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惊到双目瞪圆,我一直以为这里只有贡布他们一个异教部落,「人皮唐卡glmee」 没想到山里竟还隐藏着这么多。
男朋友逼问我是不是处女,特别在意,甚至还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我很生气,跟他吵了一架,匿名把这件事发到网上。
果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愤慨。
热评第一劝分,说这种男的,以后肯定像个监控器似的,天天看着我。
但其实我男朋友这人,平日里对我挺好的。
网友们骂得特别狠,我忍不住替他挽回了几句。
然而就在这一片骂声中,有一条评论显得格格不入:
【你男朋友,不是汉族人吧?】
1
我看见这条评论,有点怔,因为我男朋友还真就不是汉族人。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条回复在下面排成队。
【不是汉族怎么了?地域黑呗就?】
【就你们汉族人高贵,我们都没开化?】
【楼主就事论事,能不能别上升到民族问题啊,恶心人。】
「……」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愤怒,毕竟涉及敏感问题,我怕管理员封帖,赶紧回复道:
【这位姐妹知道什么?方便细说一下吗,我百分百尊重民族差异。】
我想是不是有什么民族风俗我不知道,引发了和我男朋友的误会。
因为我男朋友确实对我很好。
在一起两年,每天我下班只管瘫着,他会主动做饭做家务。
睡觉前还会给我端来泡脚水。
我的生理期他记得清清楚楚,提前几天就提醒我注意防寒,不要吃冷饮。
我要是受了伤,出了血,他比我还着急,甚至会严肃地叮嘱。
我从小没有父母,他简直是把我当女儿一样宠着。
所以我也就很愧疚,因为那一件事,招来这么多人骂他。
我又刷了几条评论,用着百变小樱头像的姐妹还是没有回复我。
我想可能是骂的人太多,她屏蔽掉了帖子。
我关上手机,转头看着身旁熟睡的男朋友,小麦色皮肤,脖子上一块并不显眼的蛇形纹身,眉眼深邃,我忍不住描摹他的眉眼。
他被我吵醒,却没有生气,抓住我的手,放在唇上轻吻。
「快睡吧,明早的飞机。」
他明天要带我去见他父母,我也是为着这事,激动得有些睡不着。
「……」
隔天的飞机上,我睡眼惺忪。
闲来无事,我忍不住又打开手机,打算把我那条帖子删了,不想再有人骂我男朋友。
刚打开某软件,百变小樱居然回复我了。
【你男朋友是藏族吗?】
我看着窗外的茫茫雪山,顿时愣住了。
还真是。
看来我是问对人了。
为了这事吵过架,我和贡布说好谁都不要再提,我也没有机会问他。
现在居然遇上了知道内情的姐妹,我心中一时兴奋。
【是的,(送花花),有什么说法吗?】
我本没想着她会立刻回复我,但是她却很快发来消息。
【别去他家。】
我心中一跳,因为我此时就坐在去往他家的飞机上。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正在处理工作的贡布,有些失神。
「怎么了宝贝?」
他回望向我,还牵起我的手晃了晃,动作亲昵。
「没事,就是好困。」
他咧开一个笑容,假装责备道:
「谁叫你昨晚不睡,我媳妇又不丑,怎么这么怕见公婆。」
他帮我调整了座椅,盖好毛毯,揉着我的手。
「不用担心,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快睡吧。」
他总是那么体贴,言语温柔。
我觉得可能是那个百变小樱在恶作剧,又说不定她就是民族黑。
我和我男朋友交往了五年,居然因为网友一句话,而不相信他。
我点点头,缩进毯子里,侧过身。
过了一会儿,敲击键盘的声音又响起来。
于是我偷偷打开手机,想要拆穿百变小樱,有些生气地回复道:
【去了又怎么样?】
她好像一直在等着我回复,几乎是秒回。
【三年前,我妹妹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2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颤,飞机颠簸,「啪嗒!」手机掉落到地上。
我茫然去捡,贡布弯下身,伸手过来帮我捡起,递给我。
我把还亮着的手机,迅速按灭。
他注意到了我的举动,但没有多问,磨蹭着我的脸颊,亲昵道:
「哎,拿你怎么办呢?在哪里睡觉都这么不老实。」
我嘿嘿一笑:「这不是有你嘛~」
我重新躺回座椅,凝望着认真工作的贡布。
我实在想不出这样好的人,会做出什么不利于我的事。
但出于好奇心,我再一次打开手机。
评论区热闹极了。
【楼主这话什么意思?话说清楚了,别搞民族歧视那一套!】
【你可真是长了张嘴,什么都敢说啊,你妹妹失踪不找警察,怪男朋友?】
【本汉族瑟瑟发抖。】
【楼主是在这连载民俗怪闻吗?该说不说,我真的期待了。】
「……」
其他人的评论提醒了我。
我这帖子因为「处女」俩字的标题,流量很大,他还真有可能是跑来写故事的。
我赌气回复:
【可我已经去了怎么办?好怕怕呦。】
然后我把手机扔在一边,戴上眼罩睡觉去了。
下了飞机,贡布的家并不在拉萨,我跟着他又转乘了几次车,才算是到了。
说算是到了,是因为他家在山里。
他带着我进了山步行,左拐右拐,我根本记不清路。
