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河救下痴傻的嫡姐。
嫡姐突然不傻了,变得才华横溢。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我的夫婿。
「晋王会当皇帝,而藩王实力太强,受到忌惮,被扣上通敌叛国罪名,满门抄斩!」
她不知道,我能听到她的心声。
他们想杀我夫君夺权,不料,成亲一月后,我夫君造反了!
1
初冬的暮色,天际泛着一层血色的阴怖。
仆人赶来时,我已经将嫡姐捞上岸。
「汐儿,汐儿……」嫡母冲上来,夺过丫鬟手里的毯子,裹住嫡姐,带着她上马车。
在我准备搭把手时,她一把将我推开,生气地道:「你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好?没用的东西!」
今日,我们随嫡母来京郊这一带梅花林赏梅,未料痴傻的嫡姐去河边玩水,跌入湖中。
我下河救人,寒气入骨,被嫡母一推,重重地倒向一旁。
地上一块碎石割破我的手掌心,鲜血潺流。
「二姑娘!您没事吧?」香梨拿着一件披风,跑过来裹到我身上,将我扶起来。
我摇摇头,抬眸望去。
车马遥遥而去,竟然没有等我们。
「二姑娘,您等着,奴婢去租一驾马车。」
我拉住香梨,无奈地笑道:「我们在郊外,哪能租到马车。」
我和香梨徒步回城,整整一个时辰。
回到相府,我身染风寒,骤然病倒。
晚饭的时候,香梨说道:「老爷责怪您没有带好大姑娘,罚您今晚不能吃饭。明明是夫人自己说带着大姑娘的,大姑娘乱跑,掉进湖里,是您救了大姑娘,怎么反倒是您的错呢?」
「香梨,咳咳……咳……没关系。」我猛咳着,让香梨拿了钱,出府给我抓几帖药。
2
我病了三日,嫡母不关心,爹爹不问候。
待我病好,踏出小院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打听一圈,方知那日落水获救之后,嫡姐晕迷半日,醒来之后,竟然不傻了!
不仅不痴傻,还变得才华横溢!
此事,怪哉!
我出于好奇,连忙前往嫡母的院中。
只见爹爹也在,满脸欣慰又欢喜,夸赞嫡姐:「汐儿从小如痴儿,原来只是灵智开得晚!丽娘,你知道昨日咱们的女儿在诗会上是如何大放光彩吗?」
「知道,全城都传遍了!」嫡母笑意盈盈地看向爹爹,「我就说,咱们的女儿不可能天生痴傻!」
众人皆知,我爹和嫡母,夫妻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可是,我小的时候,也曾听我的姨娘提起,爹爹还是一个落魄书生时,与她怎般恩爱缠绵。
终是沧海桑田,人心易变罢了……
「见过父亲,母亲。」我走过去,行礼之后,抬眸看向嫡姐,「阿姐可好些了?」
「我没事了。」她朝我看来。
与往日的痴傻呆愣不同,今日她双眸灿灿,如带星辉,看着我时,弯了弯嘴角,那眼神……似乎含着什么深意?
父亲看向我,说道:「正好有事要与你说,坐下吧。」
「是,父亲。」
我走过去坐下。
突然,我听到嫡姐的声音:「这就是原文女主吗?长得确实如书中所写,黛眉如画,艳若桃李!」
我疑惑地抬眸看向嫡姐。
却见她紧闭着嘴巴,并没有说话。
我心里纳闷。
莫非是我出现幻听了?
此时,父亲说道:「你可知,你阿姐并不痴傻?」
嫡母接了话:「何止不痴傻!如今,汐儿是京城的大才女!」
我点头,看向嫡姐,「恭喜阿姐。」
此时,我特意盯着她。
只见她点点头,说道:「那日,多谢妹妹相救。」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我却还是听到她的声音:「……哎,可惜了善良的女主!然而,我是穿书人士,我知道剧情,系统说,我可以抢走她的婚姻,抢走本该属于她的气运和前程!」
什么?
我听得满头雾水。
那果真是嫡姐的声音!
难道那是嫡姐的心声?
可是,她此话究竟何意?
3
「雪儿。」父亲浓眉轻蹙,一脸严肃,看着我说道,「如今,你阿姐是才女,又是相府嫡女。所以,她的夫婿地位,理应在你的夫婿之上。」
「父亲,您此话何意?」我蹙眉。
「为父的意思是,你阿姐痴傻多年,如今变好,实属不易!所以……你和晋王的婚约作废,该你阿姐和晋王定亲。」
「什么?」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父亲。
「此事,今日朝上我和陛下提起,陛下也极为赞同。」
「可是我和晋王已经交换过定情信物……」
「你拿给汐儿就是!陛下和晋王说过了!」嫡母急声说道。
原本嫡姐痴傻,去年年满十六时,并未定亲。
而是我和晋王定了亲。
如今,她不傻了,第一件事就是抢走我的婚事?抢走本该是我的夫君吗?
「雪儿!你姨娘过世多年,是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许是见我沉着脸不作答,嫡母假意抽泣一下,开始卖惨,「可怜我的亲生女儿,痴傻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开了大智……你就当可怜我老母亲的一颗心吧!」
她哭道:「毕竟,你失去的只是一桩婚事,而你阿姐失去的是一个好名声啊!」
「阿姐抢走自己妹妹的夫婿,名声就好了吗?」我问道。
「你……」嫡母脸色一变。
嫡姐没有说话,但是,她的声音又响起:「哟呵,这女主果真温婉又彪悍!只可惜,她不是我的对手!」
她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所以,我确实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4
父亲见气氛僵持,连忙说道:「雪儿,你放心,为父已经为你谋了另一桩好婚事。」
这不是婚事的事情,而是为什么嫡姐偏要抢我的婚事?
全朝除了晋王,还有怀王、贺王,成王……
为什么非得晋王?
