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通讯
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我打开冰箱,想煮一碗螺蛳粉解馋,却意外看到一条陌生的来信。。
「快跑!一小时后你会被人虐杀致死!」
1
周日,难得放松的一天。
我伸了个懒腰,随手打开冰箱,准备煮一碗螺蛳粉犒劳自己。
伸手拿调料时,我无意间瞥见了桌上的平板。
本该播放着电视剧的屏幕此刻一片漆黑。
是没电了吗?
我放下手里的螺蛳粉,准备给平板充电。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平板突然剧烈振动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印着一句话。
「快跑!一小时后你会被人虐杀致死!」
我觉得好笑。
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
可下一秒,平板闪烁了一下,上面的文字变动。
「顾念,我是未来的你」
2
这一幕太过玄幻。
我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我的注视下,无人操控的平板开始自动打字。。
「请保持冷静」
「接下来我写下的每一句话,都无比重要」
「现在的我,是一小时后的你」
「我被人砍断脚筋,拴在地下室里等死」
「被绑走前意外摘下的便利贴,是我唯一能和过去的自己交流的工具」
「只有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和未来的我才能成功存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屏幕再次变得一片漆黑。
我神色恍惚,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痛,好痛。
我五官微微扭曲。
剧烈的痛感让我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幻,而是现实。
吞了吞口水,我拿起笔,不安地在平板上打下一行字。
「杀死我的人……究竟是谁?」
平板上再度亮了起来,屏幕上的键盘闪烁,敲下了两个字。
「俞佳」。
3
眼前一阵晕眩,我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俞佳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性别相同,年龄相仿,甚至连血型都一样。
我和俞佳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亲密得像是连体胎。
上个月,我车祸受伤,因大出血昏迷。
是俞佳不顾自身安危,自告奋勇献血救我。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想着杀我呢?
就在这时,平板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俞佳骗了你」
骗?
这是什么意思?
我蹙着眉困惑不解时,便利贴上的字迹再度变化。
「我知道你因为俞佳输血救了你而感动,可俞佳输血并不单纯是为了你」
「就连我也是在刚刚才知道俞佳早就得了绝症」
「只有找到血型相同的人,将身上的器官全部换掉,她才能活命」
「而你,就是被她选中的器官库」
「俞佳给你输血不是为了救你,只是想保证你器官鲜活,好帮她自己续命」
我神色恍惚。
过载的信息量让我的大脑瞬间宕机。
好一会儿,我才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哆嗦着打下一行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平板很快给出答复。
「你去俞佳的房间,打开她左边的床头柜的第三个柜子里的倒数第五个盒子」
我下意识地问: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平板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那里面放着被俞佳藏起来的绝症诊断书」
4
我捏着便利贴,准备过去看看。
魔都房价昂贵我和俞佳买不起房,一直租着郊区的自建楼。
推开门再走两步,就是隔壁俞佳的卧室。
今天周日,但要加班的俞佳并不在家。
我握着门把手,缓缓将屋门推开。
接着快速走近,拿出床头柜第三个柜子里的倒数第五个盒子。
伴随着「咔嗒」一声脆响,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藏着的,是雪白的绝症诊断书。
我脸色煞白。
这时,平板急不可耐地催促起来。
「别磨蹭了,时间不等人」
「俞佳骗你说她在公司加班,可实际上她现在正在联系黑心医院,准备强行拿走你的器官」
「一小时后,你会被回来的俞佳打晕,接着被砍断脚筋,关进地下室,成为她的备用器官库」
「快逃!快离开房间!去找江风,他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微微一愣。
5
江风,我的男朋友。
我们高中相识,即便后来毕业了也依旧恩爱如初。
江风很纵容我。
他总是把我当小孩宠,连家务都不肯让我做。
听到江风的名字,我本能地安心了不少。
我收起平板,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些东西,接着脚步匆匆地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虚无号码的来信。
「顾念,快逃!」
「我是半小时后的你,你会在半小时后被人虐杀!」
6
我愣住了。
我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平板。
一时间没搞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目前共有两个自称来自未来的「我」。
一个说:「我会在一小时后死去。」
另一个说:「我会在半小时后死去。」
抿了抿唇,我在屏幕上打下一条回复。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恶作剧?」
手机另一端的「我」沉默了片刻。
半分钟后,又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两周前,你想学滑板,结果因为技术不佳,半路摔进了臭水沟。」
我脸色涨红。
羞耻的同时,又对手机另一端的「我」的话信了一半。
两周前,我网购了滑板,想试着锻炼一下身体。
可运动白痴的我却因操作不当半路跌进臭水沟。
练习用的小巷位置偏僻,鲜少有人经过。
且这件事太丢人,我从没和第二个人说过。
收回思绪,我再度敲下那个问题。
「杀死我的,究竟是谁?」
短信快速地回道:
「是江风。」
7
我愣住了。
不等我消化完这极具冲击性的消息,屏幕上又忽地弹出一大段文字。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但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江风他是个精神病人。」
「他有先天性的人格障碍,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他喜欢同时交往大量的女朋友,然后将她们一个个肢解分尸。」
「对他来说,越是认真交往的女友,被肢解时发出的声音越是美妙动听。」
「而你,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26 岁『生日玩具』。」
「现在的我,是半小时后的你。」
「半小时前,我看到了平板上的奇怪来信。」
「操纵平板的人告诉我,俞佳想杀了我,让我去找江风寻求庇护。」
「可到了江风家后,江风却用一杯迷药迷晕了我……」
接下来的短信里,每一行字都透着惊恐与不安。
「他并没有立刻杀死我,而是给我注射了让肉体无法行动,精神却始终保持清醒的药物。」
「接着,他拿着割肉刀,从小腿开始,一片又一片地割掉我的肉。」
「现在的我,一半是人,一半是骨架。」
8
我头皮发麻。
这段文字的感染力极强。
哪怕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那种压抑崩溃的氛围。
可……
「你是怎么给我发的消息?」
如果有手机,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别人求救呢?