其间他父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到,似乎是在催促。
这时我不由想起百变小樱的话,心里有些胆寒。
我想跑。
「怎么不走了?累了?」
贡布停下脚步,回头笑望我,然后他蹲在地上。
「上来,我背你。」
我环顾四周,现在就算我想跑,也走不出这座地形复杂的山。
我一咬牙,趴在了他的背上。
我就不信愿意背我走山路的男人,能坏到哪里去。
到了贡布家,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想多了。
想不到深山里居然会有一座古老的碉房。
他的父母人都很好,待我亲切,给我煮了加盐的酥油茶,杀了羊煮羊汤。
其间还一直在说,酥油茶当然要加了盐才好喝。
当然这些我都听不懂,是贡布翻译给我听的。
吃完饭,由于舟车劳顿,伯父伯母又让我洗了澡,听说还是雪山融水。
酒足饭饱,我回了房间歇息,又打开了手机,打算戳破百变小樱的谎言。
她不是说不能来吗?我来了也并没有怎么样啊。
百变小樱早就回复了我。
我本以为她会气急败坏,可她却一本正经地告诉我:
【去他家顶层的那间房,看看有没有挂画。】
我心里狐疑,她的指示未免也太神神叨叨了。
但来都来了,去看看应该也不会怎样,如果没有,那万事大吉,更不用担惊受怕了。
如果有……
我正这样想着,推开了顶层的房间。
一股香火味扑鼻而来,斜阳打在挂画上。
挂画!
「砰!」
一阵寒风吹过,身后的房门合上,我僵在原地。
我身上渗出丝丝冷汗,头皮发麻,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那画很大一张,画着我不认识的纹样,民族风味十足。
但让我害怕的是——
那张挂画,一米多长,人形。
我勉强维持冷静,将挂画拍下来,发到了评论区。
照片一发,评论区炸了。
【我靠什么鬼!还真有画?!】
【我胆子小啊,别吓我,天都黑了,你俩商量好的吧!】
【这玩意为什么是人的形状啊,好他妈吓人!】
【肯定是为了火骗我的,肯定是……】
【姐妹你赶紧跑吧,我总感觉哪里不对,阴森森的。】
「……」
评论愈演愈烈,我打下一串字:
【这是什么?】
她紧接着我的话回复道:
【人皮唐卡。】
3
【什么是人皮唐卡?】
还没等我问,就已经有人发出了疑问。
【简单来说,就是用人皮,做的宗教卷轴画。】
她一介绍完,我几乎要站不稳,看着那张挂画,觉得又恶心又恐怖。
四周一片寂静,屋子里只有一扇小窗,正对挂画,此刻光越来越微弱。
香火味绵绵不断,像是要把我吞噬于黑暗。
想要跑,双腿却像灌了铅,动也动不了,只能呆愣愣看着手机。
【人皮……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姐妹你自己小心啊。】
【我听说过这东西,据说只有得道高僧和未嫁少女的皮才能用。】
【难怪她男朋友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我就是藏族,这东西建国之后就废止了,现在都是仿制皮,别吓唬人家小姑娘了!】
【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姐妹你要小心啊!】
「……」
我止不住地胆寒,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百变小樱又发来消息:
【不要吃他们给的东西,不要洗雪水浴。】
我几乎忘记了呼吸,牙关都在颤抖。
从昨晚开始,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和她说得相吻合。
要么她在我身上安了监控录像。
要么她没在骗人,她说的是真的。
我双手颤抖地打字,问道:
【如果我已经吃了,洗完澡了呢?】
我刚刚按了发送键。
「咚咚咚——」
敲门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漫长的寂静。
每一下敲门声都如同击打在我的心上,牵着我脆弱的神经。
「咚咚咚——」
「絮絮,你在里面吗?」
温柔的嗓音,是贡布来找我。
此刻那种温柔,却似一把藏着利刃的恐怖,要将我毁灭。
冷风瑟瑟,我死死盯着那扇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眼看着门就要被推开,我当机立断,藏在了人皮挂画下面的供桌底下。
门被推开,带来一阵风,吹起供桌的桌布,我看见贡布走到供桌前站定,脚上还穿着我买给他的运动鞋,和我仅仅隔着一道布帘。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突然「滴答」一声,手机发出了声响。
该死,没关提示音。我屏住呼吸,往桌底后缩了缩。
幸好几乎是和手机同一时间,门口传来一道女声,是贡布母亲的声音。
借着桌布下的缝隙,我看见那双运动鞋走离了桌前,门口传来两人的交谈,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藏语,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我借着他们谈话的时间,打开手机,看到了百变小樱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跑。】
跑?
