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的小奶狗
玫瑰色的你:沉浸心动热恋时
我挺着 4 个月的孕肚去相亲。
小奶狗瞥了我一眼,起身就要走:「抱歉,我不当接盘侠。」
我淡定地把一叠房产证和豪车钥匙放在桌上:「随便住随便开,每月我再给你打 20 万生活费。」
他后退回来,真诚地握紧我的手:「老婆,咱孩子姓什么我立马去改名。」
我摸摸他的头,笑道:「真乖。」
1
分手后,我去体校招聘老公。
要求:身高 185 以上,8 块腹肌,热爱运动黏人又乖巧的小奶狗一枚。
来面试的人不少,但听说上位即喜当爹后,全都退缩了。
直到楚策的出现。
我不惜把薪资翻倍,每月花 20 万也要雇佣他来当我腹中孩子的后爹。
只因为他专一,贪财贪得纯粹。
我把拟写好的婚前协议递给他:「同意了我们就去领证。」
他贪心的眼睛一刻都没从房产证和车钥匙上面离开过,连协议内容都没看就签下了卖身契。
我满意地点点头。
爱钱可比爱情简单太多了,因为我有的是钱,能包养他到下下辈子。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砸在他面前:「叫老婆」
他喜笑颜开地甜甜喊道:「老婆」
我又拿出一叠现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地蛊惑道:「爱老婆吗?」
他目不转睛,满口胡诌:「爱,我爱老婆深入骨髓,我爱老婆到天荒地老。」
情话虽然有点儿老套,但我很受用。
我勾勾手指头,让他坐在我旁边。
他像只可爱的大金毛,把脑袋伸到我面前讨好地求摸摸。
深入职场多年、只追求精致和奢侈品的我,竟对穿着廉价运动衣运动裤的楚策动了心。他浑身朝气蓬勃的气息瞬间将我拉入青涩美好的校园生活。
这一刻,我才真正了解到幸福的真谛。
没有糟心的感情,生个专属自己的孩子,再雇个年轻又听话的老公。
未来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2
我跟刚认识两个小时的小奶狗领证了。
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疑惑地在我俩身上乱瞟,她似乎不能理解,刚满 22 岁的男大学生为何要娶比自己大整整 8 岁的老阿姨。
我搓了搓两根手指头,笑着解释:「我有钱。」
以前的我总是盲目追求从一而终的感情,结果惨遭虐身又虐心。
后来我想通了,我那么有钱,干嘛要委屈自己。
何况,楚策也乐在其中。
他望着银行卡上的余额,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了。
听见我喊他,他颠颠儿地跑过来,盯着我的眼睛清澈又干净:「亲亲老婆,你叫我啊。」
「下午有课吗?」
「选修课不重要,陪亲亲老婆才重要。」
嘴甜又会黏人。
我真是越发喜欢这个刚认识两个小时的小老公了。
我宠溺地捏了捏他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你接下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我爸妈搞定,知道嘛。」
「放心吧老婆,保证完成任务。」
原以为他只是年轻气盛,不知道更年期父母的恐怖之处。
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我爸妈正因为我未婚生育要跟我断绝关系呢。
他连拍胸脯,让我放心把事情交给他。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楚策刚进门就一口一个爸妈喊着,热情得似乎他是我爸妈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给我妈捏腿捶背,又陪我爸打球聊比赛。整整一天,他的嘴就没停过,手里的活也没停过,把我爸妈哄得眉开眼笑,都没空搭理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叛逆闺女了。
我舒心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家三口。
越想越觉得,这二十万花得可真值!
