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的厮杀
情如你鉴
预展后第三天才是正式拍卖，季青临和许五在新加坡狠狠地疯了三天。
白天到处玩到处吃，晚上到处被吃。
许五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季青临却很舍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刚进屋就按着她亲，亲完了就捞进浴室搞事情……
要不是许五亲眼见过季青临在川州和人动手，知道他不像外表这么弱质书生，还真担心要榨干了他。
几天下来，季青临没被榨干，反倒是她自己有点吃不消了。
趴在季青临肩膀上，许五打了个小哈欠，疲惫又困倦地说：「明天得早起……叫我起床……」
「好，睡吧。」季青临亲了亲她的发顶，关了室内灯。
德华春拍向来都是古玩行的盛世，春拍即一年大拍之始，通常能验证未来这一年内行里的器物和价格走向。
最近几年瓷器和书画最是火热，尤其明清三代瓷器，一年一个台阶，德华春拍早早就打出了瓷器的名号，压轴的元青花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五和季青临起得早，季青临换了正装，许五拿着领带有点发愁。
系领带她不会，勒死人她就比较擅长了。
季青临扣好袖扣，转身就见许五拎着领带，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么了？」季青临从背后抱着她的腰。
许五手腕一动，把领带挂在季青临脖颈上，转头往下一拉，迫使季青临弯腰，「我想给你系领带。」
「然后呢？」季青临维持这个姿势问。
「然后，我不会，」许五看他，「你自己系吧。」
她松开手，季青临却回握住：「你不会，我教你。」
说完，就着许五的手指，一点点给自己系领带。
许五抬头看他，见他俊眸温和含笑，也想跟着他笑。
早上第一缕朝阳划破云层，许五和季青临站在落地窗前，慢慢地系完了领带。
季青临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摊开手：「好看吗？」
他穿着很正式的西装，白衬衫，衬衫领口有两枚钻扣，搭配黑色领带，西装是高定，在腰线上略微收了一点，长裤剪裁笔挺，细腰长腿宽肩窄臀，鼻梁的眼镜架旁加了两条细细的银链，链子晃啊晃啊，许五的心也跟着晃啊晃的。
这样的打扮外加这张盛世美颜。
许五点点头，「还凑合。」
其实是相当好看了。
季青临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这种场合，许五也不愿掉份儿，换好衣服去找那筠。
那筠打开门走出来，许五觉得自己被闪光灯袭击了。
那筠穿了一身晚礼服，脖颈手腕耳坠是全套的钻饰，明晃晃的。
许五抽了抽嘴角：「你这是把全部家当都挂在身上？」
那筠耸了耸肩膀，淡淡说：「今天这种场合，拼的不就是谁有钱吗？我这么穿就是要在气势上压倒一切！」
相比于季青临和那筠，韩诉着装就简单多了，可也经不住人长得帅，许五从客观角度看了看这哥俩，觉得要是哪天在古玩行混不下去了，可以考虑出道当爱豆。
德华春拍场面恢弘，入场保证金就上百万，季青临领了号牌和许五进会场。
德华春拍规格极高，会场布局严谨，许五和季青临坐下后，习惯性看了看周围。
「看什么呢？」那筠问。
「看看都有什么熟人……」许五随口回答完，扭头对她扬眉：「你好歹也是韩南斋的大小姐，在行内总该有点眼力吧？」
「看就看，」那筠看了看前后左右，对许五说：「外国的我不熟，国内的收藏家来了不少，比预展的时候还多。」
这是正式拍卖会了，就算本人不亲自来，也会让代理人经纪人来控场。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一眼看过去，全是熟人。
季青临回国不久，对圈子里的人没有许五那么熟悉，就低声问：「看得出来都是什么人吗？」
许五点点头，小声地给季青临说她认出的那群大佬。
正说到一半，许五话音停顿，喃喃道：「……周扬，他怎么也来了？」
季青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还真看见周扬坐在远处，低头翻看图册，表情很是淡然。
季青临问许五：「要去打个招呼吗？」
许五看了看已经座无虚席的现场，摇了摇头：「不了，等中场再说。」
知宝阁有多少钱，别人不知道，许五还是有数的，周扬绝不可能和季青临一争高下。
德华拍卖分上下两场，只拍瓷器，来参加这场的人也只为了瓷器。
「……2237 号，乾隆青花珊瑚红描金海水龙云纹胆瓶，483 万……483 万一次，483 万两次，483 万三次！恭喜 726 号嘉宾！」
「……2298 号，还是一件乾隆时期的瓷器，乾隆粉彩天球鼻烟壶……380 万！598 号先生出价 380 万，还有更高的吗？这是一件乾隆款鼻烟壶，罕见的精致工艺……872 号小姐出价 385 万！ ……397 万！还有更高的吗？……415 万！ 415 万第一次……」
「那几人都没动，」许五对季青临小声说：「目标和我们应该是一样的。」
