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道君历劫那些年
修仙日常
我的道侣飞升后,大家才知道他是天上历劫的神仙。
但此时他却不记得我了。
得知此事,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记得了,否则他就该刚起来是我给他下的毒了。
1
我是虐文女主,就是那种嫁给男主后被男主掏心掏肺的女主。
我相公林沉,原本是天上的渊明星君,后来下凡后,成为了修仙界公认的大师兄,年纪轻轻修为了得的那种。
然后和大多数虐文差不多,他还有个青梅竹马小师妹,师妹自幼体弱,擅长碰到各种危及生命的事。
师妹中毒,他拿我内丹解毒。
师妹受伤,他拿我的皮肉养伤。
就连师妹怕冷,他也把念头打到我身上。
他跪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娇娇,苏苏她自小便有体寒之症,你既然是兔精,想必……」
我抱住了自己,你小子,别太过分。
但我还是给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他曾经养的一只兔子罢了。
我是欠他的,我划拉着我的账本安慰自己,一张皮毛抵十年,这么看来还得差不多了。
等还完恩情,我也要和甜文话本上一样,下山找个漂亮书生,开开心心地过一段时间。
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爱情,被疼惜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
窗边吹来风,我抱着自己打了个喷嚏,原来没了皮毛,被风吹都是凉疼凉疼的感觉啊!
又一阵夜风,我被冻得泪都流出来了。
狗司命,写的什么杀兔子话本?
这是我嫁给林沉的第十七年,这十七年里,他外出打怪,我负责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的青梅洗衣做饭,给他捡回来的儿子洗衣做饭。
洗了十几年,手上仅剩的一点兔毛磨没了,小爪子磨出了血泡。
我多怕疼的一只兔,捏着鼻子去找司命仙君,司命仙君替我挑开抹药。
我疼哭了,问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司命笑了:「再有二十年。」
我抹着泪又回去了,继续洗衣服做饭。
就是这般,山下居然还有人羡慕我,羡慕我嫁给了林沉。
我实在不知他们羡慕个什么劲,为了一点庇护便交出了自由,任人扒皮割肉都没得反抗。
我不言,因为我劝了她们也不听,反倒觉得这般也是应该的。
本来没了兔毛就冷,万一再听她们劝我,说些什么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话,当真会气煞我也。
2
我相公又拿妖回来了。
林沉一回来便先见了我,犹豫地开了口:「苏苏受伤了……」
又是他那青梅,气死了气死了,你怎么不直接和你青梅过啊?怎么不说把我给你青梅炖了得了?
我抽抽鼻子。
「相公先出去,我一会儿把药送过去。」
要完药,林沉松了口气:「娇娇,你是个好的,我日后必会补偿与你,我们会好好地活一辈子。」
一辈子?别吓我,兔子胆小,说实话这日子我多待一秒都难过。
但我面上不显。他又想来抱我,我躲开了。
真没办法对我整天剥皮割肉的人再投怀送抱。
被我一躲,林沉僵住了,他看着我。
我笑着开口:「夫君刚回,快些把衣服换了。」
林沉闻言放松了,笑了笑离开了。
我则是叹了口气,拉开衣袖,满胳膊的伤疤。
我没用灵力消去,这都是最后算清恩怨的证据。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片完好的皮肤。
闭眼一刀,疼得泪哗哗的。
许久,我擦了擦泪,把兔肉合在药丸里,抱着药瓶去找人。
推开门,就看见林沉站在门前,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还带了泪花?」
「风大眯了眼。」
「……屋内有风?」
……
「我先去送药了。」
他闻言才放我离开,我心下松了一口气。
我快步赶往前院,只是还未进他青梅苏沫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苏沫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城儿好想你。」
我站住了,是林城在里面。林城是林沉有一次外出收妖的路上捡的,捡回来时不过一个多月,软软小小的一团,日日由我抱着。
那是我最担惊受怕的一段时间。人类崽子太难养了,放着怕丢了,捧着怕摔了。
三更天里睡不得觉,只守着他轻摇,让他别哭闹。
我待他是尽心的,可这世间的事太过奇怪,不是你对他好,他便也会对你好。
否则也不会说什么忘恩负义之辈了。
林城儿时尚且黏我得紧,我那时也开心。他要天上的月亮,我还真问嫦娥姐姐要了一块给他。
小孩子笑起来真可爱啊,仿佛眼里只有你一个,我也疼惜得紧。
可他大了些,随林沉入了道门,便不一样了。
他看我,总是横看也不顺,纵看也不顺。
我那时还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了,我想是不是我待他不够好,我再待他好些,再好一些,总会好的。