高原之上,荒郊野岭,人生地不熟,我能跑到哪里去?
还没来得及问,我突然感受到侧面有一道强烈的视线。
我迅速偏过头,侧面的桌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掀起,贡布半蹲在那里,冲着我笑,皮笑肉不笑。
「我找到你了哦,絮絮。」
「啊……」
我大叫出声,跌坐在地上,头磕在桌子上,手机也掉了下去,缩到桌底的斜对角。
贡布捡起我的手机握在手里,冲我伸出手。
「见你看得认真,就没打扰你,吓到你了吗?」
我强装镇定,把手交到他手上,由他拉着钻出了供桌下面。
我嗔怪道:「你好烦呐,故意吓我。」
一边说着,我一边去拿他手里的手机,他却轻巧地避开了,笑道:「吓到你的确怪我,可你今天一直在看手机,都没怎么理我,罚你手机交给我保管。」
我伸出去的手一顿,那部手机和手机里的百变小樱,是我此时此地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望向贡布,他言笑晏晏,没有任何异常,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手机里的内容。
「老板说工作上出了点问题,一会儿还要联系我,所以还不能交给你保管啦,晚上,晚上我交给你,怎么样?」
我拽着他的袖子摇晃撒娇,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管怎样,无论人皮唐卡的事情是真是假,我和贡布现在并没有撕破脸,还是一对正常的情侣。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贡布拿着手机在手里摩挲,思索着,犹豫片刻后:「那好吧,只能接老板的电话哦,今天你放假,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忙着工作了。」
他把手机递回给我,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宠溺的样子,让我又不由得怀疑起百变小樱的话来。
可很快,我就发现我又天真了。
贡布送我回房间后,就说要去把牛赶回来,让我自己待一会儿,我自己在房间又打开了手机。
在「跑。」这句之后,百变小樱又发了一句,【往附近最高的山上跑,我去找你。明天第一缕阳光降临之时,就是你的献祭仪式,活剥人皮。】
这句话的指向并不明确,而且我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一个网上的陌生人,于是编辑了文字想再问问她。
但我的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我又刷新了几次,重连了网络,情况依然没有改变。
消息发不出去了,帖子的新消息也加载不出来,就连电话也拨不出去。
难怪贡布如此轻易地就把手机给了我。
我想要去找贡布,问问他网络怎么了,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门窗紧锁,手机信号全无,太阳的光线越来越弱。
我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被囚禁了。
4
这下由不得我不信,我必须走,只有听百变小樱的话,说不定还有一丝生路。
好在贡布家虽然偏远,但窗户还是玻璃窗户。
我拎起房间内的椅子,用上最大的力气扔向窗户,砸出了一个大洞。
我知道这样做会弄出很大声响,但这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必须趁贡布父母赶来时跑出去。
我翻窗而出,脚落地的那一刹那,耳边传来蹩脚的汉语:「姑娘,要去哪啊?」
我心跳漏了一拍,僵硬地偏过头。
是贡布的母亲。
原来她一直守在窗外,监视着我。
我连窗户都砸了,她这就是在明知故问。我也不再和她假意逢迎,不动声色地向后退。
她眼睛放着精光,我退一步她跟一步。
刹那间,就在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时,我推了她一把,然后不顾一切地拼命往门口跑。
贡布的母亲冲着门口大喊道:「多吉!」
门口的树上,还挂着下午被砍下的羊头,在傍晚暮色中阴森森地盯着我。
贡布的父亲倏地从树后面跳出来,张开双臂笑嘻嘻地挡在了大门前。
后面是贡布的母亲在追赶我,前面是贡布的父亲,我根本无处可逃!
