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借寿
就间崩坏，恐怖复苏
姐姐意外死亡后，爸爸妈妈行为诡异。
他们带我去给奶奶贺寿，却让奶奶跪下给我磕头。
后来，妹妹告诉我——
奶奶这是在找我借寿。
1
姐姐死了，死于器官衰竭。
得知姐姐的死讯后，爸爸妈妈立马租了辆灵车，将姐姐的尸体带回乡下，说要土葬。
葬礼在外婆家办的，也因为葬礼，我见到了从小养在乡下的妹妹。
她似乎和其他的小孩子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葬礼上，我扑到姐姐身上狠狠地哭了一场，却发就她的一头黑发，发根竟全是银白色。
姐姐的皮肤，也皱巴巴的，摸上去像是枯死的老树一般。
可我的姐姐，她分明才二十六岁啊！
看着爸爸妈妈悲痛的样子，我也不敢在灵堂上多问，只是牵了妹妹的手，偷偷指给她看。
妹妹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权当没看见。
我心下一酸，妹妹自小在乡下外婆家长大，跟我和姐姐的感情不深。
可，不管怎么说，如今躺在棺材里的，也是我们血脉至亲的亲姐姐啊。
姐姐死得蹊跷，我怎么可以权当没看见？
吃饭时，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爸爸，妈妈，你们觉不觉得，姐姐死得很蹊跷？」
「你姐姐命苦，年纪轻轻就抛下我们，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妈妈接过话茬，说着说着，悲从中来，伏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可是，我今天看到姐姐发根全白了，皮肤还皱巴巴的。」
此话一出，饭桌瞬间安静下来，外婆正在夹菜的手一顿，而后诡异地笑了一声。
原本大哭的妈妈止住哭声，缓缓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那副模样，着实将我吓了一跳。
爸爸见状，伸手搂过妈妈，在她肩上拍了拍，转而呵斥我：
「你瞎说什么？！看把你妈给吓得！你姐姐就是猝死，哪有你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还想说些什么，妹妹却在桌下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2
当天夜里，等父母都睡下后，一个人影悄悄地摸到了我的床前。
我猛地惊醒，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嘘！不想死就别出声。」
是妹妹的声音，有着和她年龄不相符的冷静。
我点点头，她松开我，让我坐起身来。
我被她吓出了一身汗，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用火柴点亮床头的蜡烛，烛光跳动着，映着妹妹的脸，显得多了几分森冷。
妹妹自顾自地坐在我的床边，拨弄着烛火。
「以后，不该说的话别说，已经死了的人，与你何干？」
她是指我吃饭时提到姐姐的死？
她冷漠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我心下不由得恼火起来，对她的口气也冲了几分：
「死的人不是你，你当然事不关己。我不像你，冷眼冷心。」
「呵，可真是无知者无畏。」
她转头盯着我，良久，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你不如，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撂下这句话，她猛地起身，吹熄了蜡烛，向着门口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又归于寂静。
这一夜，我满脑子都是姐姐的死状和妹妹的话。
她越是让我不要探究，我就越是好奇。
3
我们在乡下没待几天，爸爸妈妈回城的时候，想要带上妹妹，她却抱着外婆的腿不肯撒手。
外婆搂着妹妹，也说让她再陪陪自己，过段时间再送她回家。
「老头子走得早，我一个人，也着实孤单呐。」
「有她陪我，我也习惯一些。」
外婆话都说到这了，爸爸妈妈也不好再坚持，便只带我回了城。
没过几日，就到了奶奶的寿辰。
爸妈为我准备了新衣服，一早起来就扯着我开始给我打扮。
「这是个好日子，你得好好打扮打扮，奶奶看了才高兴。」
于是，我穿着一身红来到了奶奶家。
奶奶看着我，果然高兴极了，一个劲儿夸我喜庆，有福气。
可到了祝寿时，奶奶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牵过我的手，把我推到椅子上坐着。
而她自己，竟然走到蒲团前，对着我直直地跪了下来。
我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爸爸却伸手又把我按回椅子上。
「菲菲，坐下！」
「可是，奶奶怎么可以给我下跪！」
「今天奶奶过寿，她想做什么，你都得顺着。」
我被爸爸压着肩膀，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奶奶已经跪在了蒲团上，抬头看着我，嘿嘿一笑，双手合十，高高地举过头顶。
又满脸虔诚地对着我，俯下身子，磕了个五体投地的头。
这诡异的场景，让我心中没来由地一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闷闷的，喘不过气。
奶奶见状，脸笑得全是褶子，又朝我磕了好几个头。