对面很快给出回复。
「江风没有拿走我的手机,却断掉了房间的信号。」
「他这么做,就是想欣赏我崩溃绝望的表情。」
「我起初的确是崩溃绝望的,可后来,我意外发现这部没有信号的手机可以和半小时前的我交流。」
「顾念,快逃!去找俞佳,只有她是值得信赖的!」
8
我陷入两难之境。
来自一小时后的「我」说俞佳会杀死我,让我去寻找江风庇护。
来自半小时后的「我」说江风会杀死我,让我去寻找俞佳庇护。
这两个人,到底哪一个说的是真话?
就在这时,平板上再度浮现出一行字。。
「你是不是收到了一条来自半小时后的短信?」
我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地回道:「嗯」。
字刚打完,平板上的键盘便快速闪烁起来。
「顾念!快逃!」
「那个人不是我!她是俞佳伪装的!」
9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拧着眉打下一行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平板上的信息飞速闪过,快到几乎能看出残影。
「就在刚刚,我所在的未来发生了变动」
「我,也就是你,成功逃了出来」
「可俞佳不甘心,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办法,用尽手段试图干扰现在的你」
「千万不要信她的话!千万不要!」
我微微拧眉。
我并不是完全被动的人。
在短暂的思绪混乱后,我很快找回了理智。
我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问:
「你怎么能证明她是俞佳?」
自称是「我」的家伙沉默了片刻。
约莫一分钟后,平板上再度浮现出一行字。
「她刚刚是不是和你说了一个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我回了个是。
但只是这一点的话倒也不难猜。
如果对方不提供相应线索,我也不会轻信对方。
回答过后,平板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不要动,悄悄地看一眼左上角」
我满头雾水,却还是听话地老实照做。
视线转过去的刹那,我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我从未留意过的左上角上,一点红芒闪烁。
分明是针孔摄像头!
10
刹那间,我后背被冷汗浸湿,不安地握紧了手机。
我的卧室里竟然有监控?
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而我又被窥视了多久?
羞耻,惶恐,不安,后怕,各种复杂的情绪争先恐后地涌入大脑。
我咬紧下唇,指尖发颤。
直到口腔溢满血腥味,我才停下这近乎自虐般的举动。
就在这时,平板上的字迹再度被替换。
「你打开手机,看看里面」
我背对着摄像头,用桌上的小刀撬开手机后盖。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我吞了吞口水,忍着不安将桌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不足指甲盖大的芯片。
身为程序员,我一眼就认出这是微型定位器。
既然有定位器,那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零件,发现手机的后置摄像头不知何时被人替换。
那种被人躲在暗处窥视的恶寒感再度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我忽地想起一件事。
11
两周前,我学会了侧滑。
相当热爱记录生活的我打算拍个视频留作纪念。
结果好巧不巧地拍下了我摔进臭水沟的糗态。
刚拍下这段视频时,我还嘻嘻哈哈地。
觉得这是很有趣的回忆。
可现在,我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掌心满是冷汗。
原来我时刻都活在他人的监视窥探之下。
我自以为的「秘密」,也不过是他人可以随意观看的笑料。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我再度看向了手机。
手机上,依旧显示着自称是「我」的家伙发来的短信。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摊牌,说我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信息映入眼帘。
「顾念!快逃!」
「刚刚那个人不是我!他是江风假扮的!」
12
我愣在原地。
又是一模一样的消息……
不等我回过神,又一大段信息弹了出来。
「就在刚刚,我所在的未来发生了变动。」
「我还是被江风抓住了。」
「直到被江风抓住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江风早就在我的房间安装了监控。」
「他看到了我们的对话,并刻意利用信息差,试图误导你,让你认为针孔摄像头是俞佳留下的。」
「顾念,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别开门!等俞佳回来!她是唯一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这段消息打得极快,隐隐透着些急不可耐的味道。
像是另一端的人在真情实感地为我担忧一般。
我扶着脑袋,思绪紊乱无比。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清脆的「咔嗒」声。
我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吊钟。
现在是 13:30。
距离我第一次看到便利贴,已经过去近半小时了。
13
额角渗出冷汗。
现在就是短信里的那个「我」所说的我会死亡的时间。
两个「我」提供的两种完全不同的信息不断撕扯着我的神经,让我不小心忘了时间。
仔细想想,我本来应该立刻下去报警的。
报警的话,我可以待在警局里,选择两个都不见。
收回思绪,我上前一步,想推开门下楼去找警察求助。
可转动钥匙前,我无意间看到了门上的猫眼。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型修长,鼻梁上架着半框金丝边眼镜。
禁欲清贵,气质温润。
在我的注视下,男人指节曲起,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温柔到极点。
「念念,你在家吗?」
来人是江风。
亦是陪我从高中到毕业,相处了整整八年的男友。
可如今,我看着这张脸,只觉得惶恐陌生。
我死死咬着下唇,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心跳声快如擂鼓。
我掌心满是冷汗,紧张地盯着摄像头。
几分钟后,猫眼里江风的身影消失不见。
是走了吗?