3
晚饭后,我开车送楚策去学校。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歪着脑袋看着我,乞怜摇尾地期待我的表扬:「老婆,人家今天表现得好不好?」
「好,实在太好了。」
我握紧方向盘忍不住啧啧两声,从没见过我爸妈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就连当初前男友豪掷千万都没能博得我爸妈的好感。
没想到我这个小老公还挺有用处的嘛。
我递给他一张 VVIP 购物卡,示意他有空去商场选两枚情侣对戒。虽然这是场契约婚姻,但起码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他点头,乖乖地把卡收进书包里。
等我把车开到体校,校门已经关了。楚策磨磨叽叽地在大门口绕了一圈,然后又小跑回来,蹲下身子委屈地敲敲我这边的车窗:「老婆,学校锁门了,我进不去了。」
我的视线绕过他,瞧见了一群学生正在翻墙。
他眨眨眼睛,无辜地看着我:「老婆,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年轻大男孩儿的心思,是从脸上就能看出来的。
我勾起嘴角捏捏他的脸颊,让他上车。他像只马上要去新家的大狗狗一样兴奋。
林苑别墅,这是曾经我跟前男友同居过的家。我刚回国不久,前男友的东西还都没来得及扔。
我特意观察了一下楚策,发现他很懂得分寸,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也没有问东问西。
不错,有自觉。
我放心下来让他自己先熟悉环境,自己则拿起浴袍进了浴室。
等出来后,楚策已经帮我温好了牛奶,还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站在身后将我的湿发绕在手指上,贴心地给我吹头发。
我问他,交过女朋友吗?
楚策红着脸点点头然后又马上摇头,说他只有个凶巴巴的青梅。
我笑笑没有说话。
在他帮我吹头发的间隙,手机铃声响了。
我窝在沙发上困得睁不开眼,懒洋洋地问:「谁打来的?」
「咳咳~是你前男友。你们聊,我先去洗澡。」他放下吹风机,麻利地躲进浴室,懂事地给我留出私人空间。
我听着循环播放的手机铃声,并没有打算接通。
电话自动挂断后,熄灭的手机屏幕中又跳进来一条微信:「你结婚了?看见你朋友圈发的结婚证了。」
我望着这几个字久久才回神,拿起手机回复他:「是啊。真不好意思了傅总,我赶在你之前结婚了。
「这次是我先甩了你。」
4
我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了。
但却是在床上醒来的。
我伸了个懒腰,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凸起物。我伸手掀开被子,被窝里露出来了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楚策蜷缩起身体睡得乖极了,平稳的鼻息喷在我脸上,痒痒的。
我在少女时期也曾幻想过跟相爱之人醒来的清晨。
现实却跟我想象中的温馨截然相反。
前男友是个在床上强势蛮横的人。每次过完夜,他只会冷冰冰地抽离,然后无情地离开这凌乱的战场,留下我一个人。
记忆里还从没在这宁静温暖中醒来过,我难得赖了会儿床,等闹钟响了,我才低头在熟睡的楚策额头上落下一吻:「早安,老公。」
给他留了张记得吃早餐的纸条,就出门去了公司。
这几天公司员工有些松懈,因为坐镇的傅总出国跟白月光结婚了。
我跟傅弘博地下恋情五年。
他从未公开过我俩的关系,我也一直以为他只是忌讳办公室恋情。
没有多想的原因是因为白月光在他心底藏得太好了,导致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正主回国,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个小丑,竟误以为我跟傅弘博之间只差了个求婚仪式。
我挣扎过、痛苦过也愤怒过,但高傲的自尊不允许我承认做了五年他人的替身。
于是我主动提出分手,并赶超两人前面领证。
我要告诉傅弘博的是,是我顾念念玩腻了他!