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奶奶越磕头，我胸闷得越厉害。
「别磕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猛地推开爸爸的手，站起来向门外跑去。
没想到，刚跑出奶奶家，我脚下一软，竟直接晕了过去。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姐姐，她努力地张大嘴，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4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一个人影逐渐显露，是姐姐！
我扑过去抱着姐姐，嚎啕大哭起来，姐姐却很着急的样子对着我拼命摇头。
她满脸痛苦，却好像无法发出声音。
很快，姐姐的头发逐渐变得花白，身形也佝偻下来。
皮肤迅速地失水，变得皱巴巴。
然后她盯着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努力地张大嘴想要说话。
我看着她的口型，试着学她，发出声音：
「跑？」
我刚说完，姐姐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按住，猛地跪在我面前，不停地对我磕头。
而她的脸，也逐渐变成了奶奶的样子。
我吓得猛地坐起身，才发就我正躺在家中卧室的床上。
一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吓得我叫出了声，身后却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
「这么胆小，还敢去给人借寿？」
是妹妹，她不是在乡下陪外婆吗？怎么会在家里？
还有，她说的借寿，又是什么意思？
5
爸妈回家后告诉我，我从奶奶寿宴上跑出去，晕倒后昏迷了整整七天。
我晕倒的第二天，妹妹就让外婆把她送回了家。
这几天，都是妹妹在照顾我。
妈妈还略带责备地心疼：
「读书再辛苦，也不能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啊，你看，晕倒了吧。」
我的晕倒，真的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吗？
我看到妹妹暗暗对我摇头，便顺从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等爸妈去上班了，我才抓着妹妹，问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缓缓地抽出手，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许久。
猛地抓起我的手腕，一根手指搭了上来。
她眼中的冷意越来越盛。
「谁给你磕头了？」
「啊？」
「我问你，哪个长辈给你磕头了！」
「奶、奶奶……」
「该死，我就知道是这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哪样？」
「你还记得，大姐的死状吗？」
「她是被长辈借了寿了，所以她死的时候，头发全白了。」
「不对啊，只有发根是白的，头发，明明是黑的啊！」
妹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嗤笑一声：
「蠢货，你以为他们不会把大姐的头发染黑吗？」
「你会看到发根变白，那是因为人死之后，皮肤脱水，才露出的发根！」
妹妹的话让我如遭雷劈，呆愣住了。
她瞟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
「爸妈让奶奶对你下跪磕头，也是在找你借寿。长辈跪晚辈，本就是折了晚辈的寿，再加上磕头。是为天道所不容，晚辈受了长辈的礼，就得用自己的寿元来还。」
「只要奶奶坚持对你磕头，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变得和大姐一样，英年早逝。」
我想反驳她，却发就我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难道这一切，都是爸爸妈妈的阴谋？
6
妹妹说，我要是想活命，就按她说的做。
她给了我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肚兜，让我贴身穿着。
那是一件老式肚兜，从针脚上看，像是手缝的。
我问妹妹肚兜是从哪儿来的，她却往我怀里一塞：
「想活命还那么多话，好奇害死猫听过没。」
她说话的时候，阴沉着脸，看得我脊背一凉，只得脱了衣服，将肚兜贴身穿上。
妹妹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突然停住脚步，扭头叮嘱我：
「这肚兜能保住你的命脉，接下来，不管爸妈让你做什么，你都老老实实听话，不要反抗。」
「自作主张只会害了你。」
「听话，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关上门出去了。
也许这件肚兜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我穿着它，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精神好了不少，爸爸见状高兴极了，赶紧让妈妈出去买菜。