季青临笑而不语，看着台上煽动人心的拍卖师一声声叫价。
「……602 万！恭喜 592 号先生！」
拍卖师落下锤子，身侧的大屏幕立刻换了下一张，现场躁动了片刻。
「接下来要介绍的这件拍品是元代青花瓷人物罐，这件青花瓷人物罐周身描绘了中国的四大美人，风姿各异，画风婉转流畅，罐身高 29.5 厘米，腹部直径……」
「青临，」那筠轻声问：「我看那群人都虎视眈眈，眼睛里直冒绿光……你钱带够了吗？」
许五不怀好意：「他的钱要是不够就把你押在这，翰南斋的大小姐能值不少吧？」
「别闹！我说真的呢，」那筠愁眉不展，「这罐子可不便宜，我看不上五六个亿不能落锤。」
那筠的话音一落，拍卖师朗声道：「元青花四美人人物罐，起拍 2000 万，每次加价不少于 100 万。」
那筠又忍不住了，「搞什么，这么高的起拍价……」
「来这里的都是懂行的，谁都不是傻子，2000 万对这件瓷器来说只是试水的线，元青花本来就少，何况还是个人物罐，传世的孤品，错过这个村就没有下一个店……」
随着许五的话，拍卖师已经开始叫价。
「228 号先生出价 2900 万！……3000 万！3300 万 3400 万……4000 万，5000 万！」
那筠悄悄地问：「你们心里底价到底是多少啊？」
「7 个亿。」许五不藏着掖着。
「7 个亿，差不多吧，」那筠抠了抠手包，说：「11 年萧何月下追韩信大梅瓶也就拍了 8 个亿……这罐子比梅瓶还小了不少。」
「11 年和现在不能比，」许五摇摇头，说：「那时候能拿出 8 亿的土豪有多少，现在又有多少？萧何月下追韩信虽然体型大，可全世界翻过来找找也能找到三个一样的，这件四美人罐就不同了，这是孤品，孤品和量产能一样吗？」
那筠哦了一声，老老实实不说话了。
这种场合可不是瞎胡闹的时候。
于古玩，她虽然眼力还行，但终究是入行新人，和许五的眼界判断比不了。
「2500 万！682 号先生出价 3000 万……4000 万，4800 万……1 亿！」
「……1 亿 6000 万！ 1 亿 6500 万……1 亿 8000 万……2 亿！ 887 号先生出价 2 亿！……2 亿 1000 万……2 亿 5000 万！」
拍卖师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拔高的价格曲线调动着人的情绪也跟着一起往上走。
「……4 亿！」拍卖师朗声：「118 号先生出价 4 亿！」
那筠沉不住气地问：「他都喊 5 亿了，青临，你怎么还不叫价？」
「不急。」季青临淡然自若，手里的号码牌一下都没举过。
又是一轮叫价后，人物罐终于迈入了 5 亿的大门。
「……5 亿 2500 万！6 排嘉宾出价 5 亿 3000 万！」
「这群人可真不差钱，」那筠小声和许五说：「我看叫价到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了……」
许五没说话，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想再开口说废话了。
「6 亿！」拍卖师的声音激动不已，「372 号先生出价 6 亿！」
那筠急得不要不要的，「青临，差不多了，6 亿了！」
季青临轻轻地推了推眼镜，举起了竞价牌，「6 亿 1000 万。」
「9 排嘉宾出价 6 亿 1000 万，6 排嘉宾出价 6 亿 1500 万……429 号先生出价 6 亿 1800 万……6 亿 2000 万！462 号小姐出价 6 亿 2000 万！」
那筠这个着急啊，眼看着价格水涨船高，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季青临这 7 个亿的预算到底够不够就很难说！
「372 号先生出价 6 亿 2600 万……6 亿 3000 万！462 号小姐出价 6 亿 3000 万！」
「怎么办怎么办，」那筠碎碎念：「钱要不够了，怎么办？」
「慌什么？」许五眸色深沉，冷冷地说：「已经上了这个价格，我们扛得住，别人未必也扛得住。」
似乎是在印证许五的话，前排一个中年人已经放下了竞拍牌，几口内都没有再举起来过。
现在在和季青临角力的只有三四个人。
「6 亿 5600 万！6 亿 6000 万！」拍卖师神色狂喜，「六排女士出价 6 亿 6000 万！有比 6 亿 6000 万还高的吗？」
季青临举牌。
「9 排先生出价 6 亿 6 千 200 万！」
那筠已经快把手里的爱马仕捏坏了：「6 亿 6 了……快没钱了……」
季青临的预算就只有 7 亿，眼看着都逼近他的底价了，竟然也不慌不忙，面容甚至还带着固有的温和，眼镜下的俊眸含着难以言喻的自信和沉稳 。
「6 亿 7000 万！」拍卖师喊出高声：「9 排先生出价 6 亿 7000 万！」
那筠心跳如鼓，千万别再抬价了，再抬真的没钱了。
刚刚叫价激烈的人，此时却也在和同伴交头私语，看样子这个价格到了他们的底线。
有人还不肯放弃，不停举牌。
「6 亿 7200 万！」
「6 亿 7500 万。」
「6 亿 8000 万！」
「6 亿 8200 万。」
那筠咬着牙，「他们瞎杠什么，都这个价了……」