此刻,贡布父亲的头看起来比羊头更可怖骇人。
只能赌一把了。
我猛然停下脚步,捡起玻璃碎片抵在自己脖子上,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人皮唐卡要取活人的皮,如果我死了,那他们抓住我也没有用处,贡布这许多年浪费在我身上的时间,也将全部白费。
果然,贡布的父母放慢了脚步,比画着手势让我放下玻璃碎片。
「别过来!」我让他们不要动,自己步步后退。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跨过院落的篱笆,翻了出去。
我拼了命地往前跑。
身后传来贡布父母的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天越来越黑,风在耳边呼啸,我朝着周围望了望,锁定了目之所及最高的那座山,一头扎进山里,头也不回地往山顶跑去。
进了山,遮蔽变得多了起来,我也安全了许多。
可高原空气稀薄,我又跑得太极,一时间头昏脑涨,只能走走停停。
又走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甚至分辨不出去山顶的路。
天黑了,我没有食物没有水,也不知道百变小樱会不会来找我,只能一个人缓缓走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偶尔甚至能听到几声野兽的嘶吼。
想来真是荒唐,我居然把性命全部交付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网络上的陌生人。
人家凭什么为了我,大老远跑来高原荒野。
可我没有任何其他办法,我只能一直走,一直走,期盼着能早一点到山顶。
突然身边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其中穿梭。
我怀疑自己可能进了某种野兽的领地,于是加快脚步朝反方向走去。
身后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也几乎是小跑起来。
「是三月暮吗?」
身后传来弱弱的询问声,我缓缓停下步伐。
三月暮,我发帖用的网名。
我回过头,一个女孩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小麦色皮肤,大大的眼睛。
我感到不太真实,迟疑问道:「百变小樱?」
她点点头,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欣喜若狂,激动得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你怎么找到我的?不是约好了我去山顶找你吗?」
「我看你一直不来,担心你出事,所以就下来找找你。天黑山上危险,我们走吧。」
「好,麻烦你了。」
她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她后面。
她似乎对山路很熟悉,不需要辨别方向,就准确无误带我上了一条平坦的道路。
但她貌似不太愿意和我搭话,我问什么,她也是简单地回答。
「我们现在去哪?」
「下山。」
「你好像对这座山很熟?经常来吗?」
「以前来过。」
「对了,你网名为什么叫百变小樱啊?」
「喜欢看。」
「你家里妹妹还好吗?」
问完这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对我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妹妹五年前失踪了啊。」
「奥,抱歉,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记错了。」我冲她尴尬地笑笑。
她摆摆手,说「没事。」,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我站在原地盯了她一会儿。
随后迅速俯冲下去,将她撞倒在地,用玻璃碎片抵着她脖子。
「你干什么!」
她用手推着我,想将我推开。
我紧了紧手里的碎片,「别动!」威胁道。
「我是来救你的啊,你为什么这对我?」
「是吗?那还真是多谢你了,央金。」
她听见我叫她名字,愣了一瞬,随后不再抵抗,冷眼看着我:「你怎么发现的?」
「可鲁贝洛斯。」
她皱起眉头,不懂我在说什么。
「百变小樱不是你的网名,是头像,可鲁贝洛斯才是,你哥应该没看清楚吧。」
贡布有个妹妹,虽然他告诉我已经去世了,但我经常能看到他给手机里的置顶上,还是有他妹妹央金的名字。
以前我只当他是思念妹妹,可今天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他和我过往的一切都不能信。
一个藏族长相的少女,对山路极为熟悉,半夜能在山里找到我,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你带我出山,我不杀你。」
她冷哼一声:「你真以为你逃得出去?」
我呼吸一滞,朝四周环顾,树林里,四面八方的火把光束正朝我聚拢。
我刚想拉着央金站起来做威胁。
霎时「嘭」的一声,重重的一闷棍打在我后颈。
我晕倒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贡布一家人狰狞的微笑。