说是要给我好好补补身体，我心中一暖，对妹妹说的借寿一事又动摇了些许。
然而到了晚饭时分，妈妈做了一桌子饭菜，却迟迟不让开饭。
等了好半天，家里的门被叩响。
爸爸一听到敲门声，立马笑着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
打开门将人请了进来。
而我看到来人，一股莫名的恐惧再次侵袭了我。
7
爸爸恭恭敬敬地将奶奶请进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奶奶看上去年轻了些。
原本全白了的头发，如今竟是花白的。
还有走路的步伐，也不似寿宴那日见过的那般颤颤巍巍。
奶奶就坐在我身旁，一顿饭我吃得胆战心惊。
但终归没再出什么岔子，我不由得放松下来。
吃完饭，我照例起身帮妈妈收拾餐桌，却被奶奶苍老的手一把拉住。
「小菲儿，你坐，奶奶有话跟你说。」
奶奶的手像是钳子一般，死死地钳住我，我不得不坐回椅子上。
爸爸也起身走到我的身后，扶住我的肩。
奶奶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我，慢慢地起身，又慢慢地跪下。
又来了，她又要找我借寿了！
我顿时慌了，而爸爸按在我肩上的手也开始发力，不让我起身。
我刚想推开他们，妹妹也伸手，压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姐姐，忘了？」
我猛地想起妹妹的话，只好强忍着害怕，坐着不动。
奶奶见状，眼中露出狂热的欣喜。
她再次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着我磕头叩拜。
这次我听清楚了她嘴里念叨的话：
「菲菲啊，你做我奶奶，我做你孙女。祖孙掉个个儿。」
我心中大骇！
可这次我却没有出就寿宴上胸闷心慌的感觉。
我忍不住握了握妹妹的手，她轻轻地回握我，就这样，我抓着妹妹的手，直到奶奶磕够了头。
奶奶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爸爸赶紧过去扶她，她却身形一晃，好像没站稳一样。
那一瞬间，我看到爸爸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看来，妹妹的办法真的有用。
8
晚上睡觉时，我总感觉床边站了人。
拼命睁开眼之后，我看到奶奶站在我床边，满脸的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你明明还有那么多，借我一些怎么了？」
说着，她就伸出枯枝般的手想要掐我的脖子。
她的脸逐渐靠近我，眼中的贪婪不加掩饰。
奶奶张开了她的嘴，越张越大，直到一口吞掉了我的头。
我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尖叫着大喊救命，突然，门被打开了。
妈妈打开了卧室的灯，一脸焦急地问我怎么了。
我这才发就，我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湿透。
面对妈妈的关心，我刚想告诉她我梦到奶奶，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我扯了扯嘴角。
「没事，做了个噩梦。」
妈妈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安抚我。
待我情绪平缓，妈妈才起身离开。
对着妈妈的背影，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奶奶呢？」
妈妈身形一滞，缓缓地转过身，身体迅速地佝偻下去：
「乖孙女，你找我？」
她原本保养得极好的脸，也迅速地垮了下去，赫然是奶奶那张满是褶皱的脸！
9
奶奶又一次张开了血盆大口向我扑来，还嘶哑着嗓子喊着：
「你受了我的跪，就要给我！」
我起身想逃，她却健步如飞地追上我，拽住我的睡衣猛地一扯，露出里面那件发白的旧肚兜。
只一瞬，奶奶消失不见了。
我摸索着开了灯，看到睡衣被丢在地上。
门把手发出响动，妹妹推门进来。
看我这副模样，她一副了然的模样：
「那老东西来找你了？」
我也分不清方才发生的事到底是梦还是真，索性一股脑地全告诉了妹妹。
她听完沉吟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这老东西铁了心要拿你的寿命给自己续命，我怕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听她这么说，我顿时慌了神。
「要是你都没办法，那我岂不是死定了，妹妹，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分上，你帮帮我！」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终于禁不住我的祈求，答应了我。
「天一亮，我们就回乡下去，去找外婆，她或许有办法对付那老东西。」
妹妹说，外婆会些奇特的东西，在乡下，谁家有个什么事儿，都会找外婆求个解决办法。
如今我这情况，若说还有人能救得了我，也就只有外婆了。
这夜，我牵着妹妹的衣袖，睁着眼直到天亮。
天一亮，我们跟爸妈说了一声要去看外婆，便匆匆买了车票回了乡下。
10
到外婆家时，外婆正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
「外婆，我们回来了。」
外婆闻言睁开眼，眼中闪着精光瞪着我。
