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柚心动了

柚心动了

清酒吻玫瑰：蝴蝶落在猛虎鼻尖

富婆给我一千万，让我去勾引她的儿子，逼着他回去继承家业然后再甩掉他。

后来在宋时给我准备的那场世纪婚礼中，我带着千万报酬跑路了。

三个月后，他把我抵在巷子深处，红着眼质问我对他有没有过真情。

我嫣然一笑：「笨蛋，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钱。」

1

「他长时间在那家网吧打游戏，你去了就能找到他。」

晚上九点，我站在网吧门口，脑海里重现宋太太复述给我的话。

不出意外的话，宋时现在就在这家网吧里面了。

我没进去，而是上了对面二楼的宾馆，开了个钟点房。

打开窗，这里能清晰地看到网吧大门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门口走出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生。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帽檐很好地挡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削白的下颌，清冷桀骜的气质透着几分「生人勿近」。

他便是宋时，宋氏集团老总的独生子。

别人梦寐以求的继承者之位，他却不屑一顾，还要家里人花尽心思地来逼他回去继承家产。

眼看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迅速地关掉手机里他的照片，退了房跟了上去。

一直不远不近地跟了几条街，路过一处拐角时，宋时脚步顿了顿，忽然停在了前方。

我意识到不对，他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我。

趁他转头看向我之迹，我冲到前面，踉跄着跌入他怀中。

宋时身体僵硬一瞬，很快地便推开了我，脸上表情十分不耐，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火。

「抱歉，我感觉我被人尾随了。」

我红着眼眶抬起头，鼓起勇气继续开口：「可以和你一起走完这条路吗？我真的很害怕……」

微风中，身穿白色棉布裙的我，适时地颤了颤双肩。

幸好，大学选的是表演系，逢场作戏的功夫还没落下。

宋时闻言，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我身后不远处。

道路两侧都种植了高大的香樟树，即使有月光和昏黄的路灯照明，可谁也不能保证那些阴影处会不会随时有人冲出来。

2

「求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

我扯住他的上衣下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作为一个恋爱经验丰富的我知道，男人几乎无法拒绝此情此景下的我。

他拿开我的手，脸色缓和了几分，嗓音清冽：

「那就继续跟着吧，不过别靠我太近，我不喜欢。」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

我站在原地愣了愣。

正常男生，看到一个漂亮美丽柔弱的女孩子遭遇了尾随。

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安慰女生，主动地提出要送女生回家了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史以来最清纯的打扮，只能说服自己，宋时是大少爷脾气，就算是他爸妈来了，他也不一定待见。

默默地跟了一条路又一条路，宋时终于感到不对劲。

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不善：

「跟了这么久，怎么，你家和我家一条道上的？」

我努了努下巴：「不可以吗，我家也在这边的！」

他没再说话，只勾了勾唇，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咬咬下唇，率先迈出脚步，一步步地朝前走，同时内心默念：

五、四、三、二……

一！

在我刚经过宋时身边时，他似才打消疑虑，跟了上来。

他身高腿长，我又故意地放慢脚步。

很快地，我就落到了他的侧后方。

这样一来，不仅不会跟丢而且靠他近了许多。

近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清凉冷厉。

不讨厌，反而很好闻。

3

没过多久，宋时到家了。

他开门进去，冷冷地看了眼站在门外的我，果断地要关上门。

关键时刻，一直细白的手推门，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是我家。」

宋时淡然的语气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头，弱弱地问：

「哥哥，我能跟你回家吗？」

「为什么？」

他眼神瞬间凌厉如刀，直直地向我刺来。

我略不安地攥紧裙摆，再次抬起头，眼里已经积满了盈盈泪光。

嘴角嗫嚅：「我……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没有家了，不知道去哪儿……」

我爸妈的确离婚了，在我还很小的时候。

宋时闻言，眸光一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柔和了几分：

「身上带钱了吗？」

我茫然地眨眼，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默然，随即递来几张百元钞票。

「去找个好一点儿的酒店住一晚，明天回家。」

我把手缩到背后，摇摇头道：

「不要，我一个人害怕，哥哥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好？明天我就离开——」

「不行！」

几乎是我话还没说完，宋时就开口拒绝。

「为什么？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没有为什么。」他语气冷厉，「还有，我也不是你哥哥。」

