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亲心上月
喜相逢:相思都付笑谈中
我被塑料闺蜜关进了储物间,穷酸清冷的男主祁正川救了我。
空间很小,除了一堆工具,刚好只容得下我和他。
我扭了扭身体,却被他打断。
「别扭。」
「太挤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不知道是我耳朵坏了,还是他嗓子坏了。
1.
我林绾,穿进《暖甜》这本先虐后甜的小说后,意外成了悲惨穷酸男主的——绿茶作精白月光林婉。
原著中林婉的描写不多,作者只是一笔带过她给男主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为女主江暖给祁正川带去救赎做了一个铺垫。
等男女主感情水到渠成,她又开始跑回来作死,最后领上盒饭。
所以说嘛。
一介炮灰女配就别和男主角沾上什么关系了!
我只想当咸鱼啊!
这是我穿进来的第一个月,和男主完全没交流,就当我以为男主忘了白月光的时候他居然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卧室里,我躺在床上,再次扫了一眼祁正川发过来的信息,表情凝重。
是要来了吗?这可怕的小说套路!
「明天放学我们见一面。」
我看着这个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信息条,表情凝重。
我打打删删好久,最后败给了邪恶势力。
「好。」
发完这条信息,对方的 2g 网秒变 3g 网,简直秒回。
这年头,当男主真不容易。
明天……我看了下日期。
小说里,明天祁正川要送林婉一个月牙挂件。
原著作者丧心病狂,她写道:
祁正川走进高奢饰品店内,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略显贴身,少年脸庞俊逸如斯,眼中冷意冗长,他静静地看着橱窗里的月牙挂件,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堆褶皱的票子。
不得不说,作者为了表现男主寒酸,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每每描写穿着就只是一身单薄的校服,关键还要洗得发白。
我一晚上无眠,想着该如何拒绝他。
忽然想起原著里男主喜欢林婉的原因。
原主为了炫耀资本给班上所有人都送了礼物,恰巧,她送了一条小众牌子的围巾给那时偏执阴冷的祁正川,让他觉得有丝光亮。
这下,我陷入了沉思。
送温暖吗?
再想起男主的喜好。
作者写道:
祁正川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弦仿佛被撩拨着,她有着温婉动人的样貌,一颦一笑都分外可人,就好似天上的皎月,不可触及。
祁正川最厌恶一脸花痴地看着他的女人,因为她们看起来像个傻子。
傻子?
我给我自己化上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僵尸粉底加绿眼影加死亡香肠嘴加夺命腮红。
真是完美。
出了女厕所后,我一路小跑,脸上的妆糊成一块。
祁正川看着我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些许凝滞,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半响,他音质淡淡道。
「你……是因为我才特意打扮的吗?」
他话里听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再看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时,我似乎看见了点点星光在耀动。
我确实是为了你特意打扮的,但是!目的不是为了让你更喜欢我啊!
我:靠?什么情况?
难道我化得不够丑?
我脑子飞速运转,用了最尖酸刻薄的语气对着他说。
「你以为你是谁?我见你还需要特意打扮?」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待会还要和我几个闺蜜去旱冰场约会,那里帅哥可多了。」
说白了就是见男人。
祁正川听完我的话后,拳头微握着,不知不觉中,少年眼眶满目猩红,把我吓了一跳。
真的有人的眼睛会红成这样吗?
也太不正常了。
他一步一步靠近我,将我抵在了小巷的墙角。
祁正川像是得了红眼病,一双眼正死死盯着我。
我看着不停释放戾气的他,思考许久,有些为难地开口。
「你别看着我,红眼病会传染的。」
我紧闭着眼睛,浓绿的眼影随着我眼皮一直狂跳,他暗暗盯着我的脸颊,两片薄唇弧度扁平。
祁正川见我一直往后瑟缩,将我从后边捞回来。
我头正压在对方硬邦邦的胸肌上,只听那道磁性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后边是泥墙,别脏了衣服。」
随后,他又说:「还有,我没得红眼病。」
我感受到他那只滚烫异常的手正搭在我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边,指尖轻颤,却又不舍拿开。
他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送进我手中,「我明天没时间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会,这是送你的礼物。」
原著里,祁正川那天其实已经到了包厢门口,可就是没有进门。
他一人守在停车场的位置抽了一包烟,最后看着林婉上了自家的接驾车后才离开。
「谢谢你的礼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故作随意地将小盒子塞进了书包。
给他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爱我就给我留条活路吧!
走到转角处时,我余光瞄见祁正川从校服口袋里拿了包烟出来,他不急不燥地随意叼着烟蒂目送着我的离开,嘴角微漾起一抹弧度。
我被他看得一激灵,顿时加快了脚步。
林家就林婉一个独生女,生日宴会自然异常盛大。
我喝着名贵的香槟、穿着华丽的公主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坐在沙发上和其他家族的千金谈笑。
真是够累的。
想早点结束。
我站在酒店顶楼包厢内,霓虹灯璀璨夺目,万紫千红下是城市的喧嚣。
这时。
姜芽,林婉的塑料闺蜜忽然走了过来。
「我在地下停车场看见祁正川了,他也来参加你的宴会?」
我漫不经心地嗯了句,表情恹恹。
「穿着校服参加你的生日宴会?真是穷酸。」姜芽忽然笑出了声来,讥讽中夹杂不屑。
「林婉,不是我说,你对追求者就这么没要求,这样显得你分外廉价。」
我挺无语的。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和这样的人成为闺蜜的。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就算了,都损到自己家了还不踹。
我说:「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还追过他吧?又是送水又是跟踪的,他廉价的话,那你岂不是白送都不要?」
姜芽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墨黑。
「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
「说你廉价。」
姜家比林家低了好几个地位,要不是她一直 pua 林婉,恐怕是一辈子都进不来这种宴会。
「今天是我的生日宴会,请你管住你这张烂嘴。」
我离开了她的视线,向着地下停车场走去。
果不其然见到了倚靠在墙壁处的祁正川。
少年依旧是那一身校服,眉目清冷,仿若这世间都与他无关。
我看着地上躺着的几根到头的烟蒂,烟灰洒落在他稍有泥泞的帆布鞋上,没了动静。
他似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一直重复着这一组动作,抽烟吐烟。
他眼中像是一片沼泽,步入就陷进无尽深渊。
我见司机驶着车过来,我上车,坐在副驾驶座。
车窗下落时,我与他的目光悄然对上。
我只好跟他打了个招呼。
「祁正川,你来了。」
他端看着我的脸颊,说:「鞋脏了,就不进去了。」
他嗓音沙哑,像是被撕裂了,口吻中带着一股性感。
这一刻,我恍然能够体会他有多么的喜欢林婉。
我笑道「那你早点回家,路上小心。」
少年看着我,清冷的神情微变。
「好。」
2.
我是晚上才拆开祁正川买的礼物的,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眼光还算不错。
思索良久,我将它放进了梳妆柜的抽屉里。
生日宴会的插曲一过,我过上了正常而忙碌的高中生活。
祁正川虽然和我在同一个班级,但他从来不会主动和我搭话,且总是一副直勾勾的模样看着我。
很不正常。
我每次看见他,都会下意识地打个寒颤,随后走到人多的地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别爱我没结果。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群聊天【上流社会的三朵娇花(3)】
最爱猛男:听说咱学校的男宿舍老丢内裤,截止今天二十多起,学校已经介入调查了。
莫挨老子:我听说拿他们的内裤调了好几款香水,震惊我一脸。 最爱猛男
表情包/惊呆了老铁
绾绾牌战斗机:有眉目了没?
最爱猛男:只知道是个女的,专门偷帅哥的内裤。
绾绾牌战斗机: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表情包/牛气冲天
也就是聊完这个天,我出事了。
我被人锁进了男换衣间,我盲猜等会始作俑者会带着一堆人过来,然后将偷内裤的罪名强加在我的身上。
我努力想着对策,没等我再脑补,门被打开了。
而开门的人却是祁正川。
「出来。」他道。
我没有多问,赶紧走出了换衣间。
就当我侥幸自己脱离苦海的时候,转角处又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我一惊,一把将祁正川拉进了一旁的储物间。
随着吧嗒一声,门被关住,里面瞬间变得黑漆漆一片。
隐约知道,自己似乎倒进了祁正川的怀里,他浑身的温度略微滚烫。
储物间里摆放着无用的桌台和打扫要用的卫生工具,空间很小,刚好只容得下我和祁正川。
我扭了扭身体,却被他打断。
「别扭。」
「太挤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不知道是我耳朵坏了,还是他嗓子坏了。
我蹙眉:「是你腱子肉绷着我了。」
嘈杂的声音停在了附近。
果不其然,男换衣间的门被推开。
「去看看,女变态在不在里面。」
为首出声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前些日子和我撕破脸的姜芽。
他奶奶的,居然敢搞我!
我就差冲出去和她撕个鱼死网破了。
一行人在里边翻找着,另外一行人则是守在了外面。
「里面没有人。」
姜芽目光幽幽,随后笑出了声:「可能还没走远。」
「还没走远的话……」说话人拉长了调子。
听到这个声音,我瞳孔微怔。
赵楠!(三朵金花之一/最爱猛男)
她凑什么热闹?
「这个储物间看了没?」赵楠道。
我血压飙升 180,气血攻心就差当场倒地。
超度吧!
果然,最损也损不过闺蜜。
我泪光点点,小声对着祁正川说:「是我连累你了。」
我也不知道哭腔是怎么一回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祁正川目光滚烫,但语气未变「没关系。」
门一把被拉开了,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我和祁正川。
「内裤小贼,快快束手就擒。」一个男生拿着手机怼着我们拍。
草?