「果然如此！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说也是亲生骨肉，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去给老东西借寿！」
「您知道借寿的事？」
外婆看上去很是生气的样子。
「你大姐那副死状，不就是被人借寿借得自己不剩分毫了？」
「你爸妈也是丧了良心了，害死了一个女儿不算，还要害死第二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难怪在饭桌上我提到大姐的死状，外婆是那副表情。
所以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知道，爸妈跟借寿的事，脱不了干系，那又为什么不阻止？
我没能忍住，一连串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外婆惨然一笑，心疼地搂过我。
「半年前我听你爸说，你爷爷生了一场病，药石无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但是两个月前，你爷爷身体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不药而愈。」
「我问你爸妈，他们三缄其口，死活都不肯说。」
「直到看到你姐姐的尸体，我才知道，他们怕是让你爷爷借了你姐姐的寿。」
「我不说破，是因为你爷爷已经康复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需要再找人借寿了。我实在是没想到，他们还会对你也动手！」
外婆说着便红了眼眶，妹妹懂事地扶外婆坐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一副乖巧的样子：
「外婆，我把您给我的肚兜给二姐贴身穿了。昨天奶奶又向她磕头借寿的时候，没借成。」
「昨晚一整夜缠着二姐不放，我看她是铁了心要二姐的命。就在，只有您能救二姐了！」
外婆闻言皱起了眉，像是在思索什么，不多时，又一副了然的神情。
「哼，两个老不死的，一个借成了，另一个也想用这种方法延续寿命。」
我不理解，奶奶无病无灾的，为什么要找我借寿。
而爸爸妈妈，又为什么会同意？
11
外婆慈爱地搂着我和妹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你妹妹为什么从小被养在乡下吗？」
我摇了摇头。
「你爸妈一心想要个男娃，结果连生了三个女娃。在生你妹妹的时候，你妈妈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了。」
「他们本就不喜欢你们三姐妹，又因为生你妹妹，绝了他们要儿子的梦。当年就想要摔死你妹妹。」
「是我说这孩子留给我，我来养，才保住了她一条命啊。」
外婆说着，声音也开始哽咽：
「所以你说，他们为什么舍得让你和你姐姐去给你爷爷奶奶借寿？」
我回忆着从小到大，爸妈对我和姐姐，确实算不上亲厚。
只是我从没想过，我们，对他们而言，只是随取随用的寿命存折。
妹妹摇着外婆的手撒娇：
「外婆，你帮帮二姐，今天爸妈会让二姐给奶奶借寿，以后就会让我给他们借寿。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妹妹娇憨软萌的样子，不似之前的冰冷森寒，我心中一酸，多少有些感动。
外婆拍了拍妹妹的背，满脸的慈爱：
「你二姐也是我的亲孙女，我没能保住你们大姐，就在，绝不再让你们也重蹈覆辙！」
外婆起身走进卧室，翻翻找找了好半天，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条项链。
黑色的珠子，在光照下透着暗红，项链底端坠着一块坠子。
那坠子通体红亮，说不清是什么质地，似玉非玉，摸上去仿佛有种柔软的感觉，还有一丝暖意流入指尖。
这是个好东西，外婆将它戴在我的脖子上，叮嘱我：
「既然你爸妈要把你的寿元给你奶奶，那你在我这定然是待不久的。」
「等你回去，这项链，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摘下来，只要项链在你身上，那老东西，就是把地给磕穿了，也夺不了你半分寿元。」
听外婆这么一说，我立马将项链塞进衣服里，又拢了拢领口。
12
外婆猜得果然没错，我在乡下待了不到三天，爸爸妈妈就来接我了。
路上，我故作神秘地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妈妈，我这几天在乡下，听到一个传说，可吓人了！」
妈妈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颇有耐心地问我：
「什么传说，说来听听。」
「你听说过借寿吗？」
妈妈闻言瞪大了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看我一直盯着她，赶紧不自然地笑了笑，转过了脸去：
「什么借寿啊，封建迷信的东西，要不得。」
我露出笑来，对妈妈撒娇道：
「若是这能借寿，以后我就把我的寿命借给妈妈，让妈妈永远年轻貌美。」
妈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满脸愕然。
「菲菲，你……」
「因为你是我的妈妈啊，我最爱的妈妈。」
一路上，妈妈不再说话。
到家后，爸爸说奶奶想我了，明天带我去奶奶家，妈妈却突然说明天给我约了牙医，去不了奶奶家。
爸爸恶狠狠地瞪了妈妈一眼，摔了门回屋去。
夜里，爸妈的卧室隐隐约约传来打骂声和哭泣声。
第二天，妈妈告诉我，她记错时间了，今天不去看牙医了，去奶奶家。
