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搞科研
前方高能：无所谓，我会出手
男朋友和白月光打情骂俏的时候，我在努力学习！
男朋友和白月光你侬我侬的时候，我进了实验室！
他俩爱腻歪腻歪，莫挨老子！
什么？盯上了我的保研名额？要毁我的实验数据？
这我能忍？
1
保研候选名单公布的时候，我还在实验室做实验。
「夏夏，你把名额让给绵绵好不好？」
我刚记录完今天的实验数据，就接到男友宋言的电话，第一句就是叫我让出名额。
「绵绵是谁？」我明知故问。
我当然知道是谁，柳绵，传说中我们系的系花，也是宋言的白月光。真当我不知道他俩那点龌龊事？
懒得管罢了，只不过这手这次伸的有点长，得治治。
「就是……」宋言一时间噎住了，「我们系只有两个名额，你是第一名，她排第三，只要你让出来，她肯定能上的……」
「你就不怕我考不上？」我捏了捏嗓子，「人家也会害怕的。」
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会的！你成绩这么好…」他急了，格局小了。
「第二名应该是你吧，英雄救美这事怎么着还是得正主来，你让了呗？」一口气说完，我挂了电话。
呵，想踩着我的名额讨好他的白月光？做梦去吧！
然而现实打脸还是挺快的，嗯，打我的。
2
几天后我看着正式公布的保研名单——第一名宋言、第二名柳绵、第三名许觉夏，陷入了沉思。
「觉夏你快看！」闺蜜把她的手机递给我，我低头一看，白月光的朋友圈。
「山河星月都不及你。」
配图是今天新鲜出炉的保研名单。
我没有柳绵的微信，我的微信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加的，连宋言我都以「少用」为理由拒绝了。
毕竟我的微信列表里，除了亲人，大部分都是学术界的教授。
我低头笑了笑，拍了拍面露忧色的闺蜜，「没事，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作为保研候选人之一，我是有资格申诉的，我申诉的理由很简单，要求公布评分细则。
据我所知，宋言的成绩一般，之所以有保研资格，是因为经常和我参加各种项目，或者发表一些期刊论文。
这也是他现在还紧抓着我不放的原因。他和我在一个课题组，因为我是众多大项目的负责人，他作为我的男朋友，自然也蹭了不少福利。
大项目……我若有所思。
学校的保研政策是绩点+综测。综测大多是根据各类竞赛奖项和论文质量进行加分。
不出意外的话，柳绵这名额也是「大项目」换来的，至于是谁的……那就不好说了。
拿到申诉结果，如我所料。柳绵因为一篇 sci 一作额外加了不少分，不多不少，正好高我 0.1。
3
我拿着结果，找上了负责保研工作的主任。
「主任，我想申请核查这篇 sci。」开门见山，我把柳绵的加分细则标红了，递给了主任。
「觉夏啊，这篇论文还没发表，不太适合公开……」主任没有接过，移开了目光。
「学校知道你的优秀，但是这次保研的结果是经过领导讨论后决定的……」主任想拍拍我的肩以示安慰，被我躲开了。
「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平静的目光对上了主任略带躲闪的眼神。
「要怪就怪你没有足够的背景吧！」主任言尽于此，不便多说，我心下了然。
「多谢主任。」我转身正准备离开，迎面而来的是柳绵。
「许觉夏吗？言哥哥经常跟我提起你呢。」柳绵的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如果无视她那鄙夷的眼神，我还真以为是什么绝世白莲花。
「你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能装？」成功看她变了脸色，我撇撇嘴，抬脚往前走。
「你争不过我，不论是言哥哥，还是保研。」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在我耳边低语。
我回头，便看见主任热情地同她打起了招呼，一口一个「绵绵」，她也热情地一口一个「林阿姨」。
摇摇头，走出办公室，顺手给宋言拨了个电话。
4
「喂？夏夏吗？保研的事我听说了，你别难过…」宋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煦，我却觉得有点恶心。
「论文。柳绵最新一篇提交的保研申请材料，是不是那篇？」出于谨慎，我按下了录音键。
我说的那篇，自然是前阵子我和宋言刚刚完成期刊论文，因我忙于最近课题组的新研究，便把发表和跟进的事情交给了他，一作自然是我，二作是他。
但现在看来，我可能连一作都不是。只是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可是学术造假？宋言怎么敢？
「夏夏，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宋言转移话题的技术不太行，「我听说了一家不错的日料，你有空的话我带你去。」
「宋言…」我心下一转，声音带了点哽咽，「柳绵都跟我说了，我…我只是想听你说。」
「夏夏…是绵绵，绵绵怕自己考不上，而且她的奖项和论文也没有你多，所以…所以那篇论文的一作我就…」