空气尴尬了几秒,随后,外面的一行人,直接傻住了。
众人:我知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镜头中,我被祁正川浅抱着,泪眼婆娑。
祁正川脸上露出阴鸷的表情,似是极其不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明眼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偷内裤的罪名我没担上,在储物间和祁正川卿卿我我的事情一定会被疯传出去的。
我……
名节不保。
果真菜的安详。
祁正川将外套脱下,罩在了我的身上,且冷冷盯着所有人。
姜芽似是觉得没诬陷到我头上,又换了个法子来诋毁我的声誉。
「林婉,你们两个在储物间干什么?可别是干什么恶心事。」
当我要说话时,祁正川先我一步开口了:「我们做什么事,和你有关系?」
我和祁正川衣服整整齐齐,谅她也不能小题大做。
姜芽冷笑一句:「死穷酸也配跟我说话?」
「林婉,你看男人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
「还好我不瞎,反正我绝对不和祁正川搅在一块。」
青溪中学是重点私立中学,学费高昂设备齐全,能上这所学校的大多都是家里有矿。
而祁正川则是这所学校的另类。
校长资助的贫困生。
我感受到周身盘旋的一股冷气,这源头似乎就是一言不发的祁正川。
他目光缓缓看向姜芽,眼神阴鸷。
她完蛋了。
我都不敢惹怒的男主,姜芽惹怒了!
按照炮灰手册第一条,男主以后必定吊打所有人的脸,最后把欺负过他的人统统收拾一遍。
不行!
如果姜芽提前倒下,那我还会远吗?
可怕,嘤嘤嘤。
我还是象征性挽救她一下吧。
至少让她别挂的太早了。
「是是是,你说你眼光好你不瞎,但是你脸都没有,我又怎么能判断你没瞎呢?」话不多说,我拉着祁正川的手腕从人群中走出去。
「林婉!」
身后是姜芽歇斯底里的喊声。
「咱别和神经病来往了。」我一边走一边说。
边走,脑子就变得混乱起来。
不远处,赵楠一副吃了粑粑的表情。
我猜她在心里估计在骂我混蛋。
盲猜:这狗女人谈恋爱都不告诉我?
她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我,目送我的离开。
出了转角,又出了教学楼,我都没有松开手。
直到我俩进到了小树林里。
我松开了他。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帮我。」
虽然不知道祁正川是怎么知道姜芽要带人搞我的,但总归不能忘了感谢。
「还有,今天的事情我会对外解释清楚的。」
没想到这话,让祁正川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好。」他眼神冰冷刺骨,就这样瞅着我,瞅得我浑身发寒。
完全感受不到同意的意思。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原著中的祁正川过于卑微和隐忍,他不会随意就拉近与林婉的关系。
他默默守护着他心中的皎月。
若不是原主非要来招惹他让他打破这一层关系,或许他永远不会对林婉表明心意。
所以,只要我刻意保持着距离,然后等江暖出来,我就可以摆脱原著的剧情了!
我美滋滋地想着,殊不知祁正川眼中的浑浊随着我的笑靥变得涣散。
「好。」
我欲要转头,可手却被扯住了。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他。
祁正川的声音放缓「有我在。」
我略有些恍惚。
「嗯。」
3.
碍于我的家世,我和祁正川的事情并没有被闹大。
虽说是要和众人解释,却是一时也解释不清楚的。
内裤案件依旧没有进展。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被其他热度压下去,可它却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直到……
群聊:【上流社会的三朵娇花(3)】
最爱猛男:姐妹们,内裤贼被抓住了。
最爱猛男拍了拍绾绾牌战斗机的头说了句,富婆包养我吧。
最爱猛男拍了拍莫挨老子的屁股说了句,真挺。
莫挨老子:情报队长,透露一下呗。
表情包/看戏的女人
最爱猛男:上回姜芽不是想诬陷咱林姐偷内裤嘛。
最爱猛男:其实是她贼喊捉贼,内裤都是她叫人偷的,是不是很劲爆?
莫挨老子:那,是谁发现的?
最爱猛男:不知道,听说是给她干活的不满意报酬了,于是把姜芽打晕,往她嘴里塞了条内裤丢进了男厕所,证据匿名送校领导那边去了。
绾绾牌战斗机驾着飞机来了(出场特效)
我看完上面的聊天记录后加入了群聊。
绾绾牌战斗机:手法狠毒。
姜芽这件事的冲击力异常大,更是有不少怪谈记者闻风赶来采集素材。
校领导害怕这件事会影响学校声誉,于是给姜芽处停课三个月的惩罚。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作罢,结果有更加劲爆的东西被爆了出来。
姜芽与众多前男友的私密照被相继爆出。
我知道这些事情和祁正川脱不了关系。
也可能就是他亲手做的。
群聊:【上流社会的三朵娇花(3)】
莫挨老子拍了拍最爱猛男的屁股,并踢了一脚。
莫挨老子拍了拍绾绾牌战斗机说了句,富婆包养我吧。
莫挨老子:姜芽被开了
绾绾牌战斗机:啊?
最爱猛男:千真万确,姜芽无了
莫挨老子:纯洁一点好了。
绾绾牌战斗机:嗯
最爱猛男:林婉一点都不纯洁,她和祁正川那天躲储物间打波嘞!
绾绾牌战斗机:小心我禁你言。
最爱猛男:呵,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禁我言,塑料姐妹。
管理员最爱猛男将群名改为【上流社会的塑料娇花(3)】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下,没有再管赵楠轰炸过来的信息。
本想侧面打听一下祁正川的事情,但没人能够提供点有效信息。
祁正川最近很忙。
忙着挣钱。
我回想着原著,一时觉得身心疲惫。
距离祁正川的母亲大病一场还有很久的时间,按理说,他现在应该也不太缺钱吧?
那他拼命地打工又是为了什么?
剧情似乎变了……
放学那天,我见祁正川收拾东西要走。
于是我乔装打扮后悄咪咪地跟着他。
这次我化身侦探福尔摩斯.绾。
他走了多个弯路,绕得我分外烦躁。
若不专心,就会有跟丢的可能。
天色愈暗,祁正川还是在走。
我支着疲惫的双腿,看着他走进一个乌漆麻黑的小巷子里。
我没思考,直接进去了。
黑……深手不见五指。
怎么会有这样的怪地方?连光都透不进?
谁知刚一迈脚进去,一只大手直接压住了我纤细的脖子,死死地抵在墙上。
窒息感袭来。
我知道他留了气力,但是现在,他掐得我近乎晕厥。
「救……救命。」我手里抱着的书包滑了下去。
第一个字出口,那人的力气似乎渐渐放了。
我得了喘息的机会,拼命地用口腔吸着空气,胸腔起伏。
「林婉……」
「咳咳,祁……祁正川。」
我眼眶忽然泛出泪光,一把推开他。
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是我太安于他对林婉的小心呵护才会忘了他阴鸷的性格。
「太暗了,出去吧。」他准确地牵住我的手,将我带了出去。
外头阳光刺眼,我迷蒙中看见他那双死寂冷淡的眼错闪而去的光亮。
他盯着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他口吻略含抱歉。
我当时微垂着眼,气差点没顺过来。
如果跟着他的是别人呢?
他还会松手吗?
他的目光揪住了我白皙的脖子,冷淡而绵长的目光像一双无形的触手,似乎又抓上了我的咽喉。
我抬手碰了碰脖子。
打算跟着他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被发现的应对策略。
「祁正川,我跟着你是因为……」
他扫看了我一眼,之后回到巷子替我捡回掉在地上的书包。
他仔细地拍开书包上边的灰尘,似乎还打量了一圈我的双肩包,最后才递给我。
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在听我后面说的话,「书包。」
等我接过书包,他莫名其妙地说。
「不喜欢吗?」
什么?我一脸疑惑。
他察觉到我有些懵,又道:「月牙挂件,你不喜欢吗?」
我被这个问题问得晕头转向,「没有,我很喜欢。」
眨眼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原著中的林婉接过祁正川的礼物后就佩戴在了书包上。
而我,作为林婉,则是将它放在了抽屉里。
那祁正川是觉得我不喜欢那个礼物所以才拼命挣钱再给我选个别的吗?
「因为怕弄坏所以放起来了。」
他没接我的话,而是静静听我说。
我忍不住发问:「你不生气吗?我跟了你一路。」
他那双冷漠的瞳孔没有任何一点起伏,却是从始至终都是看着我的。
「按理来说我该生气的,想直接掐死尾随者。」
「可是,我发现是你后,我心底还有丝丝欣喜。」
他在说情话吗?
我脸颊有些发烫,避开了他直接的眼神。
不要沦陷!温柔即原罪!
4.
