下来，他们意识到，我真的有能力摆脱他们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不会让着顾若依了。
我爸脸色缓和，「若笙，你不是喜欢陈嘉树，你把保送名额让给顾若依，等你一高考完我就安排你们结婚好不好？」
他这话说得，仿佛让我高考完就结婚是对我好。
「不用，我和你们断绝关系，婚约应该由顾若依继承，让她高考完和陈嘉树结婚吧。」
顾若依本就不满，一听顿时闹腾起来：「我不要和陈嘉树那个废物结婚。」
我笑着说：「可你不是很喜欢陈嘉树？陈嘉树已经打算为了你，和我解除婚约了。」
顾若依冷笑一声：「你心里清楚，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只是吊着他而已，我真正要嫁的人是像宋清俞一样有权有势的，陈嘉树怎么配，他就只配当我的哥哥，当我的一条狗而已。」
我重新举起手机，笑着揶揄：「陈嘉树，真没想到，你在顾若依心中，是她的一条狗啊。」
自从进门起，我就一直和陈嘉树保持通话状态。
顾若依的脸瞬间白了，慌乱地去抢手机，「嘉树哥哥，不是这样的。」
但那边已经挂断了。
我冷下脸，「你们给我的钱我已经还清了，接下来，就该你们还我东西了。」
11
见爸妈对我已经不再管用，顾若依又一次将主意打在了宋清俞身上。
「清俞哥哥，你帮帮若依吧，若依只有你了。」
顾若依哭哭啼啼地求宋清俞，要他帮忙在决赛中动用势力，帮她成为第一名，获得保送名额。
「顾若依，我已经帮过你很多次了。」宋清俞的神色冰冷。
顾若依见状，咬了咬牙，「清俞哥哥，你再帮我这最后一次，从此，我再不要你还我当年救命之恩。」
原来是救命之恩啊，难怪上辈子，宋清俞明明不喜欢顾若依，却一次次无底线地帮她。
宋清俞顿了一下，然后说：「好。」
顾若依喜出望外地离开。
她走后我才从屏风后面出来，上前搂住宋清俞的脖子，「为什么要帮我？」
就在刚刚，我要宋清俞先假意答应下来，我要借这个机会，将顾若依推进深渊。
宋清俞说：「你开口让我帮你。」
「可她拿救命之恩求你，你不帮她反而害她，就不怕下地狱吗？」
宋清俞笑了声，无所谓道：「顾若笙，我说过，你高于我的生命。只要你开心，我下地狱又何妨。」
宋清俞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顾若依自从求得宋清俞的允诺之后，整个人都得意起来。
见我在准备决赛，她的语气不无可怜，「辛辛苦苦准备又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一场空。」
我笑了声，「人在做天在看，玩小心思的人，从来没有好结果。」
顾若依被我刺激到，恶狠狠地说：「那我就看看，到底是谁没有好结果。」
说完她又笑起来，「别以为你得到了清俞哥哥的爱就了不起，他最疼的人还是我。」
到了决赛那天，顾若依带着手机进入了考场。
监考老师好心提醒她，「同学，马上开始考试，请关闭手机。」
顾若依瞥了眼他，语气讥讽：「你懂不懂规矩，没有人提前告诉你不要管我吗？」
老师脸色茫然，不知道顾若依在说些什么。
顾若依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看来清俞哥哥是没有提前说，但没有关系。我告诉你，待会少管我，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以宋清俞的神通广大，顾若依不相信他会搞不定一个监考老师。
但她错就错在，她不了解宋清俞。
她以为宋清俞答应了就会做到，但那是对一个好人而言。
而宋清俞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算不上是一个好人。
上辈子他能为了顾若依，毫无负担地霸凌我，诬陷我坐牢，让我痛苦地死在牢里。
这辈子他也能为了我，毫不犹豫地背弃对顾若依的诺言。
无非是谁在他心中占的分量更多而已。
所以，顾若依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铃声响起，代表着考试开始，她却大摇大摆地拿出手机作弊。
直到监考老师严肃地告诉她，因为作弊她的考试资格被取消，顾若依依然无所谓。
「告诉你们，清俞哥哥不会不管我，你们等着瞧吧。」
可是她在教室门口从考试开始，直到考试结束，试卷上交完毕，宋清俞也没有出现。
顾若依的脸一寸寸变白，浑身都开始颤抖。
我施施然走出教室，漫不经心地提醒：「你作弊了，按照规定，你不能参加高考了！」
顾若依仿佛被最毒的蛇咬中，猛地跳了起来，尖声道：「不可能，等成绩出来，我会是第一，我会被保送！」
我笑起来，讥讽她：「你真蠢啊，是我让他答应你的，可也仅仅是答应而已。」
顾若依双目赤红，激动得想冲上来杀了我，但却被人拦了下来。
我贴近顾若依的耳边，「好好享受吧，你真正的地狱还没有来呢。」
12
我把顾若依的人生毁了大半，但是，这还不够。
上辈子，她可是害我成为了一个瞎子和一个瘸子。
我走进一家拳馆，找到了最资深的教练，将这些日子以来江牧野给我的钱都给他。
「给我弄一身的伤，要那种表面上看起来非常严重，但实则不危害性命的。」