「你直接把我的名字换成她的然后发表了？」我不装了，开始一顿输出，「你算什么东西？二维码吗？不扫一下我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每一篇论文都是我辛辛苦苦熬大夜赶出来的数据，堪比亲儿子，宋言这顿操作够下饭！
「我录音了，论文之前也给徐教授看过，如果你不想让徐教授也介入，把论文撤回，让柳绵主动放弃名额。」一把掐断电话。
徐教授是我们课题组的指导老师，为人刚正不阿，宋言是个聪明人，如果让教授知道他做这种事，怕是不用在课题组继续混下去了，他知道怎么办。
柳绵这手段也是厉害啊，能让宋言下这么大血本。
我拨了个电话给闺蜜，闺蜜在系里号称「八卦头子」，没有什么八卦是她不知道的。
「柳绵是什么来头？」
「柳绵她爸是学校的校董，听说最近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闺蜜的怪叫。
「许觉夏你终于清醒了吗？宋言都快被她抢走了！最近好多人看见他们天天出双入对，有谣言都在传——是正主回来了，你才是小三！」
「我知道了，谢谢你啦。」
我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没忍住笑出声，天知道我想摆脱宋言已经很久了。
徐教授曾经给过我一个大项目，让我找个人组队。本着男女朋友的名义，同时又是一个课题组的，我便拉上了宋言。
谁曾想他是一边和我谈着，一边做柳绵的舔狗，柳绵喊他有求必应。
我知道的时候，曾想过和他分手，顺便把他从项目里踢出去，可偏偏研究又进行到了关键阶段，宋言掌握了不少核心数据。
为了项目，我只好忍耐下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期刊论文已经完成了。
对，就是宋言把我的一作换成柳绵的那篇。
在此之前，我还以为柳绵真是他的白月光，现在知道了，柳绵的背景才是他的白月光。
很快，柳绵放弃保研名额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然，舆论还是有被控制过的，毕竟传出来的版本是柳绵要出国留学，所以放弃保研，名额自然又回到了我的头上。
5
周末的实验室很安静，只有我一个勤勤恳恳的科研狗，在提取溶液，记录数据。
「砰！」一声巨响，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吓得我手一抖，溶液滴落在实验台上。
「谁…」我刚想问候一下，谁这么没礼貌，害得我这一组的数据又白跑了！
结果是柳绵。
我眯了眯眼，「柳绵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许觉夏，你有本事！」柳绵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宋言为什么会同意，你跟他说了什么！」
「实话实说。」我盖上盖子，小心翼翼准备把样品放回去，毕竟一时半会提取不了，得放回去冷藏。
宋言又不傻，比起一个不确定的柳绵，当然是现阶段的成果更有安全感。
只是不知道宋言给柳绵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不会以为论文是宋言带我写的吧？
天知道宋言连文献检索都在帮倒忙，只有洗试管靠谱。
「你看起来很宝贝？」柳绵一把夺过我的样品，「那我偏要毁了它！」
样品被她重重地摔到地上，碎了。
幸好是无毒无污染的！
「你脑子是不舍得用留着当遗产吗？」
这种人真的是要做科研吗？且不说这份样品珍不珍贵，随随便便就摔地上，万一是有毒的，嫌自己命太长？
「看样子是很重要，我就是要让你难受！」
柳绵洋洋得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之处。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清楚她的目的，来兴师问罪？还是来发泄一通？有什么意义？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柳绵恨恨地看着我，眼神像淬了毒。
「都是因为你！宋言说你家境贫寒天资不足，却一心想追上他的步伐，每天废寝忘食做实验，他心疼你，所以才不能跟我在一起！」
哈？这你也信？恋爱脑吗？
我没有给学校捐楼，没有一身名牌就是「家境贫寒」？
「天资不足？」我要是天资不足，宋言就是臭鱼烂虾！
我一时间无语住，宋言才是我科研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如果不是他，我现在早就完成实验回去摆烂！而不是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见我没反应，柳绵冷笑，「我会让宋言彻底放弃你，选择我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忍不住想给柳绵点个赞，如果不是她摔碎我的样品，我还真想夸夸她。
样品！
我回过神，想蹲下身收拾一地的残渣。