「今日在朝上,藩王进京面圣,他得知你和晋王的婚事已改,便向陛下求娶你。」父亲枉顾我的意愿,只一个劲儿高兴地宣告,「朝中王妃,非你一人。然而,南疆藩王的王妃是独一无二的!」
「南疆藩王?」
谢淮阳?
听闻此人身高八尺,高大威武,擅长兵马之术。年少时就陪着前藩王戍守南疆,征战沙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大梁赫赫有名的少年战神!
这样的大英雄,我心中是极为钦佩的。
可是,我与他连面儿都没有见过啊!
「雪儿,嫁给藩王有什么不好呢?」嫡母笑着说道,「那可是全朝唯一的异姓王爷,你就知足吧!」
「没错。」父亲点头,一脸高兴地说道,「陛下也觉得这是一桩好姻缘,所以,已经赐婚于你二人。明日,圣旨即到!」
简而言之,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与我说,根本不是商量,而是知会我一声罢了!
虽然我对晋王并无男女情意,但是……
我抬眸,看向嫡姐。
我救了她,她就这么相报于我?
无论是晋王,还是藩王,我对他们都没有情意,但是如此行事,欺我太甚!
「我想问阿姐一句,你的夫婿,为何非得是晋王?」
嫡姐看着我,嘴角轻勾着,说道:「此事,委屈妹妹了。」
然而,我听到她的心声:「啧啧,何止委屈呢?她本该是《大梁皇后》这本书的女主角,是当皇后的命,如今,却要变成惨死的逆臣之妻了!」
我:???
「以后,晋王会夺嫡成功,当上皇帝。而藩王睿智果敢,兵强马胜,实力过强,受百姓敬仰。他功高盖主,受皇帝忌惮,所以,不出一年,他就会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栽赃陷害,满门抄斩!」心声继续着。
我闻言,心下大骇!
原来,只是贤妃之子的晋王,以后会当上皇帝!
难怪阿姐会不惜抢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可是,听这话……谢氏满门和谢家军,岂不是要冤死?
他们曾经抛头颅,洒热血,忠诚地守护着大梁!
我紧张之下,捏紧手帕,屏息一瞬……
顷刻间,我决定不能对此番屠戮英雄的阴谋,置若罔闻!
我抬眸看向父亲,毅然地道:「既如此,我嫁!」
5
嫡母闻言,喜上眉梢,「这就对了!雪儿,你还是这般懂事乖巧,不枉我替你姨娘,辛苦地抚养你十年!」
此时,嫡姐看向嫡母。
下一瞬间,我就听到她的心声:「哟,这老女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
这么狠?
连自己母亲也骂!
「当初你明知道状元郎有发妻,还是以你郡主娘和丞相爹的身份施压,逼着状元郎李光娶你。李光也是负心汉,为了前程,竟哄骗自己的发妻,降妻为妾,改而娶你为妻!」
「可笑的李光,还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坐享齐人之福。岂料,发妻没几年就被这女人下慢性毒药给毒死了!」
「更可悲的是,李光知道真相之后,却不敢得罪自己那个当丞相的老丈人,只好假装不知此事……可怜了女主,竟然认贼做母这么多年。」
砰——
我的手狠狠一抖,扫落桌上的茶杯。
茶杯,碎落一地。
在我的记忆里,我阿娘的身体一直不好,无论怎么看大夫,都越来越差,短短几年,油尽灯枯。
原来,这其中大有文章!
6
我看向父亲和嫡母,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们二人……不,三人一脸莫名地看着我。
我弯下腰,努力克制着颤抖的手,将茶杯碎片一块块地拾起……
阿娘,怪女儿蠢笨。
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您是被害死的!
竟然这么多年都在认贼做母!
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替您报仇雪恨!
「雪儿?你怎么了?」父亲问道。
我心中极度悲恸,却生怕泄露出分毫……恨意几近溢出时,我迅速地用碎片,扎入指腹!
鲜血流出,痛感刺激,使我清醒,令我克制!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外界传言,藩王谢淮阳,高大威猛,英俊不凡,是南疆最勇猛的战士,也是第一美男子。如此……这确为一桩绝好婚事!」
「是、是,藩王好着呢!雪儿,你可要感谢你父亲,这番帮你更改了婚事,你才有机会嫁给南王!」嫡母笑得眼睛的鱼尾纹都藏不住了。
南疆藩王,又称南王。
父亲点点头,「南王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当世英雄!这桩婚事,不会有错的!」
我点头,嘴角缓缓地上扬。
于我,一定是没错的。
但是,于你们,我希望是罗、刹、地、狱!
7
翌日辰时,宣旨公公前来宣旨。
没有料到一同前来的,还有藩王,谢淮阳。
他一袭墨色锦袍,身长玉立,英武矜贵。
与京中娇养的公子哥们不一样,他古铜色的肌肤,眉眼深浓,俊美阳刚。
一同跪听圣旨起身的嫡女,一见到他,心声骤然拔高:「卧槽……卧槽!这就是炮灰男配谢欧巴吗?帅爆了!」
她像一个花痴的心声阵阵:「在原主的记忆里,晋王长得粉乎乎,娘了吧唧的……谢淮阳和晋王的这一波美颜 PK,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
「哎,可惜……如果谢淮阳不是命不久矣,那么我嫁给他该多好啊!」
此时,我看向谢淮阳,见他也盯着我。
看着他俊美的面容,我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何时见过?