我由衷地松了口气。
随后,我快速拿起手机,想趁现在找人求救。
可准备拨通时,却意外发现手机没了信号。
我拿着手机,焦急地在房间内四处走动。
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手机就是连不上信号。
忽的,我想起了什么。
我走到柜前,用针打开了放置手机卡的卡槽。
「咔嗒。」
伴随着一声脆响,断成两半的手机卡掉了出来。
我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手机卡损坏,接收不到信号,代表我无法再向外界寻求帮助。
可……
手机卡为什么会坏呢?
14
脑海中适时地浮现出有关昨晚的回忆。
昨晚八点,烧烤摊前。
因是周六,我,江风,还有俞佳,都有可支配的自由时间,于是相约一起撸串。
烧烤必然要配啤酒,可惜我酒力不佳。
不过才喝了半罐啤酒,就醉醺醺地没了意识。
在这期间,保管我手机的人是江风和俞佳。
也就是说,我的手机卡是被其中一人毁掉的。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江风和俞佳两人中的确有一个人想害我。
可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直到现在也不确定。
收回思绪,我试着找警察求助。
就算没有电话卡,也是可以拨通紧急电话的。
可不知为何,电话就是打不通。
我放下手机,目光环视四周,心脏渐沉。
手机卡被毁不说,连报警电话也打不出去。
大概率是有人在我的房间里安装了信号干扰器,而我目前无法准确判断干扰器的位置。
正想着,耳边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
「念念,你在家对吗?」
我咽了咽口水,惊疑不定地低下头。
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从门缝下传来的。
我放下手机,大着胆子蹲下身。
透过狭窄的门缝,我看到一双眼睛。
眼白森白,瞳孔漆黑狭小。
正趴在地上,直勾勾地看向门缝。
像是巴不得透过门缝把眼球挤进去般。
眼底含着诡异的兴奋。
15
我被吓得跌坐在地。
本能地撑着地往后挪动了好几步。
想杀我的人是江风吗?
我惊疑不定时,耳边忽地响起一声轻笑。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念念啊,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稍微吓唬你一下你就不行了。」
江风嗓音温柔,语气含着满满的宠溺与无奈。
「好了,不逗你了,快开门,我想见见你。」
我吞了吞口水,声音生涩得厉害。
「我、我身体不舒服,好像感冒了,还有可能是流感。你身体不好,容易被感染,我们今天还是先别见面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江风微微拧着眉,语气略显不悦。
「念念,你忘了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感冒也好,流感也好,我只是希望你能陪我过一次生日而已。」
江风垂着眸,语气含着浓郁的失落。
我不由得动摇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激烈的短信提示音。
自称半小时后的「我」拼命地用短信给我发送消息。
「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你听我说,江风身上藏着一把刀,只要你开门,就会立刻死于锐器伤!」
我踏出去一半的脚收了回来。
随后,我停在原地,在屋内环视了一圈。
窗户被封死,门也被锁上。
江风或许可怕,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
只要我不出去,待在房间里也是安全的。
正这么想着,平板上的字迹又快速刷新起来。
「顾念,快跟江风离开!」
「再过不到半个小时,俞佳就要回来了!」
「她身上不仅有家门钥匙,还有浓硫酸」
「这半个小时,是你最后能逃生的机会」
「如果现在不出去……」
「那么半小时之后,你会和江风一起被俞佳虐杀」
最后几个字,颜色格外的重。
我握着手机,再度陷入两难之境。
16
江风和俞佳,这两个人都曾是我最信赖的人。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我会死在这两人中一人的手上。
而那个人,是未来的我。
更要命的是,两个来自未来的「我」的意见是完全相悖的。
一个说「我」会被俞佳杀死,江风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另一个说「我」会被江风杀死,俞佳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同时,这两个「我」在互相抹黑对方。
短信里的「我」说便利贴里的「我」是江风伪装的。
平板里的「我」说短信里的「我」是俞佳伪装的。
现在,我到底该信谁?