「啊！！！！！」柳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地上的碎玻璃给掌心划了道口子，然后把带血的玻璃塞进我的手。
继而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
下一秒，我就听到门外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宋言和一群经常在实验室碰见的同学们。
6
我算是明白柳绵想干啥了，只能说对自己是真狠。
宋言把柳绵揽在怀里，柳绵也一个劲地瑟瑟发抖。
「言哥哥……」柳绵娇滴滴地咬着嘴唇，「我是来找许姐姐道歉的。」
「外面都在传我和你…我怕许姐姐误会，所以来找她解释清楚。」
她的眼泪扑扑簌簌地滑落，只是一昧地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别怪姐姐了，都是我不好，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柳绵纤细白嫩的小手上有几道被碎玻璃划伤的口子，随着她的抬手，映入众人眼帘。
「夏夏，给绵绵道个歉。」宋言看我的眼神里有些失望，周围的人也对我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你不问问发生了什么？」我还挺配合，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言哥哥！」柳绵嘟起小嘴，小心翼翼扯了扯宋言的衣角，「你别为难姐姐，姐姐不是故意打翻的。」
「你怎么不说是你打翻故意嫁祸给我的？」我的目光移向了墙上的监控，「监控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监控…监控这两天坏了，还没修好。」人群中有个人小声说了句。
我余光瞟了一眼柳绵，果然，她的眼底是挡不住的得意。
精彩！这下就算我是不小心打翻的都得变成故意的。
「夏夏，绵绵都这么说了，你就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学姐，这明明就是你不对，柳学姐也是好心…」
「觉夏，算了吧，宋言和柳绵只是朋友。」
「柳绵真是太善良了，这个许觉夏就是嫉妒！」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好似一群站在道德制高点「正义使者」，正对我这个十恶不赦的人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说，回头是岸。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所有的人更加认定是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可他们都没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和狡黠。
「宋言，我们分手吧。」
见气氛正浓烈，我带着三分失望四分委屈的腔调，说了出来。
心里却不停回忆着死去多年的爷爷和无数次失败的实验结果，这才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快要控制不住了。
这就导致了我现在在众人眼里的表情有些扭曲，又哭又笑。
正好，他们还以为我伤心过度歇斯底里了。
「夏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哥哥…」柳绵楚楚可怜地看着宋言，眼泪一串又一串地流出来，眼尾通红，「都是我不好…」
「我就是这个意思，分手吧。」这柳绵也太能哭了吧，依依妖妖着实令人心烦。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当众被我落了面子，宋言有些尴尬，咬牙答应了。
只是他的脸上还是有些不舍，我看是不舍他那些在我这蹭到的论文和项目。
「言哥哥，都怪我，让你和许姐姐…」她看了一眼我的方向，紧接着半个身子倚靠在宋言怀里，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在向我宣誓主权。
「是她不懂事，不怪你。」宋言扶起柳绵，「我带你去处理伤口，别感染了。」
「我都听言哥哥的。」柳绵的声音软软糯糯，听着人心里酥酥麻麻。
我翻了个白眼，耳边还有窸窸窣窣的指责和嫌弃，除了同情。
是的，在柳绵这一操作下，没有人会同情我，连监控都被她算清楚了，要是真没人目击全过程，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7
真的没人目击吗？当然有，还不止一个。
「徐教授啊，吭个声要不？」
我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残渣，一边朝着投影大屏幕喊。
众人纷纷回头，柳绵的脸色变了一瞬，余光四下瞟了瞟，确定没有教授在场，脸色又恢复如常。
「许姐姐，徐教授今天不是去开会了吗？」柳绵的话乍一听只是在发出疑问，我却能感受到她的讽刺。
