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只美少女僵尸
染指:他如绮梦入星河
「我出不了湘西,你带这只僵尸走吧。」
当赶尸人朋友把梳着空气刘海的僵尸推过来时,我愣住了。
「你确定这不是个美少女,而是个僵尸?」
1
我有一位赶尸人网友,认识快二十年的那种。
自打年少时学会用诺基亚玩 2G 网络,我就和他在网络上相识,一来二去到了现在。
他总说他是一位湘西赶尸人,但我从来没有相信过。
他偶尔会给我讲一些关于赶尸的常识和自己赶尸的故事,也并不能让我信以为真。
我只当他是个小说家,或是臆想症患者。
当然,我并没有嫌弃他,反倒和他成为了网络上最亲密的朋友。
直到这个秋天,我因为某些烦人的事情从公司辞职,去湘西找他玩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居然真的是赶尸人。
他家里的僵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可以在他的指挥下蹦蹦跳跳,完全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待我准备返程回家的时候,他把我牵到了祠堂,饱含深情地对我说:「我出不了湘西,你带这只僵尸走吧。」
这语气,就像是给我塞着某种家乡土特产一样。
可当他把梳着空气刘海的僵尸推过来时,我愣住了。
「你确定这不是个美少女,而是个僵尸?」
他微微一笑,解释道:「当然,这可是唐朝的公主,绝对正宗的千年老尸。」
2
这只僵尸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面容姣好,五官清秀,唇齿依旧,除了皮肤过于惨白,倒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走路也不是传统僵尸那样蹦蹦跳跳,而是会模仿我的走路方式,缓慢地向前跨步。
用朋友的话来说,这叫活尸。
千年前封存时,有修为高深的道士替她捉了一缕残魂,揉进体内,才能这般保存千年之久。
算是他们家的镇族宝尸。
我摇头晃脑摆手,连连表示拒绝。
他却不乐意了,一直重复着我们深厚的交情。
直到拉扯十遍之后,他长叹一口气说:「你都母胎单身三十年了,看看这长相,你就当作自己领了个女朋友!」
我一脸黑人问号。
好家伙,您这恋爱观也太超前了吧。
「兄弟,违法犯罪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3
几番推脱之后,我终究拗不过他。
临走之前,他去村子里为僵尸讨了一套衣服,让他表妹帮忙换上。
「这出了村啊,就得融入现代世界,必须得打扮打扮。珠帘帽不能要了,这清官服虽然镇邪,但也不能穿了,都得换!」
等僵尸再被推出来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格子衫,连衣裙,白丝袜,双马尾,粉红色的小圆帽。
他表妹还真是机灵,甚至给僵尸上了个妆。
面色红润有光泽。
他把僵尸交到我的手上,满意地说:「看看这个扮相,可以吧?出了门那可就不像僵尸了。」
我问:「那像什么?」
「美丽动人的乡村教尸。」
随后他还叮嘱我,回去不能坐飞机了,只能坐小车站的大巴。
我问:「为什么?」
「傻子吗,僵尸哪来的身份证买票啊?」他哼了一声,「再说了,唐朝也没有办身份证的理念,想补办估计也是够呛了。」
「您想得倒是周全。」
4
行吧,就这样我带着一只僵尸回了四川。
家里多了这么个「室友」,倒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她不会吃饭,不会说话,甚至连表情都不会做。
我不叫她的时候,她就像一根木桩子一样,站在客厅里,平举双手,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天气越来越冷,她的手臂还能挂件大衣,非常实用。
在屋里待得时间久了,她渐渐开始偶尔走动几步,有时会把我吓一大跳。
晚上被噩梦惊醒,一觉醒来发现一个唐朝女僵尸站在床头直勾勾地看着我。
好嘛,双倍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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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我偶尔会带她下楼逛逛。
我发现,让她偶尔出一趟门,她会比较高兴,僵硬的面容上会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笑容。
应该算是高兴吧。
我不太懂,但我相信这是一种正向的反馈。
周围的邻居渐渐传开,说我找了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
一开始我还挺自豪,母胎单身三十年,终于能活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
直到后来,传出了越来越多匪夷所思的版本。
隔壁张大妈说,我女朋友是个哑巴。
对面楼李大妈说,我女朋友是个聋子。
九号楼的王大妈最过分,他说我女朋友 80% 的可能是患上了小儿麻痹,十分不幸。
还组织社区给我捐赠了两百块,说是暖心邻里,一番心意。
「放心吧,以后的社区帮扶救助一定不会忘了你!」
给我整不会了。
6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她的行动越来越灵活,我也觉得相当惊喜。
我的心里也打起了鼓。
没准这僵尸,养着养着,真能变成女朋友?