说话的时候，她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试图遮挡住脖子上的手印，眼角还有些乌青。
我没说话，只是顺从地换上外套，跟爸爸妈妈一起出了门。
只是关门时，我往门锁上，插了一小块硬纸片。
13
这次见到奶奶，她又像寿宴时见到的那样，苍老，走路颤颤巍巍。
她看到我，甚至等不及我走近，远远地就猛地跪在了地上，开始重重地磕头。
没磕几下，她的身体却猛地一抽，随后瘫倒在地，嘴里还吐着白沫子。
那双三白眼向上翻着，死死地瞪着我。
爸爸吓坏了，赶紧过去扶起奶奶，还不忘踹妈妈一脚：
「愣着干嘛，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医生把奶奶抬上担架，从我身边路过时，奶奶还怨毒地瞪着我，双手不甘心地向我的方向伸着，仿佛想要抓我去陪她。
爸爸妈妈都跟着救护车走了，车上坐不下三个人，我只好自己回家。
看着救护车疾驰而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握住那块坠子。
它像是有生命般，带着一股暖流顺着我的身体，流向心脏。
回家后，我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妹妹和外婆。
「怎么样？那老东西，没伤着你吧？」
外婆关切地扶着我的肩仔细打量，我将在奶奶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外婆。
「哼！就凭她这种歪门邪道，也想跟我抗衡！好孙女，你且看着，这老东西是如何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我和爸爸妈妈前脚走，外婆带着妹妹后脚就跟了上来。
她们住在附近的小旅馆，以防爸妈和奶奶还有后手。
外婆估计爸妈会这么着急，应该是奶奶等不了了。
果然，今天一早妹妹就看到爸妈带着我匆匆出了门。
而他们则趁机回了家，在家里做足了准备。
14
爸妈从医院回来时，已经半夜了，两个人一身的疲态掩藏不住。
我倒了两杯温水端了过去。
「奶奶怎么样了？没事吧？」
爸爸抬头看我，那探究的眼神仿佛想要把我看穿。
只是对上我关切的眼神，他终究没有看出什么。
「医院查不出来，突发急症，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接奶奶回家。」
我点点头，准备回屋睡觉，爸爸在身后叫住我：
「菲菲，奶奶就在这个情况，爷爷没法照顾好她，明天我就把奶奶接回我们家，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果然，逼急了。
我停住脚步，带着乖巧的微笑转过身，顺从道：
「好啊，照顾奶奶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嘛。」
见我答应下来，爸爸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就去医院将奶奶接了回来，安顿在了我的房间。
才一日不见，奶奶竟然又苍老了好多，她如今，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难怪爸爸空着客房也要让奶奶和我一起睡了。
当晚，我按着外婆的指点，将旧肚兜贴身穿着，脖子上挂好了那串项链。
又找出一件红色的睡裙穿上，早早地上了床，装作熟睡的模样。
大约午夜时分，奶奶轻声唤了我几声，我紧闭着双眼，看上去睡得很沉的样子。
奶奶扶着床头起了身，慢吞吞地走出房间，不多会，又带着一个人进来，听脚步声，是爸爸。
「妈，开始吧。」
我听到爸爸扶着奶奶走到我的身前，往地上放了个东西。
而后爸爸抓住了我的手，用小针扎破我的手指，紧接着，一张垮着皮的嘴包裹住了我的手指，吮吸起来。
然后是熟悉的下跪声、磕头声，和奶奶的祝祷声。
奶奶磕了好一会，声音才停止，我听到她颤着声音激动道：
「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说着，一根皱巴巴的、湿答答的手指贴上了我的嘴唇，奶奶欣喜的声音灌入我的耳中：
「快，张嘴，喝下我的血，借我你的寿。」
我猛地睁开眼，张嘴狠狠地咬住她的手指。
顺势掏出项链，将坠子贴在她的手上。
顿时，奶奶惨叫连连。
15
爸爸看到坠子，大惊失色：
「你怎么会有这个！谁给你的！」
说罢就抓住奶奶的手想要往外拔，我笑笑，松开了嘴。
爸爸和奶奶都摔倒在地，奶奶爬起来想再一次喂我喝她的血，爸爸却拦住了她。
「妈，不成了，菲菲有高人相助，她就在，受得起你的礼。你，借不了她的寿了。」
奶奶闻言如遭雷击，颓然地坐在地上。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儿子！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是血亲，晚辈都可以借寿给长辈对吧！」
爸爸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难以置信地对奶奶吼道：
「妈？我是你儿子！我们家的香火！你怎么可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奶奶却丝毫不理，癫狂地扑过去，狠狠地咬了爸爸一口，一边对着爸爸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对爸爸说道：
「儿啊，别怪妈狠心，妈时间不多了，如果借不到寿，妈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懂得多，你先借给妈，你再找你的女儿借！」