哟，看样子是都摸清行踪了，今天才敢来闹这么一出？
可是开会…这不是还有个线上会议？
「您要不来帮我解释解释？」清理完残渣，我脱下手套，慢悠悠摁下遥控。
屏幕上的实验数据瞬间变成了九宫格的视频会议画面。
我今天是来演示实验过程的，屏幕共享的是之前完成的数据，因为太漂亮了，所以教授们想看看过程。
当然，共享的过程中我开了摄像头，毕竟不开摄像头怎么能看见我在做实验，又怎么能有现在这个精彩的一幕？
柳绵听得一愣，脸色骤变，神情越来越不安。
「今天实验的样品，是柳绵打翻的。」徐教授那不苟言笑的面孔上，首次浮现了一种名叫「愠怒」的神色。
「后面的实验，宋言也不用参加了，觉夏天资不足，你们也自然不用合作了。」徐教授刻意在「天资不足」四个字加了重音。
同是徐教授的学生，我和宋言什么水平教授自然一清二楚。
「教授，今天的实验演示不成了，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我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风中飘着的破碎羽毛，随时就要随风散去。
「嗯。」教授的语气浮上了一丝心疼，「孩子，委屈你了。」
我低头，肩膀微微抖动。快走快走，实在是快要憋不住笑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宋言拉住了我的衣袖，「夏夏对不起，其实我…」
「以后请叫我许觉夏，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将衣角从宋言手中抽出，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粘过似的，我不经意地拍了拍，宋言的脸色更难看了。
「妹妹这场戏演得不错嘛！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我偏过头，朝着柳绵扬起我生平认为最甜美的微笑。
径自离开实验室，我无视了柳绵眼底充斥的恨意和那想杀人的目光。
这件事还是被压了下来，柳绵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同学们也只说她是太爱宋言，一时糊涂罢了。
我只能说，这就是钞能力吧！
宋言也确实离开了课题组，期间试图找我挽回过，被我拒绝了。
8
我和闺蜜走在干饭的路上，她突然拉了我的手，示意我往前面看。
又是宋言！
「觉夏，我去饭堂等你。」闺蜜不想掺和，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尽快。
宋言迎面而来，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
「夏夏…」
「打住！我们不熟，叫我许同学或者许觉夏，谢谢。」我搓了搓裸露的手臂，有点起鸡皮疙瘩。
「这是给你买的奶茶…」宋言递过来，我反射性后退一步，推开了。
「不用了，我戒糖。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夏…许同学。」宋言有些艰涩地开口，「我们之间变得这么陌生了吗？我和绵绵真的没什么，你听我解释…」
「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眉凝纠结，我的语气里透漏了一丝烦躁。
「是国赛！」宋言有些着急，「我知道你的水平很高，你进组的话一定可以代表学校参赛的！」
一年一度举办的全国性学术竞赛，每个学校派出一支代表队伍，队伍人数最低两人，上限三人，进行为期三天的角逐。
获胜的队伍不仅可以在学术界的泰斗面前展示自我，有能力者甚至可以直接破格招入研究所。
我明白宋言在想什么了，肯在竞赛招收的研究所在国内都是顶尖的，如果被看上，前途一片光明。
但这与我何关？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我斜睨着他，微露讥嘲，「我可是天资不足，一心想追上你的步伐的贫寒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谎话被当面揭穿，宋言显得非常不自然，有些尴尬。
「研究过程需要资金投入，绵绵家境富裕，她也愿意，你加入的话就不用担心…」宋言一副为我考虑的嘴脸。
「然后呢？累死累活给你们俩打工，你俩拿着我的成果去换大好前途？」
「宋言，请问我能向你要几张脸皮吗，我看你的脸皮里三层，外三层的，少几张应该没关系吧？」
我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然后不屑一顾地回身就走。
「许觉夏，没了我们你上哪找资金！只要柳家放话，这学校没人敢资助你！你以为徐教授那点钱能救得了你吗！他就只能保一保他的项目罢了！」
我顿了顿，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
宋言以为我被说动了，「只要你答应…」
「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我只是没忍住，想多骂他几句。