直到这天晚上,惊喜变成了惊吓。
半夜里,我起床上厕所。
路过客厅晃眼一看,僵尸安安静静立在沙发旁边,没什么事,我就径直钻进了厕所。
可当我打开白炽灯,准备掀开马桶盖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马桶盖上怎么放了个人头!
心脏都差点儿骤停了!
我定睛一看,双马尾,空气刘海,这不是我家的僵尸吗?
难道把自己的头玩掉了?
我急忙抱起这颗头,奔到客厅,却见她伸手把头要了回去,轻轻放回了空空如也的脖子上。
又取下来。
又装回去。
我愣住了。
您就是传说中的接头霸王?
7
「咋回事儿啊?僵尸怎么会把自己的头掰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拨通了赶尸人朋友的电话。
这事情太诡异,必须要问一问。
「嚯,你说真的?她真的可以把自己的头掰下来又装回去?」
「废话!吓我一大跳!」
他啧啧了两声,惊叹道:「那你可走运了,这只僵尸居然不是普通的千年活尸,而是一种更加稀有的僵尸种类啊!」
「嗯?她算什么僵尸?」
「身首异地,品质极好,她这是易首好尸啊!」
嗯?
电话挂断,我满脸不解。
一首好诗?
你们赶尸圈就这么喜欢玩谐音梗吗?
丢下手机,我长叹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客厅。
僵尸妹妹似乎没有一点烦恼和担忧,仍然在快乐地取下自己的头颅。
再兴奋地装回去。
8
又过了三个月,转头到了夏天。
僵尸妹妹爱上了踢足球。
当然,我家并没有足球。
她踢的是自己的头。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下楼散步的时候,和楼下的小朋友们偷学了一手。
当我在客厅刷短视频傻乐的时候,她突然取下自己的头,摆到了地上。
冲我踢了过来。
见我一脸懵,她甚至朝我勾了勾手,示意我把球传回去。
我看了看脚下,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催我搞快点。
好嘛,您这爱好挺别致的。
我无可奈何,只能配合她,一次次接球,踢球。
挺好看一僵尸,怎么还是个沙雕呢?
9
转眼过去一个多月,僵尸妹妹又学会了排球和保龄球。
但始终没学会篮球。
她的头弹不起来。
不过生活倒也多了很多乐子。
眼看她越来越有生机和活力,我也愿意配合她。
可今天她的举动,却让我非常紧张。
作为一只僵尸,她是从来没有生过病的,但今天却出现了感冒才有的症状——咳嗽。
千年僵尸突然扁桃体发炎?
这得够科学家研究两个世纪了吧?
我觉得事情反常,赶忙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给我的结果,竟让我隐隐有些激动。
「嚯,她这是要变异了。」
「怎么个变异法?」
「要开口说话了!」
10
按照朋友的说法,僵尸突然咳嗽,代表她体内残魂觉醒,正在复苏说话的能力。
对于我来说,这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为了让她早点完成变异,朋友给我发了一道丹方,名为生魂丹。
滋养残魂,助它生长,可以将变异时间大大缩短。
我下载了丹方,仔细阅读,里面的用料虽然复杂,但基本都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中草药,唯独让我犯难的,是炼制丹药的工具。
炼丹炉。
这玩意儿上哪儿搞去。
问了问朋友,他那边也只有一尊祖传的炼丹炉,最近炼着神丹呢,抽不开手,没法给我邮寄过来。
「炼丹炉没有的话,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
他沉思片刻:「虽然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也未尝不可一试。炼丹炉的原理,其实就是高温熬煮。所以你准备用什么来炼丹?」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道:「高压锅吧。」
朋友:「?」
听着那边的沉默,我明白了。
我在走一条,千年传承的赶尸人世家都未曾设想的炼丹道路。
11
我失策了。
用高压锅炼丹,还是太激进了些。
药材倒是融到了一起,但最后成形的不是丹药形状,更像是一锅粥。
看着这团黑黑黄黄的东西,我不太确定能不能达到效果。
但僵尸毕竟不能死第二次,我决定让僵尸妹妹试一试。
端着丹汤走到她身边,她看着这团卖相极差的东西,疑惑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尴尬一笑:「鸡汤来咯。」
她却一脸嫌弃,非常抗拒。
在经过数次交涉之后,她终于选择了妥协。
但为了表示不满,她并没有亲自过来喝汤,而是把头塞到了我手里,自己站到远远的地方,表示抗议。
我一边喂汤,一边疑惑。
这样子喝汤,能喝进肚子里吗?