同事询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购买飞机团体票去参加傅弘博的婚礼时,我笑着拒绝了:「我就不去了,我要跟我老公度蜜月。」
同事不满地抱怨道:「你跟傅总怎么都闪婚啊,一点儿前兆都没有,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吧。」
我自嘲地勾勾嘴角,没有回话。
上了一天班,我才意识到没有楚策的联系方式。
我开车来到体校,找到在这个大学里教书的闺蜜,打听楚策的消息。
「楚策嘛,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也是我的得意门生。」闺蜜对楚策还挺熟悉的,她递给我一杯温水,好奇地问,「你找我们班的学生干什么?」
我抿了口水,淡定地告诉他:「接我老公放学回家。」
5
空气停滞了几秒。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老公是楚策?」闺蜜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你染指了我的学生?」
「别这么说,我是在替你拯救你学生的就业率。你教过的学生哪个还没毕业就有百万年薪的。」
听到下课铃声响,我跟正处于懵逼状态的闺蜜告别,起身走出办公室。
学生都有序地走出教室。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坐在最后一排收拾书包的楚策,身穿黑色卫衣,脖子上还挂着银色耳机,整个人又奶又狼。
没等我喊他,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学生就拽住了他的衣角。
楚策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楚策,你站住。」女孩儿倔强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你怎么变得这么爱慕虚荣了,难道为了钱就可以放弃尊严吗?」
「没错,我喜欢钱。我就是因为钱才跟别人结婚的。」
啪的一声脆响,女生打蒙了楚策,也成功让我的脸色凝重下来。
我走进教室,捏住楚策的下巴不悦地看着他那张被打红的脸:「契约时效内你就是我的私人物品,这张脸若是被打坏了我可是要生气的。」
楚策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低头躲闪着我的目光。
旁边的女生则睁圆了杏眼,愤怒仇视地瞪着我。
我问他:「这是你的小青梅?」
楚策咬唇默认了。
我松开他,轻叹一口气:「我不喜欢横刀夺爱,我们之间的协议就此取消吧。」
他慌了,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跟她只是朋友而已。」
「楚策!」女生伤心得马上都要哭出来了。
「我已经结婚了,以后不许再来纠缠我。」
楚策甩开女孩儿的手,追了过来。我回头看了眼蹲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女生,无奈地低声警告少年:「我花钱的目的就是懒得处理复杂的情感问题,明白吗?」
6
孕妇饿得快,我决定在校内食堂填饱肚子。
我望着挤满食堂的小奶狗,托腮思考要不要换个老公时,楚策突然从书包里翻出个精致的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银戒素圈递给我:「这枚戒指是我平常兼职赚来的钱买的,有着不同的意义。」
我盯着他的脸,没有接。
他以为我在生气,蹲在我面前脑袋不停地往我身上蹭啊蹭,撒娇:「老婆,求你别换了我好不好,人家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你就这么缺钱?」我问。
他动作一怔,漆黑的眼底有股暗流正在涌动。
他不肯说,我也没再问。
只是告诉他,可以给他个机会,但要保证以后绝不能再违反契约条例。
楚策急忙竖起三根手指头向我发誓。
我轻叹口气,让他起来去打饭窗口帮我把酸豆角肉丝面端过来。自从怀孕后,嘴急得不行,晚吃一会儿就浑身不舒服。
下午楚策没课,陪我去医院产检回家后天都黑了。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股古龙香水混着烟草的熟悉味道。
我心头一悸,打开灯发现果然是傅弘博。
他正叠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放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马上就要装不下那些燃尽的烟蒂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他应该牵起新娘的手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进入圣洁的教堂才对。
傅弘博似乎看穿了我的疑虑,沙哑嗓音中夹带着浓浓的倦意:「婚礼取消了。」
我走到傅弘博面前,抢走他手指间燃到一半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狠狠碾灭:「傅总该不会是突然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我,才临时取消婚礼的吧。」
他错愕地看着我,似乎在惊讶心事被我猜中了。
我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转头把偷听脚的楚策喊出来:「老公,帮你前夫哥把东西打包。他要带走。」
7
楚策麻利地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五年来,傅弘博在这里积攒的东西不少,两个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也没能装下。
傅弘博瞧见了那件我送给他,他却从未穿过的情侣衫被一同挤压在箱子里后,放低姿态开始劝我:「我们聊聊好嘛?」
「没这个必要了。」我环抱双臂,冷笑讥嘲,「分开了就好聚好散吧,免得过度消耗掉曾经的情分。」
成年人的世界冷漠且友好,我不轻易结仇,也从不会给他人任何反悔的机会。我们俩当个熟悉的陌生人是处理这件事的最好方式。
傅弘博凌乱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去。
那条我戴了整整五年,平常除了洗澡就没摘下来过的手链,是当年确定关系时他送的。
现在,我解下来还给他。
他没接,起身想抓紧早已从他手中流走的黄沙:「念念,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爱之深才能恨之切,但请你不要为了报复我随意跟别人结婚糟践自己。」
我后退两步,躲开他常年沾染尼古丁味道的手指。
他从来不知道,我很讨厌烟味。
我看着傅弘博的脸,想不通他为何这么自信,难道我顾念念不嫁给他就是在糟践自己?