我越走越远，耳边的苍蝇声也越来越小，舒服多了。
我什么时候指望徐教授给我做投资了？这家伙的钱有多少我心里当然有数，那可是我亲舅舅。
徐教授，我的亲舅舅，学校远近闻名的抠门鬼，科研项目的研究资金永远给的最低限度，剩下的靠学生自由发挥。
至于为什么，因为他的研究资金是我妈给的，我妈给的资金额度纯粹看心情。
9
和闺蜜吃完饭，我去找了一趟老徐，也准备跟他聊聊国赛的事情。
「在忙？那我不打扰了。」敲门，推门而入，老徐正和人聊天。
一个高瘦的背影，认不清是谁，我正准备离开，被老徐一把喊住。
「小夏！别走！」老徐今天格外热情，把我拉了过去。
「注意形象。」我小声提醒他，示意还有外人在，注意维持他那铁面无私的冷酷形象。
「没事没事，自己人。」老徐摆了摆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陆砚？」我有些惊讶，「久仰大名。」
陆砚，学校远近闻名的学术大佬，还没毕业就已经收到多家著名研究所的 offer，但人家不为所动，毕竟他同时还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陆氏集团，和我妈的徐氏集团一个级别，拥有的财富已经不能简单用「有钱」两字就能概括的。
也正因如此，陆砚从来不缺研究资金，也不与任何同辈合作，因为…
「他们的研究，不行。」
这是那些被陆砚拒绝的同学传出来的，陆砚的答复。
「许觉夏同学，你好。」陆砚点头。
陆砚一身白衣黑裤的简单打扮，但身形修长孤拔，戴一副细框眼镜，有种清孑嶙峋的感觉。
「小夏啊。」老徐兴奋地搓了搓手，「小陆家也是经常给我的研究注资的，这次的国赛机制改了，最少要两人才能参赛，你看你这也还没找队友吧，要不就…」
「许同学，我很欣赏你的水平，希望能有进一步的合作。」陆砚的声音低沉舒缓，听着令人心安。
「合作愉快。」
既能解我燃眉之急，又是一个这么强有力的大佬，何乐而不为？
互相留下联系方式，陆砚表示还有研究，先行告辞。
「有空微信联系。」默默目送陆砚的背影，这才是真正的科研人！
陆砚一走，我又把目光投向了老徐。
「舅舅，你这咋回事？」
「我的研究注资除了你妈那边，还有一部分来自陆家，今天小陆找上我说国赛想找个人合作，意向人是你。」老徐傻笑了两声。
「不对啊…」我狐疑地看着他，「我妈平时给你的注资也不少，还有陆家的话…你怎么给我们的资金都那么少？而且陆砚怎么会认识我？」
「抠…习惯了。」老徐朝我挤眉弄眼，「如果你和陆砚联手参加国赛，他还答应给这个数！」
老徐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二十万？」我有些惊呼。
「两百万。」
「我靠我这么值钱？」想象两百万的样子，我的手指都比划不过来了。
妈妈说在学校要低调做人，除了每月的生活费，额外的钱一分都没有。
所以我的研究资金基本靠各种比赛奖金赚的，也全投回研究了，这也是我看起来「家境贫寒」的原因。
「你跟陆砚那小子认识吗？」老徐贼兮兮地看着我，「他可比宋言那个混蛋好多了。」
「我还想问你呢，我之前都没见过他。」
见老徐否认，我也没再多问，就当是缘分吧。
先前我还在愁着怎么着老妈开口要钱注资，有了陆砚在，这下完全不用愁了。
10
先是校内角逐，优胜的队伍才能代表学校参加国赛。
校赛共两轮，初赛是各队伍提交材料，评委组进行第一轮筛选，决赛是由初赛中脱颖而出的五支队伍分别进行答辩阐述，再根据评委评分高低选出优胜组。
陆砚表示自己只负责做研究不负责答辩一类云云，把负责人的位置扔给了我。
我乐见其成，毕竟宋言和柳绵也组队报名了，听说负责人还是柳绵，我可不想错过这个当众打脸的机会。
校内决赛是在礼厅进行，但今天的礼厅格外热闹。
「陆砚，你知道怎么一回事吗？」我站在角落，看着礼厅大门口乌泱泱的围着一群人，有些好奇。
「据说是来了个学术界有名的泰斗，姓许。」陆砚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领导们都去迎接了。」
「姓许…」我低头沉思，想到一个可能性。
腰板不自觉挺了挺，头都往上扬了几分。
「别笑！」小动作被陆砚察觉，他的眼角噙着笑意，看着我的眼神也多了一抹宠溺，我有些羞愤。
那可是我爸！来给我镇场子了！
我昂首挺胸地走入后台，陆砚也回到了场下的观众席。
今天的决赛是五位负责人依照抽签顺序进行现场答辩，并回答评委提出的问题。
最终结果也是当场宣布。
我是最后一位，柳绵在我前一位，五位答辩人都是在休息室观看礼厅投影并候场。
当第三位选手离开休息室准备上场时，房间里只剩下了柳绵和我。
方才当着众人还柔声细语的柳绵，立刻恢复了颐指气使的嘴脸，眼底是对我说不出的恨意。
「说话注意点，监控在呢。」我身子一歪，倚在窗边，指了指墙上的监控，「今天的可是正常的。」
嘴角满是讥讽的笑。
「许觉夏，你别得意，今天就让你试试什么叫绝望。」柳绵眼底的恶意像刀片锋利。
「拭目以待。」
11
目送柳绵上场的背影，我平复了心情，准备把答辩的大纲再看一遍。
「我们组的研究项目是…」音响传来柳绵的声音，我猛地抬头，看向了屏幕。
「怎么会…」
我怔怔凝视着屏幕半晌，耳边回荡的是越来越熟悉的内容。
居然和我们组的一模一样！
很快，柳绵的答辩结束，广播通知我上场。