直到一股清脆的嗓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才终于放心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好了好了!别倒了!喝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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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楼下,小朋友们的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大爷大妈们正在激情澎湃地跳着广场舞。
我领着僵尸妹妹,漫步在石板路上。
虽然丹药顺利生效,她终于获取了说话的能力,但我们待了一下午,都没有产生任何对话。
当僵尸越来越像活人,我们俩的境遇也更像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我尴尬不已。
但凡懂得怎么跟女孩子开口,也不至于单身这么久。
至于僵尸妹妹,她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尴尬,她只想玩自己的头。
如今走出楼道,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我总是放松了许多,扭过头去,朝她提出了问题。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
「那……你来自什么地方?」
「不知道。」
「你知道自己是僵尸吗?」
「不知道。」
得,一问三不知。
果然体内只剩了一道残魂,完全没有半点记忆存留。
我无奈地耸耸肩,问道:「那你知道些什么?」
她歪了歪头:「我知道,你是我的主人。」
「嘶……」听到这个回答,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迷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接不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张大妈路过我身边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吟吟地打破了沉默。
「哟,现在的年轻人,玩儿得都挺花啊!」
13
从这天起,我开始教僵尸妹妹说话。
倒不是说她不会汉语,而是她讲话总特别僵硬。
毕竟一千年没说话了,除了几句简单的应答,基本不会别的。
我常常带她到小区楼下转悠,让她竖耳倾听,感受感受现代人群都是怎么交流沟通的。
希望她能早日融入现代社会。
她学得非常快,最常见的几种问候方式很快就烂熟于心。
但又好像不太聪明。
比方说,凌晨三点钟把我摇醒,一脸好奇地问我:「吃了吗您?」
又比如,当我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她会把头踢到我的脚下,笑着问我:「吃过啦?」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当对面楼的小朋友嘶吼「爱你孤身走暗巷」的时候,她也会把头伸出窗外,高声大喊「爱你不跪的模样」。
现在小区的人都知道了,我的女朋友不是哑巴,不是聋子,更不是小儿麻痹。
是精神病。
这种事儿吧,我也没法解释。
别人家可以说:「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我总不能说:「她还只是只僵尸啊!」
面对邻居的指责,我常常感到十分烦恼。
可当我看到她的笑容越来越生动的时候,又会突然觉得,这似乎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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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慢慢过去,僵尸妹妹越来越灵活。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甚至能独立下楼溜达,并在半个小时后精确地赶回家来。
甚至学会帮我点外卖了。
进步非常显著。
我俩走在路上,大家都夸她康复得不错。
这不,她又溜达回来了。
只见她熟练地打开门锁,钻进屋里,关上防盗门。
外套脱掉,把头扔到沙发上。
看着她的头慢慢滚到我的旁边,我笑着问道:「今天出去,又学了什么?」
这是我每次都要考她的问题,以便让她保持向外界学习的习惯。
她咧嘴一笑:「今儿个,我给您讲一段评书,话说啊,这历史上,风云变化,英雄辈出……」
我听着这浑厚的口音,顿时乐了。
这一听就是跟三号楼的李大爷学的。
李大爷家住二楼,子女不在身边,腿脚又不灵活,不能约大妈们跳广场舞,只好发展别的兴趣爱好,爱上了讲评书。
他总是打开窗户,对着楼下讲着自己编的台本,嗓门不大,倒也算不上扰民。
没想到僵尸妹妹过去晃悠一圈,把人家的贯口都背住了。
难道说,她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少女?