我咬紧下唇,额头缓缓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门外再度传来江风的声音。
江风语速很快,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念念,你怎么不说话?你刚刚说你病了,是晕过去了吗?」
言毕,门板剧烈震动起来。
我默默后退了一步,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为了避免江风透过门缝看到我,我还特意躲到了左边。
「哐当。」
「哐当。」
「哐当。」
晃动砸门的声音不断响起,每一声都砸在我的心尖上。
良久,砸门声停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在这时听江风说:
「念念你别怕,我马上进来救你。」
17
话落,耳边响起细微的声响。
像是铁丝在锁洞里不断搅弄发出的声音。
我后脊一寒。
也就是在这时,我忽地想起江风以前和我说过的话。
江风说,他小时候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从小在农村撒野的他,还学会了用铁丝开锁的野路子。
我自是不信,笑着说江风吹牛。
被激起好胜心的江风决定给我露一手看看。
于是乎,他用铁丝打开了我的笔记本锁。
我大受震撼,崇拜地看向江风。
还一度对着江风死缠烂打,求他教教我。
可如今,崇拜的感情褪去,只剩下惶恐与不安。
门快被推开时,我出声叫住了江风。
「别开门!」
连绵不断的搅弄声终于停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快速编了个借口试图稳住江风。
「这是我租的房子,要是弄坏了,可是要赔房东一大笔钱的,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我语气娇嗔。
一面说话,一面尽可能地催眠自己放松,以免被江风发觉不对。
或许是怕我起疑心,江风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他拧着眉,语气含着一丝困惑。
「念念,既然你在家,为什么不回答我,也不开门,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伪装出害羞的语气道:
「其实……我在化妆啦。」
「化妆?」
江风语气含着一丝不解,半信半疑。
我连忙道:
「今天是你生日,我也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见你,好给你一个惊喜嘛。」
「你啊。」
江风声音含着一丝无奈,语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嗯。」
应了一声后,我连忙握紧手中的手机。
钟表上,时间指向 13:40。
再过 20 分钟,俞佳就要回来了。
而我要做的,是在这 20 分钟里辨别出两个「我」的真伪。
18
深吸一口气,我快速地在手机和便利贴上写下字。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
两边几乎是同时回下一个「好」字。
稳住心神后,我开始提出问题。
「上周三晚上 8:00,我在哪里?在做什么?」
两边浮现出一模一样的话来。
「在家,在对着手机里的狗血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骂编辑傻 x,并在朋友圈发了一千字牢骚。」
我动作一顿,心情沉重。
太古怪了。
若只说对了一两点,还可以说是巧合。
可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问题,两个来自未来的「我」都能完全解答。
且回答字数与断字都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短信里的我催促起来。
「别开门,千万别开门,乖乖待在家里等俞佳回来,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一定会救你的!」
「拜托你快点过去。」
「只有这样,我和你才能安全存活。」
我蹙眉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忽地,我脊背一凉。
也就是在这时,我猛然察觉到被我忽视已久的细节。
句号。
短信里的我,每说一句话都会加上一个句号。
可我从未有过这种习惯。
19
我和江风还有俞佳三人中,只有俞佳会在聊天时加句号。
她从小认真,做事一板一眼。
哪怕只是在网上发消息,也会一板一眼地打下对应的标点符号。
视线在便利贴和手机上游移一圈后,我做好了决定。
我匆匆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敷衍道:「知道了」
接着,我将手机与便利贴收好,迅速打开了门。
见我出来,江风眼睛一亮。
但很快,他眼中又弥漫开淡淡的茫然。
「念念,你不是说你在化妆吗?」
我有些尴尬。
毕竟所谓的「化妆」只是我拖延时间不见江风用的借口。
此刻的我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的。
实在不像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
可我已经没时间解释了。
我一边在江风口袋里摸索,一边加快速度问:
「你的手机呢?借我用用。」
便利贴上的「我」说俞佳身上带着致死量的浓硫酸。
那玩意儿可是违禁物品。
我可以利用这个联系警察,借用警方力量控制住俞佳。但我的手机被俞佳动过了。
除了已经找到的追踪器外,极有可能还放了窃听器。
我的手机是不能用了,所幸还有江风。
我焦急地寻找时,耳边响起江风无奈的声音。「别找了念念,我没带手机。」
我身体动作一僵,失控地晃着江风质问:
「你怎么能不带手机呢?」
江风不解我为何会情绪失控,却还是如实回答。
「你忘了吗?我们租的地方距离只有不到三百米。」
我冷静下来,为自己迁怒江风感到抱歉。
为了方便联系,我和江风租的地方距离很近。
今天是周末,我们都闲散在家。
江风只是想叫我过去庆生,不带手机很正常。
深吸一口气,我一把拽住江风的手往下跑。
江风一脸蒙,茫然地问:
「念念,你这是想带我去哪儿?」
我快速道:
「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先跟我走,不然可能会……」
话音未落,我脚步猛然顿住。
不远处,俞佳一身白裙,俏生生地站在楼梯口。
她笑着看向我,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瞳孔漆黑空洞,透着让人害怕的漠然。
「念念,你这是想带江风去哪里啊?」
俞佳背着手,笑眯眯地看向我。
俞佳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小腿不自觉地打战。
从我的视角看去,是看不到俞佳手里的东西的。
可有便利贴外挂的我知道,俞佳手里拿着的是硫酸。
还是能瞬间腐蚀血肉的高度浓硫酸。
我嘴巴不断张合,不知该说些什么稳定局面。
这时,耳边响起江风的声音。
「俞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加班吗?」
「不过你来得正好,今天是我生日,要不要一起聚个餐?」
我猛地抬起头。
只见江风不知何时松开我的手,正朝着俞佳走去。
这个二缺!