「……」
TMD,还是真是爱笑的一家人。
5
再睁眼时,我已经被绑在了祭台上。
四周火光高低起伏,人影攒动。
穿着祭祀服装的人跪在我正前面,嘴里念叨着什么祈祷。
在他周围,人们围绕成一圈,手拿响鼓,跳着类似于锅庄的舞蹈。
耳边的祈祷声、嗡嗡声,不绝于耳,吵得我头痛。
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应该是刚才被灌了什么药。
在大祭司抬头朝我望来之时,我迅速闭上眼睛,垂下头,继续装睡。
百变小樱说,第一缕曙光降临之时,就是将我献祭的时刻。
现在天边已然泛白,我的时间不多了。
没过一会儿,几个人上了祭台,查看我有没有苏醒的迹象,听着语气,他们似乎很是奇怪,我为什么还没有醒。
我不知道醒来即将面对什么,所以迟迟没有睁眼,这个节骨眼,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不多时,一道声音传过来:「絮絮。」
是贡布,他竟然还敢来找我。
「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好不好。」
他依旧是温柔的声音,哪怕他已经把我送到了祭台上。
我没有回答,仍然紧闭着双眼。
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触碰到我的衣衫,在一粒一粒解开我身上的扣子。
我知道,是贡布。
要剥人皮,当然不能穿着皮肤剥。
「别碰我。」我狠厉道。
我缓缓睁开眼,紧盯着面前那一张小麦色的俊俏面庞。
「絮絮,你醒了?」
他手上解扣子的动作未停,依旧笑着,如沐春风,声音和煦。
但这笑此刻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说别碰我!」
我猛一向前,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扑倒在地!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能够挣开绳索,双目睁大,满是震惊。
「你……不可能,你那块玻璃碎片也早被我扔了!」
「谁告诉你,我只有一块玻璃?」
「央金搜过你,你身上明明没有多出的碎片!」
没等我回答,几个祭祀已经把我从贡布身上拉起来。
他们不顾我的意愿,三两下扯去我身上的衣服。
被人扒衣服很不舒服,但我并没有过多挣扎。
等到外衣脱下,我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内衣的时候。
一道长长的、深深的口子就血淋淋横在我的胸前,由左至右。
第一缕阳光已然降下,几个祭祀见此情况,惊恐万分。
他们一霎时匍匐在地上,冲着天空高呼着,祈祷忏悔。
祭品被毁,他们的仪式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刚才在山上并不确定能不能找到百变小樱,于是我先行对自己下手,给自己留了后手。
大祭司拨开人群,大步上了祭台:「怎么回事!」
贡布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是没想到,一向娇娇弱弱,被他宠在手心里的我,会对自己下此狠手。
而后他又是突兀地一笑:「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话,大祭司已经差人将我重新束缚起来。
我虽然不懂他们说的话,但从表情看出来,他们很生气,这是对他们天神的不敬,他们要杀我来平息天神的怒火。
并且,他们也不打算放过贡布一家。
我和他们一家四口,被排列在祭台上,接受着众人的辱骂和烂菜叶臭鸡蛋。
贡布一家试图和大祭司交涉,拼命嘶喊着。
我看着他们心中一阵冷笑,轮到自己身上,他们似乎没有那么爱笑了呢。
大祭司已经拿着利剑向我走来。
我是触怒天神的源头,理应第一个受刑。
还未等我做些什么,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喊声不断。
我应声望去,不远处的村落火光漫天,浓烟滚滚。
人们吼叫着,哄嚷着,一齐朝着火的地方跑过去,只留了几个人看守我们。
「他们怎么像发狂了似的?」
我问绑在我身侧的贡布。
他双瞳里闪烁着火光,满含震惊,无意识地喃喃道:
「那个方向,是整个村子,庙宇……神像……天神降灾!」
原来是他们供奉的邪教寺庙着火了,难怪一个个急成这样。
我冷笑道:「神经。」
还是一整个部落的神经。
6
说完,我站起身,迅速抄起身旁被扔下的火把棍子,招呼上身旁看守之人的后脑。
那人应声倒地,其他几个看守的人围了上来。
贡布一家也齐齐看向我,似乎搞不明白我为什么能再一次挣脱绳索。
我凭着从前学过的三脚猫防身术,和那几个看守的人缠斗着。
一个防守不及,侧方有人拿着斧头向我砍来,我来不及闪躲。
可下一秒,「嘭」他倒在地上。
他身后现出一道人影,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高挑颀长。
撂倒拿着斧子的人后,他没有过多停留,三两下将其他几个人也一起解决掉。
随着「嘭嘭嘭」几声倒地响动,他终于停下手,转过身,看向我。
他皮肤白皙,清冷疏离。
这种气质有些熟悉,我试探问道:「你是……百变小樱?!」
因为是粉色的百变小樱头像,我一直以为手机另一端是个姐妹,根本没想过原来是个男生。
