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的冤种妈
人生要战斗:狠人女主要开挂
丈夫和绿茶保姆背着我三年抱俩,转头还说为了孩子大家以和为贵?
我笑得和善:「除了真假千金,你们俩狗男女还准备讹给我几个孩子!」
后来,老公哀求:「你是个坚强的人,她没了我活不下去,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了我,你更活不下去?而我们那个刚出生就被你和那个贱人丢掉的女儿,她又该怎么活下去!」
欺负我女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1
我坐在沙发上,接收电脑上私家侦探传过来的照片和录音,客厅里吵吵闹闹,两个女孩一人一边抱着我的腿哭。
柔弱的那个哽咽道:「妈妈,我做了你十八年的女儿,我们十八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就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就不疼我了吗?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泼辣的那个抽泣道:「妈妈,我是你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亲骨肉啊,我们分离了十八年,你难道不想我回到你身边吗?」
我脑壳疼。
这两个女孩,柔弱的叫楚楚,我养了她十八年,今天却被一份亲子鉴定砸到脸上,说当年抱错了,她是保姆的女儿。
泼辣的叫刘娇,指着亲子鉴定说她才是我亲女儿,要认祖归宗。
客厅里的哭泣大合唱远不止这两个人,还有我家的住家保姆,刘燕。
「太太,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想到当年会抱错,不过你也知道的,我从没亏待过娇娇这孩子。」
还有我老公楚怜,他半跪在地上,揽着两个女孩的肩,哭得动容:「傻孩子们,别说傻话,阿乔最明事理重情义的,她不会不要你们任何一个的,爸爸能同时拥有你们两个好女儿,爸爸好开心。」
他哭得真心实意。
最后还有站在一旁的我的大儿子,南树,他哭得最大声:「我们一家人团聚是大好事啊,妈你看你怎么能让他们都跪着呢,地上多凉啊!」
我耳朵疼。
我合上电脑,想了想说:「凉吗?还好吧,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一个外人实在无地自容,我这心里可比这地上的地板凉多了。」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似的,哭声戛然而止。
「对了,南树你说得对,大家都跪着呢,那你怎么能站着呢?你是想和我坐一起,还是和他们一起跪?」
南树不可置信:「妈!亏我爸还夸你明事理重情义,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儿子!你太恶毒了!」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既然不想坐也不想跪,那你就趴着吧!」
「阿乔!」楚怜扑过去抱住南树,哭得比琼女郎还要梨花带雨,「小树还小呢,你怎么忍心打他!」
呵!二十岁的巨婴,确实还小。
「楚怜,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打他打少了,才让他长成了一个白眼狼?」
他眼神哀怨:「你是怪我没教好孩子?那你打我吧,别打他好不好?」
我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平时忙于工作,当初本来不想那么早生孩子的,可楚怜说他不想出去工作,正好可以在家带孩子,我经不住他哀求,同意了。
南树出生后,我心疼他做全职丈夫辛苦,我要管教南树时他只要一哭一拦,我多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开始给他们讲道理。
不过今天,我说:「好啊。」
我跆拳道黑带,收拾这两个跟小鸡仔似的男人还不跟玩似的?
这群人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楚怜刚倒,刘燕立刻扑过来,我装模作样地抬手要打,楚怜立刻惊叫一声抱住她,双手护着她的肚子。
我压着怒火,笑吟吟地打开电脑,将放大的照片转向他们:「看看,楚怜,多么幸福的一家人,丈夫陪着妻子做产检,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同行,我好羡慕啊,就是这照片上的人,怎么和你们五个长得一模一样呢?嗯?」
2
说实话,我有点破防。
当初是楚怜追的我,为我要死要活,他属于那种挖野菜都心甘情愿地恋爱脑,信奉爱情胜过一切。
而我性格强势,比较喜欢柔弱的美男,于是在他追我的第四年,我同意了。
他说他想过童话般的生活,住大别墅,有大花园,还要有佣人,有豪车,有司机,有很多很多钱,他本也是富家小少爷,只是家里兄弟竞争激烈,他被赶了出来,但他要的这些,我全都做到了。
谁能想到我为这个家打拼这么多年,如今却被全家人一起反手背刺了呢,我辛苦挣的血汗钱,倒把五个吸血鬼养得白白胖胖。
楚怜干笑着试图解释:「阿乔,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恰好陪燕子去医院体检,她天天给你做夜宵,累到了……」
「哟,我最近都在公司加班吧,她偶尔做个夜宵都能累到,怎么?除了这顿饭,她还和你做别的了?还体检,体检直奔妇产科?再说她最近不是一直住咱家吗,是谁的种?总不会是有感而孕吧!」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燕子阿姨!」
南树大喊大叫,好像我打他这一巴掌还没我说刘燕这几句让他难受。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问。
南树尖叫:「你在乱说什么!」
「不是你的你接什么话茬!」
他被噎得满脸通红。
怼完这两父子,我看向已经一声不吭的两个女孩。
桌上有一份亲子鉴定,我拿起来,对刘娇说道:「这是你和楚怜的亲子鉴定,我相信它是真的。」
她一愣,眼中爆出惊喜的光。
「是的!妈妈,我真的是你和爸爸的女儿,我前两天去医院是顺路,我……我月经不调,所以去了妇产科。」
我点头,淡淡道:「你刚才也听到了,楚怜品行不端,我已经不信他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不敢?」我似笑非笑。
「我……我……」她下意识去看刘燕,然后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妈妈是什么意思,你把自己的亲女儿弄丢十八年,好不容易我回来了,愿意毫无芥蒂接受你,你不仅不珍惜,居然还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你这不是在戳我的心吗!
