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同学聚会上,我因为晚到,不得不坐在校草旁边。
有人劝酒,我婉拒:「不好意思,在备孕,忌酒了。」
那人转身想要和校草碰杯。
他倒了一杯白开水,面露歉意:「抱歉,老婆在备孕,让我忌酒。」
1
夜色渐浓,今日晴朗,再加上城市环创,破天荒地能在城市的夜空中看到连成片的星幕。
微信群里一直有人在催,一路红灯,计程车一走一停,终于在八点前到达了莫兰酒店。
莫兰酒店是市里最豪华的酒店之一,进出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酒店大门外的停车场更是豪车云集。
我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林暮沉骚包的迈巴赫。
晦气。
他怎么也来参加什么劳什子高中同学聚会了?
这场聚会来得十分无厘头,提倡者何驰原先是我们班的吊车尾,也是我们班唯一一个辍学不上的。
不过人家财运好,出门了校门便遇到了贵人,一路跌宕坎坷,到现在也成为本市有头有脸的土老板了。
所以这聚会看似久别重逢,其实就是跟老同学炫富,顺便受受同学的追捧。
要不是因为加班搞得晚饭没着落,再加上群里使劲催我,我是不会来的。
只是,林暮沉来这儿干嘛?
他在群里也没发言啊?
来展示一下自己手上刚入的百达翡丽限量款手表吗?
我这样想着,已经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哒哒地推开了包间门。
包间里好不热闹,一群人许久未见,相谈甚欢。
见我到来,原本喧嚣的包间安逸了片刻,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何驰立马起身相迎,「好久不见啊许大美人,昔日班花不愧是班花,连出场都是压轴的!」
我正要搭话,一旁传来女生酸溜溜的声音,
「哎呀,我们许声大美女从高中就是高傲的小孔雀,看来现在人都没变,真好,不像我早就被社会打磨了。」
旁边有人附和:「班花有什么好摆谱的?校草也没跟她一样姗姗来迟啊。」
说话的二人从高中就好得穿一条裤子,也高中时期都看不惯我,没少言语嘲讽。
只是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还是那么幼稚。
我一点都不生气,称这种行为为——酸鸡表现。
2
我没接话,打量了一圈环境,目光不期然与那人交接。
他休闲西装的袖子半挽着,手背搁置桌面,食指微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
看来心情挺好。
也是,前女友被人群起而攻之,他看的能不爽吗?
因为来得晚,全场只余林暮沉旁边一个空位了。
我嗤笑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林暮沉旁边。
大家没看出我与林暮沉不和的气场,有人玩笑似的开腔:
「果然还是得俊男靓女坐在一起令人赏心悦目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秃了,林暮沉还是这么帅,一般人可不敢坐他旁边。」
全场不少女生的目光在林暮沉身上流转,但都没能坐过来。
毕竟林暮沉这人虽然很骚,但长得确实有祸水儿那味。
再加上高中林暮沉几乎被全校女生神化,是那种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神一般的人物,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
所以虽然不少人看到林暮沉小鹿乱跳,但没人敢坐在他旁边。
我就成了被迫坐过来的冤种。
他人高腿长,坐在这种大型圆桌前略显委屈,长腿只好向一旁屈着。
我稍微一动作,便能碰到他的腿。
夏季闷热,我穿的又是短裙,他腿上的热量很容易透过西装裤传过来。
我往旁边不易察觉地靠了多次,还是会贴到他的腿。
要不是他面无表情地摆弄手机,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我咬牙,尽力克制自己的不悦。
「您好,林同学,可以把你的腿收一收吗?」
林暮沉极为优雅地放下手机,侧目看我一眼,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抱歉,我没太注意。」
引得对面女生一阵荡漾。
我掀了掀嘴唇,小声吐槽:
「装什么。」
3
人都到齐后,菜品也陆陆续续端上桌。
看得出来何驰下了血本,六星级酒店,上的菜品也全是招牌。
干饭才是我此行的目的。
一群人畅聊,我头都不抬,只管干饭,十分快乐。
更快乐的是,我爱吃的菜品每次都能转到我面前,我简直就是天选干饭人。
何驰穿梭在各个人座位旁,来回劝酒。
他现在飞黄腾达,哪怕不胜酒力的人也会给他个面子,顺便说说「有朝一日提拔我」的客套话。
很快他转到了我这里。
「来来来,我敬班花一杯,不过话说回来,班花迟到了,是不是该自罚三杯啊?」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我酒量不佳,酒品也不好,自然是不会喝的。
婉拒了几句,何驰人在兴头上,又喝了些酒,有些不依不饶。
「什么意思?班花不给我面子?看不起我?」
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见这人实在难缠,我干脆放下筷子,拿出杀手锏来:「不好意思哈,我在备孕,忌酒了。」
果然这理由一出,何驰不敢再劝了,只是感到惋惜。
「哎呀,班花都结婚了?哪家的猪拱了我们班花啊?!真是可惜了,为了幼小的生命,这杯酒我可不敢劝了。」
说罢他转身,将酒杯举到拱了我的猪面前。
「那我们叱诧风云的大校草给不给面子啊?」
他怎么谁的酒都敢劝?