我爹打赏了宣旨公公,招待藩王。
谢淮阳看着我,说道:「如今,亲事已定。陛下希望本王与二姑娘,早日成婚。但是,如果二姑娘想家,那我就陪着二姑娘多停留些时日……」
「不用,越快回南疆越好!」我说道。
此话一出,大家诧异地看向我。
我却神色淡定,说道:「既然迟早要去南疆,不如早去早适应。」
父亲说道:「那就选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办了。」
我看向谢淮阳一眼,「王爷乃一方诸侯,娶妻当回封地。」
谢淮阳看我一眼,眯了眯眼睛,说道:「多谢二姑娘体谅。本王身为藩王,成婚乃是关乎封地的大事,百姓也盼着尽早见到未来主母。」
我垂眸,温声软语,乖巧温顺:「既嫁王爷,应当一切听王爷的……哪怕明日就得随王爷回南疆!」
「如此着急吗?」父亲一脸诧异,看看我,又看看谢淮阳。
嫡母等人也看向谢淮阳。
而谢淮阳只看着我。
我冲他轻轻眨了眨眼。
他绯唇轻勾,脸色严肃几分,用力一点头,说道:「嗯!我们南疆有一个习俗,娶新娘子越快,越吉利!」
「……」王爷,你是懂配合的!
原本,我只是希望他能窥见我的暗示,配合一下。
未料他不仅配合,还超常发挥!
「更何况,母妃让大师卜过一卦,本王此行上京,可得贤妻!但是,务必在十二月之前,回到封地完婚,方能吉利。」
如今,已是十月初四。
十二月前就要在封地成亲,当然是越快越好。
「所以,还请二姑娘尽快收拾行囊,明日一早,随本王回南疆!」
我乖巧应声:「是,王爷。」
8
虽然我和谢淮阳的配合,充满默契,天衣无缝,但是父亲不会没有半点起疑。
当天晚上,他来找我。
「雪儿,王爷都说可以随你的意,多停留一些时日,你又何必如此着急呢?」
我眉眼低垂,轻叹一声,语气无奈:「父亲是真不知,还是丝毫不心疼女儿?」
此话一出,父亲的眉头一蹙,「雪儿!你何出此言?」
我侧过头,以帕子轻遮,假装轻泣,「王爷那番话,一来是看在陛下和父亲的颜面上,不想显得行事霸道;二来是有意体恤我。可是,我即将嫁他为妻,又怎好与他心中之意相悖?」
我看着父亲,楚楚可怜地说道:「南疆路遥,今后女儿不能侍奉在父亲的身边,你也不能时刻护着女儿。女儿若是不识趣,让王爷心存芥蒂,那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嗯,此话有理。」父亲闻言,点点头,「难怪你会表现得极其乖巧温顺。雪儿,你一直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儿!」
我一番话,将父亲的疑虑打消。
至于谢淮阳要在六月前回南疆成亲的说法,也就没有什么可令人起疑的。
更何况,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得势的藩王,乐意在京都久留。
9
「父亲来找我,就是想问此事吗?」
「也不是……」他看我一眼,面露几分不舍,说道,「明日,你就要出嫁往南疆。虽然你只是一个庶女,但是作为丞相府的千金,嫁妆一定比别人丰厚!」
我嘴角轻勾,嘲讽地问道:「父亲,我真的只是庶女吗?阿娘她真的只是一个妾吗?」
那一瞬间,我看到父亲眼底的慌乱。
他将脸撇开,语气生硬地道:「你放心……为父会按照嫡女的规格给你添置嫁妆!」
「那倒也不必!」
他转过头看我,犹豫一下,问道:「那雪儿想要什么?」
「血玉镯。」
我看着他惊愕的神情,说道:「雪儿远嫁,身边再无阿娘的任何东西。还请爹爹,将原本属于阿娘的镯子……添作她女儿的嫁妆!」
我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听阿娘和他的话,只喊她「姨娘」。
父亲脸色沉了沉,可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好!」
10
丞相嫁女,哪怕是为了相府和陛下赐婚的体面,都该十里红妆。
可是,我不在意这些。
出门前,终于,嫡母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过来。
她笑着说:「这原是你姨娘戴过的血玉镯,后来,她赠予我……如今,我就送给你,作为你的嫁妆之一。」
赠予她?
难道不是父亲巡查江南时,她在我身染风寒发高烧的时候,逼着我娘将最后可以代表着我娘是父亲正妻的定情物血玉镯给她,才能换取大夫给我看诊拿药吗?
阿娘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要我发誓,一定要活下去,哪怕万般隐忍嫡母。
我隐忍了十年。
可是,我隐忍的前提,不包括我阿娘的命!
「那……我替我死去的阿娘,谢谢母亲。希望我阿娘,能够每夜地惦念着母亲对我的万、般、好!」
「呵呵。」嫡母干笑两声。
我接过檀木盒。
后来,我却打开嫡母给我的檀木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松开手……
「哐、砰……砰!」
檀木盒重重砸在地上,血玉镯弹出,碎成几段,零落四散。
此时,我看向相送我的众人。
嫡姐嘴巴紧闭,心声却很响:「女主该不会发现老太婆给的血玉镯是假的吧?!」
「可是,她怎么瞧着一点儿都不生气呢?哎,不对,她生气又能怎么样呢?她可太惨了……啧啧,轻松拿捏女主命运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我朝着嫡姐,露出森然一笑。
她猛地一怔。
可是,我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笑意盈盈,声音清亮地道:「我只是突然觉得,该我阿娘的东西,就得拿回来。不过,我阿娘已经不在,有些东西啊……也该跟着陪葬了!」
嫡母还以为我不知道她给的是假镯子,见我摔了,不由得神色快意,直到我这番话一出,她脸色骤变。
嫡姐的心声又响起:「靠!感觉女主有点飒哦!她一直藏拙装傻,现在觉得嫁给藩王,有翻身的机会了吧?哈哈,可惜她斗不过我啊!而且她那个夫君,再过半年就要被灭掉了!」
「父亲,母亲,阿姐,雪儿这就去了,你们万万保重身体,一定要……等着雪儿回来。」
11
晨曦映落。
马车前行。
未来可期……
12
午后的冬阳,映融了几分凛寒。
我们暂停车马歇息,我转过身,遥望不见京都。
「二姑娘想家了吗?」一道磁性浑厚的声线,在身后侧传来。
我收起视线,回眸望去,见他手里拎着一件大氅,朝着我走过来,为我披上。
「天气凌寒,二姑娘注意身体。」
我抬眸看他,娥眉染笑,「多谢王爷。」
他看着我,笑着道:「你我即将结为夫妻,不必如此客气。」
我看着他,浅浅一笑,「既如此,王爷可以不要喊我二姑娘了吗?」
他犹豫一下,伸手轻抚着我的发梢,嘴角上扬,喊道:「圆圆。」
我愣住!