我笑了,松开手掌,任由那条手链滑落进垃圾桶里,转身朝正跟行李箱作斗争的楚策走去。
我把蹲在地上的他拉起来,压在身下。
然后一手摁在他背后的玄关柜上,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他的唇软软嫩嫩的,还带着青涩的味道。
楚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憨得没有任何回应。不过没关系,他只要乖乖待着任我采撷就好。
背后的杀意越浓,我吻得就越凶。
直到楚策的唇被我咬破了皮,鲜甜的血萦绕在我舌尖,才将我的理智稍微拉回来些。
我靠在楚策身上轻喘气,他感知到我的双腿无力,身板挺直支撑我身体的大半重量。
「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故意用这种方式激怒我也是情理之中。我会等你原谅我的。
「晚安,念念。」
我背对着傅弘博,没看见他离去的神情,但一定不会好看。
傅弘博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即便愤怒值到达顶峰也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能让他生气到摔门离开印象中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再气也没用。
我跟我老公接吻是合理合法合规的,上帝都没资格管。
8
我抬头看楚策,在跟他对视的刹那,他害羞地将眼睛瞥到了另一旁,整个脸颊脖子,就连耳根都是红透了的。
纯情少年就是可爱,对他干了坏事也不敢反抗,也不会躲避。
被欺负到快哭了的小奶狗很难不让人得寸进尺啊。
我笑着故意逗他:「怎么,该不会你没接过吻吧。」
距离之近,我都能听见他的心脏马上要跳出胸膛的咚咚声了。
我抬手安抚着他那张被我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嫩唇,低声蛊惑道:「别怕,我教你。」
我捧住他的脸,再次压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轻柔绵长。
他浑身绷紧,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抓住柜面的手背上也全是暴起的青筋。
在我刻苦调教下,乖萌小奶狗终于被成功诱变成了一头小野狼。
早上,我旷工,他旷课。
因为昨天的傅弘博,我正好也不想回公司,便直接跟人事请了假。
楚策倒是挺紧张的,上午是魔鬼辅导员的课,缺席是会挂科的。
我揉揉他的脑袋,示意他别急,亲自把他送到了班级门口。
「报告!」
闺蜜正在上课,本想发怒的脸在瞧见我的那一刻又咽了回去。
她拿着课本走出班级,狐疑的眼神在我跟楚策身上乱瞟。显然她还没消化我跟她学生结婚的事实。在瞧见楚策脖子上深浅不一的吻痕后,她扭头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昨晚有点儿累,都是我的原因才害得他迟到,麻烦通融一下好嘛。」
相比较我的面不红耳不赤的厚脸皮,旁边的楚策早已成了煮熟的虾,满脸涨红。
「顾念念,你过分了啊。」闺蜜低声骂了我一句,无奈的眼神示意楚策进班,「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楚策感激地看我一眼,压低白色棒球帽帽檐小跑进班级。
「多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去去去,忙着呢。」
闺蜜嫌弃地把我打发走,继续回班里上课。
闲得无聊的我正思考怎么打发剩余的时间时,接到了公司的紧急会议。
傅弘博当着客户和员工的面儿上,公然将我推到了主负责人的位置上:「我们相恋五年,我完全信任顾小姐有能力完成此次项目。」
全场惊愕到鸦雀无声。
就连我都没料到,一向公私分明,对感情经历保密的傅弘博,竟主动公开我们曾经交往过。
9
会议结束后,我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弘博告诉我,在得知我跟别人领证的那晚他彻夜难眠,整个人仿佛被抽走灵魂般心神不定。
直到教父询问他是否愿意让面前的女人成为共度余生的妻子时,他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了我的面孔,才彻底幡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爱着的人一直都是我。
白月光只是他年少时期的不甘和遗憾罢了。
傅弘博将我逼到墙角,额头抵住我的额头,用那种只有在缠绵过后的温柔低声乞求我:「乖念念,别跟我较劲儿了好不好,只要你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公开、结婚,所有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听到他这番深情的告白,我只觉得很可笑。