「不是。」他漠然道。
我脸上的希望一瞬间消失,取代以警惕。
「是可鲁贝洛斯。」他补充道。
我松了一口气,这人怎么还说话大喘气。
「你还真来救我了。」
不用问也知道,村里和庙里的那把火,就是他放的,根本不是什么神明。
「嗯。」他淡淡道。
他一句「嗯」,扼杀了我所有感激的话,看起来并不想和我多说。
「走吧。」他说道,语调没有起伏变化。
「嗯。」我点点头。
他没有动,我也怔怔看着他。
下一刻,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我身上。
这时我才想起自己上衣被扒掉了,一时有些尴尬。
跟着他走出几步,我突然想起来什么,回过身,看着祭台上的一家人。
「救救我,絮絮,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救救我,他们回来不会放过我们一家的!」
我轻嗤一声:「救你?姐把你放心里,你把姐踹沟里。我凭什么救你?」
我拿起祭台上摆放的烈酒,看向贡布。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带你来,我妹妹就要献祭!」
贡布声嘶力竭,丝毫不见往日的从容温和,他的家人也冲我喊着,但我听不懂。
「这就是你伤害我的理由吗?」
我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他,为了妹妹,就要伤害无辜的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真是个「善良」的好哥哥。
我拿着酒瓶,把酒倒在他们周围的木质祭台上。
贡布意识到我要做什么,拨浪鼓一样摇着头:「絮絮别这样,你是爱我的呀,不是吗?」
「屁。」
我把最后一点酒液泼在他脸上。
他见我不为所动,默了片刻,冷静道:「我最后问你一件事,就一件!」
「说。」
「明明你已经没了工具,是怎么解开绳子的?」
我轻哂:「怎么?想学我?」
他露出被看穿的窘迫,但并没有否认。
「贡布, 你这个月一直都心不在焉,都忘了帮我剪指甲了。」
我举起右手, 一根细小尖利的玻璃碎片,直插进我的中指指甲缝隙,插进肉里,一片血肉模糊。
玻璃碎片与我融为一体, 藏进肉里, 当然搜不出来。
贡布大惊失色:「你早就怀疑我了?」
「一个人出轨的时候,总是很明显。虽然你不是出轨,你是要杀我。」
我拿起烛台上正在燃烧的蜡烛,缓缓走向他。
「好好享受, 你期待了两年的祭典吧!等你的天神来救你。」
我不再废话,轻轻一抛, 烛火刚一碰到酒液,迅速蹿起来,形成一个火圈, 将他们一家包围其中。
贡布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却是笑着。
毕竟本来要死在这祭台上的,差一点就是我。
我最后深深望了他一眼, 转身离去。
「百变小樱」还在原地等我, 我们一起快步离开这里。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他这个人很是冷淡, 等进了山路, 我问道:「你来的时候报警了吧?」
他摇摇头。
「为什么?」我脸上全是惊讶和不理解。
他妹妹不是为此丧命,他居然可以不报警。
我们正巧走到山顶,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 而是往上下指去。
黎明将至, 天色仍未大亮,山下四散着无数个村落,微微亮着灯火。
我震惊到双目瞪圆,我一直以为这里只有贡布他们一个异教部落, 没想到山里竟还隐藏着这么多。
「这里,已经过了边境线。」
我蹙起眉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贡布带着, 七拐八拐,走出国门了。
「百变小樱」不再停留, 我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 才想起来问他:「喂,可鲁贝洛斯, 你叫什么名字?」
高大的身躯突然停住, 转过身。
我一直低头往前走,直直撞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你不记得我了吗,柳絮?」他语气里带了些微微的愠怒。
「你认识我?」
他黑起脸, 不再理我, 继续往前走。
可我真不记得我还认识这样一个大帅哥,简直是我人生中的沧海遗珠。
一路上我都在追问他怎么会认识我,和我是什么关系。
直到我们到了返程的机场,我都在叽叽喳喳地绕着他问。
我跟着他往机场里面走。
倏地, 身边传来女生的一声痛呼。
「啊!出血了,好痛……」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深的伤口要恢复至少需要一周你知不知道!」
男生不同寻常的训斥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顿住脚步,僵硬回过头。
「百变小樱」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反应。
那男生的小麦色皮肤……
脖子上的蛇形纹身……
映在我眼里格外刺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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