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被我哥硬生生锯断了双腿。
只因为瘦弱的我姐承受不了我哥三四百斤的体重。
他把仅剩上半身的我姐举起又放下,活像在玩一个破布娃娃。
“你看看,这样才对,刚好贴合。”
1
深夜,门吱呀一声开了,风吹进来,冷的我打了一个哆嗦。
我迷迷糊糊去摸身边的我姐,“姐?你还在吗?”
我摸到的不是我姐。
而是一根汗哒哒,毛茸茸的手臂。
我被吓得瞬间清醒,下意识侧头去看旁边。
我姐身上压着一个庞大的黑影,口鼻被捂的紧紧的,正在双腿乱蹬的挣扎。
我放声尖叫,被吓的哇哇大哭,“妈!我们屋子进人了,你快来呀!”
我妈很快就来了屋里,灯一开,我们所有人都傻眼了。
是我哥,他当着我们的面,欺负了我姐。
我姐哭嚎尖叫着,一个劲骂我哥畜牲。
我想上去把我哥拉开,我妈死死按着我的肩膀。
等我哥完事,我妈才松了手。
我给我姐找了个被子盖住身体,扶着我姐坐了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安慰,就被我妈一把扯开。
我妈抬手就给了我姐一巴掌,“你这个贱蹄子,小小年纪勾引人还勾引到自己哥哥身上!真是不要脸!”
我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我哥进了我们屋子……”
我妈理直气壮,“你哥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他怎么会大晚上找你?”
“他怎么不找别人,不找二妞?那不就是你的问题?”
“行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如果不想闹的邻居都知道,就给我把嘴闭紧,再也不要提这件事。”
2
我哥露出猥琐的笑,舔着嘴唇看我姐,“我还会再来的。”
我妈明明都听见了,但她连脚步都没停留,柔声安慰我哥,把我哥抱在怀里。
眼睛还死死瞪着我们,阴阳怪气道。
“大宝啊,想要了先和妈说,你看看你闯到人家房间来,身上给你抓的都是印子,可怜死了。”
“我的宝贝儿子,要个女人而已,还要受这种苦,妈看了都心疼。”
我哥却伸手去抓我妈的衣服。
“奶,奶奶……”
我妈看了我们一眼,哄着我哥说。
“乖,回屋了给你吃,瞧你急的。”
“她们小气得很,以后不找她们!”
我妈居然一直是这样教我哥的,他都 20 了!还在吃妈妈的奶!
我气的发抖,我姐却捂着脸一言不发。
“姐,咱们要不然报警吧?”
我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哥是个傻子,进去喝杯茶就又放出来了。”
“到时候咱们两个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忍吧,忍到长大,忍到嫁人就好了。”
我姐的性子太软了。
我看着我姐默默流泪,也跟着哭,“姐,妈不爱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生下来啊?”
我姐直勾勾的看着我,眼中情绪翻涌,似乎有千言万语。
但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裹着被子睡下了。
我哥一次得手之后,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开始有恃无恐。
他出去骚扰其他家的姑娘,被人家的父母用扫把打出来。
我妈心疼的抱着我哥哭,“我的儿呦,你的委屈妈都知道,你放心,妈肯定给你做主。”
她用算计的目光看向我姐。
“女人咱家就有一个现成的,你可着她祸害,谁都不会说什么。”
3
“这个主,妈帮你做了!”
我姐的身子猛的一抖,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眼神好像在和我求救。
我哥嘿嘿笑着,把我姐一把扯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我姐瘦瘦小小的一只,挤在他的肉中间,几乎看不见人。
“走,一起玩,好玩。”
我哥扯着我姐往屋里走,他力气太大,我姐每一步都在踉跄。
我妈不满的跟在他们身后,“瞧把你高兴的,不就是个女人?”
他们一起进了屋,屋里很快传来我姐的惨叫声。
我手上扒豆子的活,怎么都干不下去,最终还是起了身,凑到了窗户边。
我哥把我姐压在下面,他浑身肥肉,压得我姐整个都看不到人。
我妈从屋里出来,揪着我的耳朵骂,“你这个贱蹄子,不要脸的东西,还学会听人家墙角了?”
我疼得厉害,却不敢反抗,小声提醒,“妈,我姐那么瘦,不会被我哥压死吧?他都有我姐三个重了。”
我妈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不会的。”
“男女之间干那事的时候,不管上头的男人多重,女人都不会出事。”
4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哥捂我姐的嘴,差点把她憋死,还是不放心。
“可是……”
我俩正在门口说话,屋里突然出来“咔嚓”一声。
这声音,活像是我妈做饭时掰骨头的动静。
我姐的惨叫变成了嚎叫,“疼!好疼!”
“小妹!救救我,快救救我,我要死了。”
我心里一慌,赶紧冲了进去,狠命去扒她身上我哥。
“你起开!放开我姐!你没听见她哭了吗?”
我哥正在兴头上,抬手就对我的脸抡了一拳。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鼻子好像断了一样,眼泪情不自禁的往下淌。
我妈也跑了进来,“哭哭哭,就知道哭!不就是被男人干了吗?有什么好哭的!丧气东西!”
我忍着疼爬起来,我哥正好起身换姿势,露出了身下的我姐。
我倒吸一口凉气,尖叫着。
“妈,你看我姐的腿!”