可大约人就是会变的,他摔了我送给他的玲珑锁,摔了我给他求的平安符。
他说我配不上他父亲,又说我不如他苏姐姐。
我端着饭菜傻眼了,我哪里想过跟他吵架,只碎碎念了一句:「可我待你极好的。」
他瞧着我,像仇人一般:「我才不需要你待我好,我更不要有你这般妖物一样的母亲。」
我不是妖物,我是兔子成的仙子。
眼看他又要摔东西,我抱着饭菜退出了门,坐在后院的台阶上许久。
握着筷子一点一点吃完了饭菜,我生气了,但我也不知道怎么生气,索性后来便不和林城说话了。
可我发现,讨厌你的人原来是不在意你是不是生气、是不是委屈的。
这样一看,我的生气都变得有些可笑。
思及此,我便叹了口气,最后又气又难过得厉害,只把他划为了同林沉一般的坏人。
可我偶尔想起他,还是想不通,林城小时候会乖乖地安慰我,让我不要生气,怎么大了就这般了。
大约我只是个兔子罢了,想得头疼也想不通这些。
可兔子也会疼,我只知道要离林城远些,不然可太疼了,比林沉让我割肉还要疼。
3
我进去送了药,林城见我依旧冷哼了一声。
倒是苏沫皱眉说了他一句:「快去给你母亲请安。」
他才不情不愿地道了一句:「母亲好。」
说完便拂袖而去。
苏沫替他道歉:「许是他这几日心情不好,莫要放在心上。」
「我……我明白,这是药。」
「多谢。」大约是注意到我的寒冷,我想离去,又被她握住手腕,我回头,良久她又开口,「怎么看起来面色这般不好?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我抬头看着她,吸吸鼻子又点了点头。
苏沫生得很漂亮,那种张扬的美,说话做事又柔和极了,怪不得林沉父子都那么喜欢她。
其实我是不怨苏沫的,一来不过是我要还当初欠下星君的债,二来不过是司命定下的本子太过可恶。
很多事我没办法怪苏沫,也因为我和她毫无瓜葛,她一个外人如何伤得了我,伤我的都是我曾放过心上过的。
而且本子的内容,我只粗粗看过。
林沉和苏沫本就是师兄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自小便是感情深厚。
若不是苏沫有了病,他们大约也是一对令人艳羡的修仙夫妇的。
可在话本子上,苏沫就是中了妖毒,非我解不了。
林沉许我姻缘,得换苏沫的命。
写得真的太过可恶,我拆散了他们,也赔上自己,最后还得了那个小没良心的苏城。
怪不得,怪不得没有仙子愿意历练这样的本子。
我叹了口气,出了门继续做饭去了。
做饭做饭,做你大爷的饭,早晚我得毒死林沉解放自己。
4
林沉夜间来了我这儿,我正在算账,他敲门时吓了我一跳。
我连忙把大袖的衣服穿上,挡了胳膊上的伤痕。
给他开门,外边下了雪,开门时寒气吹来,我打了个喷嚏。
他蹙眉:「生病了?」
「不曾生病,夫君怎么忽然过来?可是苏沫姑娘又有什么事?」
我站在门口,堵了门没让他进来。
他之前也在夜里来找过我,开始我还有些紧张,我既是嫁给了他,想必是要做些夫妻间的事。
可后来发现他夜间来找我,无非苏沫又病了或者林城闹了,他来问上一问。
总归不是为我而来,后来林城不在我这儿住了,每次来又无非是苏沫出了事,我也不想让他进来了,说那些客气的话净耽误时间。
无非是去看病,又何必进来客气一番?
他看着我,风带了雪,我吸了吸鼻子,好冷。
「苏沫今日说你近日好像格外怕冷。」
苏沫真的蛮好的,她至少看出来我怕冷,虽然我怕冷是因为我的兔皮披在了她身上。
我摇摇头:「一直都有些怕的,不妨事的。」
「可否让我进去坐坐……」
「夜深了,一会儿回去会凉,夫君有什么事,我明日去见你可好?」
他愣愣「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回来把一件东西塞我怀里。
「这是前几日出去得的火犀牛角,你拿去……」
「做一件御寒的宝物是吧?我明白了,夫君路上慢点。」
林沉看着我,最后才嘱托了一句:「做精细点。」
我点头:「夫君放心。」
给苏沫做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了,苏沫身子弱,怕冷又怕热,隔三岔五的林沉都会给她寻宝贝来。
这样也好,这般算来,我的债就还完了。
我把东西给苏沫的时候,林沉也在,我给他看了一眼,炫耀道:「我做得精细吧?普天之下,再没有比我炼物更好的了。」
林沉一顿,目光随着我递出手里东西下意识开口:「这是……」
「不是你让我做给苏沫姑娘的?我也喜欢苏沫姑娘,就亲自来送了。」
我塞苏沫手里,就蹦蹦跳跳出门了。
半夜,林沉又来找我,他一身的血,又递给我一只火犀牛角。
「这是我新猎下的……」
「再做一个吗?行,好事成双,我懂。」
我接了角想退回房门内,就被林沉握住了手腕。
他抬头看着我声音凉哑:「你不生气吗?」
我不解:「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之前,对于这些……都会不开心的。」
我愣住,之前,是十年前了吧?
我的记忆不怎么好,但十年前我还记得。
那时我刚嫁给林沉那会儿还是有期待的,毕竟是一个刚下凡的小兔子。
5
我初见林沉也是满心欢喜。
天宫禁止恋爱,好多仙子就乐于讲一些爱情的故事。
虽然司命和我说过,这个历劫本子是没人乐意来的,但我还是下来了,毕竟照顾我的那个仙君那么温柔。
我不懂情爱,但我知道「夫君」,是专属一人的称呼。
我日日追着他,我不喜欢他跟别的女子接触。
他的同门师兄背地里都把我称作妒妇,后来他生气了。
他让我莫要作闹,我也不听。我是谁?我是天宫里养出来的娇娇兔啊!