这些在我最想要的时候他不给,在我不需要的时候却要硬塞给我。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在你犹豫选我还是选别人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我冷冷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八卦的同事都凑到我工位前,旁敲侧击地吃我跟傅弘博的瓜。
我笑着抬起手背,晒出那枚楚策送我的婚戒跟同事炫耀道:「我跟傅总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在同事的恭维声中,来自总裁办公室的灼热目光令我无法忽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在公司尽量避免跟傅弘博接触。
以前都是我想方设法地去找他,如今倒是反过来了,他总是借着接水视察工作的由头往我工位上跑。
下了班,还主动邀请我共用晚餐。
我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傅总,我老公等会儿就来接我下班了。」
楚策在附近参加学校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他那边也快结束了,让我在公司楼下等他一会儿,没想到却被傅弘博缠上了。
他猩红着双眼,抓疼了我的胳膊:「念念,你告诉我该怎么才能挽回你?你告诉我!」
10
「老婆」
迟到的楚策打断了我俩的僵持,我用力甩开傅弘博的手,回头望去。
楚策拿着束花在一排排路灯下朝我跑来,像只奔赴主人的大金毛,清澈紧张的眼睛里全是我。
他喘气来到我面前,担忧地上下打量我,然后又警戒地盯着旁边的傅弘博。
我拽拽他的风衣袖子,示意自己没事。
楚策这才放心下来,将手里跑乱的花递给我。路过的冷风吹散了花瓣,也吹动了少年的翩翩衣袂:「老婆,生日快乐。」
风中缥缈的少年声音令我愣在原地,就连傅弘博也愣住了。
这个无人想起的生日,居然被楚策牢牢记住。
他知道我的出生日期,大概也只是领证那天的匆匆一瞥吧。
我罕见地大脑不会转了,机械地接过他手里的花。
低头嗅了嗅,粉玫瑰很香很甜,是那种甜蜜被人在乎的味道。
我不禁失笑,自嘲自己三十岁了竟还跟个纯情少女般春心荡漾。
「老公」我单手抱着花,将冻僵的手塞进楚策滚烫的手心里,说,「咱们回家吧。」
第二天,我的工位被数不尽的鲜花淹没了。
那些从法国进口的高端花束塞满了所有空隙,但我不喜欢,它们甜腻刺鼻的味道令我反胃。
我打算受累把这些影响我工作的垃圾清理出去时,傅弘博来了。
他的情绪管理一向强大,知道我已是人妻,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提出要去我家见我爸妈:「我从国外订购了两台按摩椅,想着对叔叔阿姨的身体有所帮助。」
「傅总打算以什么身份去登门拜访呢?上司?前男友?恐怕这些身份哪个都不合适吧。」
「傅总还是趁早打消挽回我的念头吧。我已经结婚了,而且过得很幸福,傅总若是再纠缠下去我的小老公可是会吃醋的。」
11
自从早上我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傅弘博之后,他就从公司消失了。没有他在我眼前晃悠,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晚上我早早就下班了。
今早楚策跟我商量搬过来住,也好照顾身体越来越笨重的我。但家里他的东西在,人却不在。
给他打电话也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我联系了闺蜜和他的室友也全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心底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我开车绕着他学校转了一大圈,最终在隐蔽的巷子角落看见了楚策。
他正跟十来个不良少年混战,从刚开始的游刃有余到慢慢的体力不支,远远地我看见了那根手臂粗的木棍用力敲在了他的后背上。楚策身形虚恍了两下,彻底失去力气跌坐在地。
我惶恐地瞠目望着他倒下去的身影,手抚在隆起的小腹上,内心纠结了几秒。
然后解开安全带果断下车,打开后备厢,拿出电棍就走了过去。
实在来不及打招呼,我就打开电源电晕了两个距离我最近的小混混。
「什么仇什么怨,给我说说。看看需要多少钱才能解决问题。」我刚想发挥自己的谈判特长,就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楚策挡在了后面。
我看见鲜血从他的后脑勺淌下,将风衣外套都浸湿了。
他却似乎感知不到,慌张地回头看我一眼,握紧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你怎么来了?」
「咱俩现在是合法夫妻,我不能看着你受欺负。」
楚策身体猛地一怔。
手腕被他攥得钻心地疼。
这个傻子,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着保护我。
当我琉璃疙瘩,一碰就碎?