「王爷您……您怎知我的小名?」
谢淮阳盯着我,星眸里的笑意愈深,「你猜?」
13
我猜?
圆圆这个小名,是我阿娘给我取的。
私下里,她总亲昵地唤我圆圆。
除了我死去的阿娘唤过,再无他人。
他总不会是……我阿娘重生附体的吧!?
我摇摇头,「还请王爷恕罪。」
14
谢淮阳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我在心里犹豫一瞬,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
他盯着我,笑意在眸里漾开,「圆圆有着圆圆的小脸蛋,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小胖手……」
我倏地瞪大双眼!
他、他不会真的是我阿娘吧?
「你放心,我不是你的阿娘。」
???
这人,该不是会读心术吧?
他笑道:「你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儿上了!」
我垂下头,低声说道:「我只是对王爷……心无设防。」
「哦?为何?」
我抬眸看他,「我与王爷,从此便是夫妻。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魂,同生共死,无分你我。」
他星眸含着几分戏谑,「可是,本王以为……圆圆心悦晋王。」
「非也。」我回得不紧不慢,语气透出真诚,「不瞒王爷,得知阿姐抢了这桩婚事,我欢喜了一整夜!」
人生不易,要靠演技。
「为何欢喜?因为和晋王退亲,还是因为……」
「都有!」这一次我回得有些快。
说出口的第一个谎言,就要继续说更多的谎言来维持第一个谎言。
我抬眸看他,美目含情脉脉,用尽毕生演技,「实不相瞒,我曾见过一幅王爷的画像。」
没错,这是我编的瞎话!
「你对我的画像一见钟情?」谢淮阳一脸诧异。
15
我愣了下,忍不住一笑,「那倒没有……」
「那是为何?」
我眼神崇拜地看着他,「南疆毗邻大燕,是藩王率兵镇守,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你们是百姓的神祇,是天下人的大英雄!」
「那与画像有何关系?」
他轻蹙剑眉问道,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难道我说得不够好?
可明明刚才那一番话,才是我的肺腑之言啊!
「因为看到画像,发现我一直崇拜着的少年将军……竟然长得跟梦中情郎似的!」我越说越红了脸,微垂下眸。
「那你的意思是……」
「王爷,你莫要再问……羞死人了!」我假装娇羞,转身上马车。
别再问!
再问我就编不下去了!
即使他高大威猛,卓尔不群,俊美不凡,但是……丝毫不影响我胡说八道!
16
后来一路上,谢淮阳的心情却极好。
不知道他自个儿在乐呵什么?
不管怎么说,经过我小心翼翼地「搞好关系」,我和谢淮阳相处甚欢。
接下来就是等。
对,等!
既然嫡姐说皇帝已经对谢淮阳起杀心,那么就绝对不可能让他顺顺利利、轻轻松松地回到南疆。
果然,离京的第十日,在城郊一家客栈出现第一批刺客。
客栈里起大火,我们被刺客包围,大火从外逐渐蔓延。
如果不能快速脱身,没有被杀死,也会被烧死!
这里头,除了我们,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以一整个客栈来埋伏谢淮阳,不愧是皇室的大手笔。
但是,我相信,哪怕是打完胜架,扒皮抽筋地逼问,都不可能查得出这一批刺客跟皇室存在丝毫关系!
火光交错,谢淮阳俊脸冷沉,一剑抹杀数人。
鲜血溅在他的俊脸上,衬得他眼尾的弑意愈加浓烈!
刺客杀了一拨又一拨,似乎要让谢淮阳死于疲劳。
但是,如果藩王那么容易就被杀,那么他早就死了!
如传言的那样,谢淮阳武艺高强,杀伐果断。他让我那么近、那么真实地感受一场英雄凛然的杀戮!
而他护着我的手臂,和温厚的胸怀,是这世上最温暖的港湾……
17
「王爷小心!」
我看到剑锋凌厉,念头一闪,侧身挡在他的身后。
那一瞬间,我希望我替他挡下这一剑!
我想要做他的救命恩人,我想要他的感激,我想要让他觉得我不怕和他出生入死……
对英雄来说,无畏才是必杀技!
可是,谢淮阳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他迅速地回转剑锋,于千钧一发之际挡开敌人的那一剑,哪怕代价是放任正面的交锋,换来一剑当胸刺来……
惊险之际,他拉着我一同闪避,那一剑刺偏,划破他的左臂。
鲜血飞溅!
嘭……
他迅速一剑破阵,抬脚一下踹飞对方。
「王爷……」我看着他深可见骨的手臂伤口,手不可控制地发抖,整个脑子懵懵的。
我甚至不清楚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流着血的手臂,将我往怀里紧紧一搂,低哑着声音说道:「别怕,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
我抬眸,瞥见他线条刚毅的下巴,和紧抿着时显得冷酷却性感好看的薄唇。
「嗯……」我深呼吸,紧闭双眼,抱住他的劲腰,像是一只树袋熊,紧缠在他的身上!
刀光剑影的杀戮之中,浓烈的血腥气刺激着味蕾,然而我越发加速的心跳,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男人健硕的体魄,和透过衣服的不断摩擦逐渐地传递、交融的体温。
王爷他……勇猛得该死的迷人!!!