我姐的大腿腿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着。
它应该是从中间断掉了,此时大腿中间的骨头翘了起来,几乎就要刺破那一层薄薄的皮。
我哥把她瘫软在床上的腿抬起来往他腰上缠,大腿中间的肉随着他的动作往下垂,几乎成了折角。
我姐表情整个扭曲起来,手指甲在床上扣出了血。
“我不要!放开我!”
“你就是个畜牲!为什么要折磨我?为什么?”
我看到我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满是恶意,阴恻恻的。
怎么说呢?
不像是小孩子的顽皮,而像是成年人的算计。
我还没来得及再看,他表情就又变了回去。
我姐又哭又骂,此时剧烈咳嗽起来,似乎马上要背过气去了。
“妈,再这样我姐就要死了!你不管吗?”
我妈没动,似乎还在衡量。
我又喊,“我哥身上背上人命也没事吗?”
我妈这才慌了,好声好气的劝我哥,我哥却不领情。
他故意缓慢的折磨着我姐,一下一下慢悠悠的晃。
“妈,我还没玩够呢,我难受。”
我哥声音委屈,带着孩子一样的任性,“她老用腿夹我,怎么说都不听。”
“我就把她的腿掰断了。”
5
“但是现在又太软了,还是碍事,她如果没有腿就好了。”
我妈吞了口唾沫,“所以咱们不跟她玩,妈带你玩。”
我惊骇的瞪着我妈,不知道她是说真的,还是为了骗我哥下来。
我哥点了点头,把我姐的腿一把扔下,“嘭”的一声。
我姐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感谢老天爷,他终于离开我姐了。
我爬上床给我姐身上套衣服,对我妈焦急道,“妈,你快点找人来看看啊!我姐的腿耽误不了的!”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我妈的视线频频去看床上的我姐,最终还是转了身,和我哥回了房间。
“等我们完事再说吧。”
我姐死死拽着我的手,鼻涕和眼泪早就糊了一脸,“小妹,你救救我,我不想没有腿。”
“我好疼,真的好疼,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我安抚她,“姐,你别哭了,我马上就出去给你找大夫,时间不长,肯定能治好的!”
“姐就靠你了,你说了,肯定能治好的。”
我姐的眼神满是偏执的疯狂,执拗的重复。
“你说了,就要做到。”
6
我请了村里的医术最好的阿婆。
阿婆腿脚慢,我一路上心急如焚,恨不得把她背起来跑。
“阿婆,你快点,我姐等不及的。”
阿婆喘着粗气,“妮儿啊,我今年八十了,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
“你先把鼻血擦擦,我这看了一路了,疼不疼啊?”
我后知后觉的捂住鼻子,“没事,我姐的事更重要。”
我赶紧把她往我们屋里拽。
“阿婆你快看看,我姐的腿。”
被子掀开,我姐白皙腿上满是斑驳,被掰断的地方涨满了瘀血,青青紫紫的一片。
比我出门的时候要可怕的多。
阿婆凑过去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摆弄。
“都断成这样了,这骨头马上都要把肉戳穿了,我这里可看不好,赶紧送医院吧。”
她一边说一边帮我姐固定腿,“你们家大人呢?赶紧叫过来帮忙啊!”
我呆站在原地,无措的搓着手指。
我妈和我哥现在还在忙,这句话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姐眨着眼睛,泪眼婆娑的抢白,“小妹,妈和哥不是都在家里吗?你快点去叫他们呀!”
阿婆也催促,“我这边走不开,你如果说不清楚,就把你们家大人叫来,我来跟她说。”
“这事严重的很,可关系到下半辈子呢。”
我急忙点头,“好……”
我姐尖细的声音拔高了,一下盖过了我,“小妹,你快去啊!你在磨蹭什么?”
“你是不是想害我,是不是不想我的腿变好?”
“你再磨蹭下去,我这辈子都要当一个残疾了!”
7
我在她们谴责的目光下,难堪的退出了门,心里也一阵委屈。
阿婆不了解我们家的状况,我姐分明是知道的。
我哥是个疯子,急了就用拳头打人,往死里打。
我妈只爱我哥,对我们的挨打只会拍手叫好,还会惩罚我们几天都没有饭吃。
我怕他们的要死,却没有犹豫救她。
我为了她冲进屋子和我哥打架,对着我妈吼,努力跑前跑后。
她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用恶意揣测我?
我伤心的一边抹眼泪,一边敲我妈的房门。
但我理解我姐,如果是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也冷静不下来。
我是我姐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妈!村里的阿婆来了,说我姐的腿严重,需要送医院。”
“阿婆说要和你说话呢!你快出来啊!”
里面的动静停了,我哥怒吼,“滚!要不然我把你脑袋砍下来!”
我妈哄着他,语调极其温柔,又对着我不耐烦道,“家里又没车,又没钱!找我有什么用?”
“人家要家里大人说话,妈你出来啊!”
我把门敲得砰砰响,阿婆也走出了房间。
“妮儿,你妈呢?”
我妈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我们家没钱,没条件送她去医院!她的腿能治就治,不能就拉倒!”
“拐来的女子,还要我掏钱,做梦!”