我相信祁正川应该是在为掐我这事而感到懊恼。
我脖子上的红痕愈发明显了。
林婉,千金大小姐,锦衣玉食惯了,细皮嫩肉的,怎一掐就一个红印。
「你在这里等一下。」他语气平淡,可是眼神却是分外的炽热。
我扫了一眼天色,这个点有些晚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祁正川已经挪动了步子,从我的视线里快速消失。
云层越来越薄,红色的暖光一点点地挪到了我的身上,就当我还是发呆之际,我眼见一抹蓝色闯进了我的视线。
祁正川停在了我的面前。
「林婉,上药。」
他手里提的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一打开,里面全是活血化瘀的药,价格都偏上。
「去了一趟附近的药店。」
他脸上挂着汗水,一滴滴跌进了他的里衫。
我沉默了一秒,用着近乎沙哑的嗓子说:「其实也不用买这么贵的药。」
按理来说,这些药品对林婉来说都是九牛一毛,可是对祁正川不一样,这或许是他一日的工资。
「阿川。」一道甜美的女声传来,我朝着声源看去。
那是一个长得端正漂亮的人儿,一袭白裙素静柔美。
「阿川,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害我担心。」祁溪一路小跑过来,声音带着嗔怪和撒娇,我略微惊讶地将目光扫向两人。
「姐姐什么时候这么担心我了?」祁正川并没有打算在我面前给白裙女人一个面子,他自顾自地将棉签蘸上药膏,随后看向我。
「脖子。」他说。
我那一刻竟听话地凑了过去,也非常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这位「姐姐」的尴尬。
「我一直都挺担心你的。」
「哦?是担心我跑了没钱用了?还是担心我不回家?」
原著中有提到,祁正川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祁家收养,他阴鸷的性格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
祁家收养他,说白了就是以后想有个免费的劳动力。
这个家里真正对他好的,只有祁母。
祁家还有个女儿,祁溪。
祁溪喜欢上了祁正川的好皮囊,更是拿着道德和亲情常来绑架祁正川。
祁正川虽然言语犀利,可是手上的动作仍是非常轻柔,在我失神的那一小会,他已经将药给上好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姐姐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同意让爸妈收养你。」
又是这句话,原著里出现了好几次。
我一时竟然觉得有些气愤,可是祁正川先我一步回了她。
「可以,只要你舍得下你穿的衣服吃的东西买的首饰,我马上离开你们家。」
那些东西都是靠着他的苦力赚来的。
「祁正川……」我摇了摇他的胳膊。
「我想回家了。」我打破这个对峙的局面,却不想祁溪突然指着我说「因为她?你连姐姐和家都不要了?我劝你别这么幼稚,你配谈什么恋爱。」
我见他略微有些发怔,眼眶微红,他充满野性和侵略的眼神一下子就看向了洋洋得意的祁溪。
我脖颈在那一刻发麻发烫。
我猜想若是祁溪和他没有这一层关系,那他会不会像刚刚用掐我一样的气力去掐她。
「我没想过。」祁正川冷冷回答。
他不想污染了她最皎洁的月亮。
夕阳的红光撒在他身上,光芒在背时我见不到祁正川的脸色。
「回去吧。」
祁正川拉着我离开,没有十分钟就走出了小巷。
他看着我,目光炙热。
「林婉,对不起。」他又道歉了。
我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句话。
作者写道:
祁正川从不会轻易地道歉,如果有,那一定是让他那颗麻木的心感受到疼的人。
「没事。」
回到家后,我有仆人们殷勤的照顾,有父母的疼爱,我体会不到祁正川所说的孤寂。
林父说近期家族事业略有些不景气了,为了能让我早点适应,说是要带着我多出席些宴会。
说白了就是让我现在就相看以后的联姻对象了。
在这一方面,我不以为意。
宴会的五光十色和乐声奏响都让我很不舒适,我走到一个还算偏僻的地方坐着,眼见一位西装革履的少年慢步走过来。
他说他叫吴言祖。
我看了他一眼。
小国字脸,小眼睛,体长都没有一米八还好意思跟我偶像差不多的名字?
我都无语了。
啥玩意?
吴言祖「林婉小姐,你一个人寂寞吗?需不需要我陪着你。」
寂寞你妈。
你要是没事干,去台子上跳个钢管舞。
我一脸陪笑,语言尽我可能地温和下来。
「吴少爷,寂寞的人或许另有其人吧。」
「寂寞也是人之常情,出身在豪门世家,总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搁着白天抑郁呢?
自己都衣食无忧了还有得什么忧愁?不就是长得丑没人爱么?
「我还有急事,就先不和你聊了。」
吴言祖笑了笑,根本没有察觉到我在内涵他。
「林小姐在害羞吗?」
呵呵哒。
姐服了。
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心肌梗塞。
他「果然,我还是太帅了,让你感到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
他一脸得意。
妈耶,太不爽了。
我邪魅的勾唇一笑,摇着红酒杯站起身向他走去,故意脚步不稳将一杯红酒全倒在了他身上。
「啊,对不起,都是我没站稳,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我语气非常的抱歉,还诚恳地弯腰道歉。
低下头的那一刻,我见他似是浑身在颤,声音也有些发抖。
「没,没关系。」
他一脸的红酒渍,从脸部低落在身上,随后气冲冲地离开了我的视线,走时,我看见他瞪了我一眼。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没想。
吴家派人来我家的时候我还在书房里看书。
林母着急忙慌让我过去。
我一去,便见一个温文儒雅的俊逸男人坐在林家的沙发上,他说他叫吴言希,是上回我泼酒那人的大哥。
震惊我。
吴言希这个名字…不就是多金深情男二号嘛?
就因为吴言祖身份特殊不好惹,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骚扰漂亮妹妹吧,他所有的运气是不是都放投胎上了?
本以为吴言希会过来砸场子,没想他一脸抱歉地说家弟不懂事让我多包容理解。
确实不懂事。
果然,一个不懂事的浪荡子身后都有一个明白男人撑着。
「我弟从小就被母亲溺爱,所以这才没了分寸,还对着小姐你说了些奇怪的话,请你谅解。」
「没事没事。」
「我带了礼物聊表歉意。」
他送了我一款二十几万的包,我欣然接受。
几句话下来,我对他的印象有所改变。
他一直对着我强调弟弟不懂事惹我不开心,等林父一来,他又借机显露自己的才情分析我家位置风水,又谈到了我家客厅摆的装饰品,跟林父一顿掰扯。
这不就是一个心机绿茶 boy 嘛?
等他一离开,林父还依依不舍地让他下次来,林父推着我的手肘示意我送人。
「再见。」再见了您。
5.
这几日在家总能见到吴言希。
我:???
他总会对我殷勤,让我特别不舒服。
我现在连在客厅抠脚剔牙放屁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深度怀疑林父林母被他给下什么蛊术了,竟然同意他天天往家里跑。
当然,我也不会让自己憋屈。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将他拽出林家的大门,我脸上表情非常不好,别人见了都应该知道我不爽。
但他非看不出来。
吴言希:「林小姐别生气,气大伤身。」
去你妈的气大伤身。
「我想吴大少爷你一定有别的目的,我们就开门见山吧,别说是因为喜欢上我才这样,你不是。」
这几天吴言希一直对着我挤眉弄眼,可把我无语坏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样很猥琐吗?
也不知道作者是怎么给男二标注的。
还深情男二呢,不猥琐死我都算不错了。
吴言希见我这般,轻轻合上手里的杂志,温润的瞳孔染着点笑意,直言:「林小姐真聪明。」
他翘着二郎腿,眼中含笑,了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母亲的意思是,让我说通你的父母,促成林家和吴家订婚。」
「订婚?和你吗?」我也该猜到他什么目的了。
「不,是我弟。」
不会吧?不会吧?
笑死我了,那您搁我前面晃干什么?勾引我?
「我现在如此,只是不满母亲将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他罢了。」
哦~你不是深情男二吴言希,你是钮钴禄.希。
「所以呢?」我明知故问。
「林小姐,我和吴言祖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我弟他长得不行还缺心眼,完全及不上我,现在,取舍皆由你。」
你这样说,我是没男人要了还是只有你们两兄弟一个选择了?
我只知道三味真火在我眼中熊熊燃烧,我克制住一巴掌呼他俊脸的欲望,咬牙切齿地嗯哼一声。
「天下男人还没死光,咱大可不必。」
天哪,你是什么沙雕?
「林小姐,请你考虑一下,林吴两家联姻,前途必定无量,你难道看不上我?我又年轻又有钱,我还长得帅。」
是,看不上你。
这两兄弟一定是亲的,不要怀疑,一个比一个自恋。
「吴大少爷爱吃油饼吗?」
「吃油饼?」
我知道他没懂我意思,留下一抹深意的笑容后将他遗落在林家沙发上的文件丢进了他怀里。
「对,油饼。」
有病!!!
没等吴言希再说,我将他轰走了,之后再没来烦过我,但是!
我看着台上的代课数学吴老师,脸上的表情一度狰狞。
最后一节课结束,我马不停蹄地从教室出来,吴言希被一堆女学生簇拥着,见到我,还装模作样地点了下头。
我直接绕开他,走进一旁的过道里。
群聊还留存着上次的聊天。
群聊:【上流社会的塑料娇花(3)】
最爱猛男:我上回放屁被一个帅哥听见了
莫挨老子:牛牛牛
最爱猛男:巨响 QAQ,我没脸见人了
我编辑信息。
「 莫挨老子 最爱猛男你们下课没?」
最爱猛男:你拖堂这么久?我已经上车了。
莫挨老子:+1
算了,指望不上她们。
「林小姐,我送你回家。」
吴言希的声音让我极度不适,我笑了笑「不用了。」
尔后,我看见林母发过来的消息。
〈大郎喝药了:乖宝,今天我拜托吴言希送你回去,司机今天 emo 了,他 walk 不出来了。〉
我看我才是 emo 姐。
就当我还在编理由拒绝的时候,祁正川的声音从我右边传来。
「林婉。」他的声音冷淡寡然,完全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少年眼睛微抬,两颗墨黑石子暗淡无光。
「怎么了?」他的眼神幽怨,一点点地看向了一旁的吴言希。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你!