18
「是谁指使你们……他娘的,又死了!」
高剑气得一脚将死士踹开。
谢淮阳鹰眸一扫,冷哼一声:「毒药藏在他们的牙齿间,他们做的是必死准备,不必浪费力气审问。」
一把火,在夜间烧得旺,可以将尸骨都烧成一捧捧灰。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张大夫手法娴熟地给谢淮阳清理和包扎伤口。
我掀起马车车帘,遥望一眼。
「今夜过去,除了一场大火,没有人知道那里具体发生过什么。一家偏僻的客栈,精密的埋伏,如果王爷死在这里,天下人又怎会知道王爷是被谁杀死的呢?不,或许就连王爷自己也不知道……」
我抬眸,见到谢淮阳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可是,我不慌不忙地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地,凄凉地一笑,「王爷,我说错了吗?」
谢淮阳没有回答,将目光看向张大夫,「你先下去。」
张大夫不敢违抗命令,放下只进行一半的包扎。
马车上,只剩下我们二人。
「过来。」谢淮阳朝着我招手。
「王爷,我坐在这里挺好的。」
「我单手也可以抱得动你。所以你要自己过来?还是要我抱你?」
「……」
王爷竟然也耍流氓!
我连忙起身,走向他。
刚一坐下,他就牵过我的手,我下意识挣扎,却被他牵得更紧。
「王爷……」
他垂眸盯着我,嗓音低沉:「圆圆害怕了?」
我摇摇头,看着他,「其实,我并非怕死。」
「哦?」他挑眉看我,等待我的后文。
「我将与王爷结为夫妻,有些事情也不必瞒着王爷。」我眸子一沉,说道,「丞相夫人并不是我的亲娘。而我的阿娘,原是父亲的原配夫人,却被父亲哄骗,降妻为妾。可是,她如此卑微示好,还是被丞相夫人刘氏害死了!」
谢淮阳看着我,「你想让我替你报仇?」
「我是想报仇,但是,我更不想王爷死!」我看着谢淮阳,将一路上早就酝酿好的话语,一一道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绝不能被外人听到。」
谢淮阳看我一眼,扬声道:「高剑。」
「属下在!」
「所有人退出十仗之外。」
「是,王爷!」
马车的四周,十丈之内无人。
19
我将听到嫡姐「心声」的事情,编成我意外听到父亲和晋王代帝王前来密谈的内容。丞相答应藩王的求娶,一来稳住藩王,二来向皇帝表示忠心。
为了稳住藩王,他可是搭上一个女儿啊!
但是,宁愿牺牲庶女,也绝不能牺牲嫡女。
所以,婚事务必更换。
谢淮阳一言不发。
「我一向尊崇边关杀敌,护卫江山和百姓的大英雄。第二天,我就答应了我与王爷的这门婚事,因为我希望……」
我抬眸看向他,说道:「我希望,将士的血,没有冷去的那一日!我希望,王爷如此忠义,不要成为皇权阴谋之下覆灭的冤死英魂!」
「如果王爷不相信我的话……」
「信。」谢淮阳抬起手,将我轻拥入怀中,沉默一下,他说道,「圆圆的话,我怎会不信呢?」
「……」
他到底是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
「王爷,你不怕我骗了你吗?」
他低笑,松开我,目光缱绻温柔,「圆圆以为,我当真如此愚蠢吗?」
我看着他,摇头,「王爷睿智勇猛,绝非池中之物!」
「南疆十万大军,勇猛无敌,是一把守候大梁的利剑。可是,一旦战事平息,这把利剑无疑就威胁到了皇帝老儿。悬颈之剑,他岂能容?」
原来谢淮阳一直都清楚。
可是,以我听到嫡姐的话……他为什么又会落到那般结局呢?
就在此时,谢淮阳说道:「皇帝几个儿子之中,晋王最有可能登上皇位。如果圆圆当上皇后,我可能会选择其他的办法,来化解这场杀局……」
他抬手,轻抚着我的脸,笑着似真似假地说道:「为了圆圆……这江山,我未必会反。」
我闻言,诧异地看向他,「王爷……」
他一笑,「当然,还没有想好。而且,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上京,会遇到你和晋王退亲这一大好事!」
我闻言,心里却有些难过。
既如此,也就是说,若非有嫡姐的「穿书」这一出,在原来的「剧情」里,谢淮阳顾及我,犹豫之中,被皇帝先下手为强了?
我看向谢淮阳,语气坚定:「要成为冤屈枉死的英魂,还是背负一时骂名的逆臣,王爷,你可想好!」
谢淮阳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到南疆,圆圆只需安心当一个美丽的新嫁娘,剩下的事情,都交予为夫!」
我点点头,「嗯。」
他抬了抬他的伤臂,笑道:「劳烦圆圆给我包扎一下?」
我一笑,「就怕王爷等一会儿嫌弃我包扎得太丑。」
「不嫌弃。王妃包扎的,一定最好看!」
「……」
王爷,今日嗑糖了吗?
20
十一月十六,我们抵达南疆。
「王爷回来了!」
「王爷带着咱们的王妃回来了!」
王府上下,十分热闹,驱散了隆冬的三分寒意。
「儿子携妇,拜见母妃。」谢淮阳带着我,跪见老王妃。
「起来,快起来。」老王妃伸手将我扶起。
我抬眸看她,见她目光盈满温柔,打量着我。
「不怪阳儿念念不忘,果真是一个艳绝的美人儿!」
念念不忘?