阿婆显然没想到我妈会是这样的态度。
医者仁心,她劝道,“如果不去医院,这孩子的腿就废了,以后站都站不起来,一辈子就毁了。”
我妈态度坚决又不耐烦,阿婆苦口婆心,拉着她的衣服不让走。
我看到我姐趴在床边,一脸怨毒的瞪着我妈。
突然,她和我的视线对上,冲我招了招手。
“小妹,你去问村长借车,就说要送人去医院,要快!”
“可是妈说没钱,不去医院……”
“她会去的。”
我不知道我姐为什么这么笃定,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舍近求远,非要去村长家借车。
但我一直都很听话。
等我坐着村长车回来的时候,见阿婆倒在地上,脸上全都是血。
我妈在原地傻愣愣的站着,视线却不是看地下的阿婆,而是我们的房间。
8
村长“哎呦”一声,招呼我妈,赶紧把阿婆往车上抬。
“这是怎么弄的?又是你家傻儿子?你能不能好好管一管?!”
“你知道我最近给你擦了多少屁股吗?”
我妈连声道歉,态度好的不得了,视线却频频往我们房间瞟。
我赶紧开口,“我姐也要去……”
医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我妈在我的身上狠狠一掐,又剜了我一眼。
“大妮怎么了?”
“没事没事,小孩子爱凑热闹,就不让她们一起跟着去了。”
“咱们快走吧?赶紧送老太太去医院。”
我妈推着村长往门口走,我一边喊着等等,一边往房间里跑。
“姐,你说对了,妈真的要去医院了,我背你一起去!”
“你没事吧?咋不吭声……”
房门一推开,我就被人在肚子上打了一拳,当场跪在地上。
是我哥,他居然躲在我们房间!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用脚踩我的头,恶狠狠的碾着。
我的嘴堵在地上,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村长在外面叫了几声,见没人答应就离开了。
直到外面的汽车走远,再也没有一点声音,我哥才把脚抬起来。
我浑身发抖,蜷缩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哥呵呵冷笑起来,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扔在了床上。
“被人当枪使了的蠢货。”
我哥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我姐。
我姐浑身颤栗的抬起头,眼睛瞪的大大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只知道我哥终于走了。
还没再打我们。
9
我妈到了晚上才回来。
她一进门就直奔我们房间,掐着我的脖子狠命扇我的嘴,“贱人!你知道老娘今天去医院花了多少钱吗?”
“你怎么事那么多?还知道把村长叫来!小小年纪心思怎么那么歹毒?”
“如果不是你,那个死老太婆死在家里又有谁知道?这下好了!我求爷爷告奶奶给人家当了一天孙子!”
“妈的,都怪你!狗娘养的畜牲!”
我满嘴是血,含糊不清的道歉求饶,“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你原谅我吧妈,求你了。”
我姐缩在墙角,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妈喘着粗气把我扔在地上,用脚踩我的腿,“早知道你这么能跑,就让你哥把你的腿也掰断,让你跑!”
“还有你的嘴!再让我听到你乱说话,就用针把你的嘴缝起来,听到没有?”
我的头昏昏沉沉,其实并没有听清我妈在说什么,却还是本能的点头。
她满意我像狗一样屈服,又敲打我姐,“还有你这个贱人,村长来的时候你想告状,对不对?”
“车开进来之前你就嚷嚷,要不是你哥反应快,还真让人发现了。”
“别人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就不知道帮你哥瞒着点?这事如果传出去了,别人怎么看咱家?”
我姐咬着嘴唇,“妈,我也是为了家里,我的腿不好,就不能给咱家换彩礼,给我哥娶媳妇了,我也是着急。”
我妈唾沫横飞,说话直戳人肺管子。
“你那腿一看就治不好,就算能站起来,看不出来,以后也干不了重活,谁会娶你一个残疾?我要给你治了,才是白花钱,本钱都回不来!”
我姐呜呜直哭,我妈眼睛转了转,态度软了下来。
“你也别说妈对你不好,妈还养着你,你伤了腿也有二妞照顾你,活也不用干,纯纯在家里享福。”
“但是你看,你现在嫁人机会渺茫,因为你,你哥这几年也娶不上媳妇,要等二妞长大,白白浪费了时间。”
“不如你俩看看能不能怀上,也算你给你哥的补偿了。”
我姐沉默良久,乖顺的应了。
“妈,我都听你的。”
10
因为我姐的配合,她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她的腿被阿婆包扎过,布条和木棍把她扭曲的腿勉强掰直了回来,上面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她坚持自己的腿能变好,只是要好好休养。
所以她的饭菜都是我每天端进来,她吃完再拿出去的。
我姐总是半靠在床上,有时候会在床上纳鞋底,却总是偷偷藏着。
我在院里干活,好几次回过头,都看到我姐在盯着我看。
“姐,你有没有闻到屋里有股臭味?”
这个味道几天前其实就有,但是没有现在这么浓,这么臭。
好像是什么东西烂了。
我在屋子里嗅,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我姐身上。
“姐,你最近腿不疼了吗?”
我姐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她最早几天还会疼哭,稍微动一下就倒吸凉气。
而现在,她用手把腿往里挪,表情都没变一下。
“姐,咱们把纱布拆开看看吧?”
我尽量把声音放的很轻,“臭味好像就是你腿上传来的。”
我姐猛地嗅了嗅,“我怎么闻不到?”
“阿婆说了,我这腿是伤了骨头,要连着包两个月,骨头才能长好。”
一只苍蝇在屋里来回转着飞,最后,慢悠悠的停在了我姐腿上。
“姐,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伤的那么重,这才半个月,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就不疼了?”