教练答应了，并且也做到了。
我出来后，自己去了医院，然后拨通了江牧野的电话。
我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至极，还带着哭腔：「哥哥，我在医院，我好疼。」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若笙，乖，你在哪个医院？」
我告诉了他医院的地址，电话立马被挂断，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是骇人的伤痕。
我看见江牧野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我面前，泪水顺着下巴低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江牧野的座右铭。
我从没有看见他哭过，至少上辈子没有。
哭是一种软弱的表现，不适合出现在这么残暴的人身上。
「哥哥，我难受。」我低声说。
我一直都难受，上辈子被你打的时候最难受。
「若笙，告诉哥哥，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江牧野的声音温柔，但眼底却蔓延着无尽的阴沉。
我哭着说：「哥哥，我害怕，顾若依说我要是敢抢她的保送名额，下次就打断我的一条腿和弄瞎我一只眼睛。」
江牧野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你睡一觉，醒来就不用怕了。」
我点点头，假意闭上眼睛，然后看着他满身凶煞的离开。
他离开后，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请问是警察吗，我要报警，我哥哥要非法伤害……不，不是亲哥哥」
我跟随警察赶到的时候，江牧野已经打断了顾若依的一条腿和弄瞎了她的一只眼睛。
顾若依疼得满地哀嚎打滚，我看着她，仿佛看上一辈子的我。
江牧野看了眼我，声音依旧宠溺：「若笙，你再来迟一点，她就没命伤害你了。」
几个警察蜂拥而上，将江牧野控制在地。
「这位小姐举报你非法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牧野怔怔地抬头看我，问我：「为什么，你不喜欢哥哥帮你报仇吗？」
我的脸上冰凉一片，我摸了摸，摸到一脸的泪水。
我怎么哭了。
我看着江牧野，慢慢道：「江牧野，我不是你妹妹，地上躺着的，才是你亲妹妹呢。」
江牧野瞬间没了表情。
而地上的顾若依又开始哀嚎，「顾若笙你这个贱人，不仅抢走我爸妈，让我成了一个假货，现在还污蔑我害你。」
江牧野猛地回头看向地上的顾若依，那一刻我很难形容他的表情，有震惊，有难过，有悲怆，但最多的是痛苦。
他很痛，他现在比死还难受。
上辈子被他打骂的时候，我最想看见他这个表情，可如今看到了，心里却没有快意。
「江牧野，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吧！」
警察押着毫无人气的江牧野上车，临行前，他忽然对我说：「若笙，你要是恨我，我宁愿你直接杀了我。」
我背对着他，眼泪无可遏制地流了满面。
13
顾若依瘸了腿，瞎了眼，还失去了高考资格，已经是废人一个。
顾家放弃了她，不仅对外宣布她是假千金，还高调地派人过来，想要接我回去。
江牧野坐牢，我的确去无可去，便答应了我爸妈的要求。
临走的那晚，陈嘉树忽然半夜来找我。
「若笙，你不能回去。」
陈嘉树将一沓资料递给我，上面显示我爸妈要我回去的真实原因。
他们并不是放弃了顾若依，恰恰相反，他们想为顾若依复仇。
要我回去，只有为了能更好的控制我。
他们要把顾若依所受的苦难，通通都偿还在我身上。
为顾若依复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想将我作为礼物，送给一个商业老总谋求利益。
我看着资料一点都不诧异，我早就知道他们没有这么好心。
这两个人在顾若依身上倾注无数精力，在他们眼中，只有顾若依才算他们的女儿。
我呢，只不过是贱草一根。
「你为什么告诉我，我把顾若依弄成这样，你应该恨我吧。」我看着陈嘉树问。
陈嘉树心疼地看着我，「顾若笙，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死在了牢里，我疯狂地调查，发现了很残酷的真相……那个梦太真实了，我甚至觉得那是真的。」
我瞪大眼睛，陈嘉树居然记起了上辈子的事。
「做了那个梦之后，我不能理解的事就全明白了，若笙，你在复仇对吗？」
我沉默着。
陈嘉树自嘲地笑了一声，「果然是真的，难怪你不喜欢我了。」
「所以，你要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若笙，让我帮你吧。」陈嘉树几乎是哀求的说。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确，我现在需要一个帮手。
我的复仇中最大的强敌是宋清俞和顾家，要是没有帮手，我非常吃亏。