我抿了抿唇：「那……哥哥，我应该叫你什么？」

他不理我，而是拿起我的手，想将钱强塞进我的手里。

我下意识地收紧手心，大红的钞票便纷纷地掉落在地。

宋时皱了皱眉，颇为烦躁不耐：

「随你，别缠着我！」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用力地关上。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双腿酸疼，才靠在门边，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天边月光黯淡了几分，初夏的深夜吹来的风尚带着几分料峭寒意。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我一人孤零零的存在。

我缩了缩脖子，想到了还躺在病房的奶奶，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爸妈在生下我之后就离婚了，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他们都觉得我是一个累赘、赔钱货,不肯要我。

是奶奶一个人收养我，靠着捡垃圾卖废品把我拉扯大，含辛茹苦地供我上学。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大学尚未毕业，奶奶年纪大了累垮了身体。

一开始我还能靠着打几份工勉强地支付生活费和医药费，可就在前不久，医院通知我奶奶病情恶化，需要做场大手术。

昂贵的手续费和后续奶奶的疗养费，是我无论如何都支付不起的。

再一次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我暗暗地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一定要劝服宋时回去继承家业。

而做这件事情的第一步，就是攻破他的心。

4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这样地睡一晚上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宋时一身睡衣地站在门口，看着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我。

听到声音，我耷拉着眼皮，困倦地抬眸望去。

看到是他，双眼顿时蹦出亮光，像是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看到了希望。

下一刻，我扑上前去，惊呼道：

「哥哥！」

我动作又急又快，早已酸麻的腿倾向一旁。

不仅没够到宋时，反而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面上。

关键时刻，一只手掐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拉回原位。

「谢谢哥哥。」

我边揉着方才被掐疼的手臂，边抬头看着他，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掐得真疼，有必要这么用力吗？

「我叫宋时。」

他蓦地低下头，与我四目相对。

看向我的眸色，不浓不淡，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我故作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娇滴滴地叫他：

「宋时哥哥，我是许柚，柚子的柚。」

宋时：……

他脸色徒然黑下来，但终究是没说什么，率先走进房间。

这一次，没有再关上门。

我收起笑容，跟了进去。

宋时把自己的被褥抱到沙发上，换了床新的被褥给我。

「你今晚就睡在这儿，明天一早就走人。」

我乖巧地点点头，后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单挑眉：「还有事？」

我目光移向自己身上有些脏兮兮的裙子，红着脸局促道：

「能不能借用一件你的衬衣，我想先洗个澡。」

闻言，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最后落在我羞赧的脸颊。

「衣柜里有，你挑件新的穿。」

5

宋时的衬衣很长，套在我身上，松垮有余。

我把长出来的衣袖折叠上去，看了看镜子，又把衣摆往上卷了卷，仔细地固定好。

发尾还有些湿，我拨弄些发丝垂在身前。

衬衣的料子薄而丝滑，被水珠沾染后，避免不了变得有些通透。

一番收拾好，我朝镜子里面的自己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应该让该看到的人看到才是。

打开房门走出去，就看到宋时拿着手机，正在游戏里奋战。

听到声音，他掀眼皮扫了一眼过来。

下一刻，他黑眸微张，瞳孔紧缩，像是看到什么洪荒猛兽的样子。

我沉默，他也并未言语，空气一时安静。

忽地，他手机游戏里传来「Defeat（失败）」的提示音。

宋时反应过来，忙避开视线，又低头开了把游戏。

他不看，我偏要他好好地看，看得更清楚。

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弯腰礼貌地开口问：

「哥哥，水在哪里？我想喝水。」

他头也没抬，握手机的力道却明显地重了几分。

眸色深深，嗓音喑哑：「冰箱里有。」

我磨磨蹭蹭地喝了水，朝房间走去。

刚走到房门，身后便传来宋时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没事就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我勾了勾嘴角，没回话，径直走进房间。

毕竟我许柚，可从来都算不上听话。

6

我打开窗，站在窗口，深夜凉风直直地往我身上灌来。

初夏夜晚的风尚且带着春天的料峭寒意，吹得人遍体发凉。

站了许久，困意一阵阵地袭来。

我用力地拧了把大腿，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经过短暂地相处，我大概知道，宋时是一个有原则底线，说一不二，并且很讨厌接近他生活的人。