我有些茫然，如行尸走肉般前进着。
一步一步踏上演讲台，我的目光与台下的人们一一交汇。
陆砚的眼神阴沉，看向我的时候有一丝担忧。
老徐的眉头紧皱，手也紧攥成拳。
宋言的神情很复杂，有愧疚有不安有得意，唯独没有后悔。
柳绵的目光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站在台上，我朝着观众鞠了一躬，再抬头，是自信且明亮的微笑。
「我们组的研究项目是…」我把柳绵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台下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以上，就是我们组作废的东西。」
会场一阵哗然，柳绵的脸上有一丝不可置信，猛然看向宋言，宋言也是一脸呆滞。
「接下来阐述的，才是我们组真正的研究项目。」我打了个响指，朝陆砚点点头。
陆砚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
众人云里雾里。
陆砚抬头，朝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身后的大屏幕内容，也随之来了个大转变。
「如图所示，我们的研究方向…」我的语调不高，却有种笃定的气度，正以一种内敛的方式，张扬的盛开着。
「答辩完毕，请评委们雅正。」
偌大的礼厅此刻是如此寂静，鸦雀无声。
片刻，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的余光扫过了柳绵，厚厚的脂粉此刻却都无法掩饰她脸上抽搐扭曲的恨意。至于宋言…
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罢了。
看向陆砚的那一刻，那双清和澹静的眼睛里，有星辰一般的光芒亮起，我失了神。
「许觉夏！」
「许觉夏同学！」
评委喊了两遍，我回过神，目光重新投向评委席，「我在。」
陆砚在台下，眸色微深，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许觉夏同学，你的答辩过程确实很完美。但是…」评委话锋一转，「你答辩的前半部分内容是柳绵同学的项目，现在请你作出解释。」
「解释就是…」我顿了顿，「柳绵盗用了我们组的研究资料。」
柳绵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恨意，却没有丝毫慌乱。
看样子还有后手。
「柳绵同学的优秀在学校是众所周知的，她是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我们现在怀疑你盗用柳绵组的资料！且试图在答辩中恶意贬低他们的成果，这是恶性竞争！」
「我们将取消你们组的参评资格，同时记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评委们你一言我一语，现场环境越来越嘈杂。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今天不是还来了许教授吗？你们都不问问他的意见？」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正中间的许教授，我能明显看出他气得脸颊抽搐，仿佛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但却紧握双拳，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许…许教授，您是不是也对这种现象感到愤怒，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许觉夏！」评委感受到我爸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开口。
「哦，陆砚和我一组的，就严肃处理我哦。」我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许觉夏，你胡说些什么！」评委呵斥，用眼神威胁我。
「啊对对对，我在胡说，我没有柳绵那会捐教学楼的校董老爸，也没有陆砚那身家千亿的家世，我当然什么都是胡说。」
我朝我爸眨了眨眼。
「够了！」我爸「噌」一声站了起来，浑厚威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礼厅。
「许觉夏你看看你把许教授气成什么样…」评委话音未落，我爸已经朝他瞪了过去。
「我叫你闭嘴！」
众人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许教授的想法。
「爸，我要不要多胡说几句？」
……
三秒过后，礼厅炸了。
「我的妈！许教授居然是许觉夏的爸爸？」
「许觉夏和许青松…都是姓许！」
许青松，当然是我爸的名字。学校领导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我的来头一点也不小，学术界泰斗的宝贝女儿！谁会觉得一个这种家庭出来的人，会屑于盗用材料？