我姐执拗的重复,“阿婆说了,不能拆,拆了我的腿就好不了了。”
我看着我姐摸着自己的腿,心都抽痛了一下。
她是不是怕自己的腿好不了了,所以才不想面对?
“怎么回事?取个盘子要取这么久!家里一堆活还等着你干呢……”
我妈骂骂咧咧的走进来,一把捂住了鼻子,干呕一声,“什么味道,这么臭?”
她盯着我姐看,似乎是怀疑我姐上厕所的时候弄到了身上。
我姐羞愧的低下头,我妈更嫌弃了。
“赶紧洗洗干净!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我姐把枕头底下新鞋垫拿出来给我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妈,我的腿最近不疼了,哥啥时候有时间?”
这明晃晃的邀请和积极,都让我妈受用,“原本说让你再养养,你要自己觉得都行,那就今天晚上吧!”
“我抱了孙子啊,就帮你联系。”
11
我姐没被带去我哥的房间,而是把他邀请来了我们屋里。
“小妹,你不会介意吧?”
我们床是农村的那种大炕,睡几个人都不成问题。
我哥和我妈都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我,我只能点头。
“没事没事,我可以去厨房睡。”
我姐拉着我的手,“你在屋里陪我吧?”
“啊?”
我哥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我缩在了墙角的最边边,还是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
好像有东西戳进了肉里,咕叽咕叽的,我捂上了耳朵,满脸赤红。
“二妞,把灯打开。”
我装睡没动,一个枕头稳稳的砸在我头上,“赶紧,别让我说第二次。”
灯打开,我哥的姿势还没变,让我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脱衣服。
那刚刚的水声是怎么回事?
我哥把我姐的腿举起,他的一根指头正插在我姐腿里,把纱布都按了进去,戳出来一个洞。
我姐腿上的纱布被一层层剪开,越往里纱布越是粘稠,上面有红黄色的粘稠液体。
我能听到纱布撕扯皮肉的声音,我姐用胳膊拼命撑起上半身,自己坐了起来。
最后一层纱布解开,我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她的大腿已经整个烂掉,腿上的肉都已经发乌发紫,最严重的骨头戳出了一个洞,里面是黄色的脓血。
我姐疯了。
她尖叫着用手把蛆往外头扣,活蹦乱跳的蛆在床上来回扭动,四处乱爬。
“阿婆说我的腿包两个月就会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我的腿!这不可能是我的腿!”
“我的腿才不会变成这样!”
有一些蛆被丢在了我哥身上,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我姐,语调带着兴奋。
“这个腿你不想要了吗?”
12
我姐号啕大哭,用还沾着脓血的双手捂住脸,“我不要!这不是我的腿!”
“这可是你说的。”
“你不想要就不要了。”
我哥嘿嘿笑着,去屋外提回来一把锯子。
他把我姐拖到床边,整个压在我姐身上,锯子朝向我姐的腿。
我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锯子和骨头摩擦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刺激着我的耳膜,我姐根本没有叫痛。
有重物被扔在地上,一声两声。
屋里又像起水声,还有我哥的笑声。
“啊,这样才对,女人就是要没腿的才好。”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杰作。”
我身子发抖,却还是没控制自己看了一眼。
我姐只留下了上半身,她被我哥掐着双臂高高举起,像是一个傀儡娃娃。
我哥正面朝上,把她放在腹部,他们相连的地方全都是血。
我姐的脑袋跟着一下一下晃,头再也没有抬起来,始终低着。
我哥把她扔在床上,咂巴着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他提着我姐的两条腿出去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抖着手过去拉我姐的胳膊,想把她往我身上背。
“姐姐,你别死,求你了!”
“我带你去报警,我带你去医院。”
“咱们离开这个家,现在就走。”
我姐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猛地瞪大,双手伸出掐着我的脖子。
“为什么,不是你?”
她的表情宛如厉鬼,胳膊用力的一直在发抖。
我姐她是恨我,想我死的吗?
还是把我当成了别人?
我哥去而复返,他手上的腿不见了,把哭嚎咒骂的我姐一把扛在了肩上。
我妈一早起来就慌乱的收拾我姐留下的血迹。
我看着她,“妈,姐被哥杀了,他杀人了!”
我妈才不承认,“你哥是昨天看你姐腿上生蛆了,这坏了的地方就要锯掉,他是为了救人,好心办坏事!”
“你哥知道什么?他心思不坏,就是用错了方法,你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现在尸体都已经埋了,入土为安,你别打扰你姐清净,这件事就翻篇了。”
我哥昨天晚上回来,脚步声吧嗒吧嗒,分明是踩了水。
他根本没把我姐的尸体埋起来!
我妈把我姐沾了血的衣服全部收拾,堆在院里烧了,又把灰全部都扫了起来,连着黄白的纸铜钱混在一起,匆匆带出了门。
我跟在她身后,见她把这些东西扔到了家后的水潭里,双手合十的祈祷,口中念念有词。
可当天晚上,家里就出现了怪事。
13
半夜,院里的鸡鸭突然惨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我妈骂了一声,“谁?!大半夜的要死了,跑到人家家里来偷东西?”