自小都只有我不喜欢别人的份,哪有人不喜欢我这只可爱的兔子啊?
我真傻,真的,我只是从仙子口中知道夫君是陪着我的人。
却不知道,不喜欢我的夫君是称不上夫君的。
只记得那次人妖大战,我在追逐林沉的路上筋疲力尽,躺在台阶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带着哭腔竭力喊了一声:
「林沉,你回头瞧我一眼!」
我那时想,你回头,只一眼,便是一眼就好,只当是全了我这十年的一份心意了。
可他最后也没回头看我一眼。
瞧着那修长的背影,不曾有一丝停顿的背影,一向爱哭的我,下意识泪要落下来。
可那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泪又被我憋了回去。
我只怔怔瞧着他的背影,无数的修士路过我身边,我只得缩了缩身躯。
人们散尽了,也没人注意到道边那只满身是血的兔子。
我躺在那里傻傻地想,我便是在这里死了,也不会有一人在意,更不会有一人落泪吧?
不过后来我没死成,夜深了,似有一妖站在了我面前。
他拎起了我,看了看,转而抓着我的后颈丢进了温水里。
我挣扎着醒了过来,一爪子拍在他的手腕上。
「别动,一身的血,脏死了。」
我甩甩头上的水,愣愣看着他。他眉间有一道暗青色的云纹。
仙界的人大多高雅正气,我是第一次见这般妖气的人,眉眼轻佻,唇薄而艳,一个男子却长得惑人极了。
「爪子给我。」
我闻言,下意识把小爪子放在了他的手心。
他捏了捏小爪子蹙眉:「什么品种的兔子,还一爪子的疤?」
我闻言略微有些尴尬,我不会做饭,但在山上道人的妻子都会做,我也就尝试着做。
开始连刀都拿不好,切菜时一刀切在爪子上,后来就留了大大小小的疤。
似乎是猜出来什么,他蹙眉:「我不过来晚几天,怎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握着我的爪子略微一搓疤痕,好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
「这就哭了?当时留疤的时候怎么不说哭呢?」
我抹抹泪,看着他总觉得似曾相识:「你是谁啊?」
「妖怪。」
「哦!」
我缩在盆里被他搓干净,又被抱出去擦了擦。
他住在一间木根做成的屋里,大约是树妖,四处是藤条缠织起的一件件家具,还挺精致。
被擦干净后,他就抱着我握着我的爪子捏着。
我蜷了蜷爪子:「你别捏了,不太好。」
「什么不好?」
不好就是不好啊!还需要解释吗?
我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磕磕巴巴回了句。
「那个,就……我……我……我嫁人了。」
他闷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人妻?」
「……」
他这一句话给我劈傻了:「啊?」
我吓得往后缩了缩,泪都飙出来了。
「你这妖,不知廉耻。」
「我都是妖了,廉耻与我何用?」
我真哭了:「我……我是个好妖……」
他看着我的目光里有些逗趣:「可我又不是。」
怎么会有妖这么理直气壮啊!!!
我都不知道怎么逃出妖界的,只记得稍微有了几分力气,便挣开他跑了。那日踉踉跄跄回了山上。
远远地,我看见守在山边的林沉,顿时心中一喜。
那一日,我到底经历太多,一时也忘了他是不喜欢我的林沉。
我下意识奔向他,离他五六步远,我看他动了动。
我以为他要抱我,我笑着伸开手。
他动了一下。
那一剑极快地刺进了我的心口,也阻止了我扑向他的脚步。
感到那股剧痛我才反应过来,我看了看心口的剑,抬头愣愣地看着他:「林沉……」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些东西,最后也只是错开了眸子不再看我。
「苏苏伤太重了,求你再救她一次,我知道你不会死,等你伤好了我取自己心头血还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好疼,可最后也没说出来。
大抵是想到了即使说疼,他也不会在意吧?
我又默默闭上了嘴,只听山上传来了林城的催促。
「父亲,苏姐姐伤又重了些……」
林沉走了,我捂着心口,心口的血止不住,染红了大半衣服。
其实,我昨日才在人妖大战里受了伤,今日又失心头血。
我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三百阶山梯我都爬不动了,走一步便是天旋地转,可我又强撑着不敢晕。
我昨日也晕了,最后路过那么多人,只有一个树妖把我拾走了。
可今日树妖又不在,我若晕了,又该有谁拾我呢?
万一再化成原型被人做了麻辣兔,我……我……我好歹也是个仙兔,岂不是太惨了些?
我撑着又走了一步,才被一只修长的手扶住。
来人拎着我,转身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叹了口气。
我抬头,那树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山上子弟的衣服。
白衣胜雪,他抱着我一路无阻。
我一边吐血一边紧张开口问:「你怎么混进结界的?这山上全是修士,你会死的。」
「小兔子,我可不是普通的妖怪,知道妖神吗?」
……
「你是妖神?」我蹙眉。
「这有什么不信的?」
我卡了壳。
妖神我听说过,神仙堕落化为妖神。
可妖神都是那种住在高山之巅,一顿是八朵冰山雪莲,深沉高冷,长相俊美,武力好深,哪会有他这种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妻的……
我又看了看扛着我的树妖,长得确实极美,可这怎么看也不像传说中的妖神?