我瞥向吴言希,一下子就有了气势。
「吴家大少爷,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
「是你理解能力不行吗?」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说服了我爸妈,但我现在只想请你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
我提步离开,祁正川则是跟在我身后。
穿进来这么久,第一次体验徒步回家的滋味。
千万别有下回了。
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脚步有些沉重,他就这样跟在我的身后,全程没有吭声。
直到最后一个红绿灯,我扭头看向了他。
「你在这等一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年的脸融入暗淡的光色中,唯一清明的,是他看着我的那双眼。
我回了家,让 emo 司机去路口送祁正川。
五分钟没到,司机回来了。
「小姐,路口没有人。」
我一个激灵,走出了家门。
走到门口时,我见祁正川坐在路口附近的长凳处,点着烟看着这一片富豪区,然后目光踱到我脸上。
「你来了。」
「对。」
他说话时,烟味愈烈:「他和你什么关系?」
他在说吴言希?
「没有关系。」我字音轻轻,他嘴边弧度没有上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似是不相信我的话。
「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你呢?」他将烟头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随着我发呆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只温烫的手放在了我胳膊处。
「你讨厌他吗?」
我点头。
他没再凑近我,而是一点点松了手。
「林婉……」他叫我。
「嗯?」
「好。」我不知道他应的是哪一句,他拿去一旁的书包,离开了我的视线。
再然后,我从小姐妹嘴里知道了吴大少爷和吴二少爷在酒吧里大打出手的消息,两人甚至都打进了医院。
更让我坚信了。
只要我看不惯谁,祁正川会想尽一切办法替我收拾掉。
6.
【上流社会的塑料娇花(3)】
最爱猛男:来来来,本周占卜星座了
莫挨老子:别卜了,你根本就不准
最近赵楠迷上了星座占卜,而我和林簌成了她的头号占卜对象。
绾绾牌战斗机:给我卜一下,射手座
最爱猛男:还是我婉最爱我。
三分钟后……
最爱猛男:那啥,不太好
表情包/为难
最爱猛男:它这说你工作压力大,影响工作和生活情绪,财运不理想,收入没之前好,健康也有点问题,感情还不稳定
莫挨老子:你这卜的什么啊 绾绾牌战斗机是吧,我就说不准,一测都是不好的
最爱猛男:是你不敢面对现实!
我看着赵楠发过来的运势,叹了口气。
最近确实不怎么样。
学习压力增大,心情不畅,零花钱变少,还感冒了……唯一不可信的也就感情了吧。
我头实在是太晕,喝了药也不见好。
家里的 emo 司机送林母去和富婆姐妹喝下午茶去了,无奈之下,我徒步走到了附近的药店。
刚一走进,我就撞上了一具僵硬的身体,那人气冲冲地闯出来,走时,她的脚狠狠地踩在地板上,声音有些大。
我手上的包被甩到了脚边。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出声了。
「你没长眼吗?」声音的主人一脸愤怒地瞪着我,堪堪两秒我才认出了眼前这人。
是祁溪。
她今天没有化妆,皮肤蜡黄难看,一双眼略有些凹陷,祁溪脸上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谁撞的谁,自己眼瞎也就算了,心里还没点逼数?你要是眼睛度数大了,我也不建议你去做矫正了,不如直接挖了。」
我也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着她白骂我。
「你!」她眉头一皱,似乎是将我认出来了。
「哦,是你啊。」
「是我,怎么了?」我眉头轻佻。
「我劝你最好和祁正川分手,他还要养着我和我妈呢,你跟着他,除了贴钱,什么都捞不到。」
「你还不知道吧?他向我妈发过誓,一辈子都不能背叛祁家,你想和他在一起,想都别想。」
我皮笑肉不笑。
不是吧?真的有人这么没脸没皮的?
恶毒婆婆既视感。
我「……」
虽然我也没想过和男主有什么好结局,但是,我此时真的非常想反驳她。
「我林婉从不缺钱,并且,让他做个倒插门也挺好,祁正川说过非我不娶!」
「自古那么多人毁誓也没见几个被雷劈的,以后我主外他主内,钱丢归我管,你们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我笑吟吟地看着她,眼中全是讽刺,她被我气得龇牙咧嘴。
我也懒得理她,捡起地上的包后进了药店。
店内很冷清,只有一位店员。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垂头看着弄脏了的包,一边用手轻轻拍打上边的灰,一边说「给我拿盒 999 感冒灵。」
「好。」
我听到这道声音后一顿。
等会儿!
祁正川???
我惊恐地抬起头,与他那双墨黑冷厉的眸子相视,一刹那,我脑子里飞闪过我刚刚说的话。
他……应该没听到吧?
我想挖个洞,然后把自己给埋了。
我仍在发呆。
他的手却慢慢抬起,贴在了我白洁的额头上,手背的温度有些凉,很舒服。
他见我两颊蜷缩着两团粉红,就像抹了一层暖色的胭脂,叹了口气,随后道:「很烫,还是去打针吧。」
我:「那啥,你这隔音好吗?」
他看着我良久,冷淡的声音似乎暗含了些温度和戏谑,他说:「你是说,我非你不娶的事情?」
我羞愧难当地垂下了头,胡乱地点头。
「我只是气她才这样说的,你别当真。」
话落,这一切都尤为安静,祁正川从一旁给我拿了感冒灵,正当我要接过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将我拉近。
「林婉,如果我当真了呢?」
我们两个四目相对,我看清了他眼底不停燃烧的暗火,那股火球正吞噬着我。
也就是在下一秒,他松开了我。
「开个玩笑。」
我知道他并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今天祁溪过来找他,他心情定然是不悦的,我还撞了枪口。
我傻笑:「没事没事。」
付完钱之后,我赶紧将药丢进了我包里。
就当我步履困难地出了药店,emo 司机被林母派来了。
坐上 emo 司机的车后,林母打来了电话。
「乖宝啊,最近你爸有些便秘,你去给他抓点药。」
我:……
司机也不问我去哪个药店,一个漂移直直奔向原地。
好吧。
我站在祁正川面前,有些尴尬地抬头,一双灵玉的眸子微闪:「你……你这有便秘的药吗?」
「你吃?」他问。
「我爸吃。」我说。
祁正川给我拿好了药,走时,他一把拉住了我。
我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可是他突然一本正经地往我掌心塞草莓糖,小小一颗,用亮晶晶的糖纸包的。
「应该是甜的,隔壁的小屁孩丢我口袋里的。」
「谢谢……」我看着手心里的糖,嘴角稍扬。
走出药店时,我发现有个娇气的小女娃探头探脑,模样可爱。
祁正川应该还没意识到,自己伤了一颗小娃娃的心了。
「打针的时候吃。」
看来,他很期待我扎针。
「好。」我应着。
姐才不扎针,扎针长不高。
7.
很不可理喻的是,我因为这个感冒,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赵楠和林簌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卧室里打着点滴。
赵楠给我削着苹果,像是很随意地说:「你的小情人祁正川昨天出车祸了,左手骨折。」
啊?
倒不是我惊讶祁正川会骨折,而是因为,祁正川骨折的时间点和原著对不上。
原著里,祁正川在林婉飞离国内后出了车祸,就是在骨折后的时间段,他遇到了江暖。
时间线怎么变得这么前了?
还有,女主怎么还不出来?
「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想到那日在药店,我脑海里浮现出祁正川微低的眉眼和俊朗的面容,以及他冷冷眼神中的那一丝清明。
「说是回家路上被撞的,最可怕的是……开车那人刚从监狱里放出来。」赵楠嘶了一声,紧紧抱住了自己,「可怕。」
我扫了一眼头上挂着的点滴。
还有一瓶。
赵楠又说,「临近高考,诶,你说他家那么穷,说不定补品都没什么,养的好吗?」
「可惜了,少了个省状元。」林簌直接给祁正川的病情判了刑。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二分。
我在昏沉中点开了手机,看见了祁正川通过班级群向我发来了信息。
三点整的时候他问我〈感冒好点了?〉
大哥,你都骨折了还问我怎么样了。
真是情深深雨蒙蒙。
五点整的时候他又发了信息。
〈外面风大。〉
一轮明月高高立在树梢旁,压着繁盛的绿叶,随着瑟瑟风声,月光一点点地挪进了我的房间。
我手脚无力,套了一件春季校服后走出了家门。
外头的空气异常清新,让呼吸有些吃力的我得到了一个小小的缓冲。
风的确挺大。
我拉了拉被风吹得有些颤的帽子,移步出了小区,外头行人虽较少,路灯却格外黄亮。
那一寸暖光好巧不巧落在了少年的身上,衬得他多了几分颓丧。
他亦是一身蓝白色的校服,整个人慵懒地半靠在长椅上。
左手缠着显眼的绷带,右手则是百无聊赖地点着手机屏幕,随后,目光轻轻向我看来,没有过多的震惊。
我和他的视线悄然对上。
「祁正川?」
「嗯。」他鼻音轻转,目光幽幽地朝我瞥来,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最终,这道目光放到了我穿着的拖鞋上。
我自然察觉到了,小碎步退了退,尴尬地用一只脚挡住另外一只,有些掩耳盗铃。
「欢迎你再光顾我的生意。」
我眼睛眨巴几下,问:「你都这样了,还去上班?」
「嗯。」
「你怎么在这?」
「散步。」他回复。
是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让他出了车祸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跑出来晒月亮的?
我坐在他身侧,有些远。
我扫了一眼亮堂的月色,心情略有些变化。
「给你唱首歌。」
他墨黑滚滚的眼中略闪过一抹笑意:「什么歌?」
倒没有扫我的兴。
我笑了下,脑子里就蹦出了张杰的《看月亮爬上来》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你也在失眠想着你的最爱。」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你也在失眠想有美好未来。」
在我唱的起兴的时候,脚上忽然被什么给盖住了,垂眼看时,发现是祁正川的校服。
他弯腰整理着衣服,声音温暗「继续唱。」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他那张俊脸像是被放大了,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我耳尖微红,连着脸颊也开始发烫。
怎么烧得更厉害了?