所以如果现在不趁机做点什么，明天天一亮，自己就算是不愿意走也绝对会被赶出去。

风吹得我头昏昏沉沉，难受得差点儿站不稳脚跟。

又撑了会儿，我关上窗，再次走出房门。

宋时在沙发上睡着了，客厅里只亮着微弱的小夜灯。

我酝酿好情绪，在沙发的另一旁坐下。

不过几秒，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我脸上滑落。

渐渐地，客厅里响起细小的抽噎声。

断断续续、婉转缠绵……

察觉到沙发上有动静，我泪水流得更加肆意。

片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许柚，你哭什么？」

头顶传来他刚睡醒时略带沙哑的询问声。

我当作没听到，双眼模糊，茫然地直视前方。

见我不回话，他弯腰，耐心地再问一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沉默着不做任何反应，静静地坐着，默默地流泪。

宋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凑近我的脸观察。

研究半晌，我感觉毕生的眼泪都要流光了的时候，他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梦游？」

似是看我也没做什么危险的举动，他揉了揉眉心，嗓音疲倦：

「那你继续，我回去睡了。」

我：……

在他准备转身之际，我眼疾手快地抱紧他的腰身。

身体相贴的那一刻，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过来，我舒服地蹭了蹭。

他身体猛地绷紧，低头看我的眼光带着一丝探究。

我怕他看出破绽，脸埋在他怀里，不停地念叨：

「爸爸，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没有家了……」

宋时眼神顿住，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也是，突然多出来个女儿，谁都得炸裂。

他似是才感受到什么不对，手伸到我的额头上摸了摸。

冰凉一片。

他目光落在我衬衣下露出来的大半白皙双腿上，皱了皱眉，扯过一旁的被子把我包裹住。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下一秒就被他打横抱起。

忽然的失重感让我哭到一半，直接打了个响嗝。

昏暗的灯光下，他好像轻声笑了下。

他抱着我边走向房间，边说：

「许柚，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7

再醒来时，浑身乏力，头晕脑涨。

我伸手碰了碰额头，意料之中地发烧了。

窗外映射而来的阳光刺眼，拿起手机，发现宋太太给我发了消息过来：

「最多给你三个月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我们的约定作废。」

我简单地回了个「好」，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宋时已经离开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和一份带包装的三明治。

他让我吃了早餐后立刻离开。

看来昨晚装了那么久的可怜，还是没能打动他。

我随手把纸条丢进垃圾桶，在冰箱里拿出我昨晚看到的几样食材，去厨房强打着精神做了两菜一汤。

全部打包好，我提着食盒朝他常去的那家网吧走去。

网吧叔叔听到我说自己是宋时的妹妹，来给他送午餐后，带我走到了一个包厢前就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使劲儿地摇了摇混沌一片的脑袋。

这是我表现的唯一机会，一定要清醒一点。

深呼吸一口气，我伸手准备敲门。

忽然，里面传来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混账东西！你不回去，难道要把家产全部白白地送给那个贱人和她的私生子吗？

「我都是为了你考虑，你难道能靠打个破游戏养活自己一辈子？！」

我敲门的动作放下来，静静地等待里面的争吵结束。

里面沉默片刻，宋时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再回那个家，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话音未落，一阵噼里啪啦地砸碎东西的巨响声传来。

「宋时，我当初就是就是生条狗都比你强！」

高跟鞋踩地的「哒哒」清脆声越来越近，一个衣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看到我的时候，她怔了怔，随即脸上换上随和的笑。

若不是刚才在门外听到她那番话，还真的会以为宋太太如外表上的那般温柔娴静。

我回应一个牵强的笑，算是打过招呼。

在门外又站了会儿，我才伸手继续敲门。

敲了三下之后，里面的人还是不回应，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目之处是碎了的水杯、花瓶，以及被砸碎屏幕的电脑屏幕……