我不信,但我没敢说,我怕他把我扔了。
只是这个树妖,比我想的可怕得多,他居然能不被人发现混进仙门。
树妖丢下我就走了,只是后来三两天的就会见他一次。
在我那没什么东西的小屋,在厨房里。
后来我问他到底是谁?
他说他叫玄冥,天界扶桑树成的妖,听见他说天界的时候,我手定了一下,抬头望着他。
大约是我目光有些热烈,他退了几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想到了什么,目光炯炯地逼近了几步:「等我和离,我们在一起吧!」
他手指动了动,看了我许久,却笑了,低低应了声:「好。」
「再等等我。」
我猜测是不是我的求婚吓到他了,后来他再没来过。
6
我去见司命的时候,司命告诉我差不多可以了。
我点点头,好耶好耶,结局了,我该死了。
最后一次给他们送饭,林城直接没开门。
我敲了敲,没人应答。
我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看着门说了一句。
「你日后照顾好自己。」
再见吧!我松了口气。
我给苏沫送时,她看着我,目光有些愣怔。
「你今日很开心?」
「是啊!总觉得会有好事发生。」
她也笑了笑。
房子里熏了香,我只觉得晕晕的。
再醒来已经是在悬崖边,四处的凉风吹得我浑身发疼。
有人拎着我沉声道:「我把她带来了,你放了苏沫。」
我晕晕乎乎睁眼,只见林沉抱着我,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被绑在悬崖边的苏沫。
远远地,苏沫看着我蹙眉:「万万不可。」
「苏姐姐,他们本就是冲这妖物而来,你若不是费心救她又怎会被这些妖魔抓去?」
这句话说得十分急切,我看过去,林城面色焦急,一句「妖物」当真是戳我心脏。
苏沫没答他,远远地瞧着我发愣,轻声道:
「我与她毫无瓜葛,只是,你们……用她来换我,当真不会后悔?」
我从林沉怀里露出头,看了苏沫许久,只叹了口气。
我跳到地上化成了人形。林沉看着我,目光里有些恍然,他犹豫开口:
「他们……只是想取一些你的血……」
林沉似乎认定了我不会死这个事实,即使在生死之间选择,也不想多想。
如果他们不只是要我的血,如果我过去死了呢?
可我不想问了,初见的欢喜要被一点一点磨灭了。
我只点点头,看向林城。林城冷哼一声:「苏姐姐是为了保护你才被抓走了,你该去换她的。」
在他心里,好像只有他的苏姐姐才是顶顶重要的。
还是没人在意啊!心已经不疼了,只是越发地凉了些,我点点头:「我走了。」
一群妖魔拿了我,信守承诺放了苏沫。
有妖魔看着我确认道:「是她吧?」
「应该是。」
「那就……」
我看着他们退了两步:「让我自己来。」
一群妖魔愣住了,反问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和妖界并无交集,除了一个救过我的树妖。
「是玄冥吧?他好像身子不好,是不是有了我的命格,就会活下来?」
有妖沉默,有妖点头开口道:
「别怪玄冥大人,大人是个好人,他帮我们太多了,仙子您要不开心,回头拿我们的命便是……」
他确实不像个坏人,我觉得最疼的时候,是他给我注入一些温和的灵力。
他也会拍着我的背叹气,问我何必下来看这肮脏的世界。
他算得上是我来人间后,唯一对我有三分好的人。
可怎会有人平白无故待别人好?他待你好,如果不是愧疚,便是要图你别的,我点点头。
林沉此时握剑想冲过来,被一道屏障挡住了。
我回头瞧着他:「林沉,让你身后的道人都离我远些,好脏,别弄脏了我的心脏。」
他有些急了,看着我的目光有些疯狂:「娇娇,不可。」
我看着四周,一剑扎进心口,最后刨开了心脏。
我把心交给为首的妖怪,最后躺在地上,一瞬间灰飞烟灭。
一阵风吹过,妖魔走了,所有人愣住了。
我还完了,彻底还完了。
一瞬间我只觉得,世间好脏,我再也不要来了。
我欠林沉的还完了。
我欠玄冥的是不是也算还完了?可我记不太清之前的事了。
7
林沉又和玄冥打架去了。
我在玄冥的洞府安心吃着瓜果。
我此时是个蚊子,新的身体还没炼好,我的灵力只够我变成蚊子飞来飞去。
趁玄冥未回,我又赶去了林沉住的峰上。
林沉这几日颓废极了,除了找玄冥约架,就是在后院我的房间里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要生心魔啊!