林暮沉这人看着不食人间烟火,清瘦冷峻,实则在某些方面猛得超乎凡人相信。
酒量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
不太方便透露。
就当我以为林暮沉能一口气喝趴下他的时候,林暮沉却缓缓摇了摇头。
说出去的话,更是令人跌破眼镜。
「抱歉,老婆在备孕,让我戒酒。」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我似乎都能听到班里女生心碎的声音。
何驰彻底傻眼了。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我俩。
我从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嗅到了一丝危机感。
心里不断暗骂林暮沉乱讲什么东西,我俩是隐婚,现在都要离婚了,他还说这么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现在人都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到我俩有猫腻了。
我甚至都编好鬼话准备应付了。
然而没想到——
还真遇上了傻子。
4
何驰嗓音颤抖,「卧槽,你俩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个都英年早婚?!班里就属你俩学习好,你俩读的什么书,婚书吗?」
他这一句话,成功把班里人的想法带偏。
大家议论纷纷。
「就是啊,大家结婚都在班级群里发通知,你俩怎么闷声干大事呢?」
「也不知道谁家的猪把校草给拱了,也太幸运了吧。」
有人凑到我面前问:「话说许声方便给我们看一下老公照片吗?满足以下好奇心。」
我微微一笑,「算了吧,我有恋丑癖,老公丑得不能见人,怕吓到你们。」
那人不死心,又凑到何驰面前,「那校草眼光高,能给我们看看什么样的美女把你拿下了吗?」
何驰轻吟片刻,「算了吧,她很腼腆,路上被人看一眼都要害羞很久。」
我如鲠在喉。
我说林暮沉你小子别太荒谬。
这个话题很难再继续下去了,大家虽然好奇,可我跟林暮沉的兴致不太高,所以他们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何驰连遭两次拒绝,一口闷下了那口酒。
而后,他目光落在了林暮沉手腕处的表上。
眼睛一亮,「卧槽,校草这是发大财了,怎么把市中心一套房戴手上了?」
林暮沉算是正儿八经出生钟鸣鼎食之家的公子哥。
不过他为人低调,高中穿的衣服全是些不见 logo 的样式,就连平时上学都是骑山地车,所以很少有人能把他和巨有钱联系在一起。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衣服,每一件都好几千。
林暮沉淡定地喝了一口水,眉眼间尽是坦荡,浅声说:「假的,不值钱。」
啧,演技真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义乌淘的地摊货呢。
他的回答让何驰很满意,何驰松了一口气。
毕竟来摆谱的人,当然内心接受不了别人过的比他好。
5
他慷慨地拍了拍林暮沉的肩膀,朗声说:
「哎呀,做人不要太虚荣,得一步一个脚印。你要是混得不好,要不来跟着我干?我给你开的工资比你现在高三千怎么样?」
林暮沉不为所动。
他眉眼微敛,声色清朗:「不必,我现在养猪,生意挺好的。」
我:???
我怎么怀疑他在骂我,但我没证据?
这话说得何驰都尴尬了。
他象征性地笑了两声,「哈哈哈挺好的,涉足未知产业,助力乡村振兴。」
「是,养了猪才发现,她不爱啃白菜。」
这饭我是吃不下去了。
阴冷小人林暮沉!拐着弯地阴阳我!
我拿着包起身,「抱歉了,老公是个黏人精已经在催我了,大家有缘再见。」
哪知我起身的一瞬间,林暮沉也跟着起来了。
「抱歉,我也得回家了,我老婆容易胡思乱想,生气了很难哄。」
怎么我走他也走?
哪是什么黏人精,分明就是学人精。
身后传来同学们八卦的声音。
「卧槽?普天之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说会不会他俩内部消化拍拖了?!」
「不可能!」回答她的是另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他俩绝对不可能!他俩在一起的概率比路上捡到一百万都低。」
「也是。」
6
他说得这么肯定,并非是因为直觉。
而是根本没人会把我俩联想到一起。
因为当年班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跟林暮沉合不来。
准确地说是我讨厌林暮沉,林暮沉目无下沉,也不跟我一般见识。
高中之前,我一直都是年级佼佼者,稳坐班级第一的存在,直到遇到了林暮沉。
我感受到了碾压式的差距。
他是第一,且回回落我十几二十分。
无论我怎么努力,最多追上三五分的差距。
我还因此内心备受伤害,挫败了好久。
甚至回到家埋进被子里偷偷哭过。
所以哪怕全校女生都喜欢林暮沉,但并不妨碍我讨厌他。
是的,没有哪个万年老二是不讨厌第一的。
甚至在同学玩笑似问我这么关注林暮沉的成绩,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不可能,我喜欢村头的流浪公狗都不会喜欢他。」
这句话还被恰好路过的林暮沉听到了。
只是我没出息,意志不够鉴定。
在一次次巅峰对决中,我逐渐迷失在了他的美色和实力之中,成功倒戈了。
然后我感受到了——自己打自己的脸,真疼。
我开始点开百度,恶补知识:
「如何追到自己喜欢的男生?」
当年百度的第一条就是:「一定要有自己的闪光点,与众不同,不要丢失自己。」
我灵机一动。
全校喜欢林暮沉的人可以塞满足球场,我要是也跟着像个小迷妹一般喜欢他,岂不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要想出头,必先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我选择继续保持我讨厌他,要跟他战斗到底的人设。
背地里嘛……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比如语文课上,老师问我们最喜欢的一首词是什么。
我高举右手,当着全班人的面背出了那首柳永的《雨霖铃·秋别》。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这一句,被我写在日记本里好多年。
7
但无奈,林暮沉就是个木头。
眼里只有学习,而且他似乎,也很认真地把我当作一个得力的竞争对手来对待。
竞赛前还会主动借给我笔记本,然后惜字如金地鼓励道:「这次加油。」
笑死,有用吗?