几番思量之下，我答应了陈嘉树。
我依旧收拾东西，陈嘉树皱起眉，「顾家对你来说就是龙潭虎穴，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我笑了笑，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我才更要回去，不然，宋清俞又怎么会冒险和顾家对上。
我当初攻略他，可不仅仅是想着抛弃他，我还要竭尽所能利用他。
「你不是要帮我吗？去向宋清俞透露我被顾家带走的消息吧。」
次日，我又重新回到了顾家。
爸妈对我格外热情，热情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顾若依呢？」
爸妈的脸变得扭曲，尤其是我妈，眼里的恨意都要藏不住。
「被我们赶走了，毕竟，你才是我们的亲女儿。」我爸虚伪地说。
夜深人静时，我看见两人鬼鬼祟祟地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住着痛苦的顾若依，她朝着我爸妈吼：「她把我害成这样，你们怎么还不杀了她，我要她死！」
我妈抱着顾若依心疼地哭：「女儿，别急，明天张总就来家里，我保证顾若笙以后生不如死。」
我爸也沉着脸帮腔：「是啊，张总虐待人是一把好手，绝对不会让那个孽障好过。」
我垂下眼眸，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看来是真的恨我到了极点。
既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死，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死谁活。
14
一大早，我妈就来我的房间里，说要给我梳妆打扮。
「女儿这么漂亮，妈都没有替你梳过头发，真是失职。」我妈叹了一口气。
说完，她顺势递给我一杯牛奶，「来，喝点牛奶。」
她的演技实在是太过拙劣，我一眼就看出来牛奶里有东西。
我假意喝掉，实则不留痕迹地倒进了我事先准备的罐子里。
过了会，我假意装晕。
我妈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让家里的保姆来抬我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而那个房间里，站着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
男人瞥了我一眼，顿时嘿嘿傻笑：「长得真不错。」
说完他斥退我爸妈，「快走快走，让我好好享受。」
顾若依站在一旁，眼里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她怨毒地瞪着我：「顾若笙，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几人离开，中年男人已经扑上来，我默默计算着时间，5，4，3，2，1
门猛地被推开，满身怒气的宋清俞飞快地冲进来，瞧见房间里的情形，眼眶顿时就红了。
他猛地一拳打在男人，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宋清俞抱起我，拍了拍我的脸，焦急地喊：「若笙，你怎么样？」
我佯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害怕地抱住宋清俞，委屈地在他怀里哭。
宋清俞打横抱起我，沉着地说：「别怕，我在呢。」
我爸妈，还有顾若依从门外冲进来，慌张地看着哀嚎痛哭的男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的妻子各位也敢冒犯，这是我的失职。」
宋清俞笑了声，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接下来，各位请哪里都不要去，安静等死。」
说完，抱着我大步跨了出去。
我看向背后，朝着面如死灰的众人露出一个微笑。
宋清俞是真的被惹怒了，开始不要命地向顾家动手，吞噬顾家的产业。
短短几个月之内，顾家就已经显示出疲态。
但我不仅仅想要顾家倾颓，我还要宋清俞付出代价，从头到尾，他才是害我最深的人。
于是，我费尽心思约见了陈嘉树。
「宋家不清白，我要你配合我，里应外合，搞垮宋家。」
陈嘉树不仅考上了军校，而且家里也很多人是警察，这件事交给他，最有可能成功。
陈嘉树盯着我，「你不是保送了吗？为什么迟迟不去上大学？」
我嗤笑了一声，「你何必明知故问。」
自然是宋清俞不让我去，他喜欢掌控一切，我不过是他圈养的金丝雀。
我替我出手对付顾家，腾不出手去上学，自然也不会让我去上大学。
我与虎谋皮，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陈嘉树的脸色阴沉下来。
「好，要做什么，你告诉我就行。」
我朝他道谢，不管怎么样，他这是在帮我。
陈嘉树自嘲一声：「你居然谢我，可我一点也不想你谢我，我宁愿你骂我。」