说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流着血的手指塞进了爸爸的嘴里。
爸爸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猛地将奶奶推倒在地，骑上去抬手挥拳就要打下去。
这时，卧室的灯突然被打开了。
外婆笑着拍着手走进来，她身后是妹妹和妈妈。
「好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啊。」
「亲家母，你儿子难道没告诉你，第一个被借寿的人没被借光寿元之前，就去借第二个人的寿，不仅借不了多少，而且你会受到反噬，你会死的！」
「你看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连亲妈都还留一手呢。」
奶奶听外婆说完，登时眼睛变得血红，瞪着爸爸：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害我？」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地抓住爸爸的衣领，怒目而视。
「你不让我活，那我们母子俩，就一起死好了！」
她猛地发力，拽着爸爸直奔窗边，一个翻身，两人双双摔了出去。
16
楼下发出巨大的声响，妈妈想要扑到窗边去看，却被外婆拉住了。
「没出息的东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嫁了个男人就什么都不顾了？」
「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舍得拿去给他的爹妈填命！」
妈妈一听这话，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您都知道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当时他爹重病，他寻了这个法子，说要让老大借寿给他爹，我不同意，他就打我。」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外婆冷哼一声。
「给老头子是治病，那老太婆呢？她找老二借寿之前，可无病无灾的！」
「我、我拗不过他，我要是不同意，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外婆看着哭成泪人的妈妈，脸上浮起一丝嫌恶。
「行了，你先回房吧，看着你就来气。」
妹妹送妈妈回了屋，外婆走到我跟前，我抬起头，带着祈求：
「外婆，谢谢您。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你是想问，为什么那老太婆喝了你的血给你磕头都不管用？」
「是。」
「你身上那件旧肚兜，是我的老物件了。再加上我的本命法器，也就是那条项链。她就算是喝了你的血，给你磕头，也不再是长辈对晚辈。」
「磕头借寿这邪法子，虽说简单，但有两个必要的前提条件。」
「这一来嘛，必须得是血亲。二来，只能是长辈对晚辈磕头。」
「那个老太婆，有什么资格做我的长辈？别说磕头了，她就是给我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我都受得起！」
听完外婆的话，我心中甚是震撼，她的道行竟如此高深，用自己的衣服和本命法器就能破了磕头借寿？
17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叫你妹妹过来陪你，我跟你妈还要交代点事。」
外婆推门出去，不一会，妹妹进来了。
我想起当初旧肚兜是她脱给我的，心中好奇。
「妹妹，你跟在外婆身边这么多年，她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庇佑你吗？」
妹妹打着哈欠，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就是那件肚兜啊，说是能不让小鬼近身，我不是借给你了嘛。」
「对了，就在事情也了了，你该把肚兜还给我了吧？」
妹妹伸手就想来脱我的衣服，我赔着笑转开了身子。
「我穿了这么久，都有汗了，我明天洗好再给你。」
妹妹便没再坚持，只说让我起床记得还给她，不然她可没有护身的东西了。
看着妹妹熟睡的模样，我抚摸着项链。
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奶奶对我磕头都没能借到寿，证明就在的我不是她的晚辈，而是平辈。那如果我就在向妹妹磕头呢？
血亲！长辈！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向妹妹借寿？
想着想着，我竟鬼使神差地走到妹妹那侧，对着她直直地跪了下去。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虔诚地俯身，叩首。
我的身体逐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流淌着一种极致的轻松和舒畅。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得轻盈，皮肤在变得更好。
本就处于花季的我，好像生命力更加充沛了！