我也赶紧往身上套衣服。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院子里安静的突兀,阴风吹过来,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眼前的一幕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家里所有的家禽都消失不见了,但我们都知道,它们一定是死了。
院子里的满是羽毛和残肢,它们的腿和翅膀被整个切下,就这么大剌剌的丢在地上。
“是我姐,是我姐回来了!”
我妈这次没有反驳。
她一拍大腿,喊了一声大宝,一把推开了我哥的房门。
我哥没在床上,而是坐在浴桶里,浴桶正在汩汩冒出血来。
我妈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随后发出一声尖叫。
我哥的身边堆满了死去的鸡鸭,它们全部都头朝上被埋在浴桶里,每一只的眼睛都瞪的大大的。
我妈把他身边的鸡鸭拉着头往出拽,盆里有骨骼挤压的咔咔声,我妈再一用力,直接把脖子拽断了。
她还想伸手进去扣,我哥立刻就喊。
“妈,我疼……”
盆里连个缝都没有,这么紧,不知道是怎么塞进去的。
我妈心疼坏了,冲着我吼,“快去!去把神婆请来!”
14
神婆看到我哥的窘状就叹了口气,一个劲的摇头。
“红衣若遇水,惨死成厉鬼。”
“你们自己种的因,就要自己尝果,这罪孽太重了,老婆子我可救不了你们!”
我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又从兜里掏出两沓厚厚的钞票,神婆才松了口。
“厉鬼寻仇,执念最难化解,一般只有两个破解办法。”
“第一是除掉她,让她怨气消散。第二是躲,躲够七天不要让鬼找到。”
“人死后魂魄在世间只能存在七天,头七过了就要被抓去阴曹地府,你们也就安全了。”
我妈立刻道,“我们要除掉她!让她魂飞魄散!”
神婆摇头,“她是惨死的厉鬼,与你们又没亲缘血脉,只能等她找上门,就失去了先机。”
什么叫没有亲缘血脉?
我姐她,和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去看我妈和我哥的脸色,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应,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她第一天晚上就迫不及待的上门,足以见凶残,老婆子我年纪大了,斗不过这样的厉鬼。”
我妈一下就变了脸色,却强忍着没有发作,“那我们要如何躲过去?换个地方住吗?”
“你们要在这间房子里躲够七天才能摆脱她,她死在这里,魂魄跑到其他地方,七天后勾不到魂,那可就是不死不休!”
神婆给我们每人发了符纸,还有一瓶澄清的油。
“她生前的东西可以遮盖住你们身上的气味,把她的衣服穿在身上,东西烧成灰混上油抹在露出的地方,就可以瞒过她的眼睛。”
我姐的衣服,已经被我妈一把烧了,灰都扬到了水潭里,什么都不剩了。
“死人的东西不留家,她的我早就一把火烧了!”
“唉,那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拿她用过的试试。”
我妈自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能确保我和我儿活着的办法?!”
神婆略微一顿,摇了摇头。
我妈刚刚脸上恭敬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把塞给神婆的两沓钱抢了回来,又从中抽出一张,施舍一样的拍在神婆手里。
“没用的老东西,我还以为你能把那个死丫头处理掉,结果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亏村里人把你传的神乎其神!”
“你也别说我折腾老人家,这钱就当是我给你大半夜跑来的辛苦费了。”
神婆被这么羞辱也没什么反应,她就捏着手里的两张钱,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
“天晚了,来的时候没带手电,借我一个用用吧。”
我妈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理她,“坑蒙拐骗!迟早被天收!”
我拿着手电跑出去,手里还捏着我那份符咒和油,“对不起,让您白跑一趟。”
“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这些还给您吧,我姐和我关系很好,不会害我。”
神婆只拿走了我手上的手电,“厉鬼善妒,心胸狭隘,最喜欢看人受苦。”
15
我妈最后是砸了浴桶才把我哥救出来,血和尸体流了一地。
她又去我们房间搜刮了一圈,翻出了我衣柜里,我姐早就给了我的旧衣服。
“大宝,把你房间的床单被褥都抱出来!”
床单被褥都是我姐用过的,也算是她的东西。
我妈把衣服拆开给我哥新缝了一身新的,我哥块头大,最后只剩下了一件衣服和几块碎布。
我妈把衣服收了起来,把碎布和剩余的东西烧了。
大多数的灰都被灌到了我哥的瓶子里。
他的瓶子里粘稠成了糊,我妈的里面也是乌黑的。
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我妈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你那屋睡不了了,和妈回屋休息。”
“到了晚上,那死女子就又要来了。”
他们走后,我去扣地上的灰。
把地上的灰混着土灌进了瓶子,抓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时间过得太久,我妈应该忘了。
我身上的这件衣服,也是我姐的。
16
夜里天刚黑,院子里就起了阴风。
我把油抹在脸和手上,早早躲在了被子里。
院里传来咔咔咔的声音,有一道黑影从外面缓慢的路过,又极其快的退后回来,嘭的一下贴在了玻璃上。
“啊,妹妹,妹妹……”
“你看看我的腿啊,你看看啊?”
“你明明说我的腿会好的,你保证过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怎么骗我!”
我紧紧咬住自己的手指头,才控制住了自己的尖叫。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活着和死了有这么大的区别。
外面好一会儿没有声音,我在被子里感觉呼吸都是热气,出了一头的汗。
“咕咕咕!”
鸡叫了,天亮了!