只听她语气高昂,娓娓道来:「前有孙悟空风雪山神庙,后有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但是今天呢,我们暂且讲讲当年李师师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故事……」
听着她滔滔不绝,我彻底沉默了。
行,李大爷是懂相声的。
我捂住她的嘴巴,看了看窗外:「乖,以后别去三号楼那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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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僵尸妹妹一天天变得活泼,我非常欣慰。
哪怕和正常人比起来还是稍显生硬,但已经和刚被领回来时天差地别了。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一位不速之客却在某天晚上突然登访,悄悄闯进了我家。
那天夜里,我睡得正香。
美梦做到一半,却突然被一道乒乒乓乓的声音打断。
睡眼惺忪地,我摸索着灯光的开关,钻出客厅。
乒乒乓乓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滚动,越来越响。
「说了多少次啊,不要把头放进洗衣机里搅,那样对洗衣机不好。」
可当我喊完了话,打开客厅的灯光时,却顿时傻眼了。
我的家里,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僵尸。
见我突然出现,这些陌生的惨白面孔全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我。
N 眼对视,我忍不住挠了挠头。
既有点害怕,也有点尴尬。
「那啥……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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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的客厅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大群来源未知的僵尸正在围攻着我家的僵尸妹妹。
这些僵尸的动作整齐划一,将僵尸妹妹团团围住。
僵尸妹妹也不甘示弱,施展了头身分离的技巧,身体不断摆弄架势,活像电视里的咏春叶师傅,不停招架着僵尸们的利爪。
非常灵活。
而清秀的头颅则是在地板和墙壁上不停滚动,四处穿梭,绕成一圈一圈,时不时就飞跃到某只僵尸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一口,给出致命一击。
就像是溜溜球成精了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传出了奇怪声响的原因。
僵尸妹妹察觉到灯光打开,看到我走出房门,急忙高声冲我解释:「他们想要把我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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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我顿时打了一激灵。
入室抢劫就算了,居然妄图染指我的僵尸妹妹!
这谁能忍?!
教了快半年了,好不容易都快学会怎么解方程了,居然冒出坏人,想要截胡。
这不开玩笑吗?
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就想上前阻止。
可是看了看僵尸们那比混凝土还硬朗的身子骨,我又退了回来。
我家的实木茶几在僵尸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僵尸与僵尸之间的战斗,我好像插不进去手。
肉体凡躯的,谁敢跟混凝土硬碰硬啊。
我捶人家一拳,人家没事,我进 ICU 了。
「我该怎么办!」
眼看没辙,我只好求助于翻滚中的僵尸妹妹。
她甩了甩双马尾:「这些僵尸是被同一个人控制的,找到那个控制者!」
听了这话,我顿时悟了。
怪不得这些僵尸动作几乎都一模一样,原来是用的同一个 C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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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我尽量克服内心的焦虑和担忧,仔细观察着在场的僵尸们。
果然,没看几眼,就发现了一条条极其隐蔽的白色细线。
它们依附在每只僵尸的官帽上,似乎在拉扯着僵尸的动作。
而这些白色细线所汇聚的源头,正是我家的窗台。
我走过去一看,细线在窗台处汇聚,一直向楼下延伸而去,直到绿化带深处,方才消失不见。
我当即判断,操控僵尸们的幕后黑手,肯定就躲在小区的灌木丛里。
只要下楼去探查一番,肯定能抓出对方的踪迹。
可一想到对方是能控制这么多僵尸的存在,我很怀疑我能不能打得过他。
于是我朝着僵尸妹妹喊道:「我大概知道那个人的位置了,你觉得我会是他的对手吗?」
僵尸妹妹似乎并不想对这件事做出判断,而是果断把头滚到了我的脚下:「你带着我的头去找他。」
我看了看她那被包围的无头身躯,咽了口唾沫:「那你的身子呢,能撑得住吗?」