不过也正常,这才是情劫,我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此时让他忆起初见我的欢喜。
他合该内疚,我趴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
许久,林沉忽然抬手给自己的心脏来了一刀。
然后喃喃道:「真的很疼啊!」
是吧是吧!我当时更疼。
他又一刀,太血腥了,我看不下去了。
飞到后院里,林城在厨房里做饭,他哪里会做什么饭?煮的东西,让我看了一眼便翻了白眼。什么东西,差点熏死我。
可林城看着那锅饭,少年清瘦的身躯有一瞬间站不稳。
一滴清泪落在了饭锅里,他盛了一碗,吃了一口又哭了,只趴在饭桌上呜咽着。
「母亲,我错了。」
错了便错了吧!下辈子懂点事就行,反正和我也没关系了。
我大约还是有些气,咬了他一口,血还挺好喝。林城蹙眉,想拍死我,吓得我忙飞了。
可他看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又把衣服往上扒了扒,引我去吸。
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念头,然而刚凑近就被他抓了。
他看着我,把我放在了个琉璃罐子里。
疯了啊!有人抓蚊子啊!
林城拿自己的血养我,第二天,就被林沉发现了。
他看着瓶子蹙眉:「这只蚊子怎么生了个长耳朵……」
我忙摸了摸头上,习惯了当兔子了,变成蚊子时还长了兔耳朵,不过还好生得小,他看不清,也没多想。
林沉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看着我笑了笑,许久才开口:「娇娇,我会救你回来的。」
他一个道人,说这话时脸上一脸黑气。
那样子分明有些痴魔一般,我吓了一跳。
他走了,我才敢撞破瓶子跑了。
可我回不去仙界,一时间无处可去,最后转悠着又回了玄冥在的地方。
我到的时候,玄冥正睡着。我还没凑近,他就悠悠睁眼,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看准我在的方向,鼻子嗅了嗅。
「小兔子?」
「……」这树妖鼻子真好。
我立马想走,却被他的一句话喊住了。
那声音懒散:「小兔子,你别走。回头,我怀孕了,你的。」
「……???」
这妖怪疯了吧?只是一念之差,我没来得及出洞门。
下一秒,四周狂暴的灵力拦住了所有的退路,似乎是确定了我的位置。
那灵力一股劲地往我身体里钻,充足的灵力让我有能力幻化成人形。
我走近他,看着他蹙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半靠在床上懒洋洋的,修长的手指牵住了我的手,先是放在心口。
那个熟悉的心脏在我手下跳动着。
「你的心脏在我这里,我身上目前流着你的一半血。」
继而他握着我的手往下,放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我脸红了:「你……你怎么会怀孕……」
「怎么不会?我是树啊!不分男女都会怀的。」
那气息打在我耳边,我脸更红了:「那你……你凭什么说是我的?」
「树没有心脏,没你,我孕育不出活物,小兔子,我带着你的心脏孕育的啊!」
「……?」
「所以你当时来取我的心脏,不只是因为我的仙格?」
「我要你的仙格做什么?」
我瞧着他:「难道不是人间灵力不足,拿我的命格才能重回神位……」
他笑了笑,敲了敲我的脑袋:「想什么呢?傻兔子,要拿你的仙格,我总也得……舍得。」
他捏着我的手心玩着,我被这一句话噎得不上不下的。
许久,我脑子一抽,又摸了摸他的肚子。
「真怀了啊?」
「对啊!快来,你相公困了,快给我抱着睡会儿。」
玄冥不知道在我神魂里注入了多少灵力,反正我变成人一时半会儿也够用。他抱着我,侧身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我才听他开口:「我本来没想动你心脏的,我只是忍不住,看到你就想把你带回来。」
我的小爪子拍在他心口,他捏了捏。
「你自己怎么下得去手的?怪我去晚了,我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看你一眼,你知道我这些天多怕你神魂破散吗?」
他的话越说越带了一些焦躁,明明面无表情的脸,我却莫名看出一点悲意。
我睁眼,瞧着他好看的眉眼,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的怀了啊?」
「……」
脑子太乱了,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真的怀了,还说什么是我的,这太离谱了……
8
我最近在玄冥那树洞里住下了。
他嗜睡,一觉睡个三四天都是常有的。我左瞧瞧,右看看,摸摸他的手,又偷偷摸摸他的肚子。
想走,又觉得不太好。
最后还是在树洞里找出来一些能吃的蘑菇,给他炒了个蘑菇。
他醒来时尝了一口,觉得不错。
我巴巴地看着他,他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懒洋洋嘱咐了一句:
「我睡觉了,别出门。」
我坐在树洞里,替他拉了拉被子,瞧着那张脸。
我小时候是见过玄冥的。
当他说他是天上的扶桑木时,我就猛然想起来一些零碎的记忆。
我那时还是只未开智的兔子,在天河边蹦跶到一棵树前。
那树生得极好,但我刚吃了口树叶就被他用藤条抓了起来。
他用藤条给我做了个窝,嘱咐我,那就是我的家了,每天一定要回家睡。
我那时懵懵懂懂的,只点了点头,后来就在树边定居了。
我在树下住了千年,树动不了,好不容易抓了个我,看得甚紧,出门就让我带着他的叶子。
有时候回来晚了,他就把我的小窝吊起来不给住。我气得在树下骂街,说要跑远而且再也不回来。
结果刚走,又被藤条锁住了脚。
我被藤条放在树顶,看着天河里流淌着细碎的星光,远方月宫里是嫦娥仙子在翩翩起舞。
他将一块圆饼分成两半,给我一半,又说那天是人间的中秋,我不该回来晚的。
我握着饼子茫然点点头,中秋是什么?好吃吗?