我迫不及待的把被子掀开一角,外面果然亮了。
我把头往出钻,动作却突然停住。
我们家的鸡昨天全部都死了,怎么还会有鸡叫呢?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人脸,我姐青白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嘿嘿直笑。
“妹妹,你快看看我的腿啊。”
我姐只有上半身在床上,趴着和我差不多高。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床底下摆着的一双腿。
“你看啊,我的腿掉了,我的腿没有了!”
“你能告诉我,哥哥和妈妈在哪吗?我怎么找不到他们呢?”
我和我姐几乎脸贴脸,整个人呼吸都不敢,抖着手又把稀薄的油往自己脸上涂,死马当活马医。
我姐咦了一声,“人怎么不见了?”
她从床上跳下去,两只手分别抓着两条腿的断肢,整个身体都被撑了起来,一下一下缓慢的往外挪,像是拄拐杖一样。
17
“那个死老婆子给的东西还真有用!”
我妈和我哥没舍得把脸上的油洗下来,他们脸上乌黑,却十分庆幸。
“二妞,你姐昨天去找你了吗?”
我哆嗦着腿,也没敢洗脸,“来了,找不到我,又走了。”
我妈咂了咂嘴,“说的那么凶险,我看这七天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我哥把玩着他手里的油瓶,我清楚看到,他那一瓶居然已经少了四分之一。
神婆留给我们的东西是一人一份,但我哥太胖了,一个人要用两三个人的量。
好在不洗脸不出汗就可以把油留在脸上,不用每次都这么浪费。
到了晚上,我姐又来了。
她一来就看到了我,手下的腿舞的飞快,眨眼就到了我面前。
“啊,我的好妹妹,你终于舍得出来见我了。”
她能看到我!
我脸上油腻腻的感觉还没掉,所以还没有补油。
这个油居然没有办法重复用!
我赶紧把油倒出来涂在脸上屏住呼吸,我姐就站在床前,“又不见了!又不见了!”
“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见我?”
她说话的房间里都挂起了阴风,桌上的杯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我姐比昨天,似乎更凶了一点,更灵活了一点。
油每天都要使用的话。
我们三个人,根本坚持不到头七那天!
18
我浑身战栗,因为如果家里要放弃一个人的话,绝对是我。
我把油倒出来了一点藏在炕洞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妈今天更得意了,“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用油,就脸上这一层,那个死女子也没来找我。”
“等过了这七天,我就去外头找一个有能耐的道士,让她魂飞魄散,免得我成天提心吊胆!”
我看不到我妈手上的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哥手上的油又少了。
他打量着我妈和我,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姐每天都来,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在院子里飞快的走来走去,叫着我们的名字。
我曾远远的偷看了她,发现我姐的眼睛似乎红了不少,衬着她青白的眼珠,更吓人了。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的油也没办法用一次就坚持一整晚了。
而今天,才第四天。
还有三天。
“这个油是越来越不耐用了!那个死丫头,天天在我面前转,好几次伸手想过来掐我的脖子,真是要命!”
“大宝,你的油是不是快用完了?”
我哥把自己的瓶子举起,在我妈眼前极快的晃了一下,“还够用。”
我哥的瓶子里面的灰还有不少,油却见了底,整个黏糊糊的扒在瓶子下面,做出了还剩下三分之一的假象。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撒谎,还是对最爱自己的妈妈。
19
第五天晚上,我妈死了。
她的腿被硬生生扯断了扔在地上,上半身直挺挺的摆在床上,脸上涕泪横流,满是惊恐。
她脸上的黑油被冲刷出了一道又一道,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抹的,还是之前的。
我哥不在房间里。
但我觉得他还活着。
我壮着胆子去我妈身上摸索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她的油瓶。
“你在找什么?”
是我哥!
他脸上的黑油没了,似乎是仔细清洗过,连肉的褶皱里都没有看到。
他在我妈死后,第一时间去洗了脸。
“你不去洗洗吗?”
“反正到了晚上也要涂新的。”
他的油瓶里面又有液体晃荡了。
我看着我哥就觉得害怕,尤其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可怕的平静。
我盯着我妈的尸体,我哥哦了一声,肥壮的身体大刺刺的坐在她旁边,把我妈已经僵硬的上半身抱了起来。
“你知道现在,一晚上需要补几次油,才不会被发现吗?”
我哥竖起手指头,“三次。”
“就算我的内心再冷静,身上也还是会出汗,油没了就要频繁的去补。”
“那个死女人一直一直徘徊在我们房间门口,稍微有点破绽就要钻进来,想扯断我的腿。”
我声音抖的厉害,“所以你就抢了妈的油,让她替你死?”
“我也想试试看,她杀了人报了仇,是不是就会离开。”
“你昨晚后半夜应该很安稳吧?”
我现在发现了。
我哥根本就不是傻子,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没有了可以和我说,我会分给你的!你怎么能杀人呢?妈对你那么好……”
“那你猜猜,我的油,还够用几次?”