她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惦记我的身子了。」
「嗯?这句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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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僵尸妹妹的头抱在怀里,快速钻进电梯。
一路向着白线聚集的灌木丛跑去。
僵尸妹妹已经开始咬牙切齿,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一会儿只需要把她甩到敌人的身上,就能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这招,就叫怀中抱妹杀。
我迅速跑到灌木丛边,三两下就掀开了密密的枝叶,钻进绿化带不为人知的深处。
果真在里面看见一道枯瘦的人影。
似乎是一个山羊胡的老头,穿着相当精神的背带裤,盘腿坐在杂草之间,手上举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打扮得像是一位资深的钓鱼佬。
而那木棍,就是一条条白线最终汇聚的地方。
或许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枝叶抖动声,他转过头,看向了我所在的方向,顿时一惊。
直到看清楚我怀里捧着的双马尾之后,更是大惊失色,面如死灰,脸上皱纹揉成了一团又一团。
而当我把僵尸妹妹的头朝他扔过去的时候,他彻底绷不住了,连木棍都来不及继续控制,疯狂地冲我摇手,留下一句撕心裂肺的抗议:
「你干吗???」
那一夜,神秘人走得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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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通了赶尸人朋友的电话,将这件突发的怪事告诉了他。
他沉吟了很久,才终于跟我解释:
「如果你描述得没错的话,那个山羊胡,应该是我的师叔。」
一听这话,我当即就火了:「居然是你家里的?」
「你先别生气,」他赶忙解释,「这个师叔,早在十几年前,就叛逃出湘西,和我们一脉彻底决裂了。」
「原来是个叛徒?」
「对,没错,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他嗯了一声,「他偷走了祠堂里很多具来自唐朝的千年古尸,自创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绝招,可以用法宝连接僵尸的头盖骨,同时操控多具古尸,据说最极限可达到三百只。就是靠着这招绝技,他逍遥法外,为非作歹,视祖训为无物。」
「等等,」我突然眉头一皱,「这个绝招,不会是叫……」
「没错,叫唐尸三百首。」
「……你们那边儿正常取名会被判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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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僵尸妹妹出现什么状况了吗,为什么突然像个武林高手一样,拳打脚踢,样样都会?」
朋友又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我想,她可能又进化了。」
「进化成什么了?」
「她在受到威胁时,觉醒了隐藏的体质,进化成了一种相当厉害的僵尸,武道宗尸。」
「……」
好嘛,就没有你们取不出来的谐音。
见我许久没有应答,他又小声提醒道:「武道宗尸虽然厉害,但也有一个很大的弊端,体内承载的力量太大,时不时就会陷入疯狂的状态,或许会对周边的东西展开无差别攻击。」
「这么恐怖?」
「倒也还好,这是可以控制的,业界往往会用镇魂铃来震慑这种僵尸。当她第一次发狂的时候,摇响镇魂铃进行绑定,此后一旦铃声响起,她就会平静下来。」
我愣了一愣:「所以镇魂铃,也能用其他东西代替吗?」
电话那一头的他,沉默了。
似乎是想起了炼丹炉的平替高压锅,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他又释然地吐出一口气,笑道:「所以你想用什么来代替?」
「或许,手机铃声,可以吗?」
三分钟的死寂之后,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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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之后,我又报了警。
山羊胡老头昏死过去之后,客厅里的僵尸们也全都失去了控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他们可不是僵尸妹妹这样的活尸,一旦失去了掌控,就是一堆老古董罢了。
回去一闻,如今我的家里尸气盎然。
我毕竟不是赶尸人,干不了他们专业的事情,这些千年老尸我也没地方安置,不如老老实实上交算了。
至于赶尸人朋友那边儿心疼不心疼,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了。
谁叫他出不了湘西呢?