「老婆,躲开点儿,别误伤了你。」
我紧紧拉住楚策的手,阻止他上去跟人拼命。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犯不着豁出性命。
我告诉对方,开个价,放我们走。
可对方显然不是冲着钱来的。
眼见他们拿着武器越逼越近,楚策猛地转身,将我圈在身体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中。
他竟怕我受伤主动放弃了反抗。
12
「乖,别看」他捂住我的双眼,黑暗中我只能听见棍子挥舞和他的闷哼声。
他死死抓住我,不让我乱动。
直到我先前打电话求助的警车赶到,逐渐逼近的鸣笛声吓退了那群小混混。
等他们人全都消失在黑夜之后,楚策才松开我倒在了地上,昏死前还强行扯出一抹笑让我别担心。
我全程机械地叫来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又去警局写了笔录配合调查。
从危险中脱离到慢慢康复的楚策将连续好几天都不在状态的我拥入怀中:「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我看着他,用力吻上了他的唇,这次跟以往的吻都不一样,我控制不住地想将他彻底吞噬掉:「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傻事。」
他舔了舔被亲肿的嘴唇,宠溺地点头:「好,全听老婆的。」
正在我俩含情脉脉地在病床上温存的时候,楚策的小青梅来探视了。
她撞见我俩的亲昵,小脸儿都白了。
「你们聊。」
我起身给两人腾出空间,却被楚策拉了回来:「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没必要回避的。」
从两人的对话中,我得知了楚策的悲惨身世。
他出生起就没有父母,从小跟着乡下外婆相依为命,几年前因为没钱治病,这个唯一的亲人去世了。
而他的小青梅也因为他没钱,劈腿了富二代。
从此贫穷就成为心理阴影在他内心深处种下了。
「我承认一开始是为了报复你才去相亲的,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上了顾念念。」
小青梅听见楚策这么说,转身哭着跑出去了。
而我也愣住了,他这是在向我告白?
「老婆,我真的喜欢上了你。」楚策再次重复,看向我的眼睛里满满地全是真诚。
我慌张地把视线瞥到一旁。
最近他越发肉麻,而我脸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少女时期听腻了的情话,为何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撩拨心弦。
让我把持不住。
13
几天后楚策痊愈出院了,我也接到了爸妈的电话,说出差回来的傅弘博来家里拜访他们了。
我抿了抿唇,正想找他算账,他竟主动自投罗网了。
我刚进门就瞧见了摆在客厅中央的两台按摩椅。爸妈家本来就不大,搁了它们沙发都没处放。
「念念。」
没等傅弘博说话,我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周围气氛骤降。
可我不在乎:「是你派人打了我老公吧。」
警察调查出来,那群小混混是当地的地头蛇,楚策一介学生根本不会招惹上他们,那么目前最大的嫌疑就是傅弘博了。
当年他为了抢占市场,背地里用了太多不正当的手段。
他能做出如此卑鄙的行为,我不奇怪。
傅弘博用舌头顶了顶红肿的脸颊,墨眸深不见底:「他不是你老公,是你每月花二十万雇来气我的。」
我神色慌乱,果然他还是知道了。
我爸妈紧张地在旁边劝架,劝我别再闹了,傅弘博都已经认错了。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你还怀着他的孩子。」
「谁说我怀的是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我分手后去酒吧买醉,不小心酒后失身中招的。
我深思熟虑觉得自己已经三十岁,可能无法再正常开启下一段的恋爱,便留下了这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
傅弘博其实心里清楚这孩子不是他的。
可他为了得到了我,居然甘愿给自己戴绿帽。
我冷笑讥嘲:「傅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我不大度,但那个人是你,我可以包容。」傅弘博眸底暗了暗,「念念,把孩子打掉,我会娶你。」
痴人说梦,可笑至极。
「我有老公,有自己的孩子,凭什么要离婚跟你在一起?」
那个从小到大都不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的我爸,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用力扇了我一巴掌:「你都三十岁了,那个男大学生就是贪图你的钱财才哄骗着你跟他在一起的。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跟你妈死不瞑目啊!」