宋时坐在电脑桌前，脸上有几道细红的血丝，看得出来是碎片划破的。

「怎么是你？」

面前的人扬了扬眉，似是讶异。

他那双死寂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眸，正与我对视。

「不是让你走了，又跑回来干什么？」

8

我没回话，伸手想要触碰他脸上的伤口。

诧异的是，这次宋时并没有躲开。

「疼吗？」我问。

他握住我的手腕，微微地蹙眉：「怎么这么烫？」

我挣开手，目光躲闪：「今天天气有点热。」

「上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回来？」

我把手里的食盒放桌上，拿出里面的饭菜摆上，笑着解释：

「哥哥，我看你中午了都还没回家，怕你饿了，想给你送饭——」

「我不需要。」他冷冷地打断我，「我也不会收留你，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我被他漠然的样子激到，气急败坏，弯腰直接堵上他的唇。

嘴巴再硬，亲起来也还是软的。

宋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等反应过来后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推开我，力道不大，但我头昏昏沉沉，直接顺着他动作跌倒在地。

「嘶——」我痛呼一声。

地面上的碎片刺入我的背部和臀部，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裙。

我手撑着两侧想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宋时终于看出来事情的不对，冲过来将我抱到一旁的桌椅上。

他温凉如玉的手搭在我的额头上，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后，抿紧了唇，嗓音发闷：

「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我扯出一抹笑：「说了又怎么样？这世上没人关心我。」

宋时沉默，打了辆车，把我送往医院。

下车时，我靠在他的怀中，小心翼翼地恳求：

「哥哥，不要赶我走，可以吗？」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低头看我，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郁墨色。

但我知道，他心思动摇了。

医生说我身上的伤，坚持每天涂药就好，严重的是我 39 度的高烧，建议我打完针留在医院观察两天。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在家里当然才能更好地培养感情。

在面对宋时的不解的眼光时，我冲他甜甜地一笑：「帮哥哥省钱，我可不好养。」

他干巴巴地回：「不需要。」

我注意到，他耳尖微微地泛红，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宋时现阶段的确没什么钱，他似乎很厌恶那个家，就连家里面打来的钱也不愿触碰分毫，而是选择靠自己打游戏职业赛养活自己，在出租屋里过着平淡简单的生活。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我烧退了，头不疼了，只是身体还有些乏力。

宋时泡了药端给我，我三两下地喝完，指了指放在塑料袋里的另一管药膏。

「那个药还没涂，我够不到后背，你帮我。」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裙子，迟疑了下，去衣柜里拿了一套灰色家居服递给我，嘱咐道：

「你换上这个，明天我再带你去添些新衣服，换好了叫我进来给你涂药。」

等宋时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换好衣服趴好。

他拿着药膏，要求道：「衣服撩上去一点，有些伤口看不到。」

我十分听话地照做，卖力地将衣摆再往上拉一点。

「咳……咳咳，太上了，放下来一点。」

「到底是上一点，还是下一点？！」我有些恼了。

他捉住我的手，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嗓音不似平时那般清润，带着点淡淡的哑：

「这里就好。」

冰凉膏体落下来的一瞬，我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

他察觉到我的动作，动作顿了顿，问：「很疼吗？」

我点点头，故意地夸大其词：「疼，很疼，你轻点！」

经过一下午后，其实大部分伤口已经结痂，他动作又轻，更多的其实是痒。

宋时动作更轻、更慢了。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空气中的暧昧氛围却让人脸红。

我把脸埋进枕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加快。

过了良久，衣服被人整理好，身后传来他喑哑至极的声音：

「好了，下面的自己涂。」

他站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叫住他。

「还有事？」

「你继续坐下。」

说完，我从床上下来，拿过他手里的药膏，取出一根新棉签蘸上。

我弯腰看他一副呆呆的样子，有点好笑。

「愣着干什么？抬头。」

他动作僵硬地抬起头，我专心地给他脸上涂药。

这么优越的一张脸，要是留疤了多可惜。

角角落落都照顾完后，我回过神，才发现他一直看着我的目光有多炙热。

我起了心思，蛊惑道：「头再抬高一点。」

宋时没多想，喉结动了动，照着我的话做。

我扣住他的下巴，低头就要亲下来。

没想到他反应更快，直接伸手死死地捂住嘴。

原本落在他唇上的吻落在了他的手背。

「你躲什么？」我有些不满。

他眼神出现一抹慌乱：「既然你叫了我哥哥，那你就是我妹妹。」

「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心里只把你当妹妹。」

宋时说完，起身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9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无时无刻地不在躲避着我。