做完笔录出来,我感到浑身轻松,如释重负。
没过几天,博物馆甚至上门给我送了一面锦旗。
「敢于抗争斗匪徒,赤心一片保文物。」
我把这锦旗转赠给僵尸妹妹,挂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傻乐了好几天。
她都舍不得把头取下来了,害怕锦旗会掉。
社区还打算针对我做一期人物专访,放在他们的媒体号上。
标题就叫「那一夜,英雄和匪徒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看了看,他们的号上一共只有 48 个粉丝,也难怪能取出这么离谱的题目。
于是委婉地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我相信,我就算胡乱发几个短视频,命名为「我和僵尸妹妹的日常生活」,也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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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晃晃悠悠过去了几天。
我守在僵尸妹妹的对面,正在教她怎么下象棋。
她的智商不算低,小学三年级难度的数学题已经难不倒她了。
再往上就教不了了,因为我也不会。
只能找些比较费脑子的项目,继续开发她的头脑。
当然,这几天,我也一直把手机捏在掌心。
用来代替镇魂铃的铃声也早就准备好了。
一段纯音乐,非常接近摇晃铃铛的音效,旷然里带点阴森,相当还原赶尸人的感觉。
我提起棋子,车马炮齐齐压上,打得她节节败退。
这溃败的局势激起了她极强的胜负欲,一番死命挣扎之后,她的第一次棋局,仍然败得非常彻底。
输棋之后,她死死盯着残局,眼睛越来越红,慢慢咧起了尖牙。
十指上都钻出了细长瘆人的指甲。
我当即明悟,她这是因为愤怒,激活了第一次抽风状态。
手机轻轻划开解锁,准备播放铃铛音效。
可没承想,竟有人比我抢先一步。
楼上不知道哪家缺德的邻居,开启了超大音量的蓝牙低音炮,突然放起了歌。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拿什么跟你做比较才算特别……」
两句过去,僵尸妹妹恢复正常了。
她居然跟这两句歌绑定成功了。
得,原来根本不需要什么铃铛,随便有段旋律就行。
在音乐软件搜了好几天,结果准备了个寂寞。
24
我把这事儿告诉了赶尸人朋友。
他咬牙切齿地恭喜我,在赶尸领域又摸索出了新的发现。
真是个天赋异禀的赶尸好苗子,科研型人才。
平替那一套算是玩明白了。
打了几番哈哈,我也没当真。
毕竟人家这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手艺。
有时候吧,赶尸人赶的不一定是尸,是仪式感。
僵尸妹妹自打进化为武道宗尸之后,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升。
这种提升,不只是体现在硬度和力气方面。
灵活性也大大增强。
打字速度已经比我快十倍多了。
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噼里啪啦,输入法都跟不上她的节奏。
每当我在游戏里被队友骂的时候,我就请她做到我的位置上,帮我骂回去。
她骂十句,对面只能骂一句。
网络用词被她学得明明白白,一套一套地往上怼。
但这也不全是好处,她有时候并不能分清其中的具体含义。
前两天我送了她一部新手机,她想对我表示感谢,一开口居然是「我真的会谢」。
看着这一幕,我当即决定把她手机里的视频软件全部锁上。
我真的很害怕,某天早上一起床,点开热搜,出现一条被顶到爆的视频。
一个美少女对着屏幕喊:
「家人们,一键三连点起来,我给你们摘个头!」
25
一年时间漫不经心地过去,她越来越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情绪立体,性格生动,偶尔还会给我耍些小脾气。
目光也渐渐不再呆滞。
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我居然真的隐隐有了点谈恋爱的感觉。
她会陪我一起熬夜看足球世界杯,大大咧咧地说梅西踢球还没她厉害。
我很不屑,表示这是地球上现役踢球最厉害的人之一。
然后她就把头摘下来,给我表演了半个小时花式颠球不落地。
我只好竖个大拇指。
行,还得是你。
下届世界杯要没你,我真不看。
她下象棋总是爱玩儿赖,眼看要输了,就故意假装发癫,让我以为武道宗师的副作用出现了。
等我赶紧播放起那段铃声的时候,她又嘿嘿一笑。
指了指已经被揉成一团的棋局。
重新开始。
好在听着充斥耳边的铃声,「该怎么去形容你才贴切」,我觉得也挺有趣味。
揉了揉她的双马尾,又重新摆起了棋。
26
若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倒也算岁月静好,只可惜事与愿违,一年之后的某个晚上,我突然发现,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样。
她似乎又一次迎来了进化。
在夜晚沉眠之际,她的身体闪烁起一阵阵璀璨的金光,把客厅照得透亮。
跟扔了个闪光弹似的。
等到早上醒来,又恢复如初。
我问她,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摇摇头,微微一笑,表示没有。
接连这么持续了几个夜晚,我觉得事出一定有因,我怀疑她要成仙儿了。
于是我拨通了赶尸人朋友的电话。
听完我的描述,他震惊了。
「她居然进化成了传说中的那种僵尸。」