他以死要挟我跟楚策解除契约,重新考虑跟傅弘博在一起。
14
其实我能够理解我爸的爱女心切。
虽然傅弘博并非他们心目中的女婿形象。但五年来也算是知根知底,也比从外面花钱雇来的演员要踏实得多。
可是让我放弃楚策,我心里到底是舍不得的。
放学的楚策钻进车内,敏锐地瞧见了我脸上用粉底遮都遮不住的红巴掌印。
「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紧张分不清是真实流露还是装出来的:「如果……我说如果有天我没钱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一开始我就是拿钱把他困在自己身边的,怎么现在又问出这种蠢问题,既显得矫情又显得惺惺作态。
「我……」
我急忙打断他的话,有一刻,我是害怕知道答案的:「我开玩笑的。」
楚策察觉到我情绪上的不对劲儿,体贴地什么都没问,还是一如既往地悉心呵护着我。
帮我吹头发,帮我捶腿按摩缓解孕期身体的不适,还考上驾照每天都积极练车去公司接我上下班。
孕期的我总是半夜饿醒,他也会第一时间发现,不管时间多晚都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给我煮桂花汤圆吃。
我吃,他就托着腮坐在对面看着我。
等我吃饱了,他再收拾碗筷将我拥入怀中睡觉。
我被他照顾得滴水不漏,他对我越好,我心底就越不踏实。
可能越怕失去的就越容易失去。
有天,傅弘博告诉我,他花了三千万送楚策出国留学去了。
15
我愣在原地,就连文件从我手中滑落都没注意到。
傅弘博疼惜地将我拥入怀中,告诉我:「感情是不能用钱买来的,而我的傻念念居然将演戏当真了。念念,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
我用力推开他,竭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冷静。
我不相信,那个用性命将我护在身下的男孩儿会弃我不顾。
我给闺蜜打电话,联系他的室友,又去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找他,可惜都没有他的行踪。
楚策就像凭空消失了般,彻底离开了我的世界。
闺蜜证实,楚策是自愿离开的。
没人强迫。
我失魂落魄地回家,窝在沙发上望着屋内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自嘲自己竟不留神入戏太深。
忘了他对我的好只是契约牵制而已。
我摘掉了他送我的戒指,决定忘记那段荒谬美好的感情。
可……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忘掉。
每次路过体校,我都下意识地往窗外看,总觉得楚策在校门口等着我接他放学回家。
半夜也会不自觉地在床上寻找他的温度。
因为这场算不上失恋的失恋,我睡眠质量越来越差,精神也越来越不能集中。
不仅生活就连工作都受到了影响。
我不得不跟公司请了孕假,回家专心养胎。
傅弘博也痛快地批准了我的假条。
这段时间,我爸妈一直劝我给傅弘博一个机会。
但我始终不能跨越心底的那道坎。
我告诉他,这个孩子不可能打掉。
他没有反对。
反而对我更加上心,有空就往我家送来各种营养补品。
还特意抽空送我去医院产检,结果在医院里意外碰见了他的白月光。
16
「所以你是为了她才在婚礼上给我难堪的对吧。」傅弘博的白月光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撕心裂肺道,「你不是说过只拿她当我的替身,从来没爱过她嘛。难道这些都是你骗我的?」
「你冷静点儿好嘛?」
「傅弘博,你等了我八年,我不相信你说不爱我就不爱我了。我不信!肯定是这个女人对你下了什么蛊吧。」
眼见她情绪越来越激动,我慌张地护住肚子往后退。
但还是晚了,她挣开傅弘博的束缚,冲过来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脚步踉跄,笨重的身体瞬间失重,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老婆,你没事儿吧。」
我呆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
是楚策,他回来了。
可他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见我不说话,他以为我身体不舒服,急忙将我打横抱起去找医生。
全身检查无异样后,楚策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他交费回来见我绷着脸坐在走廊长椅上,不说话也不动,立马意识到我生气了。
他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喊我:「老婆」
我看着他的脸胸口闷得不行,既愤怒又有种莫名的委屈:「你知不知道,擅自离开是严重违背了契约条例。你走的那天我们之间的协议就自动解除了。」