我连夜把笔记本翻烂,第一的位置还是望尘莫及。
还给他笔记本的时候,我从网上搜了爱心曲线方程,偷偷地写在了他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不过林暮沉大抵是看不到了。
再后来,林暮沉保送了。
我发奋图强,将那所学校视为升学殿堂。
在我坚持不懈地刻苦钻研下,终于圆梦,与林暮沉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本以为到了大学就会好起来了,周遭没了熟悉的人,我摩拳擦掌,终于要大展身手尽情追夫了。
然而却出现了强劲的情敌。
篮球场旁,我在心里联系了 N 遍的送水情景没能发生,被人截胡了。
那女生一袭长发,双眸灵动,拿着矿泉水蹦蹦跳跳地走过去的。
她叫他:「阿沉。」
林暮沉很自然地接过了,他面对生人时一向沉默寡言,这次却主动同她寒暄:「你怎么来了?」
女孩巧笑嫣然:「来看看你还需要理由吗?」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恰好。
我身旁同样跃跃欲试的隔壁院院花心碎成一地,哭丧着脸对同行女生倾诉:
「完蛋,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林暮沉这不有对象了吗?我心如死灰了。」
谢谢。
我也一样。
8
我决定封心锁爱。
刻意不去关注林暮沉,路上遇到他也别过头当作不认识。
后来沾了我丢三落四导员的光。
教职工演讲比赛前,导员人都到现场了,把演讲稿落在了办公室。
我风风火火跑到现场给他送,却在后台听到了隔壁班老师与林暮沉的对话。
「暮沉啊,咱一表人才的有没有对象啊?」
林暮沉面色平静,几乎没有思考,「没有。」
我心底一下子升起了希望的光,毕竟林暮沉的性格,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话。
老师也甚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太好了,老师有个亲戚的女儿,跟你一般大……」
谢谢,我的光又灭了。
果然大家都盯着林暮沉这块唐僧肉。
导员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说咋找不到你呢,你藏在这儿干嘛?我的稿子。」
我吓一大跳,毕恭毕敬将稿子交上后,完美错过了林暮沉的回答。
再后来,校园里举办消灭烦恼的活动。
随处可见抱着箱子,拿着信纸的志愿者。
我被一个软萌的姑娘拦下。
她笑容甜甜,「美女姐姐,写一下你的烦恼吧,会被别人带走的,以后就不用愁眉苦脸啦!」
出发点是好的。
可是,我只有得不到林暮沉一个烦恼。
我叹了一口气:「算了吧,我的烦恼谁也带不走。」
小姑娘不放弃,将手中箱子向我面前一递,「那您带走一个烦恼?」
她嘴角的酒窝实在不好让我拒绝,我象征性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条。
随意展开一看,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上面写着:「我喜欢一个人,但她似乎有些讨厌我。」
这是……
林暮沉的字。
9
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那天的女孩并不是他女朋友,而是他喜欢的人。
林暮沉爱而不得,正在吃爱情的苦!
只是,看那天女孩的表现,也不像是讨厌啊?
果然陷入爱情的男人容易胡思乱想吗?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暮沉,姐姐来喽……
就让我用爱感化他温暖他,弥补他吧。
这么好的男人,那姐们儿不要我要!