出门的时间早了很多，晚上更是等到深夜才回来，我提出白天想去陪他，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宋时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地去找他。

这次去的时候，碰巧还遇到了一个熟人。

「许柚学妹！」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了看来人，叫了一声：「学长！」

他叫沈原，是我读大学时对我帮助很多的学长。

「你怎么在这里？」

我记得在学校里当时听过女生传他家很有钱，应该不至于要来网吧才是。

他笑着解释，「老板是我的舅舅，今天他有事，叫我帮他来看一下店，你呢？」

「我来找我哥。」

既然宋时喜欢当哥哥，那就让他暂时地过过瘾，只要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沈原讶异：「原来你还有个哥哥，他经常来这里吗？」

「对，他——」

「结账！」

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想到今天宋时这么早就结束了，我惊喜交加，忙向沈原介绍：

「学长，这就是我哥。」

沈原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是沈原，是许柚的大学学长。」

宋时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叫宋时，不是她亲哥。」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强调非亲。

结完账，我和沈原告别后，跟在宋时后面出门。

看着前方走路移速和攻速明显地增加的他，我慢一拍地反应过来，他这样，不就是吃醋了！

我上前两步走到他身旁，故意地问他：

「哥哥，你觉得沈原学长怎么样？」

宋时脚步一顿，侧头看过来，反问了一句：「那你呢，觉得他怎么样？」

我思考了一下，抬头认真地看着他说：「学长不仅人长得不错、家境也好，最重要的是温柔热心，是当之无愧的暖男。」

他面色一沉：「这么夸他，难道你喜欢他吗？」

我微微一笑：「学长很优秀，很少能有女生不为此动心。」

周围的气压徒然下降，他眸光凛冽，精致的眉眼上像是覆了层寒霜。

我瞬间收起了继续逗他的心思，讨好地叫了他一声「哥哥」。

「我不是你哥，以后别这样叫我。」

说完，他步子迈得更快了。

我瘪瘪嘴，上次明明是他说的把我当妹妹看待。

「站那干嘛？还不快跟上来。」

前面的人才意识到我没跟上，停下脚步等我。

我清空思绪，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10

自此之后，宋时没有再去那家网吧。

他花积蓄请人在出租屋里打造了一个电竞房，买了最新配置的电脑设备。

尽管他的种种表现都像是在乎我，为了我吃醋，让我再见不到沈原。

可他还是不愿意承认，他对我动了心。

在沈原微信第三次约我出去看电影的时候，我答应了。

「要出门？」

宋时看了看正在纠结穿哪件裙子的我，问了一句。

「嗯，今天约了人出去看电影。」

我边说着，边将两件裙子都放在身前比了比，满是纠结。

「蓝色那件更漂亮。」他提议。

「是吗？」

我又比了比，蓝色的款式偏保守，显得整个人很温柔，红色裙子有一字肩设计，偏明媚。

想了想，最后还是穿了蓝色那件。

出了房门，就看见宋时恣意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手里夹根着烟。

见到我，他姿势端正起来，掐灭烟仰头，眼神打量着我的穿着。

沉默半晌，他率先开了口：「是和沈原一起吗?」

「不错，你怎么知道？」

我没和他说过和谁一起去。

宋时收回视线，沉着声说：「男人更懂男人，他对你有意思，我能看出来。」

我眨眨眼，对他所说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眼看时间不早了，他还是没说出我想听到的话，我催促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要出门了。」