祁正川挑眉:「不是唱歌么?」
不是!这还让我怎么唱?
我喉咙里卡了这一句歌词,「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失眠的夜……爱的人会不会向你告白。」
祁正川的眼睛里似有晕不开的浓墨。
「换一首吧。」我说。
我在他炽热的注视下,换了首《可惜不是你》
唱到高潮部分时,我瞥向了祁正川的位置,却发现他像是睡着了。
借着光,我看清了他长翘浓密的睫毛,清晰脸部的轮廓,以及凸起的喉结。
我叫了他几句,仍旧没有醒来。
「祁正川……」我怕弄到他胳膊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只能一点点凑了过去,叫着她的名字。
两声仍是不够,我叹了一口气。
转身欲起的时候忽然被他压回了怀抱,祁正川的下巴重重地抵着我的头,萦绕在我鼻尖的是一股浓重的酒味。
喝醉了?
几秒过去了。
在我要骂骂咧咧的时候,我的耳垂似是被他凉薄的唇瓣给含住了,湿润温热的感觉让我浑身的细胞都在乱窜。
我哆哆嗦嗦个不停。
这次是真的泪眼婆娑,浑身发抖。
「混蛋……」我骂出了声,也不顾他受伤的手了。
本来想着你是个病号对你好点!
真是愧对我的同情!
我一把撂开他,捡起地上的校服直接甩他脸上,然后气急败坏地用手擦着耳垂。
我不干净了!
呜呜呜呜。
「睡这冷死你吧!」跺脚跑开后,我五分钟又折了回来。
谁让你是男主?
谁让你有灭了我这个小配角的主角光环呢?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没让他宿在公园,而是让 emo 司机带着醉醺的他住进林家开的酒店里。
祁正川,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赶紧和女主坠入爱河完美大结局吧。
我劝你善良!别再勾引我了!
8.
从我被祁正川那混蛋舔,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他第二天一句不提那夜的事情。
他倒是轻轻松松忘了,留我一个人在见他时读取这些羞耻又滚烫的记忆。
林家。
我正气着耳垂上的余温为何还没消散,便拿着叉子使劲地叉着牛排,想着怎么将它大卸八块。
林父:「婉婉,你上回哪里买的药啊?我吃着效果还不错,你给爸再带一盒。」
我停下手中的刀叉,眼底是对未来的迷茫和心酸。
「好的。」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更像个跑腿机器人。
进了药店,我并没有像那日一样碰见祁正川,这次的店员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姐姐。
「姐姐,之前的那一位员工呢?」我像是特别随意地问道。
小姐姐替我系好袋子,随后有些可惜地说:「那个弟弟前阵子就辞职了,好像是因为左手受伤。」
「偷偷告诉你啊,开车撞他的,是他养父,刚从牢里出来,这会儿又杀人未遂进去了。」
「是他的养父?」
「他养父前些年贩卖毒品被他举报进了局子,这会儿刚一出来就来报复了,啧,真是可怕。」
我眉头一皱,拿过药后道了句谢,走出药店后心绪仍是不平。
为什么原著里没有提到这些?
我忽然开始心疼祁正川的遭遇,遭受亲生父母丢弃也就算了,养父一家还这么极端。
回到林家后,我把药给了林父。
路过厨房时,见老佣人在准备今日的午饭,我看着她仔细地切着蔬菜,又看了看锅里沸腾的水。
「你好,请问今天要煲什么汤?」
「小姐,今天煲骨头汤。」
我又问:「骨折的病人能喝吗?」
她露出一抹笑意,手里的刀并没有停下,「那是当然。」
「那麻烦您等会儿拿个保温盒装一些出来,我想带点给我同学。」
我提着保温盒出来,凭着记忆找到了他家的小区位置。
路过拥挤杂乱的胡同,我瞥见一堆社会哥正靠在破旧的铁栅栏上色眯眯地看着我,比较打眼的是个青色大花臂,还是个光头。
我余光微微扫过,本想着继续赶路,却看见了人群里颓丧痞笑的男人。
他拿着衣服垫坐在地上。
他褪下了往日那身干净阳光的校服,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背心,胸肌外露,和他赤裸的手臂一样,都分外有力。
他此时并没有绑上绷带。
祁正川也看到了我,可拿着烟的动作没有停歇,少年的左手抖了抖烟灰,邪肆地瞧着我。
眼神里的赤裸全然不遮掩。
意思就好像是: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懒得装了。
我当即冷笑了下,看来这汤是白带了。
花臂光头男见我要走,便开始用着方言评价着我的身材和长相。
「这妞脸长得真正哩,肤白胸大还腿长,啧啧啧,等会就把小妞儿拖到巷子里……」
这些话我并不知晓。
下一秒,一个生硬的拳头一把砸向了嬉皮笑脸的光头男,他一个踉跄,跪倒在了肮脏的泥地里,嘴巴更是溢出血迹。
「谁打的老子。」光头转身死死盯着后面的人,这龇牙咧嘴的模样似是要打人。
拳头的主人掀起狭长的眸子,里面墨黑混浊仿佛烧毁的树木,死寂乌蒙,「我打的,你有意见?」
光头男下一秒没声了,垂在两手边的拳头一点点放开,「没意见。」
祁正川抬脚,将他再次踹倒。
「你们这张嘴和下半身最好自己管住,以后谁再因为一点破事进局子,别想着来求我帮你。」
祁正川捡起地上垫着坐的校服,提着领子随意抖了抖灰后,丢下一行人向我走来。
我终于知道男主校服洗得发白的缘故了。
也了解到了他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我见他一点点朝我靠近,处于警惕的心理我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走吧。」他走在我面前,淡淡道。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语气有些别扭,正想转身离开,祁正川却用左手轻轻扯着我的胳膊。
「是吗?带着这玩意不是找我?是找谁?」他眼中些许笑意在那一片乌池里散开,可唇瓣却还是抿平的状态。
我无话可说,甚至还有些气急败坏。
「反正不是找你!」
正想着他隐瞒伤情欺骗我而发飙时,我看到了他左手的内侧,那里血迹斑驳血肉模糊,以及隐约可见的线头。
「你缝针了?」
他睥睨了一眼手臂,不咸不淡地回答着:「嗯。」
祁正川扫了一眼面目狰狞的手,细声问我:「吓到了?带着护具有些不自在。」
「他们都说你骨折了。」
我眼中开始翻滚着灼热,就连目光也变得小心翼翼。
「还行吧,是我疼,你哭什么?」他那双眼睛也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带着我离开了这里。
对啊,我哭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虽然眼底酸涩,可我并没有掉下泪来。
我只是对他同情罢了。
对,只是同情。
我将保温盒递给他,「喝完还我。」
谁知狗男人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并且一双漆黑的眼忽然变得寒冷无比,他将我抵在墙上,一双眼猩红:「林婉,你非要我越界吗?」
这句台词有点熟悉。
对,是原主和他在一起的前一个晚上。
我脑子忽然变得乱糟糟的。
这个剧情怎么越来越乱了?
我惶恐地瞪大眼睛:「那你不越界可以吗?」
祁正川缄默了几秒,似是不痛不痒地笑了笑「可以。」随后,他拿过保温盒后手一顿,将保温盒打翻在地。
「抱歉,手抖了。」等汤汁什么都悉数流尽,他才俯身将保温盒捡了起来,拧好盖子还我。
「我还要忙着休息,就不送你了。」
我从来不知道祁正川有这么恶劣的一面,也知晓他刚刚的所作所为是故意的。
「爱吃吃,不吃拉倒。」我再同情你我就是 D-O-G!
我扭头就走,并未看清对方眼底的暗火,他目光凄凄地看着我僵硬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他脚步动了动……
9.
大小姐的生活简直多姿多彩,还包括捞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弟出局子。
「你叔和你婶嫌丢人,你堂弟拘留所都蹲几天了,你去捞一下。」
林母让我去捞堂弟,因为大伯母给她送了只大几千的口红。
不过,人是我去捞,口红什么的不应该送我吗?
「你年纪小涂什么口红?伤身体。」
是嘛?我到底穿成了什么豪门怨种?