该不会,你其实重男轻女,当初根本不想要我,所以才那么轻易被抱错孩子的吧!」
我心中一痛。
我怎么会不想要自己的女儿呢?
可我的女儿,被人丢了啊!
心中恨意翻涌,我深呼吸几次按捺下去,时间过去太久了,现在我手里的证据还不够,不能打草惊蛇。
我不愿再和这个戳人心窝的女孩多做纠缠。
「楚楚,你先前问我,我们十八年的感情是不是假的,那我先问你,你喊了我十八年的妈,你觉得是生恩大还是养恩大?你要我还是要她?」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张合几次,小声道:「可是,这十几年,养我的是爸爸和燕子阿姨啊,你只有周末的时候才陪我玩……」
往日的温馨一一闪过脑海,我几乎气得咬碎一口牙。
我是很忙,只有周末才有空,但是楚怜不出去工作,我不去挣钱谁挣钱?
楚楚要穿漂亮裙子,南树要买最新电玩,两个孩子都说想读贵族学校,我不去打拼谁打拼?
我不曾陪她去游乐园吗?我不曾每日回家后给她辅导功课吗?
是,这些时间加起来远远比不上楚怜和刘燕对她的陪伴时间,但是我的这些付出,就真的换不来一点体谅与亲情?
花着我的钱岁月静好,又反过来怪我没有陪她?
真要怪,那就别在我劳累一天后哭闹着要更多的钱买奢侈品啊!
她也曾在我怀里撒娇说妈妈辛苦了,最爱妈妈了,都是假的!
「好,我明白了。那就祝你们一家人幸福快乐吧,楚怜,我会去提交离婚申请,等冷静期一过,我们就离婚!」
我站起来走出两步,猛地回头,对上他们一群人愤怒怨恨的眼神,掏出他们的钱包,把银行卡一张张折断。
「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这个。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就别用我这个外人的钱了。」
说完,我大步走出别墅。
「南总,这房子?」助理问。
「呵,先让他们住着,家里还有些现金之类的零头,也都留给他们,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是现在就逼太急,我怕狗急跳墙,我还有些事要办。
找人在房子里和车里悄悄多安装些摄像头,我不嫌证据多。」
我交代完就赶紧上了一辆新车,油门直接踩到底。
我急着去见一个人。
手机上,一张被我资助的贫困生的合影被我设为屏保——其中有一个女孩,和我长得七分像。
3
半个月前是高考结束的日子,我三年前开始资助的那几个孩子据说估分都不错,我发信给他们庆贺,表示会继续资助他们直至大学毕业,并邀请他们来我家玩,也正式见一面。
走出深山的机会并不多,他们都很心动,但他们却都拒绝了我,说终于等到成年,想去做一些比较正规的临时工,挣的钱能多些,好补贴家用。
为了弥补那些没能见面的遗憾,他们几个特意走了一整天的山路去镇上凑钱拍了一张合照发给我,我的视线一个个看过去,最终定在唯一一个女孩子的面孔上。
她面黄肌瘦,个子小巧,看起来明显营养不良。
以前,寥寥几次通信中我了解到她老家所在的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普遍很严重,像她这样被苛待的女孩并不在少数,我心中有同情,便多打些钱过去,但也只做到这些,心中除了同情再无其他。
然而不知为何,当看到她的样子,即便只是一张像素极差的相片,我心中却忽得莫名心疼。
她的眉眼与我有七成像,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我必须去见这孩子一面。
我在商场打拼多年,凭经验和直觉躲过无数商业陷阱,这一次,我同样选择谨慎些。
我提前找了私家侦探。
没想到,调查了半个月,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她是被买来的,辗转过的人家还不止一户,目前私家侦探还确认不了她的具体身世。
但我已经忍耐不住了,半个月已经是极限,我心如火燎,只想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坐飞机去离她最近的城市,一路辗转,我本做好了爬山去她家的准备,却在一处破旧的汽车站旁边遇到了她。
她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瘦,更小,明明该是十八岁朝气蓬勃的花朵,看起来却瘦小得好像只有十五六岁,一身老旧的衣服烂了几处口子挂在她身上,风一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布满新旧层叠的伤痕。
她的小脸不复干净,黑黢黢的,更显得一双眼睛越发的大,此时正扛着比她身板宽两倍的大麻包来回装货,紧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好像随时都会被压倒。
我连忙喝止住她,身边的人急急跑过去夺下她身上的东西:「你是王招夫吧,不是在信里说要去镇上的餐馆做收银吗,怎么跑这里做苦力来了?」
这地方太偏太穷,孩子大多没有手机,我们之间通信全靠写信。
我又一想她还没见过我,我这么着急凑上去,让她以为我是坏人吓到她就不好了。