9
林沉疯了。他本来在人间疯我是不知道的,可后来他闹到妖界,一身魔气说要要回我的心脏,我才急了。
我的心脏在玄冥身体里,这怎么要?
他是天界的灵木,又没了神格,身子早被人间腐蚀坏了,拿了心脏,该不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幽魂?
他被玄冥打了一顿,远远地瞧着我愣住了。
结果第二天他又来了。林沉显然是入魔了,可他身上的神格不死不灭。
玄冥是能打得过他,可总也打不死就烦人。
玄冥只是握着我的爪子,面无表情:「无妨,过几日,实在不成我抽了他的神格杀了也是可的。」
抽神格也不行啊!非心甘情愿献出神格,玄冥会被天打雷劈的。
我急得跺脚,我那不争气的前夫怎么敢动我怀孕的现夫君啊!
奈何我是一只废物兔子,就连他们打架都只能躲起来的兔子。无奈,我去找了司命。司命看我挑眉:
「这不是正好?我给你捏的新骨头还没好,拿回你的心脏和命格,你也用得顺。」
「不成的不成的。」
我拼命摇头。
「怎么不成?」
「他既然要了我的心脏肯定有用处,玄冥没了我的心脏万一死了呢?」
「你清醒一些,当年是他封了你的记忆,丢了你,现在也不过是为了你的心脏而来。你在林沉身上受一点皮肉伤都能放弃,为何不能放弃他?」
「你们不懂,他不会让我死,就像我不会让他死一样,我闹不清喜欢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不会让我死。」
「那年,我掉在星河里,是他,他拿命救了我。他可以封了我的记忆推开我,把我丢在天宫里,可他不能死。」
司命不说话。
我看着司命:「他和林沉不一样,林沉永远有选择,可以一次又一次抛弃我,可那块木头,他从头到尾能喊的就只有我一个。」
他甚至不舍得绑着我,只会握着我的脚腕恳求道:「小兔子,回来吧!」
他不会舍得我死的,我也舍不得待我这般好的人死。
玄冥是很强,可越金贵的树木越难活,更何况他这种封神的树灵。他在天界活了一辈子,最后被迫下界怎么活的呢?
司命本来答应过我,只要我来历劫就帮我做一件事,我身体毁了便是他答应帮我重塑身体。
这是个繁杂的活,他也头疼:「处理入魔的渊明星君和重塑身体你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先处理渊明。」
司命塞给我一包药:「去去去,你毒死他得了。」
我抱着药跑了,其实林沉早已辟谷,但我之前在的时候还是经常给他做饭。
第一次毒人,好紧张啊!
我在后院做了饭,还没做完,就有人来了。
苏沫看着我滞住脚步:「你没死?」
我笑了笑:「好久不见。」
她看着我目光复杂:「你不恨我吗?」
「恨你做什么?因为林沉不选择我?那又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是回来和林沉好好生活的吗?」
我摇摇头。她定住,似是笑了笑。
饭做好了,我与她擦肩而过。
我进林沉书房的一瞬间,他抬头,看着我,目光闪烁:「娇娇,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他身上有伤,那是玄冥留下的。玄冥打得狠,大约是想起这几年,真的生了气,下的都是毒手。
林沉看过去竟有些可怜,若是当初,我可能会心疼。
但现下心早无任何波动,我把饭菜放在饭桌上。
十道菜,我加了八种毒,生怕司命给的我毒不起效果。
「快吃吧!」
他握着我的手:「娇娇,我吃完你就不走了对吗?」
那双眼通红,似乎只要我说了「不是」,他就会疯魔一般。
「……啊!对吧……」
我可以留在人间不走,他垂头看着菜后,只选了两道来吃。
那两道是我没下毒的,一道炒的毒蘑菇,一道炒的全是芽的土豆丝。
我把司命给我的毒给他夹了一筷。
他怔住:「娇娇,城儿一直在念叨你。」
「我等下去看看。」
他点点头,最后还是把我给他夹的一筷子菜吃了。
林沉死了,天上又多了一位管理银河的渊明星君。
我去见了林城,小孩看着我,泪便落了。
他想来抱住我,被我躲开了。
「母亲,我把你送我的长命锁修好了。」
「挺好的。」
我转身要走,他却跪下了:「母亲,您再与我多说一句话。」
我站住叹了口气:「好好的。」
10
我去找玄冥的时候,才发现树洞的门口长了一棵小树苗。
小树苗看起来挺好吃的,新出的树叶在风里摇摇晃晃甚是可爱,我凑近咬了一口小树苗。
小树苗哭了,从土里跳出来就跑进了屋里。
「爹,娘亲咬我头发……呜呜呜……」
「……」
玄冥要把心脏还给我,被我骂了一顿。
「给了我的心脏,你和隔壁只会说话的大树有什么区别?」
玄冥沉思:「我也许还会吃东西。」
我抱着他的细腰:「不行,我还是喜欢能抱住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人间有句话……」
「什么话?」
我轻咳:「家里有个热乎男人比什么都重要。」