见我没说话,我哥自顾自的接了下去,“只够明天一天。”
“头七的时候,可就麻烦你了。”
油只有每天天黑后用才有效,所以我哥笃定他可以把我的油抢到手。
我们只能在这小小的四方地,我打不过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我哥他,是要把我当做第七夜的替死鬼。
20
第七夜的鬼,最凶。
天还没擦黑,我哥就跟进了我的房间,坐在了我的床上。
他把手里空着的瓶子晃来晃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当初是被妈捡回来的,头顶有伤,什么都不记得。”
“那是我砸的,用这么大的石头,对着你的脑门心砸下去的,人家都说小孩的脑门心脆弱,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死。”
“结果你没死,妈怕被人发现,就把你养在了家里,反正你也什么都不记得。”
“听说你爸妈找你都找疯了,就在隔壁村,我都见过他们很多次。”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听说你妈当时还怀着孕,直接被吓流产了,再也没怀上。”
我哥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带着扭曲的快意。
我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折磨别人?
“我不是亲生的,姐也不是亲生的。”
我好像想通了,好像释然了。
为什么我妈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我和我姐,为什么她总对我们区别对待,非打即骂。
为什么我哥就算拿了我姐的清白,我妈也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是我姐,可能也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答应给我哥生孩子。
只有我,只有我傻乎乎的不知道,被骗了这么多年。
“天黑了。”
该抹油了。
我下意识伸出手,我哥却比我更快。
他抬手就给了我一拳,拿走了我藏起来的油。
他刚刚和我说这些事,也是为了扰乱我的思绪,让我放松警惕。
再在我走神的时候诈我一下,我果然就傻兮兮的上当了。
我哥把油一点都没浪费,全部的厚厚的涂在了自己的脸上,手上。
还把瓶子磕了几下。
与此同时,门哐的一下被打开,我姐就站在门口。
“妹妹,你今天怎么没藏起来?”
21
她的脸上有黑色的纹路在爬,好像整张脸裂开的一样。
我害怕极了,下意识去抢我哥手上的空瓶,它的瓶壁上还挂着油。
我哥把手高高举起,手里的瓶子被他扔出了门外。
不仅如此,他还死死的拽住我的手,不给我逃离的机会。
我姐嘻嘻笑着,“妹妹,你怎么不跑?”
她缓慢的挪这腿,一点一点向我靠近,青白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正看着我被抓住的手。
她能看到有人在抓着我,所以她不急。
我用手去戳我哥的眼睛,他下意识去挡,我拔腿就跑。
有两只手分别抓住了我的两只脚踝,我感觉纤细微凉的那个顿了一下,很快松开了。
我被我哥重重的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疼。
在我蜷缩在地上呻吟的时候,我姐就站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
而现在,她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在看戏。
我想明白了。
神婆说过,“厉鬼善妒,心胸狭隘,最喜欢看人受苦。”
我姐死前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不是你?”
她一直在记恨我,恨我没有和她一样受苦受难,所以才要杀了我。
我哥从来没有被约束过,他的脾气很怪,我知道怎么激怒他。
我躺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的我哥笑了。
我叫他,“肥猪。”
我哥的眼里冒火,狠狠的一脚踩在我右边的大腿腿骨上。
“咔嚓”一声,我的腿断了,骨头直接刺了出来,比我姐当初的模样还要凄惨。
我忍不住放声嚎叫,我姐在旁边看着,血泪流了下来,嘴角向后咧开。
她在开心,开心我被折磨,开心我在受苦。
我猜对了。
我哥的肚子大,他并不擅长弯腰的姿势,只能一下一下用脚踹我。
我强忍着疼,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用力一撕。
我妈给他缝的衣服坏了,他的两条腿都露了出来。
没有抹油的皮肤,都会被我姐看到。
我姐嘿嘿一笑,血红的手伸了过来。
“找到你了。”
我哥的腿瞬间被扯了下来,他肥胖的身子轰然倒地,我赶紧打滚躲过。
他的上半身躺在地上,不住的喘着粗气,但因为脸上还涂着油,我姐找不到他。
我把手偷偷伸进地上的炕洞里,掏出我藏起的油飞快抹在脸上,又用那条完好的腿踹在我哥脸上,狠狠一蹭。
我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气急败坏的用手抓我,“你这个贱人……”
我姐看到他了。
他没机会了。
我姐把他的上半身摆在床上,像是我哥当初对她一样。
我哥此时还没死,他恶狠狠的盯着我,我拖着断腿,浑身是伤,也恶狠狠的瞪着他。
他突然一笑,“下一个就是你了。”
“你肯定比我先死。”
我姐在屋里转圈,奇怪的喊,“小妹,你怎么又藏起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我哥讨厌的脸上,看到不可置信的表情。
22
我被村里的神婆救了。
她送我去了医院,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又哭又笑,最终只是靠在床上,无声的流泪。
“神婆,你这么厉害,可以帮我算算我的父母爱不爱我吗?”
神婆问我的生辰八字,我摇头“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她拿过我的右手,仔细看我的掌纹,“他们很爱你。”
“如果我变成瘸子了,变成残废了,他们也会爱我吗?”
神婆松开了我的手,“不如,你自己去问问他们吧。”
病房门打开,走进来泪流满面的一对夫妇。
女人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叫我,“大宝,妈妈的宝贝,你受苦了。”
原来,我自己的名字也叫大宝。
我在我父母那里,也是宝贝。
23 番外姐姐
我从小就知道我是被拐卖来的,我的家并不在这。
但这里实在是太偏太荒凉了,凭借我一个人怎么都走不出去。
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妈又牵回来一个小姑娘。
她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脑袋上鼓了一个大包,脸上糊着血。
我妈说这个孩子是捡来的,估计是别人家不要的。
她凑合养一养,以后好歹可以给我哥多点换媳妇钱。
我妹来的时候才三岁,太小了,根本不记事,并不知道我们复杂的家庭关系。
她总是和我哭诉我妈的偏心,总是说我哥的坏话。
她说,“姐姐,哥根本就不傻,他是故意的,他就是坏!”