「你别害怕,我是你的资助人,我叫南乔,我可以复述我给你写过的信自证身份,我还可以和你一起去警察局,让警察证明我的身份证的真实性——」
「阿姨……」她弱弱地喊了一声,一直紧绷的身体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放松了下来,「我认识您,我求老师给了我一张有你的报纸,把上面的照片剪下来贴床头上了。
您是我的偶像,遇到困难的时候,看看您的照片,我就能继续努力走下去了。
您别离我这么近,我身上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抿嘴一笑,极度干裂的嘴唇立刻添了几道小小的血口。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一把拉住她的手,哽咽道:「好孩子,没什么脏不脏的,跟阿姨走,阿姨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她脚步发飘,长时间没有进食,明显有些低血糖,车上有我买的礼品和水果,我先让她吃些水果垫垫。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飞奔而去。
「孩子,你怎么跑到汽车站去了呢?」我轻声问。
她浑身一僵。
我连忙道:「不想说就不用说,阿姨只是心疼你,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太危险了。」
那个汽车站,起码离她的家有一百多公里。
「阿姨……对不起,我其实……是想去找你的。」
我惊讶地看向她。
「我父母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就把我关起来,要我嫁给村里的一个光棍老头换彩礼,好送弟弟去城里上大学。
阿姨,我不想嫁给他,他打死过他两个老婆了,还凌辱过村里一个孤儿。
老师夸我读书好,我想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可是我每门功课都是满分,我还是被他们欺负,我没办法了,前几天你信里写了地址,我就逃跑了,想去找你,但我没有钱买车票,我也不敢在镇上打工,怕被他们找到抓回去,所以就跑来了这里,是我求老板让我在这做钟点工扛行李……我想存钱……」
她的头更低,羞愧得手都在抖。
「阿姨,您已经帮了我那么多,我有困难却还想着麻烦您……对不起……
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可是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以后了,我受您的恩却不能报,我,我对不起您。」
我心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将她衣服上的一根头发握在手心。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即便她不是我的女儿,我也要收她做干女儿。
而如果她真是我的女儿,那当年把她从产房换走丢在这里,让她这些年经历这么多苦楚的凶手,我绝不会放过!
4
头发被送去做检测,结果出来得很快,她真的是我的女儿。
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她说。
她太瘦了,我对外借口出差,把她带回我的私人别墅,这几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天天陪着她说话,开导她,给她做药膳调理身体。
「阿姨好厉害,什么都会。」
她眼中的孺慕之情几乎要溢出来,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后面,见缝插针地给我帮忙。
她切菜的动作太熟练,我一问,她说她已经做了十来年的饭了。
十来年……她今年才十八岁,而过去的十八年里,我不舍得让楚楚和楚怜进一次厨房,这一手做药膳的本事,也是这些年照顾他们学来的。
思及此,我更无颜让她原谅我,无颜让她喊我一声妈妈。
可让我就此放弃,我又不甘心。
我忍不住问:「招夫啊,你觉得,是生恩大还是养恩大?」
她面露嘲讽:「您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在我们那,一对夫妻要是想生儿子生不出来,就弄一个女娃过来做童养媳,说是有了媳妇,男娃就会过来投胎了。
至于那个女娃,谁会在意她是死是活?
我打小就被亲生父母抛弃,隐约记得我小时候换了好几任养父母,直到我六七岁,能干活了,才被我现在的养父母接了回来。
亲生父母让我活成了个孤儿,养父母让我活成了牲畜,什么生恩养恩,都是空话,我只信真心换真情。」
我心中一痛,连忙转移话题:「既然这个名字这么不好,阿姨带你去改名字吧,改一个你喜欢的。」
她眼睛一亮,又丧气道:「可是我的身份证户口簿都在爸妈那里。」
我摸摸她的头:「这个阿姨来想办法,你只管想你喜欢的名字。」
加急办理的新身份证两天就到了,我开车带她去派出所,却正遇上楚怜和刘燕,刘娇、楚楚和南树也跟着。
晦气!