我彻底开始了追夫计划。
加入了他所在的社团,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聊天,路上制造偶遇,专业课困难找他……
我跟林暮沉相处的日益融洽起来。
直到那晚部门聚餐。
我酒量不行,从头到尾没喝过一口。
哪怕部长几次三番劝我,我都岿然不动。
毕竟酒品好不好咱也不知道啊,万一在林暮沉面前发了疯,我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正当一群人路边烧烤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的强劲情敌又出现了。
女孩遥遥向林暮沉招手,如一只欢脱的小白兔一般蹦跳过来。
部门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部长更是带头打趣。
「你小子不仗义啊,这么漂亮的女孩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林暮沉淡笑:「这是沈清,我的朋友。」
「是朋友还是女朋友啊,这可不兴省略。」
林暮沉还没说话,沈清微红着一张脸开口:「学长们可别打趣阿沉了,他脸皮薄。」
我心里宛如坠了千金铁。
刚塞进嘴里的羊肉被我吐了出来。
妈的,怎么这么酸。
10
林暮沉跟着沈清出去了。
街口路灯下,女孩不知道说着什么,神态娇嗔,撒娇似地抱着林暮沉的胳膊摇晃。
我视线模糊了。
甚至在想:
我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呢?是为了让女孩吃醋察觉到林暮沉的好吗?
可相处的这些时日,林暮沉没有刻意躲避我的接触啊?
他有给我造成错觉啊!
渣男!
原来我就是他俩爱情的催化剂。
老天你睁开眼看看啊!你让我这么漂亮完美的女人拿女配剧本,你没有心!
如是想着,我心情越发沉闷。
随意抓起桌上的一杯酒猛地仰头灌了下去。
部长都傻眼了,「声声,你这么猛吗?这他妈五十四度的纯白。」
是吗?
我咋觉得跟白开水一样?
我拿过酒瓶,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等林暮沉回来,我已经丧失神智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摇摇晃晃,只觉得桌子都在转。
林暮沉自身后托住我的腰。
低沉关切的嗓音响起:「怎么喝了这么多?」
他俊颜在我眼前一点点放大,我翻涌着的委屈皆化为眼泪滑落。
我抓住林暮沉的手摇晃起身,他怕我摔倒,便亦步亦趋。
直到走到树旁,我将林暮沉往树上一推。
酒壮怂人胆,我踮脚捧着那张脸吻了下去。
发泄般的,我咬破了他的下唇,腥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林暮沉,这叫告别吻,以后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话音刚落,放在任我宰割的林暮沉却突然使了力道,他勾住我的腰,我被迫前倾。
林暮沉弯身将我的呼吸掠夺。
我被他吻得找不着北,酒精侵占大脑,我神志不清。
就当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我听到他说:
「许声,你写在我笔记本上的方程还没亲自解给我看,怎么能跟我分道扬镳?」
11
我俩在烧烤摊上的那一幕在部门掀起巨大风浪。
他说,他与沈清只是朋友。
他说,他喜欢的人一直是我。
纸条上写的人是我,从高中就一直喜欢的也是我。
我哪儿受得了这种糖衣炮弹?
对沈清的醋意消弭殆尽,我跟林暮沉在一起了。
我俩年轻气盛,自然是滚来滚去。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我月事推迟了。
验孕棒两条杠了。
我花容失色。
林暮沉牵着我的手,直接给我带到了民政局。
我俩就这样领了证。
领完证当天,林暮沉带我去医院做孕检,结果发现——
一切都是乌龙。
验孕棒那点出错率完美降临在我身上了。
我一时间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
到手的孩子,飞走了。
由于我俩领证的原因实在太扯,时间又太早,所以我们商定先不公开,暗自幸福就好了。
这一隐婚就隐婚到现在。
不过它还没来得及被公开,就要破裂了。
我要跟林暮沉离婚。
12
来的时候方便,走的时候可不好走。
这一片都被定义为富人区,出租车一般不会绕路走这。
我已经在酒店门口站了十几分钟了,打车软件上还是无人接单的状态。
林暮沉就这样沉默地站在背后,双手环胸,铁了心要把笑话看穿。
我不信邪,翻找出了很久之前留的出租车司机的号码,一通电话打过去后,我失望地收了手机。
人家手里俩单子,根本没时间,
林暮沉捏着车钥匙,骚包迈巴赫车灯立马闪动了两下。
他沉沉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声声,跟我一起回家。」
回哪门子的家?
谁跟他一个家啊?
打不到车的郁闷让我一点想跟他心平气和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我嗤笑一声,「我骑着猪回家都不坐你的车!你快滚,别在我这里碍眼。」
正说着,手机屏幕亮起,是接单通知。
简直天助我也。
我得瑟地晃动手机,「你不会以为我离开你走不了了吧?」
话音刚落,消息再度弹出:
「车主取消了订单。」
我:……
林暮沉视力惊人,他清浅一笑,落在我耳朵里风刺极了。
「这里真的不好打车,声声,上车。」
笑话,我岂能屈服?
虽然,目前坐他车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我浑身上下就嘴巴最硬。
我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往前走,「不用你费心,我走也能走到家,你快走别跟着我了行不行?」
然后我就崴脚了。
不是老天爷你给我个面子让我潇洒一回能怎样?