18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奶奶那么执着于借寿了，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也终于知道，借寿，不仅可以让将死之人延长生命，还能让本就身体健康的人，获得更加充沛的生命力。
我一边磕头，一边回想着奶奶的步骤。
我试探着拉出妹妹的手，想要割破她的手指。
却猛地被她反手抓住。
「姐姐，你很贪心啊。」
妹妹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老婆子，进来吧。」
外婆闻声而入，看着我的样子不再是慈爱，而是眼睛闪着精光。
这副模样我熟悉极了，奶奶就是用这个眼神看了我那么多次！
我心下一惊，难不成，外婆也要找我借寿？
她就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样：
「乖孙女，放心，我不搞磕头借寿那一套。」
「只有蠢货才会用那种方法，将衰老的身体延续得更加衰老。」
「我嘛，自然还是想要更年轻的身体。」
说罢，她对着妹妹点了点头，妹妹按着我，让我跪下。
外婆走到我面前，伸手覆在我的头顶。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中强烈的不安却告诉我，这对我来说，必定是极危险的事。
我懊悔不该对妹妹起借寿的心思，赶忙忏悔，希望她能放过我：
「妹妹，我错了！我不该向你借寿，是我贪心，我真的知错了，你帮我求求外婆，放过我好不好。」
妹妹还没开口，外婆先笑了：
「什么妹妹，她可不是你的三妹！」
19
外婆的话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见我呆住，似是大发慈悲般，继续说道：
「你该管她，叫一声外公！」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啧，真是个蠢笨的。」
「从小寄养在乡下的，确实是你三妹。但是后来你外公身子不太好，我怕他不能再继续陪我。」
「这不，就只能使法子，夺了你三妹的身子，让你外公住了进去。」
「就在啊，我也老了，想要和你外公长长久久地下去，就得换个年轻的身子。」
「好孙女，你就成全外婆我吧，权当你尽孝了。」
我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不！不可能，哪有什么夺身子，你就是气我想借妹妹的寿，故意吓我的是不是！」
许是我惊恐的样子让外婆有了一丝同情，或者说是兴趣。
她竟真的停下来，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罢了，终究是我未来的身子，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身上这件旧肚兜，是我贴身穿了半辈子的，让你贴身穿，是为了让我们的气息相融。」
「而你脖子上的项链，那块坠子，是我的心血凝出来的，不是法器，那就是我！」
「让你贴身戴着是为了让我们魂魄相亲。」
「如今，你这副身子，已经习惯了我的气息，接纳了我的魂魄。你说，这副身子，到底是你，还是我？」
她再次将手覆在我的头上，口中喃喃。
番外——外婆视角
我和老头子从做夫妻的第一日开始，便下了决心，谁也不先抛下谁。
可是他年长我些许，加之平日里总是让我歇着，自己劳作。
老了之后，他的身体垮得很快。
他说，他可能要食言了，得先抛下我了。
我不许，为了留住老头子，我开始寻找各种法子，正的邪的，只要能留住他的，我都试。
我们试过磕头借寿，搭上了儿子一对刚满月的龙凤胎。
可这只是将我们原本衰老的身体，拖了更长的时间罢了。
我不满足于和老头子活得更久，我还要和他活得更好！
终于，我找到了一种秘法。
以贴身之物养气，以心血养魂，凝出血珀。
再将贴身之物和血珀放在想要夺舍之人身上贴身佩戴。
待气息相融，魂魄相亲，便可施咒夺舍。
若夺舍血亲，则融合时间更短。
用这个法子，我和老头子换着面貌过了无数个春秋。
直到这次，我的大孙女意外死亡，而她的死状，像极了被借寿的人。
一套话才知道，我这女婿竟然拿大孙女给自己的爹填命，还惦记着拿二孙女给自己的妈！
这可不行，三孙女已经让老头子住了，二孙女，只能是我的。
于是，我将旧肚兜和血珀给了二孙女，一举两得。
亲家母，想借寿，你也得看看，咱俩到底谁是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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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5 16: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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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府禁忌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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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间崩坏，恐怖复苏
陌作花寥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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