「哪种僵尸?」
「灭绝尸太。」
「……」
27
「灭绝尸太是赶尸界的毁灭级武器,几百年才能出一个。」
「之所以她每晚都会发出刺眼的光芒,是因为她在不停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
「一旦吸收到某个临界点,她就会当场爆炸,消灭自己,也毁灭周围的一切。」
「1626 年,明朝出了场王恭厂大爆炸,毁天灭地,就是因为有人在那边儿偷偷养了一只灭绝尸太。」
听完朋友的回答,我愣住了,赶忙问道:「那应该怎么让她停下来?」
他幽幽一叹:「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听到「不可逆」三个字后,一道晴天霹雳顿时砸到我的心头。
脚下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僵尸妹妹见状,放下手里捧着的手机,凑到我的身边,拉了拉我的手:「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如今鲜活的眼神,早已不是当初的死寂。
微微泛红的脸颊,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一片煞白。
她对我而言,哪可能还只是一只僵尸那么简单。
分明是这几年里,生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让她从我的世界消失,就已经是极度残忍的消息了,更遑论,让她把自己消灭。
电话那头的朋友听着我久久地无言,止不住叹息,说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样子,和我的计划偏离出去太远了。」
听了这话,我不禁皱紧眉头:「你的什么计划?」
28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非得拗着这么多不便,塞一只僵尸给你带走?这些年来湘西拜访我的朋友不在少数,让我想要这么做的,你是唯一一个。」他的语气沉闷,语调很慢。
「我当然想过,」我回应道,「如果这点东西都观察不出来,我未免太傻了些。或许是因为我能让僵尸快速变异和进化吧?」
他嗯了一声:「没错,你的体质很特殊,是极其少见的转灵之体,只要让僵尸长期待在你的身边,就会慢慢触发各种神异的效果。」
「所以你在利用我?」
他沉默了许久,总算是回道:「这样说也没毛病。当初见到你,发现你具备这样的体质,我就打算找一只最有潜力的僵尸,放到你的身边,慢慢养着。直到她越来越强,越来越诡异,你再也把握不住,你必定会回湘西来找我,我自然能把她收回来。如此一来,我就能得到一只实力强横的活尸。」
「唉,」他叹出一口长气,「结果她进化得实在太迅猛,别说你把握不住,就连我自己也把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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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是带着僵尸妹妹,回到了湘西。
赶尸人朋友愣愣地看着忧心忡忡的我,看见僵尸妹妹紧张地挽着我的手。
他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
「你真的和僵尸谈恋爱了?!我当初只是开个玩笑啊……」
我摇摇头,打断了他的震惊:「没到你想的那一步,只是她逐渐有了活人一样的意识,我们相当于是合租室友的关系吧。」
他闻言总算松口气:「那就好,我们家族还没研究出来,人和僵尸到底有没有生殖隔离呢。」
我:「……」
他看了看僵尸妹妹,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说说我的想法吧,这样威力恐怖的灭绝尸太,在任何人类聚居地爆炸,都是绝对的毁灭性打击。所以我准备把她扔进海里,在离岸很远的海底任由她自己引爆,把影响降低到最小。你觉得怎么样?」
听了他的想法,我没有吭声,而是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一步,把僵尸妹妹护在身后:「不行。」
他一脸疑惑:「你什么意思?」
「你再想想,有没有能救下她的办法。」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大哥啊,你不是说你俩没谈恋爱吗?那她就不重要啊,就是只僵尸而已。你要是嫌生活无趣,我再给你一只不就行了,养上几天多半也能说话。保证还有更好看的美女,随便你挑,成不?」
我回头看了一眼僵尸妹妹仍有些迷茫的瞳子,轻轻咽了一口唾沫,认真地看向了赶尸人朋友。
「那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女朋友了。」
他一脸懵逼地张大了嘴巴,脑袋上似乎飘过了几个问号:「???」
30
在我的催促下,赶尸人朋友翻遍了家里珍藏的古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翻了三天三夜之后,居然还真找了一门几百年未曾启用过的秘术。
种魂术。
在各类天材地宝的加持下,催动活尸仅存的那一丝残魂离体,在天地之间抓取一缕和死前年纪相近的游魂,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崭新的灵魂。
再把我特殊的转灵之体割裂出去,替她改造出一副和人类别无二致的新身躯。
新的灵魂加上新的躯体,任何一种活尸都能被变成真正的活人。
哪怕是威力巨大的灭绝尸太,也不例外。