我赶紧把南风挡在身后。
刘燕立刻用殷勤的笑脸对着我,手上推着两个女孩到我面前:「快,几天没见你们妈妈了,你们不是整天说想得慌吗,快叫妈妈!」
我看了一眼两个女孩心虚的脸,侧身避过,道:「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是她们妈?」
楚怜眉头紧皱,眼中尽是失望:「阿乔,你变了,孩子们想认你当妈,一片赤子之心,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庭退一步吗?血缘关系只是附带,真正应该珍视的是她们待你的心啊!」
我嗤笑一声:「所以,你这是承认她们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了?」
「可她和我有啊,我是你的丈夫,她不就是你的孩子吗!」
我:「6。」
人类进化的时候他躲起来了吧!到现在还在把我当怨种。
5
他们也是来给孩子改名字的。
刘娇改成楚娇。
挺好,楚娇和楚楚都是楚怜的孩子,他们这算是明目张胆地做一家人了。
两个女孩穿着同款公主裙,裙边镶钻,价值不菲,我看向儿子南树,他却侧过头去,低声和那两姐妹说笑。
我想起来,这是几个月前,楚楚过生日时央求我要买的,当时我还不知道她不是我女儿,我推了应酬要一起去,楚怜却百般不愿,劝我事业为重,并且主动提出自己带孩子去买。
现在看来,他是怕我跟去了,就不好给他另一个女儿买了。
真是个好爸爸!
我的手指被人轻轻握了一下,我低头,正对上我女儿担忧的目光。
她穿着地摊货,不敢要我给的任何东西。
「我没事,走吧,快到我们了。」
我收拾好情绪,赶紧给司机发信息,让他拿个口罩进来,我给南风带上。
我们走向办事窗口:「同志你好,我家孩子要改名字,对,原名王招夫,改成南风。」
南风不用蒲葵扇,纱帽闲眠对水鸥。
这名字里有我对她的祝福,希望她余生自由随意,安然喜乐。
我事先约好了餐厅,改完名字后没走多远,楚怜却追了过来。
我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只当没看见她,问楚怜:「什么事?」
「来都来了,咱把娇娇的户口也迁回家吧。」
「她不是我女儿,我不同意。」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孩子是无辜的,别拿你生意上那些手段对付她!」
「孩子无辜,我不无辜?我自问这么多年从未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却婚内出轨,还有了两个孩子!」
「我……什么出轨,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冷笑一声:「还嘴硬,刘燕说她抱错了孩子,说楚楚才是她女儿,那你敢和楚楚去做亲子鉴定吗?
楚娇说她十八岁?呸!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测骨龄这件事,她今年明明才十五,三年抱俩,你俩可真行!」
一想到刘燕怀楚楚的时间和我怀南风的时间差不多,我就恶心得很。
私人侦探发来的录音一遍遍地在耳边回响,录音里,刘燕十分绿茶地哭诉:「别人都说娇娇没有爸爸,笑话她,我又给不了她好的生活,娇娇和楚楚明明是亲姐妹啊,却过得天差地别。」
区别真的大吗?这些年,楚怜以家用的名义从我这要走了多少钱,又有多少钱是进了刘燕母女的腰包?
她一哭,楚怜便心疼地不得了,立刻顺着她说:「别哭,我和娇娇去做亲子鉴定去,我们就说当初抱错了,南乔爱我,她一看是我的孩子就一定会相信的。
至于楚楚,南乔向来疼她,就算楚楚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也不会介意的。她最会赚钱了,你放心,我们的两个宝贝女儿一定都会过上公主一样的生活的。」
我眼前一阵发黑,南风她瘦弱的小身板便猛地从我身后钻出及时扶住了我。
「楚先生,阿姨身体不舒服,请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南风瘦弱的小身板挡在我面前,一步不退。
「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一个外人不要插手,没教养。」
他眉头轻皱,矜贵轻慢。
他暂时没认出来。
我注意到楚怜身后,刘燕的视线一直定格在南风的脸上。
我心中暗道不好。
「先生。」南风一点不怕,「我被人骂得更狠的话你也许听都没听过,你的侮辱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我的确是外人,但阿姨是我的恩人,她对我好,我就对她好,你的行为已经对阿姨造成了伤害,请立刻停止,否则,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更没教养的行为!」
她神情凶狠,像一只呲牙的小狼崽。
「哪里来的小杂种,我们家的事没有你说话的份!」
南树突然发难,抬手就要掌掴南风。
这我忍不了,伸手一挡再反手一个过肩摔把他砸向楚怜,这爷俩在地上痛嚎,刘燕尖叫一声,抱着她两个女儿往后躲了躲。
「南太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楚先生和南少爷,他们是你最亲近的家人啊!」
刘燕哭泣大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既然知道他们是我的家人,你怎么还有脸来掺和一脚呢?」
围观者的眼光立刻转向了刘燕。
我嗤笑一声,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转而看向南树:「我不明白,刘燕贪财,楚怜贪色,楚楚和楚娇贪优渥生活,你呢?所有的一切你唾手可得,他们能给得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向着他们?」
6
「你不明白?也对,你从来不把我放在心上,你当然不明白。」
南树厌恶地看着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刘燕身边站定,好像他们才亲人。
我的确不明白,他的课业我仔细检查,他的家长会我一次不落,他犯了错我及时教导,他得了奖我大声夸赞,他生病了我连夜守护。
物质需求我也一概应允,他大四实习我亲自带他去公司手把手地教。
他是我寄予厚望的儿子,我怎么会不把他放在心上?