我看向谢淮阳。
他俊脸微红。
王府摆宴,为我们接风洗尘。
王府上下都沉浸在迎接王妃的欢喜之中。
可我知道,谢淮阳的「计划」已经进行……
但是,很快地,我发现王府里有眼线。
我问过谢淮阳。
他说,有时候利用别人的眼线,更有助于自己。
一些「消息」,总要有人去传递的。
接连几日,我和谢淮阳每日都出门。
为了让封地的百姓,熟悉我这个女主人。
为了替我造势,谢淮阳以我的名义,大肆开仓放粮,一车车的粮食往外运。
与此同时,婚事如火如荼地进行。
整个王府沉浸在王爷娶妻的喜悦热闹之中。
以上这些,就是王府里的眼线,传递给他主人的种种「消息」。
我和王爷的婚期,定在十二月二十八。
为表诚意,藩王府也添置非常丰厚的彩礼,送往京城丞相府,作为婚嫁的回礼。
添置下来,足足有二十几车。
21
大婚之日,我与夫君共饮合卺酒。
红烛相对,金童玉女。
芙蓉帐暖,洞房花烛。
香汗淋漓,鸳鸯交颈,王爷轻吻着我的性感锁骨,问道:「圆圆可有什么想要的?」
我抬眸看他,「我想问王爷一个问题,希望王爷如实回答……」
「爱!」他语气激动地说道。
??……什么玩意儿?
终于,我会意过来,顿时害羞又好笑!
「王爷,我……我不是想问这个问题!」
「哦……」王爷语气有些失落。
「王爷,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名?难道你……你曾经认识我阿娘?」
我与嫡姐同龄,小她两月。
十六年那年,我与晋王定亲。
如今,我十七岁。
谢淮阳年长我六岁,今年二十三。
如此一算,他怎么都不像是会与我母亲有什么故旧……
「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他说道。
「啊?」
22
他说,十三年前,他见过我。
那时,我才四岁。
「你嫡母进宫的时候,想带上你阿姐,但是你阿姐喜欢黏着你,所以,她只好把你也带进宫,参加皇后的诞辰晚宴。」
他说,他不小心踢倒了我堆的雪人,被我追着要道歉,要他赔我雪人。
「你那时候,长得粉嘟嘟的,圆圆的小脸儿,圆圆的大眼睛,红嘟嘟的小嘴儿……」
他说,当时觉得我可爱得让人想捏。
而且,他确实也捏了。
然后,把我捏哭了。
丫鬟寻过来的时候,他连忙放下我跑了。
后来,他心里内疚,打听到我是礼部侍郎的二千金,就择日去府上找我。
「我看到你阿娘抱着你,亲昵地喊你圆圆。她摸着你的小脸儿,笑着说,我家圆圆有着圆圆的小脸蛋,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小胖手……」
我闻言,红了脸。
「那……那我也没有让你喊我小名啊!」
「有。」
嗯?
「我给你买你喜欢的花灯,你最爱的龙凤客栈的桂花糕,还有你喜欢的阿牛铺子的酱牛肉……」
他轻抚着我的长发,说着我完全没有印象的事情。
「你都不记得了?」
我点头,「都不记得。」
我四岁多的时候,高烧过一次。
高烧一天一夜。
我阿娘没有办法,终于答应刘氏,将血玉镯作为交换,方才让我得以看病吃药。
「或许,烧得脑子坏了。」我笑道。
「难怪了。」
谢淮阳说,后来他两次进京,但是,我都没有理睬他。
因我不理睬,他也只是偷偷地看我。
他以为,我不喜欢他。
23
婚后,年关一过,王爷就带我去郊外的庄子居住。
那边冬暖夏凉。
每日王爷在院中练剑,我亲自为他煮茶。
煮的是他最喜欢的碧螺春。
我们住在那个庄子里一月有余,如胶似漆,十分恩爱。
就连我的贴身丫鬟香梨都说,我与王爷的感情,就是世人所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不由得一笑!
又过半月,有人前来送信。
「王爷亲笔书信,王妃亲启!」那人朝着我跪下,恭敬地双手呈上信件。
香梨一愣。
她诧异地看向在院中练剑,突然朝着外墙飞身而去的男子,震惊得瞪大双眼,「王妃,他、他他……不是王爷?」香梨瞪大眼睛,惊在原地。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道惨叫声。
「眼线」不需要了,自然就要灭掉!
我接过那封信,笑着走到暖阁里坐到长榻上,拆开那封信。
谢淮阳说,已攻下皇宫。
我想要的人,他都给我留着。
侍卫说道:「王爷命属下们护送王妃进京。」
「好。」我应声。
香梨终于回过神,看向我,「王妃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望向窗外,说道:「南疆有好景,我却更喜欢京城。香梨,我们回去吧!」
24
其实,成婚的第二日,谢淮阳就已经离开南疆。
我与易容成谢淮阳的高剑,演了一个多月的戏,那个眼线就一直给他的主子传递着各种「错误」的消息。
他们又怎会料到,从谢淮阳回到南疆,计划就已经实施。
潜藏在京城的心腹,已经做好接应准备。
开仓放粮更是一场掩人耳目的戏码,一车车的兵器运了出去。
而运进京城的二十多车「彩礼」,在途中「偷梁换柱」,运进京城的是一大批上好的兵器,和火药。
等到京城内一乱,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淮阳已经掌控皇宫。后援的兵马也及时赶到,皇室根本没有兵马勤王的机会。
谢淮阳的舅父唐峰,是大梁的军侯。
正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谢淮阳把皇室欲将通敌叛国的假罪名扣加于藩王的证据,交到唐侯的手上时,他就毅然决定投靠自己的外甥,合成一力。
唐侯手握三万兵权,光府兵就有两千,又掌管经常巡防营三千人。
我到京城的时候,已是阳春三月,硝烟已歇。
这些年,皇帝昏聩,皇子无为,苛捐杂税,贪官污吏,百姓怨声载道。
反之,谢淮阳甚得民心。
25
我进宫之后,入住本该皇后所居的昌隆殿。
谢淮阳没有来见我,但是,让人给我送来一个檀木盒。
盒子里放着的,是我阿娘的那只血玉镯。
他总是能知道,我心里最惦念着什么。
谢淮阳给了我掌令后宫的凤印,他整肃朝堂,我打理后宫。
过了半旬,我衣冠齐整,前往天牢。
我的嫡母刘氏,从养尊处优的贵妇轮到阶下囚,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她一见到我,立马跪到我面前哀求:「娘娘!念在我养育你多年的份上,求求您饶了我……」
我抬脚给她当胸一踹!