将警察局的堂弟捞出来之后,他哭唧唧地让我给他买路边的红薯。
堂弟长得眉清目,颇为干净,又清瘦高挑满是少年感,妥妥的一个小奶狗。
「姐姐好姐姐妙姐姐是我心头宝,姐姐~我要吃地瓜。」
堂弟撒起娇来……
抱歉,是我顶不住。
我看着堂弟这双诚恳难受的眼睛,不由心软,算了,谁叫我人美心善。
「吃完这个烤地瓜,我们各找各妈。」
我拿着买来的地瓜塞他怀里,堂弟一边哭一边啃着地瓜,我怕他噎住,想着再给他买杯凉水。
付完款等店家做好的时间,我看见祁溪追着祁正川的步子走来,下一秒,她忽然拦住了少年:「祁正川,你现在赶紧去局子里面说清楚,我爸只是不小心撞了你!」
话落,她眼前的少年微抬着头,一头乌黑短发在光下透出点淡黄,犀利如鹰的瞳孔染着凉薄的笑意,他紧抿的薄唇轻启。
「不小心?能有多么不小心可以在那么宽的路上直直朝着我开过来?」祁正川已然绕开了穷追不舍的祁溪,突兀地和我对上了目光。
「你不是答应妈妈去警察局说清楚爸爸是冤枉的吗?怎么中途反悔了?」
祁正川撇下眼:「祁溪,我像傻子吗?」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这里缝了有七针,每一针都警告我,他想要我死。」
我目光幽幽地看向他的胳膊,似乎比我上回看得还要严重,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
「你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受伤来污蔑他!」祁溪被气得双眼发直,她怒指祁正川,换来他不痛不痒地回话。
「呵,没让他在牢里蹲一辈子都算不错了,救他?痴心妄想。」
「我只是答应母亲来看他,至于给他脱罪,别想了。」
祁溪眼睛泪光闪闪,颇有一副楚楚可怜之姿。
「算我求你了好吗?我就只有一个爸爸,他不能再坐牢了。」
她潸然泪下,并没有触及到少年那颗冰封刺骨的心。
「对于你们祁家来说,我贱命一条。」
祁正川垂眸,又是扫了一眼伤口处,口吻越发阴鸷:「我贱命一条。」
「不过,求人也要有求的态度,要不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我可以考虑一下。」祁正川冷笑一声,留下面目呆滞的祁溪立在一旁。
有那么一瞬,我觉得祁正川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他想告诉我,他就是这样一个危险又冷漠至极的人。
我最好别靠近他。
祁正川迈步走进了警察局,祁溪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堂弟见我还没回来,于是就拿着啃到一半的地瓜过来找我。
「姐姐。」
「嗯?」我转过头,见他也是一脸看戏地目送着那两人的离开。
「刚刚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你认识吗?」
他说的是祁正川。
「我同学。」我掰了掰手指,收回了目光。
「真的吗?你有没有他联系方式,他可是我心中武力值 no.1,前几天就是他 chuachua 几脚帮我干飞了他们。」
我叹了口气。
我和祁正川的信息框还留在了他说风大的那一天,想到他褪下外套就为了给我盖脚这事。
想到这个,我又联想到了被啃的那一下,脸又不由自主地发烫。
「弟弟,你怎么进去的?」
堂弟忽然就沉默下来,似乎是我问到了他的伤心事。
大致是英雄救美没救成,自己躺了局子。
英雄救美?
等会儿??我怎么感觉我读过这个情节?而且那天不就是我和祁正川有冲突的那次嘛?
「你叫什么名字?」
「姐,你能别开玩笑了嘛?我林治啊。」林治眨巴着一双眼睛,不由地蹙紧了眉头。
是的!这是书里的男三号……男主角的忠心跟班,林治。
居然是林婉堂弟?
男主祁正川与女主江暖的第一次见面。
江暖在偏僻的小道上被地痞无赖缠上,祁正川那时心情格外阴郁躁动,他倚在墙边生生抽了一盒的烟。
随后他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求救声……
所以江暖在认出他之后才会想着不断接近他,最后完成救赎。
女主……要出现了。
可我心底莫名的有些堵塞。
「姐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林治凑近我的眼睛看了看,然后拍了拍我的脑袋,「你不会是气你自己忘了我名字吧?」
我无奈地笑了笑,招呼他回家。
「想多了,风大,沙子吹眼睛里了。」
林治哦了句,追上了我的步子。
「姐姐,下礼拜是吴二他生日宴会,你作我女伴去吧?」
林治算是圈内出了名的纨绔少爷,结交对象也差不了多少,吴二所指的是吴言祖。
我对吴家两兄弟真没什么好感。
还参加他的生日宴会,我脑子有坑嘛?
「不想去,忙着学习。」我不想应付这些无聊的宴会。
「姐姐,你别太认真了,就算不上学咱也可以安逸到老,何必这么努力的学习。」富二代·不爱学习·治继续口出狂言。
「你要当个没文化的富二代可以,别拉上我。」我白了他一眼,无话可说。
「那,我送你支口红,最新最贵最好看的那种?」林治继续试探着,小手扒拉上了我的胳膊。
「就这?」
「那就两支!求求~」
我看向他,微笑:「成交。」
10.
今天是吴言祖的生日宴会。
我被林治拉着做造型,百无聊赖期间,我无聊地刷着动态,然后发现动态主页给我推荐了好友生日。
往常这种我是不大在意的。
可我看见了祁正川的名字。
???
这么巧吗?祁正川和吴言祖同一天生日?
祁正川的生日关我什么事。
我心里想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附近的地图,附近刚好就有一家礼品店。
他上回买了礼物给我,要不我还是回一个吧,可是……一旦回了,我和他的关系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姐姐,你好了没?」林治从门边探出脑袋,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惊艳,「姐,你也太美了吧!像个仙女。」
我也觉得这身造型不错。
一袭拖地长裙面料轻盈不觉累赘,裙身裁剪贴合腰线衬得身姿窈窕,香肩裸露,锁骨漂亮。
「谢谢夸奖。」
「我要是别人,我就把你咚墙上亲了。」
我:……
弟弟,你这个想法有点危险啊。
那样的话,局子你估计是逃不掉了。
我收拾好了后,跟着林治上了车。
不知道什么定律,他带着我去了犹豫着要不要去的礼品店。
「还没给吴二买礼物呢,姐,你等我挑挑吧。」他说,我点点头,退到了一边。
目光浅抬时,我看向了对门的男装店,像是脚下坠着铁链般艰难地迈步过去。
店员迅速过来,问我「小姐,要买点什么?」我慌了下神,目光碰巧就看向了一旁的饰品架。
「有腰带卖吗?」
……
坐在副驾驶发呆的我被车窗窜进的冷风拍醒,我捏了捏手里的黑色盒子,心底一阵懊恼。
怎么就买了呢。
吴家为吴言祖举办的成年礼可谓是盛大,光是场地就是使用了花费将十几亿建好的碧山豪园,关键这还是他家的地产。
吴言希在外招揽贵宾,看见我过来时,眼底划过了一抹诧异。
但他只是点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姐,你怕是不知道吧?上回吴大吴二打架,吴二把吴大一颗门牙给打掉了…」
林治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附在我耳边说道。
我跟着他的指示向吴言希看去,他仍是风清玉丽地站在门口,温文尔雅地和客人打着招呼。
没一会,一位身着华丽礼物的贵太太领着吴言祖走了过来,对吴言希说,「小希,你先休息吧,让小祖自己来招呼。」
我看着吴言希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放开,也望见他眼底波澜不平的晦暗巨浪正吞噬着烈火。
他露出一副得体温雅的笑,「好的母亲。」
林治和吴言祖算是塑料友谊,他也毫不顾忌地对着我讲他的坏话。
「姐姐,吴二眼睛小吧?」
我轻声嗯了句。
「嘴巴厚,鼻子塌,长得是不好看吧?」
我又嗯了一句。
「这狗日的也就比我有钱一点点,为什么妹子都爱他!」
我无语地瞥了一眼林治,似是在看白痴。
心想着,你也说了,他有钱。
宴会过后,吴家又组织一众人去了鼎天娱乐,林治带着我上了三楼的麻将区,和几个年纪相仿的混小子开了桌麻将。
几人听林治喊我姐姐,也开始了叫姐模式。
我就看着他们四人搓着麻将,林治放狠话。
「看我不让你们赔了老婆本!」
我无聊地走到了长廊上,瞥见了背靠在墙壁上呆滞无神的吴言希,他木讷地转头,对我冷笑了下。
我慢步走近他,「怎么,开始一个人 emo?」
他,「对啊,挺难受的。」
我轻挑眉头,「行吧,你继续难受。」我笑着离开他的视线。
原著有说过,吴言希和吴言祖本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十岁那一年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为了让他接受自己有后妈的事实,所有人都骗他。
挺可悲的。
算了,反正他遇见女主之后,他的记忆就会恢复了。
我点开了和祁正川的信息框。
思索半天,我还是给他发了一句生日祝福,但是信息并没有被发出去。
它弹出要我加对方好友的信息,一秒过后,我接受了自己被删的事实。
我眉头一皱,给他发了 999 个大笑加流汗的表情,点击发送之后还是那一句话。
我跟林治打好招呼之后便回了家。
居然敢删了本大小姐?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目光悄然落到了那个黑色的盒子上,更气了。
真感觉我有那个大病。
我不能吃亏!
我直接从床上弹起,点了加好友。
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是一秒通过。
我将没发出去的 999 汗颜表情给他重新发了一遍,再点了 99 个无语的表情包轰炸他,没一个重复的。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问号。
再之后是让我别发了。
很好,我见好就收,火速点了删除对方好友。
很解气。
我将手机甩到一旁的枕头上,但还是没有睡着,打开手机,我看见了祁正川的好友申请。
狗男人加我干什么?删我的时候不是挺神气嘛?
我锁了屏幕,三秒之后又打开,纠结了十分钟之后,我还是手贱地点了加好友。
不留对方开始说话,我先出声。
我:〈你删我是什么意思?〉
祁:〈不是我删的〉
我被气笑了,做了还不承认。
纤纤玉指快速点着手机。
我:〈不是你删的是狗删的?〉
祁:〈确实是狗删的〉
到底是不是狗删的我无从知晓,但我和祁正川的关系稍有所缓和。
我:〈……〉
我:〈生日快乐〉
祁:〈嗯〉
我:〈你就嗯一下?〉
祁:〈我很快乐,谢谢〉
随后,祁正川给我发了一个视频通话,我手忙脚乱地接了,像是被人发现似得藏进了卫生间里,再看镜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耳尖通红一片。
我蹙眉,对着他说:「你吓死我了。」
视频里的他则是清冷的笑了笑,一双眼越发深邃温柔:「林婉,我想你了。」
我扭开脖子。
想什么想,学校里面天天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眼神左右乱飘,根本就没法掩饰自己的慌张。
对面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他声音低哑:「你喜欢我?」
11.