尤其玄冥他还这么好看,树有什么好的,除了一头树叶子连个脸都没。
我现在又不是天天都只能变成兔子,只能靠吃点树叶为生。
11
司命到底是给我做了个身体,我去了天宫一趟,回来时在南天门碰见了渊明。
渊明不知找司命要了什么东西,竟然让自己又想起了我。
他在南天门堵了我,盯着我蹙眉:「你的心脏不在,你怎么回天上?」
「人间也挺好的。」
他看着我,似是觉得留不下我,眼睛红了。
「你分明知道我当年是爱你的,不过是不懂得如何做罢了……」
我行礼:「星君既已历完劫,又何必纠结?」
我想走又被他握住了手腕:「我是不记得的,可你不是,你既分明知道我在历劫,那时又为何那么厌我……最后……又何必亲手杀了我……」
「星君多虑,我虽清楚一切,可心也是肉做的。我初见的欢喜不是假的,您的置若罔闻不是假的,您的多次抛弃也不能算假的。您怪我狠心,可自己也不曾对我好过几分。」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被我打断了。
「星君该看过司命的本子,司命写的不过几句话,可伤人的事无一不是您的选择。我是能看出您的欢喜,可您的欢喜又太过自私,于我不过是一身的伤痛和疲惫。我不是拎不清的人,您这三分欢喜也不够感动我。」
渊明蹙眉,他死死握住了我的手腕:「你不能走……」
我默默拉了拉衣服,露出一胳膊的疤痕:「星君,该是您欠我的,又何必来怨我?」
他愣怔看着那伤口,声音像浸了血。
「为什么我总是留不住你的?」
我摆摆手走了,他留不住我,我的心留给了玄冥,他便是毁了我的身骨,我也可以化作灵体回去。
我没回头看他。我失忆那段未必没有真心,可他这般伤我我还要回头,我岂不是对不起更爱我的人?
11
玄冥当年把我从天河里救出来,就把我留在了天上,还顺手封了记忆。
我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多半也是被天河淹傻了。
玄冥不在了。
后来我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渊明,高大的神祗带着温柔瞧着我。
「我倒不知,天宫还养了这般小兔子。」
他说话温柔,我欢喜极了,可心下又总觉得不对,总觉得忘了什么。
看向银河时也总觉得那里少了什么。
可我想不起来。
天上的仙子大多都喜欢我。
她们说我是个好运的,落了天河居然还能活下来。
她们问是谁救了我,我却记不清了。
我想,也许是渊明星君吧!毕竟星君那么温柔,还是负责掌管星河。
所以星君下凡时,司命问遍了仙子,最后只有我去。
仙君那么好,我该还他一些的。
所以我下来了。
他第一次要我内丹时我就觉得不对。
明明,明明有别的办法的,何必来伤我?
他不像,不像我残存记忆里的那个人。
可他站在那里,我又不知道怎么说。
后来他说他爱我,可爱一个人哪里会是不断的索求和伤害?
这样的爱意是否太过虚伪和凉薄?
我不清楚这些,可本能知道喜欢不该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这些本能认知是从哪来的。
直到后来恢复记忆,想起来之前玄冥对我可不是这样的。被人捧在手心过,自然对一个人自私的爱不太稀罕。
记忆中那棵树总是小心翼翼的,就算是想抓住我,藤条在碰到我的一瞬间也只握住了我的脚腕。
他说我不能走,我得陪他过中秋。
他说我不能走,他只有我这一只兔子。
可他走的时候,却想我留有自由。
真烦人,他不知道我也就只有他这一棵树吗?
跑什么跑?瞧瞧我受的苦。
番外 1 玄冥
我在天上待了万年,有仙童日日来祭拜浇水,却是无趣得紧。
后来跑了只兔子来,好端端的兔子,非要啃我的头发。
可这兔子长得真可爱,我用藤条把它抱了过来。
「你,我的了。」
小兔子看着我,又揪了我的头发嚼了嚼,然后学着我说话:「你,我的了。」
啧,傻兔子,我可是天生天养的扶桑木,一只兔子,说这话简直大胆。
可我还没修成人形,我对这个特别能跑的兔子还挺无能为力的。
我跟它打商量:「我给你盖个窝,你日日回来睡可好?」
它懵懂点点头。
我瞧着它,拍拍它的头,好了,我现在是一棵有兔子的树了。
我的小兔子很乖,直到后来,被人丢进了天河。
我只看了一眼便明白,它哪里是自己掉的,分明是被人丢的。
那些神想取扶桑木,又怕我反抗,就把我养的兔子丢进了河里。
我交出了大半的木头,才换来他们救活我的兔子。
我的神格碎了,我下了凡间,可兔子我带不走。
我太虚弱了,而下边太危险了。我摸着我的兔子,等等吧!
等我做了妖王,在下界收拾出一块能养兔子的地。
结果等我弄好,它去历劫了,啧,又是那位天神大人。
那位无聊的天神,还给我的兔子种了情丝蛊。
怎么敢的?怎么敢碰我的兔子的?
我抱着我的兔子,从兔子的心口碾碎那一只小的蛊虫。
我的兔子疼得缩了一下。
后来,我在那位天神心里也种下了同样的蛊虫。
不是喜欢蛊虫吗?那就自己好生体会这些爱而不得、肝肠寸断的感觉吧!