「就是到了这个价才没有顾忌了，」许五攥着手指，淡淡地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钱的继续上，没钱的就退场，拍卖从来都是价高者得。」
「那我们怎么办？要没钱了！」那筠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再等等。」许五沉声。
「还等？」那筠心悬一线，「再等就过 7 亿了！」
说话间，拍卖师声音震耳欲聋，「7 亿！六排女士出价 7 亿！」
刚刚交头的几个人没再跟价，7 亿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线了。
季青临见状，慢慢举起牌来。
「9 排先生出价 7 亿 1 千万！」
「7 亿 1000 万！」拍卖师继续喊价：「还有比 7 亿 1000 万更高的价格吗？这件元青花四人美罐是传世孤品……7 亿 3200 万一次！7 亿 1000 万两次——」
「六排先生出价 7 亿 2000 万！」
许五和那筠都倏地看了过去，就见周扬举着牌，叫出了 7 亿 2000 万。
「他疯了！」那筠先火了，「都 7 亿多了，他有那么多钱吗！」
许五心里不可避免地惊了，周扬不可能有 7 亿多现金！就算卖了知宝阁的古董，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凑足这么多钱，他怎么敢和季青临叫价。
季青临也看了周扬一眼，不紧不慢继续举牌。
许五做梦也想不到，最后和季青临争执不下的居然是周扬。
她脸色冰冷，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担心季青临也担心周扬。
这场拍卖会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可以称之为疯狂。
两个英俊男人一口一口地叫价，数千万，数亿的资金都在滚动流失。
「7 亿 5000 万！189 号先生出价 7 亿 5000 万！」
季青临犹豫了一下，再次举牌，「7 亿 5200 万。」
周扬想都不想就举牌：「7 亿 5500 万。」
「不对，」许五忽然说，「周扬哪来这么多钱……再叫下去，我们要吃不消了。」
季青临握着许五的手，对她笑了一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可是——」
「相信我，」季青临握紧她，温声道，「不管是你还是别的，该归我的，我都不会轻易让给别人。」
许五看着季青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季青临淡定举牌：「7 亿 5800 万。」
周扬皱了皱眉，「7 亿 6000 万。」
季青临和周扬死咬不放，在 7 亿的关口谁也不肯让谁，终于随着季青临最后一次举牌，「8 亿。」
「8 亿！9 排先生出价 8 亿！」
现场一阵窃窃私语，8 亿，这个价格仅次于 11 年萧何月下追韩信的 8 亿 4000 万，已经可以排在中华拍卖史的第二高价了。
周扬终于转了头，他看着季青临，又看着季青临身边的许五，目色浓重，看不出喜怒，只觉得冰冷一片。
许五与周扬隔空相望，摇了摇头，想让周扬尽快罢手。
她一贯强势，可这次，她的眼中全是恳求，平生第一次对周扬露出了这种神情，她必须求周扬，别无选择。
周扬目光动了动，不知道是因为价格还是许五的眼神，原本要举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8 亿！9 排先生已经出价 8 亿，还有别 8 亿更高的吗？8 亿！8 亿一次！」
那筠指甲都快咬掉了，恨不得拍卖师快点敲锤。
「8 亿两次！」
许五也紧紧盯着拍卖师手里的锤子，心中忍不住催促，快点敲，快点敲。
「8 亿——」拍卖师已经开了口，忽然角落里一个女人站起身，同时举起牌：「8 亿 5000 万！」
偌大的拍卖场里惊呼成片，就连许五也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筠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
韩诉同样冷着脸，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相比于他们三个，季青临就从容得多，他放下竞价牌，安安静静地看着拍卖师落了锤。
8 亿 5000 万拍出元青花四美人人物罐，一举刷新瓷器拍卖史最高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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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11-19 19: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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