咔嚓一声,很是分明。
我整个人都跌落在地,脚踝处痛感阵阵传来。
一下子,我嚣张的气焰熄灭了一半。
偏偏林暮沉这闷骚这会儿扮演上听话的好男人了。
他步履沉稳,三辆步走到了我前面,留给我一个挺阔的背影。
我咬牙切齿,脱下高跟鞋就往他后背扔去。
「林暮沉,咱俩好歹夫妻一场,你见死不救是不是?」
他无辜极了,「你让我走,我不敢留。」
6。
这一波我自食恶果。
13
男人果然指望不住,我掏出手机看清现实,打算给自己叫个 120。
正拨着号,手机被人抽走,林暮沉修长的身影笼罩着我。
没等我开口,他弯身,将我整个人抱紧了怀里。
身子腾空的一瞬间,由于失重,我下意识双臂拦住他的脖子。
想要骂骂咧咧的话被我吞了回去。
我别过脸,故作傲娇,「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又回头了?别以为这样咱俩就能不离婚,我告诉你我心如磐石不可转,哎哎哎……你车在那边!」
林暮沉脚步一顿,「你不是说要骑着猪回去?」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我耳朵聋了吗?林暮沉在自黑?
窝在他怀里,周遭全是他衣服上清浅的皂香,由于靠得太近,我甚至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胸腔更是随着林暮沉说话的动作微微颤抖,仿若有电流一般划过我心脏。
我仰头,只能看到他如精雕般流畅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这张脸,我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我干脆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这么好心?还承认自己是猪了?还真以为自己成养猪大亨了?」
林暮沉回答得一本正经,「毕竟连班里同学都说,是猪拱了你这颗白菜。」
14
回到家,我的脚腕已经肿得老高了,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林暮沉动作轻柔地将我放在沙发上,而后翻出医疗箱,手上搓了酒精一阵揉搓后,又小心翼翼地贴了膏药。
动作流畅熟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金牌骨科医生呢。
他做事总是很认真,眉眼专注地落在我高高肿起的脚踝处,心无旁骛。
额前碎发伴随着他的动作颤动,与睫毛相触。
我曾经以为林暮沉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清心寡欲,要么认定一件事之后就是坚定到底,再无其他。
所以我们在一起后,我始终认为他爱我爱得无法自拔。
后来才发现,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他这般惊艳的眉眼,怕是看猪都深情。
我不过就是有点小姿色,又有点小脑子,又恰是闯入他生活的一点乐子罢了。
如果那天我没有醉酒,当着众人的面强吻他,怕是也没有我们的以后。
将膏药贴好后,林暮沉一边收拾医疗箱一边叮嘱我:
「这两天公司请个假吧,少走动,高跟鞋都先没收了,明天我会……」
「你差不多得了。」
我挥手打断他。
「没事我就回我房间了,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你最好快点安排好你的工作,然后跟我去民政局,我们快刀斩乱麻,避免夜长梦多。」
说着我将脚从林暮沉宽厚的掌心抽出,正要单腿蹦着走,林暮沉却抬手,稳稳地攥住了我的脚。
我受力被迫又坐回了原位。
林暮沉面色平静,眸底却墨色翻涌,他定定看着我,神色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倔强与……
受伤?
「声声,为什么要离婚?」
我鼻尖一酸,委屈翻涌。
只好猛地别过头去,不肯示弱。
「什么理由不可以呢?不爱了,我腻了,我爱单身,都可以。」
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不容置喙的语气:「我不同意。」
15
我不明白林暮沉的执着从哪里来的,难道男人就非要锅里一个碗里一个才舒服?
没有女生会想把婚姻当作一场玩笑的,我也以为我会跟林暮沉一直幸福下去。
我甚至想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公开,什么时候补办婚礼,以及什么时候要孩子。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沈清。
一个我刻意不想提起的人。
关于沈清,从一开始林暮沉给我的解释就只有两个字:「朋友。」
出于对林暮沉的信任以及被甜蜜爱情蒙蔽了双眼,我将这人深深压在心底。
可她与林暮沉相处的画面,还会是不是蹦出来刺痛一下我的心。
所以收到沈清发来的消息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已经嫁给林暮沉的有底气,而是心慌。
没由来的心慌。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是这样的在意。
没有寒暄与弯弯绕绕,沈清开门见山:「你什么时候把阿沉还给我?」
我稳着心神,几乎颤抖着手打字。
「我们已经结婚了。」
沈清很有信心,「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你敢不敢明天中午跟我见一面?」
16
我们约在了我公司旁边的咖啡馆。
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裁剪得体的长裙衬得身材越发婀娜。
已经跟上大学时看到的她很不一样了。
她端坐在椅子上,优雅自信地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屑。
沈清皱眉,上下打量我,「你说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呢?」
我美丽而自知,「那你去问林暮沉看上我什么了,再说了,我这张脸就是很了不起。」
昨夜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看着林暮沉熟睡的侧脸,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对我老公保持百分百信心。
何况,就算林暮沉跟我分手了,我也不能在这儿受她的气。
不就是装吗?谁不会一样。
我双手环胸,先入为主,「有什么事快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沈清直接将手机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的微博。」
我不以为然地扫了一眼,而后身子彻底僵住了。
在过去的几年,他们一直有联系。
「阿沉好好,半夜陪我挂点滴,这时候的医院好吓人。」
「总是生病好烦人呀,还好阿沉会给我送药。」
「雨怎么说下就下了,淋了雨的话又感冒了,阿沉来给我送伞喽。」
「呜呜呜,被坏人尾随了,吓得不敢睡觉,阿沉来守护我喽。」
每一条微博下都配有图片,完全就是女友视角的林暮沉。
他真的怎么拍都好看。
女人在这个时候,记忆力是惊人的。
我发现几乎每一条微薄的时间,我都能对应上。
好朋友吗?