到底哪里出了错,让他长成了一个白眼狼?
我想弄清楚。
我拉着南风上车,给私人侦探发了几条短信。
「阿姨……」
南风关切地看着我,递过来一杯热水。
我喝了两口,心里好受一些。
刘燕看南风的眼神让我有些担心这孩子的安全,得想法子把她带在身边。
但南风太小心翼翼了,怯生生的,为保稳妥,我在刚把她接到身边的时候就提过想让保镖跟着她,但她生怕给我添一点麻烦,甚至提过想要搬出去独住。
我脑海中闪过南树的样子,心里一沉,再看看南风……
「南风,你不是说想趁暑假去找份暑假工锻炼一下吗?等吃完饭,阿姨带你去阿姨的公司吧,阿姨那里也有短期工作的岗位。」
「阿姨,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去找工作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知道我是外人,不该多说,但是阿姨你的脸色好差,您该好好休息,有些事您别放心上,别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我心中一暖。
南风被抱走的时候我还没出产房,我身为母亲应该愧疚,但这不是我的错。
我试探道:「如果你是我的女儿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心力交瘁了。」
她眼里有细小的光。
她不排斥,这代表我还有希望。
7
「南风,这是李经理,他可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老李,这是南风,我记得你的助理休产假了,工作分摊给其他人了对吧,挑一些不重要的活儿给南风,减轻一下其他人的压力。
让她跑腿也行,主要是让她先了解一下公司的运转模式和业务范围,工资就按规定的临时工工资给。
她要是犯了什么错,你直接向我汇报。」
老李的神色有些奇怪:「这小姑娘长得和南总您很像,她是您女儿?」
我顿了顿,笑说:「我倒是希望能听她喊我一声妈妈,就怕她不乐意。」
南风眼中有泪光,犹豫着没有接话。
慢慢来,不能心急,吓着孩子。
我收回目光,瞥见老李神色有异,好像我让他带新人是什么天大的苦差事似的。
我不就让他带过南树吗,而且也就让他带南树去跑跑业务。
等等,南树?
「南风,你先去工位上熟悉一下。老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关上门,老李有些警惕地问:「南总,有事?」
「前些时间我让你带南树,你觉得他怎么样?」
「南总亲自教出来的人,办事自然没得说。」
「那他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也没有。」
这样的对话曾发生过一次,在我把南树交给他之后。
如果按上次的情况,我问到这里就该放心了。
「老李,你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帮公司老总培养未来继承人这种事,你知道有多大好处的,上次我让你带南树,你一口答应,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我对南树的期望和重视,可到现在你也没给我个明确的答复,所以,南树肯定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对吧?」
他叹了口气:「南总,我是个打工的,就一心想着升职加薪,您自己的家事就别问我了,我不想掺和。」
我有点头疼,苦笑道:「老李,我就一双眼睛,看不了面面俱到,你再不说,我在家里就四面楚歌了,而且,你不说,以后我糊里糊涂地让南树做了这个位置,他要是不适合,你升职加薪的路能顺吗?」
他犹豫半晌,小心道:「南总,咱们老搭档了,按理我不该瞒你,可是老搭档哪比得上枕头风呢?」
我一愣。
老李说完就一溜烟跑了,我怒火攻心。
又是楚怜!
8
我和南风交代两句后就往家赶,楚怜和刘燕带着三个孩子正在吃午饭。
「阿怜,我昨天带孩子们去逛街,看到一套珠宝好漂亮,店员说是亲子套装,我倒是不想要,就是觉得两个女儿带着肯定漂亮,再过一个月楚楚就要上大学了,开学礼物还没买呢……」
楚楚和楚娇也一脸委屈,楚怜和南树忙不迭地掏钱,楚怜更是直接要把钱包送给刘燕。
上次让助理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我知道,楚怜这些钱是他卖我落在衣帽间的首饰衣物得来的。
上次走得急,最近又一心和亲亲女儿培养感情,没来得及收拾干净,便宜这些贱人了。
「楚怜。」
我出声,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们纷纷看向我,疑惑。
「楚怜,我是来恭喜你的。」
我缓缓抽出他手里的钱包,装进我随手拿的一个垃圾袋里,「你准备自己出去工作赚钱了是吧,也对,你有了真正的家人,自然会觉得用我的钱膈应。」
「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出去工作了?」
「那是我理解错了?我看你对南树在我那实习的工作指点江山,还以为你改主意了。」
南树的脸色立刻变了。
楚怜皱眉:「我就说那个老李不是好人, 故意针对小树不说,还背后告状!」
「他怎么针对了?」我平静地问。
他看我没发火,胆子大了些,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刘燕在桌下伸手想要阻止,被我一眼瞪退。
「那个老李,仗着自己是老员工就对小树指手画脚,要他干这个干那个,一出错他就说,唠唠叨叨,不就赔个钱,你又不是没有,他至于吗?小树可是要做总裁的,他不小心伺候就算了,还要小树跑项目见客户,他以为他是谁啊!」
我点头表示了解,看向南树:「你说我没把你在放心上,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是!」
南树冷笑:「从小到大,你总要我好好学习,可我一出生就拥有别人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得到的地位和财富,我为什么要好好学,爸爸和燕子阿姨说得对,你就是不心疼我,不在乎我!」
好!终于找到他和我离心的症结所在了,又是这对狗男女!