「让我女儿多胡说两句，没问题吧？」我爸特意在「胡说」俩字，加了重音。
不是…这谁敢有问题？
12
「咳咳…」我又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无视了台下一众领导猪肝色的脸。
我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对准手里的话筒，按下播放键：
「许觉夏拒绝了？」是柳绵的声音，却一改往日众人耳中的温柔甜美，只有满腔的愤恨。
「是…但是绵绵，我们再试试…」宋言似乎有些焦急，「没有她的技术，我们很难…」
「那就抢过来！」
「抢…」宋言的声音止住，停顿了几秒，「你想怎么抢？」
「他们初赛提交的资料，和决赛准备答辩的 PPT，我爸是校董，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可决赛答辩顺序是抽签决定的，万一…」
「那就把答辩的顺序也安排了！」
说到这里，柳绵顿了顿，语气也越发怨毒。
「就凭她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贱人，居然敢跟我抢保研名额！我给过她机会的，本来她答应加入，让我稳稳进入国赛，我就放她一马。可惜她不识趣……」
「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因着礼堂很大，「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这句话足足回荡了三遍。
宋言和柳绵的脸早已失去血色，一片惨白。连带着一群评委和校领导，也止不住地战栗。
「你怎么…你怎么会有…」柳绵的嘴唇泛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当然不可能暴露这段录音的出处，毕竟…这段录音本来就是合成的。
除非在他俩身上安了监控，不然怎么可能录到这种东西？
这只是我和陆砚根据整件事情的经过提前准备的录音罢了，按照他们的性格，模仿了他们可能会有的对话。其实仔细一听还是能听得出差别的，只不过…
在这种情况下，宋言和柳绵怎么可能冷静地去分析呢？
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和陆砚设的一个局罢了。
若他们俩没有动歪心思，不去盗取资料，这份「录音」也永远不会公开，这场闹剧也没有上演的可能。
「许觉夏，你这是非法录音！」柳绵怒不可遏。
我若有所思，非法…看样子他们那会还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我看向宋言，他的嘴唇微张，像是要辩解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校董的女儿嘛，说什么都是对的。」
领导们的怒气沉沉的目光对上我爸阴沉的神色后，顿时萎了。
「大学这几年，我女儿从未在学校公开过自己的身份，从未动用过家里一丝一毫的关系，这个研究项目，完全是凭她自己的努力而来，你们居然说她盗用？」
「参赛选手的资料得不到保护，比赛的公平性也完全丧失，这样的比赛，不要也罢！」
领导的鼻尖早已冒了一层汗珠，声音颤颤巍巍，「不是，当然不是，我们确实也觉得许觉夏组的项目很优秀，许教授，求求您相信我们，我要是早知道许觉夏是您女儿，我绝对……」
「意思是，要是换个人，你们也会继续暗箱操作？」
我忍不住给我爸点了个赞。
领导们满脸央求地看着我爸，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他们此刻心里一万个后悔。
为什么非要难为我呢？
得罪了柳绵，失去的只是柳家在财政上给予学校的支持，得罪了我，失去的可是学校的前途和未来。
毕竟一个大学的发展，离不开名誉和声望，而这更多来源于各种学术研究和教授的坐镇。
我爸作为学术界的泰斗，此番震怒，势必影响到学校在学术界的口碑。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13
决赛当天不仅有领导们在，还有很多前来观看的同学们。
还不需要我爸再做些什么，同学们的声讨和谩骂已经够学校喝一壶了。
当天的录音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校领导最初对我的威胁和指责，不仅是校内，连很多其他学校的人都跑来吃瓜围观。
我趁此机会，把柳绵和宋言最初抢走我的保研名额，以及柳绵在实验室试图陷害我的事情一并爆了出来，让他们再无翻身的机会。
「原来许觉夏这么惨，亏她对宋言那么好，宋言居然和柳绵干出这种事！」
「学校搞这么多小动作，真是太恶心了。」
「幸亏许觉夏的爸爸是许教授，否则这么优秀的人，岂不是得不到支持和保护？」
「柳绵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学校为了保住最后的脸面，只能发布声明，严惩宋言和柳绵。
两人都被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取消一切评奖评优资格。