抱着愧疚的心态,赶尸人朋友答应承包了所有需要的天材地宝,我自然也愿意切割那所谓的转灵之体。
这玩意儿给我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他突然深深瞥了我一眼:「按照古籍上的记载,种魂术的成功率可并不算高。古尸残魂的力量相当薄弱,想要占据野外飘荡的游魂可不是容易事,你要做好七八成会失败的心理准备。」
我看了看已经陷入沉睡中的僵尸妹妹,沉沉点了点头:「我相信她。」
他点了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31
「因为古尸残魂实在是太过残缺,远不及被捕捉的游魂完整,所以……」他抿了抿嘴唇,「哪怕最后种魂术施展成功了,也最多只有 10% 的概率能保留你这只僵尸女朋友的记忆,至少 90% 的概率会保留那只游魂的记忆。」
他的话音一落,我微微一愣,情不自禁地盯上了那张和我朝夕相处两三年的面容。
不知不觉间,她那有一丝丝僵硬的笑,早就刻在我心里了。
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想清楚了,种魂术成不成都另说了,基本上完事之后,这可就是另一个人了。」
「嗯。」
「折腾半天,最后成全了别人,与你再无半点关联,你都愿意?」
我轻啐一声:「只有一丝希望也总比绝望好。」
32
种魂术开始了。
赶尸人催动着道法,引领着僵尸妹妹魂飞天外。
这个过程我看不见也摸不着,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也不知到底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我只能坐在对面,安心为他们祈福。
结果未知是一种很深刻的恐惧,蔓延在我的心头,好在我看着她的脸,就能想起这些年里的点点滴滴。
有一开始她只能充当衣架的模样。
有她呆呆地摆弄自己头的模样。
有她去小区楼下鹦鹉学舌的模样。
有她夜战群尸的模样。
有她下棋总是玩儿赖的模样。
顿时觉得心里安定很多。
不知道术法是不是走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她的身躯突然猛然颤动,像是经受着巨大的压力,或是面临着某种恐惧。
我走上前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在外的她感受到了这点温暖,她的身躯竟立马停止了颤动,渐渐恢复了平静。
就这么握了许久,赶尸人的声音总算在我昏昏欲睡的耳边响起。
「呼……总算是成了。」他捏了一把汗,「情况好险,眼看她灵魂太弱,灵力不济,都快要失败了,却突然获得了一股莫名的力量,硬把局势掰了回来,融合成功了。」
33
僵尸妹妹醒了。
不,准确地说,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僵尸了,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本来因为割出灵体,我已经虚弱得卧床了三天,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还是立马冲向了她待的地方。
当我走到附近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屋子,站在农家小院里,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晨曦洒到她的脸上,生出一圈红晕。
可看到她迷茫的瞳子,也让我胸口一紧。
「你……还记得我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忍不住有些结巴。
她眸子睁大,好奇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屏住一口气,迟迟没能吐出来。
好吧,命运之神还是没有眷顾我。
那个不算美妙的大概率事件终究还是发生了。
残魂还是没能战胜被捕捉的游魂,让别人成为了记忆的主导。
我挠了挠头,准备转身离去:「没事。」
这个结果算不上大圆满,但终究是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
可当我刚迈出步子的时候,后方竟唱起了一道熟悉无比的旋律: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拿什么跟你做比较才算特别……」
我转过头去,呆望着她。
她问:「是这样唱的吗?」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你跑调了。」
此时阳光正好,浅照着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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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09 18: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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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他如绮梦入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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