「南树,你已经是大人了,你已经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直到现在,你还觉得你爸爸说得对吗?」我轻声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去公司,也不是说立刻就要做你的位置,但起码也得是个总监或者副总吧!我凭什么要和那些打工的泥腿子一样跑业务!」
我深吸一口气。
员工是泥腿子?
他当自己是什么?
皇帝吗?
让他熟悉公司运转模式,好为他日后接班打基础,这些话我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结果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还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孩子养废了。
我彻底失望,对他,也对楚怜。
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我也不需要再有所顾虑了。
「从今天开始,楚怜,南树,你们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我一一收回,包括房子、车子、首饰。
你们一个个活在童话世界里,也是时候睁眼看一看现实了。」
走出这栋房子的时候我把垃圾袋递给了助理。
「老娘辛苦挣的钱,给他们花太造孽了,帮我捐了吧,还有卖房子车子的钱,也全捐了。」
这些钱如果能帮到一两个像南风这样的孩子,也算是我积德了。
9
只是我没想到,我想积德,却拦不住有人缺德。
自从和楚怜彻底闹掰后,我私下和老李通了气,一起把南风这孩子看得死死的,把所有的危险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只等这孩子心甘情愿接受我,我就宣布让她做我的继承人。
可我还没等到一声「妈」,先等到了公司大楼下一条横幅:
南盛集团老总南乔强抢我女儿,天打雷劈!
白色横幅红色字体,还往下滴着红油漆,很是瘆人。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南盛集团作为本省龙头企业,知名度向来很高,很快楼下聚集了一大群人,其中不乏媒体记者,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
镜头里,一对衣着破旧的老夫妇声泪俱下,哭诉他们十八年前捡的弃婴,被他们含辛茹苦抚养大,一直当亲女儿对待,现在好不容易考上好大学了,被亲妈用财势压人,把孩子抢了回去。
孩子贪图荣华,抛弃他们,还想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四周的看客听到这里也是骂声一片,骂孩子忘恩负义,骂亲妈不是东西。
至于亲妈是谁,横幅上写得清清楚楚。
「南总,对方是有备而来。」助理道。
「哼,没办法从我这边下手就从别的地方钻空子,告诉公关部和法务部,我不希望任何相关视频在网上流传!」
想了想,我又给老李打电话:「你闺女刚旅游回来是吧,正好她和南风是同一所大学,让南风这两天别上班了,去你家住两天行不行?别人我不放心,等解决了这糟心事我再把她接回来。」
「行倒是行,可是南总,您一向磊落,这回捂嘴又藏人,恐怕更容易被有心人做文章。」
我捏捏眉心:「我知道,但我担心南风,她的过往太痛苦,要解释清楚无异于揭她的伤疤,我不忍心她深陷舆论漩涡。不就是要钱吗,我有的是,只要南风好好的,我有的是法子秋后算账!」
「好吧,那我就——哎!等等!你别去——」
老李那边忽然一阵嘈杂,然后他急道:「不好了南总,南风已经看到了楼下的横幅,她出去了!」
不用他说,我在办公室阳台上也看见她冲出去了。
这孩子,对上这些不要脸的,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电梯人满为患,久等不来,我急得不行,跑向安全通道,恨不得直接踩在护栏上一路滑下去。
真是的,早知道不把办公室设在这么高的楼层了!这辈子还没这么失态过。
等跑到楼下,气喘吁吁一身的汗,我把南风拉到我身后,低声道:「别怕,我在呢!」
「有什么手段冲我来,别难为孩子!」
南风脸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惧,她茫然地看着我,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我妈妈?亲的?」
我还没开口,她的养母刘翠兰就大声道:「她当然是你亲妈了,不然她干嘛给你吃给你穿!」
那样子,比我还怕南风不认我。
养父王大刚凑过来悄悄掐了她一下,刘翠兰一愣,立刻换上哭脸继续哭诉:「女儿啊,我知道你亲妈有钱有势,可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我和你爸累死累活地把你养大,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这么多天没你一点消息,妈担心你啊,担心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你也爸担心你,担心的整夜睡不着觉,还有你弟——」
我拿出多年决断的气势来,冷声打断,「既然没有一点消息,今天怎么这么精准找到这来了?」
「我……我们这不是刚打听到就……就来了。」
我打量一眼再接着问:「刚打听到就来了?从山里到 N 坐飞机四个小时,从机场打车到这最快也得两个小时,来不及准备横幅和通知媒体吧?说吧这场所谓的寻亲,是谁指使你们来做戏的?」
我必须把握住话题的走向,把众人的视线从南风身上引开。
我转头又看向媒体:「现场来的媒体在我们 N 市都是有头有脸的,我记得你们两家还是专攻金融领域的,与我南盛集团多有合作,我南盛集团最近竞标得了一块地皮,若是一时疏忽得罪了人,还请诸位悄悄给我透个底,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眼看围观的人都若有所思,我悄悄给保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把那两口子捂住嘴拖走。
「慢着!」
又是楚怜!