我被这个问题问得头皮发麻。
喜欢祁正川?
我慢慢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我会因为他那种帅脸而花痴,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心花怒放,会因为他受到伤害感到疼。
是喜欢吧?可我不是江暖,他以后也注定会像小说里发展的那样喜欢上江暖。
「我不喜欢你。」我说的挺干脆的。
因为说不定某天我就回到了原本的现实生活,那里有我的亲人朋友,那里才是我本该的归宿。
视频里的少年微顿,温柔的眉目有了丝丝变化,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声音温热:「可我喜欢你。」
他不是喜欢我,是喜欢林婉。
而我夺走了林婉的身体。
那一刻,我眼睛和鼻子都很酸涩,红晕也渐渐攀爬上来。
「是不是吓到你了,被我这样一个没用又差劲的人喜欢是件很可耻的事情吧?」
我摇头否决,干涩的嗓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开学那天下了场大雨,是你递给了我伞……是你对我说,人生总有些倒霉事,再倒霉也要咬牙坚持着。」
没错,这是我穿进来的第一天。
我觉得自己是倒霉到了外太星,在屋檐下躲雨的时候碰见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兜帽的少年死寂沉沉地靠在了候车牌上,他手上捧着一具被车轮压死的猫尸。
可能是很有感触,我在司机过来时,将手里的伞递给了他。
那个人是祁正川?
「贪婪肮脏的人往往喜欢洁白的东西,因为他怎么也得不到。」
「就像我知道我这个低贱的身世背景,根本就配不上金枝玉叶的你。」
我这才察觉到,祁正川从始至终都是对我,对林绾表示出的爱意和自卑。
「我想见你,可以吗?」我声音不禁颤抖,我说。
他一双漆黑混浊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明朗,「我就在你家附近。」
听到这句话后,我赶忙穿上拖鞋就出门了,手机通话并没有断掉,跟着屏幕一起晃动的还有我这一颗发烫的心脏。
我跑了一小段路之后,气喘吁吁地停在了路灯之下,那里车来车往,而祁正川就在我的对面。
我对着手机话筒说,「你能过来吗?」
你能过来吗?
抛开你的自卑和束缚慢慢靠过来吗?
他屏住了片刻的呼吸,与我对上目光。
「可以。」他那道冷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那个白衣少年,等路灯亮起,他向着我而来。
我带着他去到了附近的公园,将拿在手里的礼物递给了他,「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接过之后并没有打开,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我,狭长的眼压着一层柔意。
我心脏狂跳,「干,干嘛?」
他陡然拉过我的肩膀,将我圈进了怀里。
「送的什么?」他压低着嗓音,淡淡问我,右手的指尖灵活地圈起我耳边的一缕碎发,轻柔地绕到了耳后。
不知道何时起,我和祁正川渐渐就没了距离。
明明一开始我有多抗拒他的接近。
「皮带。」我也没有拐弯抹角让他猜,对方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是对我这个礼物略有吃惊。
「你知道女人送男人皮带,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这玩意还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你别想多了,能有什么?」我一把荡开他的怀抱,目光幽幽地落在他手上。
「手好点了没有?」
「嗯,应该。」他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面目骇人的手臂,随后将卷起的衣袖放下。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应该是怕吓到我。
祁正川以后是个 IT 大佬,又有钱又有颜。
我应该可以接受的吧?如果他之后真的喜欢上江暖,那我就放手。
「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祁正川并没有马上给出回应,而是看进我的眼底,说了句,「我可以越界吗?」
我侧头,「可以。」
少年的眼睫微颤了几下,藏匿着欣喜和激动,他的右手慢慢朝我的脸颊靠过来,落在了我柔软的耳垂上。
「那我可以正大光明的亲你吗?」他问。
我蹙了下眉头,正大光明?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像醉酒那日一样,慢慢地朝我靠近……滚烫的鼻息扫在我的耳尖,痒麻厉害。
我推着他凑近的胸膛,脸颊近乎全红了。
等他那张俊脸慢慢放大,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谁知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将我的身体掰正,亲了亲我的鼻尖。
「等你成年再说。」
我撅起的嘴巴有一秒是疼的。
呵呵哒。
你以后跪着求我亲你我都不会同意的。
回到家之后,我深夜点开了群聊。
【上流社会的塑料娇花(3)】
绾绾牌战斗机:姐妹们我脱单了。
赵楠率先跳了出来,发了一个剔牙的表情包,随后又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
最爱猛男:你不是早脱单了吗?
莫挨老子:重温恋情,楠子你这条单身狗不明白的
最爱猛男:去你的
表情包/骂骂咧咧
绾绾牌战斗机:今天是他的生日,我给他送了条皮带
莫挨老子:先握草了
最爱猛男:后握草了
我:???
绾绾牌战斗机:咋了?
莫挨老子:去,你去解释 最爱猛男
最爱猛男:按照我们这边的寓意昂,女人送男人皮带,就是想和他过一生的意思!
怪不得祁正川问我……
他什么都知道。
莫名羞耻。
我挠了挠鼻尖,忽然又想起落在鼻骨那个滚烫又轻柔的吻,脸像是在沸水里过了一遍似的。
第二天,我想赶紧收拾好东西和祁正川一块回家,少年静静地等着我,手里捧着一本计算机入门教程。
「你看的什么?」我凑过去看了几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书。」
「书呆子。」我无奈地说。
祁正川是真的挺喜欢看书的,而且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学起东西来真的非常快。
他收起书,过了拐角后牵住了我的手,「牵好。」
就当我以为能安安静静到家的时候,emo 司机突然一个 180 度漂移到了我面前,车窗下移,我和林母大眼瞪小眼。
淦!
我还牵着祁正川的手!
12.
「妈妈,我……」
林母显然是比我还要懵,可是没过三秒,她收敛了诧异,平淡地看着我说,「先上车吧,急事。」
我瞥了一眼祁正川的脸,他浑身散发警惕之意,但还是松开了手。
「去吧。」他说。
我也太倒霉了吧?谈恋爱第一天就被抓了。
我点点头,迅速上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我透过车窗看着他渐远的身影,叹了口气。
「怎么?还舍不得啊?」林母没有责备,而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什么时候谈的?」
「昨天。」我说。
林母给我的感觉从来都是知心大姐姐,她回头对我笑了下,「时间挺短,你应该放得下。」
「放下?」我疑惑抬起头,显然有点发懵。
「对啊,你爸检查出了直肠癌,这项手术在 w 国成功概率比较大,可能事情有些猝不及防也难以接受,但是宝贝,咱们一家要去 w 国住一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去机场。」林母回头对我补充,「行李在后备箱,而且签证之前就办过了,国外转学手续也批下来了。」
我有些恍惚,林家比较注重家庭,讲究任何事情都要整整齐齐。
所以,w 国是非去不可了。
但我还没有跟祁正川和朋友们道个别,这样走了……也太仓促了。
林母看出了我的顾虑,「你爸的病是一个原因,更大的一个原因是我们家的产业现在处于停滞期,在这里发展已然是不合适了。」
我明白了林母的意思。
忽然想起原著,小说里的情节也在一一应验,林婉的不辞而别,八年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点开了手机屏幕,再看眼前飞逝的窗外之景,我忽然变得很纠结,但还是对祁正川交代了情况。
他没有回我。
之后我就被林母带进来机场,登了机。
七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我来到了 w 国,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手机查看信息,他依旧没有回复我。
赵楠和林簌知道我走了,在群里骂骂咧咧的。
【上流社会的塑料娇花(3)】
最爱猛男:我很生气!
莫挨老子:怎么就这么匆忙?
我已经想象到了屏幕前的赵楠是个什么表情,她连发出好几个表情包,从生气到伤心。
绾绾牌战斗机:事出突然
最爱猛男:5555 太羡慕了,你不要高考!
莫挨老子:你侧重点太离谱了
莫挨老子踢了踢最爱猛男的屁股,说了句滚蛋。
到了后半夜,我仍然没有收到祁正川的信息,于是我在编辑框打了个问号。
等我发信息过去的时候,却显示的是对方已经将你屏蔽和删除。
真够可以的。
一个礼拜之后,就在我以为这个狗男人气也该消了吧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一则电话,依旧是将我拉黑的状态。
之后的一些日子,我忙着适应新的学习和生活环境,渐渐没再查看那边的信息,有也只是偶尔和林簌她们唠嗑日常。
算着时间点,她们已经高考完了。
从她们嘴里得知,祁正川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学府,但他从没过问过我的行踪。
高考结束的这段期间,祁母病重需要一大笔钱,他会遇见甜美富贵花江暖,两人的关系会拉近。
而我,自始至终,就只是一个不重要的配角。
八年之后,他会成为当时新贵圈子里不可睥睨的一位人物,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一天夜里,我接到了一则陌生的电话,电话里是一阵喧嚣声,重金属音乐和嘈杂的人声。
好像是那种比较喧闹的酒吧……
那人没有吭声,透过话筒的是水滴打落在桌套的咂咂声,我等着他说话……
「婉婉,谁打的电话?」
和我聚会的同学洁普斯过来叫我,我笑着看他,挂断了电话,「可能是打错了。」
那头夜里,我喝了不少酒,被带回家的时候,嘴里叫着祁正川的名字,眼泪滚落得厉害。
林母拍着我的背,安慰道:「别哭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可是他不一样,他真的不一样。」我紧紧地拉住了自己的裙角,衣服也被我弄皱了一片。
他不一样。
他是那种会真心实意喜欢我的男孩子,可是这个少年却在我不经意间弄丢了。
「你就是太喜欢藏着自己的心思了,要不是今天,我还以为你真的放下了。」
我哽咽了,「我想回去问问……」
下了飞机后,我直奔祁正川的家。
如果他说分手,我一定不会挽留。
想着,我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如果他说分手,我一定会旋转 360 度空中劈叉给他一脚。
刚到巷口便见了祁溪,她在晾衣服,还一脸得瑟地朝我冷笑,「怎么,找祁正川?」
「你不过是一个落魄千金,说不定现在比我们家都还要穷困,你就别耽误我们市状元了。」
落魄千金?我虽然是比之前落魄了,但还是有上亿身家的,s 市都传成什么样了?