「咳……」她摔倒在地,狂咳起来。
但是,她不放弃求饶,很快就爬到我脚边,「娘娘,您气我用假的血玉镯给您?我也是怕您去了南疆,被人抢了,我……」
「哐!」
我又一脚将她踹开。
「刘碧丽,当年,你给我阿娘下毒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你的下场吗?」我冷冷地盯着她。
她怔一下,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残忍,原来你知道了……」
然而,她又猛然一怔。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她慌乱地向我磕头求饶。
她说不是她做的,是她的贴身丫鬟背着她做的,求我饶她一命。
我不愿与她多纠缠,喊道:「来人,赐药!」
宫人端着一大碗药进来。
「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啊!」刘氏疯狂地想要躲开。
两个宫人上前摁住她。
另外一个宫人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大张着嘴巴,将那碗药全灌了进去。
我告诉她:「我会让你活着,活着品尝毒素逐渐加深的过程,我会让你一天比一天痛苦,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后来,刘氏被逼急了。
她求我给她一个痛快,为此,她不惜告诉我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我外祖父母死亡的真相。
26
给刘氏一个痛快之后,第二天,我去见我父亲,李光。
一见到我,他就冷沉着脸,一副很鄙夷的模样,「不孝女!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没有打断他,缓步走上前。
此时,他还满嘴仁义道德:「你这个不孝女,竟和逆贼合谋!你真是愧对我李氏列祖列宗……」
「父亲,我没有……」
「闭嘴!无论你如何巧言善辩,为父都绝不可能原谅你!」他站在道德的高地,大肆斥责我不仁不义不孝。
「啪!」
我突然抬起手,狠狠赏他一个耳光!
他捂着脸,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你……」
「啪!」
我反手再赏他一个对称!
这次,他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道:「李、雪!你个不孝女!你疯了……」
「啪!」
我又抽他一记!
「父亲,我是说,我没有……没有想求你原谅!哈哈!」
我大笑着,问道:「不孝不仁?不忠不义?就凭你也配如此指责我?」
在他震惊万分的注目之下,我一字一句数落过往。
「你自幼父母双亡,蒙我外祖父母好心收养。我外祖父母见你模样好,又聪明,很是看重你,一直供你读书。」
「十六岁那年,你娶了他们小你一岁的闺女。」
「可惜,自你十七岁那年中了秀才之后,往后十几年,屡次落第。为了给你读书赶考,外祖家的家底败个精光。后来,我外祖父母相继病逝……」
我笑得更大声,说道:「哦,更正一下,不是病逝……是被你下毒毒死了!」
李光闻言,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阿娘被你瞒得天衣无缝,她一个娇弱的绣娘,努力养家,供你读书。」
「你二十九岁那年,终于高中状元。原以为,你可以高耀门楣,你却贪图权势,说绣娘不能凤冠霞帔嫁给状元郎,欺骗我阿娘;又道她成婚多年,一无所出,令她心生愧疚;你以不敢得罪当朝丞相,和皇族贵胄为由,让她体恤你,终于,她愿意降妻为妾,成全了你。」
「却不料,你成婚之后,任由刘氏欺压于我们母女二人。曾经,李家给你一个家,护你周全,让你出人头地。阿娘真心待你,你却毒害她的双亲,任她被人磋磨,下毒害死!」
「李光,你觉得,你配跟我说道伦孝悌吗?你才是真正的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无良、无德!」
「我、我……我知道错了!」他突然朝着我跪下,全然没了骨气地磕头认错,「但是,雪儿,爹绝对没有毒害过你的外祖父母,这一定是有人想要栽赃给爹!至于你娘,爹当初也是无奈啊!这些……这些都是刘氏那个贱人做的,你去找她,她才是害死你娘的凶手!而我和你是一家人,我们是亲父女啊……」
他朝着我跪爬过来。
我却一步步后退,不让他污了我的裙摆。
「来人!」
狱卒走过来,「在!」
我指李光,说道:「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李光瞪大双眼,万分不可置信!
「你……逆女!你这个歹毒的逆女,你敢弑父,你一定不得好死……逆女!」
27
我隔几日,才去见李汐。
她蓬头垢面,蜷缩着身子坐在牢房角落,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我怎么会被关起来?」
「我是穿书的,我知道剧情,系统说我可以当皇后……」
「为什么剧情不一样了?」
「为什么谢淮阳当了皇帝?」
「娘娘!」
狱卒纷纷地行礼。
随着铁锁打开,李汐终于有反应,猛地转过头看向我,「你……」
「是,娘娘!」
很快地,牢房里只剩下我和李汐。
「你、你要干什么……」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全然没有了「拿捏我命运」的自信,突然觉得她很可悲……
「你是穿书者,原本可以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可是,你只想剽窃别人的命运……可惜了!」我笑着说道。
她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日,我阿姐掉入湖中,我救她上岸之前,她就已经死了,对吗?」
她沉默着。
可是,我已经知道答案。
我说道:「值得一提的是,发生改变的,不只你一人。」
我告诉她,我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我告诉她,是我鼓动谢淮阳造反。
我告诉她,晋王在宫门破了之后,试图逃跑,被一箭射死。
我告诉她,刘氏已经死了。
李光也死了。
我告诉她,她既没有拿捏到我的命运,还反被我拿捏了。
「穿书女,你说,是你赢了?还是我?」
「你……你赢了我,是因为你听到了我的心声!」她嘶喊道。
听那声音……不甘心极了!