宋言的保研名额也被一并取消了。
而我和宋砚，也以校内决赛第一名的成绩，作为学校唯一的代表队伍，参加国赛。
14
备战国赛的某一天，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我和陆砚并肩而行。
我认识宋言和柳绵很久，能猜到他们会动歪心思。
但……陆砚应该不认识他们，怎么会无端对他们有这种猜测？
「你是怎么察觉到他们会把资料换了的？」我侧过头，看向陆砚。
今日我眼中的他，俊美如神祇，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
「宋言找你合作那日，我看见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缓缓道。
我顿时明悟。
宋言自知实力不如我，若无法与我达成合作，便只能找机会给我下绊子，让我出丑。
他们能下绊子的机会不多，初赛动手脚没什么意义，只有在决赛。
让一个人感到绝望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他面前把他精心准备的资料全都变成「自己的」，连救场都来不及。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宋砚和我。
「所以你将计就计，提前准备两份研究项目，就是留着让他们偷的…那你不怕他们不偷吗？」
「无妨。」他低哑沉稳的声音听得我心头一滞，就像一只羽毛似的轻轻挠着我的心脏。
「我不想让你有出丑的可能。」
我低低地笑出声，心里泛起一丝甜蜜，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15
国赛很顺利，我和陆砚拿下了冠军。
而我们之间，也渐渐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氛。
颁奖的当天，我看到受邀嘉宾那一列中，赫然有我妈在。
我有些疑惑和不解。
「你知道…」我正偏头想问问陆砚，却见他熟稔地和我妈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你认识我妈？」
「嗯，很早就认识了。」
陆砚看着我的目光温柔得似一川春水，隐秘的，黑暗的，似月光那样冷然的温柔。
颁奖典礼很快就结束了，我正准备去和我妈打个招呼，却没想到她先走了过来。
「乖宝。」我妈慈爱的抚了抚我的头，我有些羞涩。
「妈！我都二十好几了！」
「二十好几你也是我的乖宝。」
「小陆，你这效率也太慢了吧。」我妈调侃着陆砚，陆砚低笑，我一头雾水。
「妈？你们咋认识的。」我道出心中的疑问。
「傻孩子，那是你小时候就认识的陆砚哥哥。当初他们家和我们是邻居，你俩还天天在后院里打闹呢，管都管不住。」
我妈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可惜他们家搬走了，不然我现在说不定都有孙子了。」
「妈！！！」我羞得满脸通红，「我才二十三！」
「哦~二十三啊！」我妈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小陆，我女儿刚才可没反驳和你在一块噢，就是嫌生孩子太早，接下来就靠你了。」
「好的阿姨。」陆砚眉眼弯了些，一如霎然融化的松雪。
「陆砚！你也陪我妈闹！」
「我是认真的。」
陆砚突然靠近我，我不受控地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要不要试试跟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哑，带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在一起」，三个字在我脑中炸开了花，我愣在原地，脸忽地红到脖颈。
下意识地点了头。
陆砚猛地将我揽进怀中，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声声清晰。
「你好，我的女朋友。」
我羞红了脸，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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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8: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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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锦鲤文的恶婆婆后，我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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