确实,好的可以。
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怎么不去滚一条床单呢?
我觉得胃里翻滚。
咬着牙逼退眼底的热意,我盈盈一笑,
「这种烂白菜谁爱要谁要,你吃我剩下的怎么这么有优越感?求我把林暮沉还给你?你是要饭的吗?」
17
沈清被我的炮语连珠给惊呆了。
没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很是失望。
「你……疯了?」
我笑意更浓,「没有,就是觉得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东西,挺可笑的。」
说罢我拎着包,潇洒转身了。
转身的一瞬间,眼泪滚滚而落。
到底什么是真的呢?
学校野营我在大雾四起的山里迷了路,手机没有信号的状态,是林暮沉发疯一般找了我整整半夜。
抱住他的时候,他浑身都已被露水打湿。
他是爱我的啊,可为什么在他的爱里,还有别人呢?
我又想到第一次见沈清的时候。
林暮沉对谁都是不咸不淡的姿态,唯独面对沈清,他那样自然地接过沈清手里的水,又那样自然地与她寒暄。
他喜欢沈清吗?
我不知道。
可这种不清不白的朋友关系,我接受不了。
老天总是应景的,我也体验了一把偶像剧女主,失恋即遇到大雨。
我失魂落魄地在雨中行走,突然想到沈清微博里的那一条。
随即掏出手机打给林暮沉。
他应当是在应酬,四周嘈杂。
我忍着哽咽,「林暮沉,下雨了,你能来给我送伞吗?」
林暮沉多在意我啊,紧接着我就听到他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包间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小。
林暮沉声色慌张,「声声,你在哪儿?」
他没让我多等。
明明是下雨天气,半个小时的车程,林暮沉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他撑着黑伞,步步向我走来。
一脸心疼的看着我,「声声,雨这么大你怎么不找家店避雨,都淋透了,发烧打针的时候又要哭鼻子。」
我无端地在想,沈清半夜挂点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哄的吗?
我牵强地扯起一抹笑,「林暮沉,你只给我送伞,还是路边的小猫你都要担心挨淋?」
也许是我凄然的表情,又或者他终于透过雨幕看到了我泛红的眼底。
林暮沉有些慌张到茫然无措地握住我冰凉的手,「声声,你怎么了?」
「我们离婚。」
18
离婚二字说出口,我整个人轻松多了。
淋雨淋了个透心凉,我也大概想明白了。
男人嘛,多的是。
尤其是我这么好看又优秀的人,二婚我也能找到好的。
又不是没人要,我干嘛要跟一个要饭的抢男人。
她喜欢她就拿走!
淋过雨后,我在家里烧了三天。
林暮沉一直在一旁照顾着我。
可我早就不是那个因为林暮沉喂了我一颗糖就感动到眼泪汪汪的小女孩了。
我封心锁爱,置若罔闻。
至于离婚的事,林暮沉好像失忆了一般,闭口不谈。
我按捺不住,主动提起。
结果他装起了日理万机:「我没时间。」
你没时间我有时间。
打定主意要离婚了,我就不会跟他藕断丝连。
我开始看起了房子。
我赚的不少,花钱也是大手大脚。
所以毕业这两年,手里没攒下几个钱,如今衣食无忧,甚至有点小奢侈的生活,全都是沾了林暮沉的光。
因此,适合我的房子也就那几套。
可林暮沉这小人玩不起,从中作梗。
每次谈好的房东总能在我搬家的前一天变卦。
接二连三如此,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我暗恨自己没有林暮沉这遮天的本事,只能跟他谈判。
林暮沉破罐子破摔,很是坦然。
「声声,我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相信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法律规定,都没有人希望一个丈夫独守空房。」
简直巧舌如簧。
我憋着一口气,「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林暮沉根本不听这些,「那就等离完婚再说。」
你倒是跟我离啊!
搬走不成,离婚又总说没时间。
我干脆摆烂,自顾自地搬到客房,与林暮沉做起了这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19
林暮沉说他不同意离婚。
笑死,什么都成他说了算了?