他看向我的目光有浓浓的爱念，而我视而不见。
我回到家，宋清俞温柔地搂住我，「今天去哪里了？」
我手一抖，随口道：「有点无聊，去逛街了。」
「无聊？」
宋清俞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深情地说：「我们年底结婚吧，然后要个小孩，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
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要小孩？他怎么配说出这种话。
上辈子我怀过孕，那是非常荒唐的一次。
但才刚刚被发现，那个小生命就已经没了。
是宋清俞干的，由他创造，也由他毁灭。
宋清俞依赖地贴在我身上，「顾家完蛋了，你爸妈彻底破产，顾若依疯了，被送入了精神病院，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宋清俞一直都知道我恨顾家，所以他什么也不问，我给了他一个借口，他就替我处理了顾家。
但他不是毫无所求，他替我干坏事，代价是我要陪他一辈子。
我反抱住他，笑着答应他：「好。」
年底？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活到年底。
15
从这天起，我开始收集宋清俞犯罪的证据。
将宋清俞绳之以法，是我上辈子坐牢后，最想干的事。
只可惜，我被他折磨死在了牢里。
但所幸，我又有了机会。
宋清俞并不防备着我，他甚至会大大方方地让我参与其中。
在收集了将近半年之后，我手中的证据已经足够让宋清俞坐牢。
但我要想办法将证据送到陈嘉树手中。
深夜来临时，我轻轻地依偎进宋清俞怀里。
「我想试婚纱了。」
宋清俞惊喜不已，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允诺我们之间的未来，所以他很痛快地对我放松警惕。
借着试婚纱，我将证据交到了陈嘉树手中。
「你真的决定好了？」陈嘉树问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这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吗？」
陈嘉树看向外面：「我以为你会心软，他对你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宋清俞正站在一款婚纱前，满眼温柔，那是我决定在结婚当日穿的，我特意挑选了最丑的一件。
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他会对我露出这么温柔而深情的眼神。
但这又如何，我的痛苦不会因为他的深情而消失。
「我不会心软，那是对我自己的背叛。」
「如果因为坏人深情就能原谅，那简直昏了头。」我冷冷道。
宋清俞对结婚非常急，在挑选完婚纱后的一个星期后，他就打算完婚。
真巧，那是警察决定逮捕他的日子。
我们婚礼这天，天气很不好，雨下的非常大。
我穿着丑不拉几的婚纱，站在雨里等新郎。
而我的新郎，注定赶不来了。
陈嘉树淋着雨匆匆而来，「宋清俞很聪明，现在情况僵持，我哥他们问你有没有办法扰乱宋清俞。」
我拨通了宋清俞的电话，那边传来宋清俞焦急的声音：「若笙，我遇到点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过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宋清俞，我怀孕了。」
那边传来无可遏制的笑。
然后我又说：「可我打掉了。」
那边静默了一瞬。
「因为我恨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想着怎么杀掉你。」
「这个婚礼，我一点也不期待。」
「砰——」
那边传来枪声，然后是手机落地的声音，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声音哽咽：「我不喜欢坏人，下辈子做个好人。」
那边有了轻微响动，我听见宋清俞略带笑意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好，下辈子做个好人。」
然后彻底没了声响。
陈嘉树扶着我，慢慢道：「他死了。」
我闭上眼，我的仇，终于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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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2 17: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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