「是啊。」我笑着点头承认,说道,「所以,你的系统也不行。它没有告诉你,可能有人也发生改变!而你,一味地想要坐享其成。」
但是,我也说道:「其实,即使没有听到你的心声,我也不会走到你所想的那一步。」
「为什么?」她不解。
「客栈的刺杀,提醒着谢淮阳,也提醒着我。只要我们不想死,就一定会想要反抗。只不过……」我眯了眯眼睛看向她,嘴角轻勾,「我感谢你,让我提前知道我阿娘是被刘氏害死的!」
她吞了吞口水,灰头土脸,反而有些冷静地问道:「你想杀了我?」
但是,我给她一个出乎预料的回答:
「我不杀你。」
在相府,我嫡姐痴傻,却真心待我好。
她天真又善良。
如果说那一日掉入湖中,她就已经死了,那么留着这具躯体,也算是我对她的惦念。
「李汐,我会让你活着的。」
我告诉她,我会将她送到护国寺。
那是佛门圣地。
那里可以超度亡魂。
这个穿书女,她占用了别人的身躯,理应为那个真正的主人,日夜祈福。
28
「李雪!这一次,你是因为听到我的心声,得知你阿娘是被刘氏毒害的。那么,你就不好奇,在原来的设定里,你是怎么对他们的吗?」
我沉默着。
她大笑道:「你敬重李光,让他成为享誉天下的国丈!你孝顺刘氏,让她成为除你之外,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那个冤死的阿娘,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哈哈哈……」
我缓缓勾唇,「你知道的所谓剧情,是你自己的事。而对于我来说,那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如今,我报仇雪恨,才是事实!」
她怔了怔,在我离开之前,她又歇斯底里地大笑着道:「没有你爹的地位维护于你,你身后没有娘家做靠山,你以为谢淮阳会许你皇后之位吗?李雪,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皇后?」我淡淡一笑,转头看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对后位趋之若鹜。」
她愣怔地瞪大双眼,「你……你不想当皇后吗?」
「皇后?我不在乎。」
29
我对皇后之位,没有兴趣。
也可以说是不奢望。
我进宫之后,一直没有见过谢淮阳,只有高剑在中间传递消息。
对此,我并没有感觉到冷落,只是觉得,我和谢淮阳都是聪明人,我们各自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设法自保,夺位成功!
我处置仇人,报仇雪恨!
30
春末初夏,骄阳似火,繁花似锦。
新帝执政,朝局重开。
后宫的一切,我也有条不紊地掌管着,只待册立后位,交给真正的后宫之主。
「娘娘,娘娘!」香梨满脸喜意地小跑进来,眼神激动地看着我,说道,「娘娘,来人了!」
我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抬眸看她,「咋咋呼呼的做什么?高剑来了?」
「不是高侍卫,是陛下!」香梨笑着说道。
陛下?
谢淮阳……
此时,宫人纷纷地跪下行礼。
我抬眸望去,只见他已行至殿门前。
身姿挺拔,一袭龙袍,尊贵不凡。
谁掌天下,谁便是天子!
这股帝王之气,此前在南疆的时候,到底是还没有的……
「臣妾……参见陛下。」我起身,下跪行礼。
「圆圆。」他大步上前,伸手将我扶起来。
「陛下……」我抬眸不解地看向他。
只见他浓眉之下,那双星眸缱着柔和,温厚而粗粝的手掌,紧握着我的手,「圆圆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他牵着我,走到长榻坐下。
此时,宫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玉面太监,身着太监总管的深紫色宫装,将手里拿着的圣旨缓缓地展开,清脆的声音,字正腔圆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藩王妃李氏,贤良淑德,温良恭俭,明德惟馨,特封为皇后,钦赐!」
宫人齐齐地下跪:「参见皇后娘娘!」
「这……」我转头看向谢淮阳,「陛下,我……我不可以当皇后!」
谢淮阳握着我的手,神色却有几分严肃,「圆圆,你是我的妻子,你不当皇后,还有谁有资格当皇后?更何况,若非有你的指点,我又怎会察觉到前朝狗贼布下的杀局?如今,我称帝,你为后,理所应当!更何况,自你入宫以来,将后宫一切掌管得有条不紊,替我分忧,当得起一国之母!」
我紧蹙眉头,「可是……」
舅父的家中,有一适龄千金,皇后之位怎会轮得到我?
「嘘。」谢淮阳伸出手,轻点我的朱唇,手将我拥入怀里,语气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无心后位,但是,我谢淮阳此生,只此一妻,还望夫人……担起这个后宫之主的重任。」
他贴近我的耳畔,笑道:「我家祖训,不得纳妾。虽然我当了皇帝,但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祖训,可不敢废!」
我诧异地看向他,「陛下的意思是……」
他挑眉,佯装失落,「难道圆圆舍得把我让给其他女子?」
我脸颊微热,连忙摇头,「没有……」
他闻言,顿时将我搂紧,「数月不见,圆圆想我了吗?」
我轻咳,脸儿越发燥热……
谢淮阳挥了挥手,「将赐给皇后的东西都放好,退下吧。」
「走走,这边来……」香梨带着众人出去。
谢淮阳顿时将我打横抱起来,转身步入内殿。
芙蓉帐暖。
几度春风……
31
一番缠绵,云雨方歇。
我还是忍不住好奇,问谢淮阳封后为什么如此顺利?
李光没有降。
在此事上,他还算一条汉子。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等着我去劝降,却万万没有料到,我去找他,只是送他入黄泉!
谢淮阳说,朝中一部分的人,确实反对他册封我为后。
至于旧臣属下,他将察觉前朝皇帝的杀局这一功劳,以及后面我一直配合,掩护他离开的事情,一并加功于我。
有旧部的支持,足够我坐稳后位。
至于我父亲、嫡母之死,原因如实告知天下。
也有些许微词者,但是更多的是钦佩。
帝王之妻,当有爱憎分明的理智,和果敢胆魄!
32
五月初六,是钦天监卜出的吉日,宜行封后大典。
我,李雪,尊贵的大梁皇后。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