见他没有再说的打算，我径直朝门外走去。

「别去，行吗？」

他蓦然开口，声音又快又急。

我停下来，转身问：「为什么？」

他陷入沉默。

我垂眸笑道：「学长说他已经到楼下了，我不能放他鸽子。」

宋时这样，我只能再加一把火了。

沈原带我去看的是一个恐怖片。

我全程淡定甚至有点想睡觉，倒是他吓得不轻。

恐惧达到顶峰时，他有好几次都想牵我手，但都被我巧妙地避开。

看完电影，他开车送我到家。

下了车，沈原红着脸叫住我：

「许柚，我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正要开口，余光瞥见宋时正站在不远处。

「等一下，你头发上有东西。」

话音一落，我踮脚凑了上去，帮他整理。

在宋时的角度看来，就像是我主动地亲了他一般。

等确定宋时已经走了，我回到原地摊开掌心。

是一片随风飘下来的落叶。

我接着他刚才的问题回答：「抱歉，今天我出来就是想当面和你说清楚，我不喜欢你。」

11

一进门，整个人就被抵在门后。

宋时单手扣住我的腰，眼神幽深。

「你们都说了什么？」

他嗓音低沉又危险，用指腹轻轻地蹭着我的眼角。

在他逼仄的注视下，我紧张得心脏狂跳，垂下眼眸，瑟瑟地开口：

「你、你不是都听到了？」

在一片死寂里，他的手慢慢地移到我的下颌，力道略重地揉搓我的唇。

「你亲他了？」

「没有，我唔——」

下巴骤然被人抬高，唇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喘息着贴近我耳后的位置，低哑、性感的嗓音满是压迫：

「许柚，招我一个不够？」

目的已经达到了，眼看事情就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慌忙地解释：

「不是的，我没有答应他，更没有亲他，你相信我。」

他紧抿着唇，一言不语。

我心一横，踮脚吻了上去。

宋时就像被施了魔咒，一动也不动。

下一刻，他重新掌握主动权，纠缠片刻，抱着我往房间里走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照下来，落在床单上形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我疲惫地动了动身子，发现根本完全动弹不得。

这才想起来，昨晚一宿都干了些什么。

宋时还没醒，依旧抱着我，手环住我的腰。

我轻轻地把手搭在他手上，试图把他的手掰开。

然而还没开始掰，他似是察觉到我的动作，腰间的双手再次收紧。

「还早，再陪我睡会儿。」

我乖乖地靠在他怀中，开始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想着想着，又再次陷入睡眠之中。

直到一阵扑鼻的香味传来，我才幽幽地转醒。

宋时不知何时起的身，现在正在厨房里忙碌。

片刻之后，他过来敲门，嗓音依旧沙哑：

「柚柚，醒了吗？出来吃饭。」

我脸一红，想到他昨晚也是这样不停地叫我。

餐桌上，宋时一言不发，只动作生硬地给我夹菜。

半晌，我率先打破沉默。

「宋时，我们结婚吧。」

「砰」的一声，筷子掉落在地清脆声响起。

我惊讶地看向他：「怎么，你不同意？」

「没有。」

他思忖了一会儿，继续开口：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你的出现打乱了我原本的生活准则，太快了，我离完全接受还需得缓一缓。」

其实我也知道，直接跳过恋爱到结婚，进展太快。

但三月之期，已经过去大半了。

留给我的时间紧迫，不得不这么做。

12

次日一早，我在沙发上看见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打开一看，是一枚格外漂亮的钻戒。

看大小，价格不像宋时现在所能承担的。

「喜欢吗？」

宋时走了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我点点头，疑惑问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他不疾不徐地解释：「我昨天把游戏里的装备全卖了，打算结婚以后出去找一份正式工作养你。」

心好似突然被扔进一颗小石子，缓缓地漾起一圈圈波纹。

倘若他知道我都是在欺骗他，一定会十分崩溃吧。

眼泪从眼角洇出，顺着下巴，滴落在他揽在我腰间的手上。

「哭什么？」

他将我转过身，低头吻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艰涩道：「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

宋时近几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这几天都在准备结婚前的各种事宜，他说他会尽可能地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早点回来，明天还要陪我去试婚纱。」

我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催促他早去早回。

他又抱着我厮磨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出门。

我回了房间，打通了那个前不久才联系过的微信电话。

「真的想好了吗？」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沈原温和的声音。

我语气坚定：「想好了，就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做，多谢学长。」

「只是露个面的小事，不用客气。」

「那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我开始收拾房间里所有关于我的东西。

能带走的则带走，不能带走的全扔了，绝不让这个家存在过我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痕迹。

离开前，我把几天前就写好的信笺放在桌上用杯子压好。

我在赌，赌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不过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永远地失去他。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便注定结局的赌注。