我用另外一只矫健的脚蹬到了他胸口处,「你说了不算,走开,我要睡觉了。」
话音刚落,我胃里没由来的一阵翻滚,一阵恶心在我的五脏六腑之内蔓延,我没忍住,发出了一阵干呕。
然后我和林暮沉都僵住了。
连空气都如同停滞一般。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捂着胸口,扯了一个很随便的理由,「那个今晚吃太腻了应该是,你别多想啊。」
说实话,这理由我都不信。
林暮沉根本不听我鬼话,他将随意搁在沙发上的外套往我身上一披,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我带你去医院。」
检查报告连夜就出了。
我喜当妈了。
孩子俩月了都。
我说我怎么觉得最近胖了些,腰上松了些呢,原来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在作祟。
我望着医院纯白的天花板欲哭无泪。
好孩子,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你问我在即将离婚的时候发现自己有孩子是什么心情?
呵,怎一句绝望了得。
我开始在心底盘算起这个孩子该何去何从。
要还是不要呢?
要了他,他从一出生就是单亲,免不了以后要遭受白眼。
不要他我又于心不忍。
这可是我的崽崽啊我的!
是集优秀基因与一体的大成之作啊。
我纠结万分中,林暮沉进来了。
不想面对他,我干脆一闭眼,装睡。
他就静默地坐在床边,直觉,他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而后轻柔地握住我的手。
正当我以为他会像电视里的男主角那般,在这时候展现深情,向我说一些表白的话的时候——
林暮沉开口道:「声声别装了,你睫毛都在抖。」
我:……
我睁眼,开门见山:「离婚。」
林暮沉抚摸着我的脸,「我们谈谈吧。」
20
我拒绝沟通。
正当抬起双手要捂住耳朵时,林暮沉的话却率先一步钻入我的耳朵。
「我这些天没有一天是睡好的,想到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了。」
我耳朵一动,竟然有点好奇他会说什么。
于是我坐起身子来,礼貌伸手,「来来来,请发表你的感想。」
但我没想到,林暮沉还真说到点子上了。
他举起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定位,正是我与沈清见面的那家咖啡厅。
林暮沉说得有理有据,「从那天下雨接你回家后你就变得很抗拒我,所以我猜想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开车沿着路线一路找,又反复确定当天你手机的定位,发现你在这家咖啡厅停了十分钟。」
「声声,我了解你,想要崩塌你的认知观是很难的,所以你那天见的人是沈清吧?」
我眼睛蓦地睁大。
他是心里本来就有鬼,还是真的这么聪明。
我没接话,林暮沉却从我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他叹息,「我在很久之前就拒绝过沈清,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甚至连妹妹都不算,她是我的恩人。」
「声声,我很不愿意去关心除你以外的其他女生,她的微博我找到了,里面发的东西我此前一概不知。至于她微博内容上所写的东西,我承认我做过,但她的表达太含糊了。送伞送药都是助理代替,唯有去医院那次,我真的去了。因为那次她落水了,不肯打针。」
我冷笑,「所以呢?你去了她就打针了,你是医生还是护士?哄她的时候不会想到我吗?」
「声声,她有深海恐惧症,是因为我。」
我僵住了。
21
林暮沉与沈清,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两家在商业上素有往来,生活中两座大别墅又挨得近,沈家父母忙于公司,可以说沈清童年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林暮沉家度过的。
沈清自小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游泳上确实天赋惊人。
年纪小小便拿了青少年组各大奖项的冠军,按照正常的走向,是要报送国家队的。
直到林暮沉落海。
林暮沉有着自己的兴趣爱好,林家父母也开明,并不致力于把儿子打造成一个全能战神,所以课外技能都是按照林暮沉自主意愿来点亮的。
游泳就是林暮沉的盲区之一。
那年海边游玩,两家大人都在海滩处晒太阳,林暮沉与沈清海边拾贝。
本是岁月静好的画面,却被林氏集团早些年出卖公司机密的前职工毁了。
他盗取机密乃至自断前程,一直对林家怀恨在心。
终于看到了落单的林暮沉,那人将半人高的孩子高高举起丢入海中。
波涛汹涌的海面,是沈清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可无奈她游泳水平再高,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沈清就这样拽着林暮沉,等到救援队赶到,两个人几乎都奄奄一息。
沈清就这时候,患上了深海恐惧症。
她再不敢靠近水面一步。
林暮沉对沈清永远有着救命恩人滤镜。
所以每当沈清有需要的时候,林暮沉能帮的都会竭尽所能。
林暮沉感激在心,但不知何时,沈清对他的感情逐渐变了味道。
22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林暮沉紧握着我的手,「声声,我扪心自问自己对沈清无一丝邪念,跟你在一起的第一时间我便告知了她。此后的接触也不过寥寥,我只是没想到仅剩的那一点接触会让她记录下来,变成伤害你的利器。」
「也怪我,太自以为是了,自认为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却忽略了你心思细腻的感受,我该早些主动跟你说明白这些的。」
他一番天衣无缝的解释,还让我怎么生气啊?