我咬紧牙关,鼓起勇气冲上去想把江风拽回来。
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俞佳一边笑眯眯地应好,一边将手中的东西泼了出去。
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三秒钟。
「滋——」
东西被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江风蹲下身,痛苦地捂住脸。
透过指缝,我看到了江风如今的模样。
脸上的肌肉组织已经被腐蚀大半,焦黑色的糊肉包裹着眼球,活像恐怖片里的怪物。
我心尖颤了颤,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俞佳扭头看向我。
她脸上带着笑,手中拿着玻璃罐子,轻声细语地对我说:
「念念你别紧张,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腿软得越发厉害。
我明明很怕,很想快点远离这个地方,可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
「念念!跑!」
20
我低头看去,却见江风忍着剧痛,拼命拽住了俞佳。
俞佳拧着眉,不断踢打着江风,声音尖锐。
「松手!不然杀了你!」
江风被浓硫酸腐蚀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昔日的禁欲斯文不再,显得有些狰狞。
我本能地上前,想去救江风。
江风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意思般,艰难地抬起头道:
「别管我,快跑!能活一个是一个,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
这句话点醒了我。
俞佳手里拿着浓硫酸,杀伤力极高。
而且,据平板上的「我」所说,俞佳可能还联系了其他人帮忙。
再这么耽搁下去,我们两个人都得死。
我不能辜负江风的好意。
眼角微微有些发烫,我抹了把泪,迫使自己狠下心往另一侧跑。
这栋自建楼只有两个通道。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左边的通道被堵住,我只能拼了命地往右边跑。
右边的通道不常有人用,光线有些昏暗。
约莫十来分钟后,我看到了光。
我眼睛一亮,默默加快速度。
一边跑一边在脑中演练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依稀记得,距离小区八百米远的地方有个投币使用的电话亭。
虽然电话亭已经十分老旧,但还勉强能用。
而我的口袋里,正好有几个找零留下的硬币。
距离出口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也越发轻快。
可就在这时,眼前多出两个人影。
「啪——」
冲向门外的我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21
嘴角渗出血渍。
我捂着脸,大脑发蒙,茫然地抬起头。
却见不远处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
高个子男人戴着黑手套,手里拿着照片。
他看了看照片,又指了指我,问矮个子男人:
「是她吗?」
矮个子男人点了点头。
高个子男人收起手机,拿着麻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毫无波澜。
「你最好乖乖听话放弃挣扎,那样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
我本能地倒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俞佳。
她白裙上染着血,脸颊和手上也到处都是血。
我瞳孔一颤,不安地颤声问:
「江风呢?」
俞佳随意开口,笑眯眯道:
「他啊,已经死了,为了保护你被我亲手杀死的。」
我几乎崩溃,抱着脑袋嘶吼道:
「你为什么要对江风下手?明明、明明他对你那么好……」
俞佳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死就死了呗,他的器官对我又没有用。」
我咬紧下唇,瞳孔地震。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眼前的俞佳无比陌生。
这个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女孩,此刻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鬼。
她正对着一旁的两个黑衣人吩咐道:
「麻烦帮我把她绑起来,事成之后我会把全款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两个黑衣男应了声是。
接着一步步,一步步缓缓向我逼近。
我站在原地,像是放弃挣扎般一动不动。
高个男伸手对准我时,我猛地一下抬起手。
「扑哧——」
22
鲜血飞溅,高个男捂着胸口,满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脸上,手上,到处都是温热流动的血液。
我握着刀,指尖发颤。
这还是我第一次动手伤人。
用的是我之前觉得好看所以买来当装饰的蝴蝶刀。
似是没想到我会反击,对面的三人都愣住了。
我借此机会,给矮个男也来了一下。
蝴蝶刀尖锐,但杀伤力不够强,无法致人死亡。
捅完人后,我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玩命似的往电话亭跑。
可跑到那里后,我却发现电话亭因为年代久远,已于上周三宣布报废。
心脏缓缓跌入谷底。
我站在电话亭对面,只觉得四肢冰凉。
我仓皇环顾四周,却连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因为我所租的房子,是年代久远的自建房。
位置偏僻,人迹罕至,更没有热闹的商业街。
以至于此刻,我竟然连能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难道……
我真的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注定要被杀死吗?