13

不过短短一天，宋时就在沈原名下的一处房产下找到了我。

他发丝凌乱，眼底乌青一片，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皱巴。

我平静下内心复杂的情绪，语气淡然：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高档小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那些保安进来的。

「信我看了，但我不信你说的。」

他手里还紧紧地攥着我放在信封里的戒指，眼神坚定。

「我会让你相信的，沈原马上就过来了。」

早在刚看到宋时的时候，我就打了电话给他。

宋时双眼发红，固执又执拗地问：

「如果你嫌弃我穷，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提结婚？」

我面不改色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是你也知道，喜欢不能当饭吃。

「不过是结个婚，就花光了你所有的积蓄，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我跟着你，以后怎么过日子？」

「我会找到工作的，柚柚，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宋时语气恳切，想要过来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地躲开，嗤笑一声：

「你以为是在哄小姑娘吗？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是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话音一落，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我沉默，他也沉默。

四目相对，他率先垂下眼。

良久，他才出声，嗓音哽咽：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移开视线，眼眶莫名地泛酸。

就在这时，沈原走了过来。

我看见他，主动地牵起他的手，故作惊喜道：「学长，你来啦！」

沈原适时地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想女朋友了。」

我们都默契地忽略站在一旁的宋时，互相依偎着离开。

在即将进入楼层时，宋时叫住了我。

「许柚，你再等等我。

「三天，只要再给我三天时间！」

我仿若未闻，底下脚步不停。

电梯门一关上，原本握着的双手立刻分开。

我嘴角的笑容压下来，脸上表情恢复如常。

「谢谢学长帮忙，如果他在外面还不走，可能要麻烦学长在这和我多待一会儿时间。」

沈原点点头，盯着我红透的双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

14

宋时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我揉了揉眉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赌成功了，却没有臆想之中的喜悦。

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如此。

接下来，我只需要耐心地等待。

几个小时后，我收到了来自宋太太的消息。

她说事情已经成了，钱已经汇到了我卡上。

「既然他已经回归宋家，就没你什么事了，你拿着钱，走得越远越好。」

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宋太太，你觉得，我和宋时有可能吗？」

「想什么呢？你觉得自己配吗？」

即使隔着屏幕，我仿佛也能感受到她在听到我这个问题时所表现出的讥讽与不屑。

我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的确不配。

当晚，我收拾好东西再一次离开。

医院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目的成功达到，我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至于宋时，他未来前途无量，有自己的路要走。

第二天，宋氏总裁宋延病危退位，由其子宋时接任一事被媒体争相报道。

据说宋时刚上任，便急着用联姻来巩固事业，婚礼阵仗之大轰动了整个市。

结果到了婚期，新郎、新娘竟一个都没有出现。

放学路上，周围的女孩子们围在一起火热八卦这件事。

我加快脚步，讨论声渐渐地远去。

今天已经是我离开的第十天了，我重新进了我当初未读完的大学，继续过着我以前的生活。

过去的三个月好像一场梦，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

我摇摇头清空思绪，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没过多久，就到了出租屋。

我翻出钥匙，正要开门。

忽然，一只手臂揽住我的腰，把我拐进一旁的小巷子里。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出来，就被眼前的人堵住了嘴。

「唔——宋——」

他抵住我，反复地辗转。

我狠狠地咬他一口，被吻过的嗓音发软：「你疯了？」

「对，我就是个疯子。」他冷笑，「许柚，你到底对我有没有过真情？」

「如果我说，对你有过真情，你信吗？」

不等他回应，我自顾自地笑道：

「笨蛋，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钱。」

我原以为他听到这话，会狠狠地丢下我再也不回来。

可他却倏地抱紧我，眼尾泛红，嗓音嘶哑：

「我信，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

「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两个人互相喜欢，怎会感知不到？

我陷入沉默。

我想，或许他比我更懂我自己。

15

一个月后，宋家举办了一场比原先更加浩大的世纪婚礼。

我站在台上，许许多多的光打了过来，我看不见下面的来宾，只看得到身边最近的他。

主持人问：「新郎想对新娘说些什么呢？」

宋时看向我，说了一句：

「你是我在深渊中所仰望的月亮。」

我们都身处深渊，但又互相成为彼此的月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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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6 18: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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