救命恩人这梗虽烂,却是真是发生在林暮沉身上的事情。
怪不得高中就有传闻说林暮沉是《蓝色大海的传说》,我还以为是把他比作美人鱼的戏称,没想到渊源竟在这儿。
可我心底还是难受。
没有人愿意同别人分享丈夫的爱。
哪怕林暮沉心无涟漪,也不行。
正在心里琢磨着怎样表达,我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沈清。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过阿沉,你把他还给我。」
还是这样的话术。
我打字飞快,「他在我身边睡下了,明早睡醒了我问问他离不离婚。」
沈清很显然被我气到了。
她口不择言,「你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你明明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我!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要嘴硬吗?」
我舔了舔我柔软的双唇,「是吗?发两张你俩亲嘴的照片过来瞧瞧。」
人很容易在自己介意的事情里丧失思考。
如今回头看看,沈清的演技当真拙劣。
不过是因为沈清始终是我心目中的一根刺,所以她的出现才会让我自乱阵脚,从而丧失思考力,掉入她的陷阱。
她微博发了那么多条,仅仅有一条照片 po 了林暮沉的侧脸。
正如林暮沉所说,是在医院那天。
林暮沉还坐着离她老远,正在低头看手机。
沈清被我怼的哑口无言。
一分钟后,林暮沉手机响了。
沈清二字嚣张地在屏幕前跳动。
23
林暮沉神色变得有些尴尬,他求救的目光看向我。
我面无表情,学着他的样子惜字如金道:「接。」
林暮沉很老实地开了免提。
紧接着沈清充满破碎感的声音响起:「阿沉,我觉得好冷。」
跟那天的嚣张简直判若两人。
手机里传来呼啸的风声。
我心一沉,正值初夏,哪来的这么大的风声?
果不其然,沈清紧接着开口道:
「我来到了我救你的海边。阿沉,她应该会游泳吧?她可以做她喜欢的事情,有自己的追求,还拥有你,她有大好的前程啊!」
「可我不行了,我什么都没了,我游泳事业没了,我身子垮了,你也不爱我。我这么爱你,你怎么置若罔闻呢?」
尽管沈清这人讨厌得很,可她的语气很不对劲。
林暮沉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皱眉,眉宇间带了些厉色,「我们去找你,你别动。」
我们,自然也包括我。
我掀开被子,迎上林暮沉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跟沈清都需要面对这个心结:
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
不能混为一谈的。
林暮沉将我抱上了车。
没有任何犹豫,我们直直往海边赶。
24
夜晚的海风微凉,夜色与海色融为一体。
除了远方被点亮的灯塔还有天上沉默的月亮,再无其他亮色。
直到车缓缓驶入,大亮的车灯照亮了海边一处的光。
沈清赤脚站在沙滩处,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人在偌大的海边显得格外脆弱渺小。
透过透明的前车窗玻璃,我们四目相对。
林暮沉率先下车,沈清苦笑一声,指着我。
「阿沉,你是有多爱她,就连在这个地方,你来见我,都需要带她?」
林暮沉嗓音低沉,「沈清,她是我的妻子。」
也许见到我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我跟林暮沉注定不会离婚了。
她的愿望落空了。
一切也都明白了。
沈清凄厉大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从小就喜欢过你,还救了你的命!你有没有一瞬间喜欢过我?」
「沈清,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
林暮沉无论对谁说话,都是一如既往的语调平静,除非真的戳中他底线,否则他半点不耐都不会显露。
他用最平静的话语,熄灭的沈清眼底的光。
「沈清,以后,请你离我和我的妻子远一点,因为,你在拿我的命开玩笑。」
林暮沉的话说完,不只是沈清震惊了,还有我。
如果说之前是平静的阐述,那么林暮沉的这一句,无疑是警告了。
沈清无力地跌落在沙滩上,失声痛哭,似乎一切在缓慢地放下。
林暮沉则是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红着眼眶,四目相对,彼此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25
自从那次海边见面之后,沈清就此消失在了我和林暮沉的生活中,微博她也注销了。
我想她是彻底放下了。
她的心结解了,我的心结也不在了。
林暮沉更是放下手上的工作,直接成了家庭煮夫,负责我的一日三餐,细心地照料我。
我的肚子跟吹皮球一样,很快大了起来,整个人圆滚滚的,真像猪了。
对比我的苦恼,林暮沉则是心情不错。
「看来,我种植白菜的生意做得也不错。」
「……」
无言以对!
林暮沉见我噘着嘴,主动将我纳入怀中,亲了又亲。
「声声,你最喜欢的词是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那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吗?」
我怔住,就听到林暮沉温柔的继续道:「东归到底谁先后,何用争流作许声。」
我哑然失笑,如果我没记错,高三那年,林暮沉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多了这么一句。
所以,那些年,不止是我花小心思跟林暮沉告白。
林暮沉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我说爱。
我眼眶泛红,林暮沉搂着我的胳膊收紧,抬手落在我隆起的腹部,一脸幸福。
「林暮沉很爱很爱许声。」
我勾唇。
好巧。
许声也很爱林暮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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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17: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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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嬉皮二黄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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