23
心乱如麻时,我瞥见了地上的井盖。
管道系统似乎正在维修。
井盖被扔在一旁,露出底下的下水道。
我灵机一动,顺着下水道的梯子往下爬。
为了防止被发现,我还卖力从内部合上了井盖。
「咔嗒。」
伴随着一声脆响,眼前的视野变得昏暗无比。
我摸索着,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往下爬。
不多时,耳边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紧跟着,俞佳若有似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是跑到哪个犄角旮旯躲起来了。」
「啧,真是麻烦,这样吧,我们三个分头去找。」
「好。」
本就模糊的声音渐行渐远,接着彻底消失。
躲在下水道里的我松了口气。
我蜷缩着身体,默默地躲在角落。
下水道幽暗潮湿,旁边的污水沟泛着恶臭的气息。
我胃部抽搐,恶心得想吐。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想出去的想法。
俞佳在明,我在暗。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贸然出去,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于是我忍着恶心,打算老实苟住。
24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低头看了眼腕表。
现在是 01:30。
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了吗?
或许是过度惊恐的缘故,向来按时休息的我今日竟完全不觉得困。
我直起身,抬头望向顶端。
透过井盖的缝隙,我看到了一缕柔和的月光。
外面安静无比,连风声都没有。
我吞了吞口水,纠结着到底要不要上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微弱的声响。
有人屈着指,轻轻敲击着井盖。
我本能地后退一步,默默攥紧了我的蝴蝶刀。
我以为是俞佳等人去而复返,于是警惕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心跳声快得厉害。
在我神经紧绷惶恐不安时,耳边响起熟悉的温暖嗓音。
「念念,是我。」
我先是一怔,接着眼含热泪,几乎要哭出来。
是江风。
江风居然还活着。
我喜极而泣,连忙爬上楼梯推开井盖。
朦胧月色下,江风昔日俊美的脸如今变得崎岖不平。
可我却半点也不觉得恶心。
我知道,江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全都是为了救我。
鼻尖微微发酸,我站在楼梯上望着江风,强忍着眼泪哽咽道:
「俞佳和我说你死了……」
江风摸了摸我的发丝,温声向我解释。
「没死,我只是被打晕了而已。」
言毕,江风继续道:
「苏醒后,我把附近的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但一直没发现你,我差点就以为你出事了。」
江风被俞佳泼了浓硫酸,脸上大面积烧伤。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想着找我。
我感动之余,又微微有些困惑。
「可我躲在下水道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风轻轻一笑,声音温和。
「大概是直觉吧,第六感告诉我,我此生最爱的人就藏在这儿。」
我脸颊一红。
江风这人真讨厌,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说情话。
我羞涩之余,又不禁有些心动。
也就是这一刻,我越发确认江风就是我要找的共度余生的人。
这时,耳边再度传来江风的声音。
江风冲着我伸出手,催促道:
「好了,不废话了,念念你把手给我,我们先出去,然后打电话报警。」
似是想到了俞佳,江风露出憎恶的表情,旋即又安抚道:
「念念你别怕,我一定会让俞佳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一边点头,一边朝江风伸出两只手。
双手交握时,我本能地愣了一瞬。
指尖触碰到的并非温热的掌心,而是冰冷的橡胶。
江风戴手套做什么?难不成他的手也受伤了?
可就在这时,江风突然松开了我的手。
我一怔,略显茫然地看着江风。
月色下,江风眉眼淡漠。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充斥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我的肩膀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身体重心瞬间失衡,站在楼梯上的我不受控制地后仰。
「砰——」
血花四溅。
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摔落在地。
25
痛。
好痛啊。
我的后脑勺好像碎成了一堆骨渣,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血色,不解地看向江风。
为什么、为什么江风要推我?
我指尖动了动,虚弱地启唇,想要质问江风。
可实在是太疼了。
剧烈的痛楚让我一瞬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我只能躺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江风。
不远处,江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双素来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漠然。
这样的江风让我感到陌生。
他……真的是江风吗?
随着血液大量流失,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眼皮渐沉。
我浑浑噩噩的,突然很想睡觉。
就在我快要睡着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都处理好了吗?」
是俞佳。
26
我瞬间恢复清醒,瞪大眼朝上方看去。
地面上,俞佳与江风并肩而立。
江风点了点头,语气漫不经心。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俞佳有些不安地出声问:
「江风,你手套带好了没,可别留下把柄。」
江风安抚道:
「你放心好了,我一直戴着呢,不会留下指纹的。而且我只推了她一下,就算警察来了也发现不了什么。」
说着,江风抬起脚冲俞佳示意。
「我连鞋子上都贴了橡胶,警察不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俞佳这才松了口气。
她提议道:
「不亲眼看着她死我总是不安心,要不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江风表示赞同。
几分钟后,他们一同顺着楼梯进入下水道。
下去后,江风在脸上摸索了一下,接着轻轻一拽——
脸上的疤痕被揭掉,露出完好无损的脸。
我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江风不是被泼了硫酸吗?难不成都是假的?