“他就是想欺负我们,妈为什么看不出来啊?”
我只当她童言无忌,毕竟我哥的傻病是医院开了证明的,闯了祸村里的人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哥这几年做事越发残忍,我好几次都看到他拿着刀,把家里鸡鸭活生生卸掉四肢,随后扔在地上,看着它们在地上扑腾,血流了一地,最后又没了声息。
我巴不得躲着他走,在家里附小做低。
我妹也比以前聪明多了,又或者说被打怕了。
她终于认命了,开始学着我的样子低眉顺眼。
我不得不承认,我心里有点遗憾,又有点舒爽。
我们都不是妈的亲生孩子,凭什么她就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抱怨?觉得这是自己的家?
现在她认命了,作为亲生孩子,承认了自己不被爱的事实。
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我高兴。
2
我和我妹慢慢抽条,长高长大。
我妈的视线时不时在我俩身上流转,我知道她起了心思。
当初她把我们养在家,为的是给我哥换妻赚彩礼。
我哥是个傻子,长的不好看,也不心疼人,压根儿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我们家。
我妈也眼高于顶,觉得村里姑娘都没我俩长的好看,配不上我哥。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妈换谁都感觉亏了。
我听到她偷偷教我那个傻子哥,“大宝,你不是一直想玩女人吗?晚上进她们房,逮住一个搞着玩玩。”
“那么漂亮的婆娘,过几年嫁出去了,可就玩不到了。”
夜里,我特地和小妹交换了睡觉的位置,却不想还是被我哥逮住了。
我妹在旁边哭哭啼啼,怂恿我报警,和我妈作对。
我这可是代替她受的折磨!她居然还想害我!
我的身子不清白了,以后在村里应该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但我也不想留在家里,面对喜怒无常的我哥。
我妈不愿意我哥在外面惹祸赔钱,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她觉得我已经是我哥的人了,再怎么祸害也没有关系。
而我命好的小妹,又逃过一劫。
她现在身子干净,是我妈的指望。
凭什么?
凭什么就不能是她?
我打定了主意,不想配合我哥,上次我又吵又闹,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
但这次他变了。
他硬生生掰断了我两条腿,作为不陪他玩的惩罚。
我无尽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喜怒无常的傻子计较?
这么多年我都忍下来了,为什么就要任性这一次,为什么这一次就要给我这么重的惩罚?
我妹对他又踢又打,怎么就没有断胳膊断腿?
我不想变成残疾,正好阿婆来了,她可以帮我。
我让小妹去找村长借车,越快越好。
她问我着急,为什么不找隔壁林叔,她真是个傻子。
妈在村长面前,怎么都要给几分面子, 她顺带也会把我带去医院。
我的腿就有救了!
事情很顺利,我在屋里哭哭啼啼, 阿婆善心发作追着我妈劝,直到被我哥打倒。
我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了!
我趴在窗户边上喊阿婆,我哥直接冲了进来把我的嘴塞上了。
他悄声无息的站在门口, 像是一个有耐心的猎人,直到等来我妹这个羔羊。
我哥他好像……真的不傻。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一个聪明的, 懂得伪装自己, 达到目的的变态,是不折不扣的聪明人。
20 年了, 只有我妹怀疑过他。
他看着我嘲笑,说我妹是我选好的枪。
3
我的腿铁定是治不好了, 最好的结果, 是我以后当个瘸子。
那我要怎么逃出去?怎么离开这个牢笼?
我感觉未来遥遥无期,让我心慌, 让我害怕。
我妈还没放弃我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我的腿断了, 子宫还是好的,还是个女人, 可以生孩子。
我哭着求我妈, 说不希望成为她的累赘, 愿意生孩子报答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但我想回家, 赌一把自己的亲生父母。
即使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样子。
不用多养我一个拖油瓶, 我妈自然也高兴, 同意的很爽快。
我也放松了一些,或许我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我妹说我的腿开始发臭了, 硬是要我拆开看看。
我才不信,我根本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但她们的表情不像作假,我真的怕了。
我想赶紧怀孕生子, 赶紧离开这里。
这样我还可以去找别的地方治我的腿。
最起码, 要能站起来吧?
我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粗鲁,他掐着我的腿, 那么用力,把我的腿掐出了一个洞。
奇怪, 我真的不疼。
纱布里面已经生了蛆, 最严重的地方可以看到骨头。
这不是我的腿!根本不是我的腿!
我哥说,“你不想要就不要了。”
他坐在我身上,把我牢牢压着, 用锯子锯断了我的腿。
我的双腿并没有知觉,并不疼。
我只是觉得冷。
双腿被扔在地上,我哥把我举起来, 放在他的腰上。
“啊,这样才对, 女人就是要没腿的才好。”
床上湿答答黏糊糊的, 全是我的血。
我跟着他一起晃荡,连他狰狞的脸都看不清了。
“姐姐,你别死,求你了!”
“我带你去报警, 我带你去医院。”
我瞪着我妹嚎啕大哭的脸,用尽所有力气去掐她的脖子。
“为什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