小兔子的心脏还得养养,先留在我身体里吧!
大约还是有私心的,只要它的心脏在我身体里,我的小兔子就跑不掉,永永远远跑不掉了。
也回不了天上了。
后来我觉得这样不好,想还给她,可小兔子却也不要,她似乎认定了我没了她的心脏就活不了。
也好……她抱着我,听着我的心跳忧心地问:
「我心脏好像不太好,你不会变回大树吧?」
我低头:「我死了会难过吗?」
她看着我,长叹了口气:「你不做女人不懂女人的苦啊!谁死了男人不伤心?」
……她在人间到底学了些什么?
番外二苏沫
很多时候,我挺冤枉的。
我叫苏沫,本也是个仙子,本来说好是陪着历劫的。
结果我一下来就被渊明星君囚禁了。
他握着我的脖颈威胁我,让我配合他。
所以我日日装病,看着他拿我当理由去找那只兔子。
星君好像是个变态的收藏癖患者,他收藏了那兔子的内丹、那兔子的皮毛、那兔子肉做的丹药。
表面看着平平和和,背地里却是个十足的变态啊!
简直可怕,但这话我不敢说。
但他可真是喜欢折磨那只兔子,仿佛那只兔子因为他伤心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快乐似的。
真可怕真可怕,疯得真彻底。
可他装得真好,仿佛就是因为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思才去伤害的一样,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伤害自己爱的人?还是不够重要罢了。
啊!对,忘了说,我是个男仙子,就他妈倒霉。
我本来就是下凡陪着历劫,靠司命赚点微薄利禄的。
结果扮成女子不说,还要日日被威胁。
后来,林沉被兔子毒死了,我在家里大笑三天,真活该啊!
可为了维持人设,面上也不得不装出悲戚。
我在林沉棺材前红着眼睛抹泪,娇娇来了。
她问我很难过吗?
我一抹鼻涕,红着眼睛:「娇娇,你到底不是人类,更不懂做女人的苦啊!谁死了男人不伤心啊!」
番外三林沉
我喜欢的兔子心里有人。
可普天之下,没什么我得不到的,我是掌管银河的神啊!
可这只兔子总对我爱答不理的,所以我在她心里种了蛊虫。
我下凡历劫时她也来了,我可真喜欢她因为我付出所有,像是真的爱我一样。哦!不,她就是真的爱我。
后来那扶桑木来了,一棵树,也敢跟我抢人。
当初我能让你老老实实留下真身,现在一样能把你弄死。
可这扶桑木这次不一样了,他好像更厉害了。
我若不是凭借神格撑着,在他手下怕是早死了。
我还想拿兔子威胁他,可还没来得及,那只兔子就已经刨了自己的心脏。
我的兔子跑了,这是我第一次没抓住它。
兔子把心留在扶桑木那里,我才开始着急,我想用感情骗她回来。
我明明已经装得那么可怜了,可那只傻兔子这次却没上当,她看着我的目光那么清澈,好像能看透我那肮脏的心一样。
后来,她还给我下了毒。
我想拿林城劝她,才猛然想起,我之前为了一个人独占兔子,封了那孩子的七情六欲,让他为我所控。
啧,好像没什么能掌控那兔子的了。
该怎么办?我忽然发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好像更想要她了,一块皮肉也好,像是中毒一般。
番外四日常
一大早,我迷迷糊糊醒来,就赶紧抱着小树苗出门晒太阳。
小树苗蹭了蹭我的肩膀:「娘亲娘亲。」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经得住诱惑,揪了片树叶塞进了嘴里。
小树苗哀怨:「娘亲,我快秃了。」
我叹了口气:「你要不化成人形吧!」
「好。」小树苗用根蹦跶着找她爹去了。
一会儿,一个小姑娘扑在了我怀里:「娘亲,抱着走。」
我揉揉她的头:「怎么不找你爹抱?」
「我爹一棵大树,抱起来不舒服,娘亲抱,娘亲抱着舒服,娘亲抱着我出去玩。」
我抱着她转着去了人间城里,半路遇见了苏沫和林城。
远远地,苏沫和我打招呼,林城直愣愣地看着我怀里的小姑娘眼红了。
「母亲,她是?」
我略微纠结,还是别开头开口:「你妹妹小白。」
林城看着我,猛地红了眼眶。
「母亲,您这可是认我了?」
我没说话,林城却很积极,他给小白买了风车,买了糖葫芦。
小白被收买了,乐呵呵地就跟着林城跑了,还一口一个「哥哥」喊得亲热。
后来我抱着小白要走,林城看着我笑了笑。我走了几步,回头,那道孤寂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注意到我回头,少年开口:「母亲,我日后能去看看小白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
「且断了吧!」
回去的路上,小白趴在我肩膀上:「母亲,我喜欢今日的哥哥。」
「不,你不喜欢。」
「可,母亲,我是喜欢的。」
小姑娘说完便咬着糖,「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摸摸她的头,林城那孩子情薄,约摸又是一段孽缘。
而我没注意,身后的林城藏了藏握着蛊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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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8 14: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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