见地上的我还睁着眼,胸膛微弱地起伏,江风笑着上前踹了我一脚。
「你命还真是大,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死。」
我勉强找回声音,虚弱地开口:
「你、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此时此刻,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江风要联合俞佳害我?
来自未来的「我」不是说江风是可以信赖的人吗?
为什么会这样?
血越来越多,我气息微弱,却还是大睁着眼。
这时,俞佳出声道:
「要不你还是和她解释一下吧,不然就让她这么死不瞑目也怪可怜的。」
说话时,俞佳看着我,眼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江风点了点头,接着缓缓蹲下身,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机。
笑着道:
「顾念,你看这是什么?」
我一怔,本能地抬起头。
却见江风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页熟悉的聊天记录。
我愣住了。
那不是我给未来的「我」发的消息吗?
怎么会出现在江风手机上?
我震惊时,手机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傻子,你被骗了。」
江风收起手机,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顾念啊顾念,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蠢。」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居然真的会信未来通讯那一套。」
「可和你聊天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来自未来的『你』,是我和佳佳。」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可能!我的房间明明没有信号!」
我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我房间的信号被阻断,甚至不能打报警电话。
在这种情况下,平板和手机上的人却依旧能给我发送消息。
这根本就不是常识能解释得通的事。
而且和我聊天的人是空号。
我查过了,那两个号码根本没有归属地。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轻信所谓的来自未来的「我」的话。
见我执迷不悟,江风眼中轻蔑更甚。
他将一个东西扔到我面前,语气透着一丝怜悯。
「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躺在地上的我一怔,艰难地偏过头看去。
只见地上躺着我的手机和平板。
可平板明明一直被我带在身上。
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了什么。
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
平板后壳光滑无比。
可就在上周,我才因为意外不小心磕坏了平板的后壳。
刹那间,我头皮发麻。
过往断续的记忆碎片在此刻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我不敢置信地问:「你换了我的手机和平板?」
仔细想想,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信号阻断器。
我打不出电话,极有可能是我的手机平板早就被替换了。
江风是程序员。
如果他愿意,想制造出一个单向联系的手机并不困难。
我突然一阵恶寒。
如此周密,如此细致,必然要花费大量时间准备。
可就在昨天,江风还抱着我说爱我。
原来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一直在背地里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害死我。
27
在意识快要彻底消散前,我强撑着,语气悲切地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江风蹲下身,满脸嫌弃地看着我道:
「顾念,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厌恶你了。
「你木讷呆板,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床上也无趣得很。
「我早就厌烦你,想甩了你了,可是不能。」
言毕,江风看向俞佳,眼底盛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情。
「佳佳得了病,需要替换身体内的器官。
「正好,你身上的器官和佳佳完美匹配。
「反正你早晚都要死,早死一点让佳佳活下去又有何不可?
「毕竟……佳佳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一定不舍得看着她死对吗?」
这番话听得我怒火中烧。
多可笑啊。
为了拿走我的内脏,我最信任的朋友连同我的爱人一起背叛了我。
他们合力演了一出大戏。
俞佳负责唱红脸,让我走向崩溃边缘。
江风负责唱白脸,谋取我的信任。
而从始至终,这两个人都没有直接联系过我。
就算我真死了,也会被当成失足坠亡。
因为江风和俞佳都掩盖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警察来看的话,根本找不到这两个人的脚印和指纹。
我死死盯着江风和俞佳这对狗男女,眼底盛满愤怒。
这时,俞佳催促道:
「你快去联系警察,她断气 24 小时后内脏就不能用了。」
上个月,俞佳曾哄骗我签下无偿捐赠器官书,嘻嘻哈哈地说想和我一起为国家做贡献。
我原以为俞佳是真心的。
但实际上,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担心内脏失活,江风一边打电话,一边带着俞佳往前走。
准备伪装出他们完全不知道我已经死亡的假象。
可走到楼梯附近时,江风突然停了下来。
他拿着手机,困惑地自言自语起来。
「奇怪……这怎么会没信号?」
话落,耳边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被移开的井盖突然自动合了起来。
江风和俞佳怔在原地,错愕地看着上方。
在他们二人身后,浑身是血的我缓缓直起身。
笑着道:
「你们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28
江风和俞佳大惊失色。
亲手将我推下去的江风结结巴巴地指着我道:「你、你怎么会……」
我抢先一步接话。
「怎么会还活着对吗?」
我勾唇一笑,拿出身后事先准备好的血包轻轻晃了晃。
「你们看清楚,这可不是我的血。」
言毕,我重重踩了踩脚下的「水泥地」。
地面看似坚硬,受力时却会微微下陷。
这压根不是水泥地,而是伪装成水泥地的弹力床。
从始至终,我都没信任过那两个来自未来的「我」。
能和过去的自己通话这么扯的事,以目前的科技来讲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而我,从来就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