楚策害怕地将我用力拥入怀中,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狗狗:「求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冷冰冰地推开他,不理他也不跟他说话。
他就厚着脸皮追在我屁股后面非要跟我回家。
我不让他进屋,他就可怜巴巴地守在门口,也不敢敲门怕影响到我休息。
我打开门外的监控注视着楚策的一举一动,心情复杂凌乱。
既然他都接受了傅弘博的三千万,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17
从那天起,楚策没事儿就爱在我面前晃悠,像只乞怜的大狗狗,摇尾期盼着我开门让他进屋。
我告诉他,协议解除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需要再来讨好我。
他求我,可不可以再重新签署一份协议。
这次他不要薪酬。
表现得如此清廉,那为何还要接受别人的钱。
我没同意,并通知他下周去办理离婚证。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楚策很失落,拿到离婚证后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了。
后来傅弘博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处理好了白月光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回来打扰我们了,念念,我们结婚吧。」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我拒绝了,递交了辞呈并把他所有的联系都拉黑了。
我最终还是屈服了父母,答应他们去相亲,给腹中孩子组建一个健康的家庭。
就在曾经跟楚策相亲的咖啡店里,我等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他坐在我对面轻声道:「抱歉,我不当接盘侠。但如果薪资翻倍的话,我可以考虑追求你。」
18 番外:
后来我才知道楚策根本没有收傅弘博的三千万,离开只是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
没来得及跟我告别是因为他的父亲危在旦夕,需要他尽快回去继承遗产。
他回去忙完后马不停蹄地回来找我了。
可那时候的我对他已经彻底失望。
楚策挽回无果后,只能答应跟我离婚。
后来他改头换面想方设法地找人牵线跟我相亲。
他死皮赖脸地追求我,不仅去我爸妈家负荆请罪,还暗中搅毁了我不少相亲对象,导致我想嫁都嫁不出去。
只能勉强再给他一次机会。
后来楚策为我补办了婚礼,就在他的毕业典礼上。
在开满樱花的大学校园里,我的父母和闺蜜,楚策的同学和老师都一起见证了这个神圣的时刻。
他单膝跪地将戒指戴在我手上,还是那枚他兼职打工买的,我没狠心扔掉的那枚素戒银圈。
很快我的孩子出生,楚策将其视如己出。
喂奶换尿片比保姆都熟练,还经常在寝室群里发儿子的照片炫耀,妥妥一超级奶爸。
而且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他,就连酒窝都长在了同一个位置。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带着疑惑偷偷给两人做了亲子鉴定,结果确定为亲生父子。
我拿着报告单人都傻了,原来那晚荒唐一夜的男主人公就是当时在夜店兼职的楚策。
我回家,将正给儿子换尿布的楚策咚在墙壁上,把鉴定结果拍在他脸上:「你实话说,从一开始你是不是就知道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他眨眨狡黠的眼睛。
我捏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齿道:「居然敢骗我。」
「我错了老婆」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亲我一口。
「不行,我要惩罚你,罚你永生永世零报酬服侍我。」
「遵命老婆大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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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6 17: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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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刀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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