我懒得和她废话,转身走出了巷子。
可能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在转角处看见了祁正川和江暖。
少年素爱穿白色的衣裳,可是较比之前,他又多了许多的冷厉和孤寂。
「你今天比之前都要冷淡诶,为什么?」江暖是个漂亮温顺的模样,是谁见了都会喜欢的那种。
她从挎包里拿出一颗粉红色的草莓糖,用亮晶晶的糖纸包裹着。
「吃颗糖心情或许好点。」
祁正川微顿了一下,神色涣散地扫了一眼对方手心躺着的溶开的糖果,脸色再次变得冷硬。
「恶心。」
那一刻的我蹙紧了眉头,我知道他肯定不是说江暖手里的糖果恶心。
或许是为曾经给我递糖的行为感到恶心。
话落,江暖撅了撅嘴,「我不是故意的嘛,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了。」
我看到这里,心脏口泛起隐隐疼痛,眼前刺目。
脚步挪了挪后,我离开了。
上了飞机后,我习惯性地摸上那个月牙挂件,却发现它不见了。
也许,结局从没有因为我而改变过,只不过是顺序颠倒了而已。
13.
八年后。
八年时间改变了许多东西,从赵楠和林簌那里得知,吴家二少爷生产时被抱错,抱错的产妇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吴家,便将真正的吴二丢进孤儿院养去了,过了几年怕事情暴露,又假装收养。
说到这里我也该猜到了剧情。
这个我在原著并未读到的情节。
林父的病有了很大好转,林父林母商量后,决定回国发展,毕竟老根基在 s 市,成长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八年时间物是人非,生意上的勾心斗角却是一个没少。
这几年林父一直有锻炼我的社交和经营管理的能力,这次回国,也就代表着,我要再次见到那人。
林家是做金融行业的,回国第一件事便是找合适的合作对象。
宴会上,林父让我独自转转。
「婉婉,你去结交点合适的朋友吧。」我明白林父的意思,他想我去拓展点人脉。
「好的。」我看着远处的新贵小姐,有熟识的有生疏的,还有对我充满敌意的。
「我还以为林大小姐是不打算回了呢?这可让我担心坏了。」虽说担心,可她的表情与言语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讽刺。
「多谢关心。」我回答的不痛不痒,更是让她极其不爽。
我目光辗转,落到了一人的脸上,长卷的睫毛颤抖着,思绪翩然。
对方娇俏甜美,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极其清澈,她穿着漂亮公主裙,笑容温和地站在众人中间。
江暖见我看她,热情地朝我打着招呼。
我点头回应了下。
她身边那人忽然拉了拉她,附耳说了句什么,江暖的表情迅速发生了改变,由惊讶纠结再到愁眉苦脸。
我猜想,或许不是什么好话。
现在祁正川和江暖也算门当户对……能有什么阻拦呢?我不作妖是不是可以早点完结?
为什么,心口又开始泛酸了?
我拿着红酒进了专门为宴会准备的休息室,那时,门还是虚掩着的。
我推门而入,刺鼻的烟味和浓醇的酒香扑面而来,在这个奢靡华丽的房间,我看到了躺在沙发上浅眠的男人。
和八年前的少年不同,他此时一身黑色西装,与往日的少年大相径庭。但唯一不变的,是他那一份孤寂。
他即使是在睡着的状态下,周身却也散开着警惕和生人勿近。
桌台是凌乱的烟头和已经到瓶底的酒,他闭着双眼,随意地侧躺着,好似一切都格外安静。
我后退了两步,欲要走出房间。
耳边却突兀地响起来他沙哑磁性的叫唤,再看他时,他眼睛半睁着,眼睛轻瞥了我一眼,再然后,直直的盯着我看。
「又是幻觉。」
我没解释,看他微微摇晃着起了身,走到我面前,抬手间,他修长的指尖插过我的发缝。
「林婉。」他声音略有些变化,一双漆黑混浊的眸子在光的折射下更显冷漠。
男人的指抽了出来,渐渐落在了我的腰上,随后,他用力地将我推到了墙上。
我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于是用力地荡开他的手臂,双眼一红,「不!不可以!」
「可你之前那么多次都同意了。」
「这次,为什么不要?」
我们两个对峙着,直到我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男人有片刻的发愣。
猛地,祁正川一脸邪肆地重新将我摁回了墙壁,一双醉欲的眼里倒映着我的模样,它焦距着对我的爱。
他温烫的手掌压在我后脑勺处,俯身盯着我,两片薄唇重重地压了过来,将我逼得无路可走。
热烈而又强硬的攻势,抽离了我口腔中的氧气,我只能睁着发涩的眼睛,用手敲打他结实的胸膛。
紧握的手拍得粉红晕开,想必他也是疼的,但他脚步却未挪动分毫。
直到我的唇瓣被他这个疯狗啃得红肿发麻,他才松了口。
我那一刻不知心底是什么感情,是气愤的,是悲伤的,是纠结的。
「你回来了,婉婉。」
凭什么?你已经有江暖了,又来招惹我呢?
我终于按耐不住情绪,在他面前崩溃大哭:「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
祁正川眼底似乎被我的哭声给染红了,他将我带进怀里,声音低哑暗弥:「林婉……那我怎么办?你还想再抛弃我一次吗?」
是我抛弃你吗?
是你一开始就不听我解释,是你一开始就给我判罪。
我哭得更难受了,打着哭嗝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攥住了手腕。
「我想要一个解释。」他力道强硬。
一个解释?我还想要一个解释呢!
「我解释什么?是你,你冷暴力我,是你在无形中提了分开,我能怎么办?」
我难道要犯贱地让你只能站在我身边?明明你和江暖才是一对,我又算得了什么?
祁正川顿住,一双黑漆漆的瞳孔充满疑惑。
「你离开的第二天,我知道了你已经出国的消息,可是无论我怎么给你打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我想飞到你那问问你为什么……可是我连去你那的路费都凑不齐。」他眼睛猩红似火,里面燃烧着一寸寸的失落和愤懑。
我收敛了哭泣的声音,颤颤巍巍,「我给你发了信息解释原因,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但我给你打电话,明明是你无法接通!是你不要我的。」
「但我什么都没有收到……」他深深地蹙紧眉头,「那天我什么也没收到。」
他那张俊逸的脸忽然变得冷硬起来,随后想到了什么似得,便冷笑了一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声音淡淡,却无不透露着情思,「我没有不要你。」
祁正川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了掏了帕子出来,轻柔地为我拭去眼角残留的泪,解释着「我想你也知道了我的事情,当年张玉蓉在你离开那天病情加重。」
张玉蓉,祁正川的养母,一个外表仁慈温柔却可以为了儿子前途迫害其他人的刽子手。
她对祁正川表现的母爱,不过是愧疚。
而她利用他的感恩,贪婪地吸着祁正川的血液。
「我傻傻地守在了她身侧,那天身上并没有带任何的通讯工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祁溪看见了你的信息,并且拉黑了你的联系方式。」
明明可以立马解决的事情,却因为两个执拗的人硬生生误会了八年。
我垂下眸子,「那个守在你身边的女孩呢?你怎么解释?」
本以为祁正川会思考一阵再回答,他看着我,笑意温绻,「你在吃醋吗?」
吃你奶奶个头!能不能好好说话?
「没。」
「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她了,你不用担心。」他将我揽进怀里,轻轻咬着我的耳骨,「不过,我可是非常不爽。」
这暧昧的气氛陡然被门口的摔杯声给震碎,我侧过头,见江暖一脸慌张失神地抖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不好意思,来的不是时候。」
「江小姐来找谁?」祁正川话里透着疏离,即使是认识八年,却依旧如此。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
这块冰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捂热半分,现在更是再难捂热了。
一年又一年,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消耗下去。
我晃神之际,她将目光瞥到了祁正川的身上,而男人的手臂则是压着我的身体,更紧了。
「找你的,所以……你等的人回来了是吗?」
祁正川脸上的表情未变,「是。」说着,男人亲了亲我的发尾,搂住了我的腰。
她眼眶一红,快速地跑出了房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们幸福。」
我看她情绪过于激动,想着上去去看看,还没走上一步,就被身旁那人给提了回来。
「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你要去哪?」
我蹙紧眉,「她情绪不太对劲。」
祁正川喉咙里发出一道嗤音,从胸膛里震开,他凉薄的唇瓣被抿平,「你和她很熟吗?她情绪不对劲,我的情绪也不太对劲。」
说着,他拉起我的手,并十指紧扣。
「洁普斯是谁?戴维基司呢?还有西木特…」
「你……」我顿住,忽然想起那年那个缄默的电话,忽就笑了出来。
「你在吃醋?」
「对,我吃着醋呢,你先哄我吧。」他额头抵着我的,循循善诱,吻也再次落下来。
那就哄哄吧……
(完)
备案号:YXX1wkkj40HPPPMGdlCgXoA
编辑于 2023-03-16 17:58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偷亲心上月(番外)
赞同 235
目录
11 评论
喜相逢:相思都付笑谈中
一碗啊呀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