从平板出现故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一场惊心谋划的骗局。
短暂的震惊过后,江风很快恢复理智。
他拧着眉问:「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我道:「上个月。」
上个月,我好好地走在路上,却突然被逆行的车辆撞飞。
所幸我躲闪及时,没有伤及根本,只是大出血需要输血。
事后,负责案件的警察告诉我,撞我的肇事车辆是一辆没有牌照的废弃二手车。
且车上没有人。
我想追究到底,江风和俞佳却一唱一和,明里暗里地示意我不要那样做。
从那时起,我便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我没有声张,默默应允了他们的意思,没再继续调查。
但私下里,我雇用了私人侦探收集信息。
很快,我循着蛛丝马迹还原了事情始末。
那辆废弃的二手车,是江风的大姨的三舅的六姑家的。
我联系警察,获得了检查车辆的机会。
在那辆车里,我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由江风公司研发的,可以操控汽车自动驾驶的软件。
我深爱多年的男朋友,是想杀死我的罪魁祸首。
短暂的震惊过后,我迅速冷静下来。
我沿着这条信息,继续往下查。
越是查,我就越是心凉。
原来从半年前开始,我的好闺蜜就勾搭上了我的男朋友。
两人情深蜜意,背着我打得火热。
本来他们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尽情享受偷情带来的刺激感的。
可就在两个月前,俞佳被查出绝症。
只有彻底换掉体内的器官,她才能继续活下去。
于是,这两个毫无人性的家伙盯上了我。
他们原本是打算制造一场车祸,让我死于意外。
甚至在制造车祸前,他们还给我买了笔巨额保险。
想榨干我身上的全部价值。
可我命大,没能死成。
这两个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捏造了所谓的来自未来的「我」,想引诱我「失足坠亡」。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身为程序员的我早就发现了手机里的定位器。
以及俞佳趁半夜偷偷放在我房间的针孔摄像头。
甚至于,连他们趁我醉酒偷换我的手机平板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
因为我压根没醉过。
从一开始,江风和俞佳便是我计划里的一环。
29
回忆完毕,我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晃了晃,笑着道:
「江风,你觉得杀人未遂可以判几年呢?」
江风和俞佳脸色难看。
俞佳最先撑不住,拽着江风的衣摆颤声道:「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风脸色苍白地安抚俞佳,让俞佳别怕。
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画面,我觉得有些无趣。
于是我道:「江风,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把玩着录音笔,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
「录音笔里的内容已经同步到云盘,半小时后会发给警察。」
顿了顿,我再度看向江风,眼里满是深情。
「江风,其实我还是爱你的,只要你愿意杀了俞佳和我重归旧好,我就撤掉视频原谅你。」
江风眼神犹豫。
从我的视角看去,能看到江风手里攥着的小刀。
他原本是想杀了我的。
但现在他犹豫了。
犹豫该从我和俞佳当中选哪个。
不过江风也没有犹豫太久。
因为半分钟后,他就死了。
被俞佳亲手杀死的。
30
「噗呲——」
尖刀刺穿皮肉的声音在下水道回响。
江风胸口晕开血色,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佳佳你……」
他话音未落,俞佳又狠狠补了一刀。
近乎癫狂地大声道:
「谁也不能阻止我活下去!谁也不能!」
江风瞳孔涣散。
第一刀捅在了他的命脉上,让他丧失了反抗能力。
如今他只能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俞佳为所欲为。
俞佳像是疯了一样,拼了命地刺向江风。
不多时,江风成了一团浑身是孔的烂肉。
我在一旁冷眼旁观。
老实说,我并不意外俞佳会突然动手。
她身患绝症,想活下去的欲望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为了活命,俞佳会铲除身边一切有威胁的事物。
正想着,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俞佳浑身是血,宛若恶鬼。
正举着刀,一步步向我靠近,声音嘶哑。
「念念,把录音撤掉好不好?」
「警察还有半小时过来,你也不想死对吧?」
我背着手,冲俞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缓缓道:「你怎么会觉得我说的是实话呢?」
俞佳一怔。
就在这时,紧闭的井盖被人打开。
「咔嚓。」
空旷的下水道里响起清脆的手枪上膛声。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警察充满威严的声音。
「蹲下,你被捕了。」
31
半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
庭审上,俞佳拼命狡辩,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
可我早就录下了录音。
人证物证俱在,俞佳锒铛入狱。
而江风被捅成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葬礼举行那天,我收起行李,戴上帽子离开魔都。
有罪的人都获得了应有的惩罚。
我也该放下过去,去迎接我新的人生了。
(完)
□ 天降横财九千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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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6: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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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命躲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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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栗色女孩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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