他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往这蹦跶。
那天被刘燕看到南风后,我不放心,怕这个女人撺掇楚怜搞事,就悄摸雇人把这家伙打了一顿,力求让他躺在床上做个废物。
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跑过来给我添堵?
「大家听我说,我是南乔的丈夫,也是南风这孩子的父亲,你们不要被她给带歪了,她就是抛弃了孩子后又想抢回来!」
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南风的身上,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拦住了保安,不让刘翠兰夫妇退场。
楚怜这个狗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今天我就豁出去这张脸,说什么也不能让南风成为众矢之的!
「楚怜在撒谎,他出轨了家里的保姆,被我发现了,我要离婚,他就要给我泼脏水。」
一双双惊讶怜悯饶有趣味的眼睛转而盯上了我和楚怜。
老实说,滋味很难受。
我南乔一生优秀一生要强,从没这样难堪过。
「南乔你疯了吗!」楚怜往前两步低声道,「你可是大老板,就为了这么个野丫头,你不要脸了是吗!」
「是你干出没脸的事,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大概知道了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刘燕一直不肯让楚怜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毕竟离了我,他们也就没钱花了,想借舆论逼我和南风分开,让我成为孤家寡人,好借南树来逼我屈服。
做梦!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楚怜在我孕期出轨,还让我白养了十几年假千金的难堪事说出去,再次转移大众目光——
四周一片吸气声。
我猛地转过头去,才发现我的女儿,我的小南风,她脱掉了外套,她穿着轻薄的吊带从我身后走出,走向摄像机。
「孩子,别去!」
我急着脱下我的外套给她披上,她却推开我,眼神复杂:「不管你是谁,我不想看到别人笑话你,你能为我做的,我也能为你做。」
她昂首挺胸,在摄像机前看向刘翠兰夫妇,把自己满身的伤痕暴露在大家面前。
刘翠兰有点慌,指着南风骂道:
「你,你个贱货,这么多人面前脱衣服,你不要脸!」
南风自嘲笑了笑:「大城市和咱老家不一样,老家里你赶我去河里洗澡,又让村里的老光棍去偷看,然后对大家说你是为我好才要把我嫁给他,我是不想嫁给他才跑出来的。
说到情分,你大概忘记了,每天你们都嫌我割的猪草少,嫌我要吃饭,还嫌我动作不够快不能同时兼顾打柳条编筐。
心情不好会拿我撒气,你们会用你手边一切顺手的东西打我。
左边肩膀的肿胀是被木棍砸的,腿上和胳膊的疤痕是被荆条抽的,背上的凹痕是被树藤或者皮带抽的吧,我也不记得都是为什么挨打了。
我想上学,你们不让就把我捆着扔进地窖里,饿了两天,后来要不是听说有人资助学生读书,给生活费,你们甚至想不起来快饿死的我。
因为你们收养了我,所以我欠你们,我认了,我现在辞职,跟你们回去!」
我在一旁心疼得难以呼吸,南风身上的疤痕经过我这些天的调理已经好了大半了,但看着新旧叠加的伤痕还是能看出这孩子之前遭受过怎样非人的待遇。
铁证如山,刘翠兰已经乱了方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王大刚则皱着眉,沉声道:「不行,你不能辞职,你得给我们付赡养费。」
南风似乎早有预料:「没钱,我用吃住抵工资了,南阿姨给我买的值钱的东西我也没要。对了,回去之后我要继续上大学,以后不会再有别人的资助了,我申请了助学贷款。」
刘翠兰慌乱道:「那怎么行,你没钱回去干嘛,村里的老光棍也已经娶了别人了,我们可不领个吃白饭的赔钱货回去!」
刘翠兰还在闹,王大刚看媒体的关注点没在他身上,他看了看南风,又看看我,快步走到楚怜面前,小声道嘀咕了些什么。
王大刚笑了笑,看向我:「女老板,你给我钱,我帮你在媒体前告发他。」
我挑眉,高看了这人几分。
好算计啊,无论我和楚怜哪方赢,他都有钱拿。
只不过,我不需要王大刚帮我曝光楚怜。
他看我不为所动,突然凑到我耳边说:「我记得把你女儿卖到我们村的是谁人,我可以告诉你。」
我心中一动。
「你们那么虐待我女儿,还敢找我要钱?」
「我就是听说你有钱,所以才会配合过来闹这一场。女老板,我想见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报复,所以在这么多人面前亮个相,这样你下黑手也得顾及着点。
而且,比起我,我想你应该更急着报复你老公和他情人吧?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成交。」
我低下头,心中不住冷笑。
顾及?
先一个一个来,城里人手段多着呢,我百无禁忌!
10
时间过得很快,自从那天楚怜灰溜溜的逃跑后,我和南风的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南风开始躲着我了。
听老李说她本来想辞职的,结果打发走王大刚后我忽然晕倒了。
多年劳累,一时剧烈运动加上情绪起伏过大,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不要再受刺激。
于是南风那孩子默默找老李要回了辞职书。
我问她对我的想法,问她是不是恨我弄丢了她。
她说这不是我的错,她不恨,只是……
「是我太贪心,总是忍不住想,如果你能再早点找到我该多好……」
被那么多人围观都坚强勇敢的南风,说完这句话后,在我面前哭得难以自己。
十八年的伤痛,总归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感情去平复。
我并不强求,告诉她,只要她不愿意,我们可以永远是资助人与被资助人的关系。
这之后我们不再提这件事,又开始按以前那样相处。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开学这天我刚结束出差,我直接去公司接南风去学校。
老李亲自把南风送出公司大楼,我问他:「南风这孩子怎么样?」
他竖起大拇指:「南总,她要真是你女儿,我能跟着她干到退休!」
南风睁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不,李经理说笑了。」
我心中暗笑,这是借夸奖南风来拍我马屁来了。
南风再怎样也只是个高中毕业生,现在只是对公司有了一些了解,要说在业务方面让老李心服口服,这是不可能的。
他是看中了这孩子勤学好问,干活踏实肯吃苦,性格也好,能认真听取别人的批评和建议。
就冲以上这几点,员工在她手下干活起码不会受委屈。
「怎么?」我笑问,「老李应该告诉过你我名下有多少产业吧,你嫌少?不愿意接手?」
「阿姨。」她认真地看着我,「您的家业很大,工作氛围我也很喜欢,等我毕业,我一定努力通过面试进入这里工作,为您分忧。
但是我毕竟是外人,继承人的事怎么也不该轮到我,阿姨的儿子会生气的,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如果因为我让阿姨和家人之间生了嫌隙,那我不是恩将仇报了吗。」
我欣慰地笑了笑。
终于有一个不是图我钱财吸我血的了。
我把我和南树之间的分歧告诉了她。
「南风,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这些产业都是阿姨打拼半生的心血,把它交给南树是对公司的不负责任,我总会老去的,我必须要培养出一个聪明果决又有担当的继承人,南树不符合条件,而你完美符合。」
「我……我哪有阿姨说的这么好……」
「你在公司的一切老李每天都详细告诉我,你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积累经验。阿姨不需要你立刻答应,你慢慢考虑,想好了再告诉我,哪怕是拒绝也没关系,阿姨只希望你能快乐。」
她轻轻点头。
车子很快行驶到学校门口,大学开学第一天,学校里很是热闹。
我打开车窗,听到有人气呼呼地抱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开车这么横,这是学校不是他家后花园,撞了人家的车还倒打一耙,不害臊!」
「别说了,那可是南盛集团的太子爷,他就是撞了人他妈都能给他摆平。」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南风显然也听到了,赶紧道:「阿姨你别着急,我先下去看看。」
「我也去吧,呵!看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把我的名声搞臭的!」
前面的确是南树,他开的奥迪追尾了一辆阿斯顿马丁。
我家车库里的车南树已经动不了了,估计是他租来的。
都这种时候了还死要面子。
他正和阿斯顿马丁的司机争执,看到我来,他越发有底气了,直接动手打了那位司机一拳。
「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当心我让我妈——」
「让我怎么样?」我冷声问。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什么语气?你要帮外人?!」
「南树,我从小就教过你,做人要有担当,是你的错你就要认!而且,你不是厌恶我吗,那就别仗我的势欺人!」
我一来,两辆车上的人都下来了。
奥迪里下来的有楚怜、刘燕和楚楚,阿斯顿马丁里则是国康集团的董事长赵允和他儿子赵黎。
说起来,楚楚还喜欢赵黎,以前每次赵黎出席的活动她都会让我想办法弄到参加资格。
赵允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曾向我提过要给两人订婚,只是我看赵黎对楚楚一直淡淡的,怕楚楚嫁过去受委屈,便没答应。
为此,楚楚怨了我不止一回,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我先请保安把两辆车拖走,不要阻碍通行,然后对赵允轻笑:「真是巧啊,赵总。」
「南总,是不巧才对啊,心血来潮送儿子开学,谁知就和令郎有了摩擦。」
他笑笑,「不是不舍得这辆车,实在是这是我送儿子的开学礼物,令郎想要这车,改日我让人送一辆新的去可好?」
南树将头一扬:「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那破奥迪我开的不顺手,要你一辆阿斯顿马丁怎么了,你儿子想高攀我南盛集团的千金,要是一辆车都舍不得,那不是想空手套白狼么。」
一句话,赵允和赵黎的脸都黑了。
我看了楚怜和楚楚一眼,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去年买的。
我知道,我断了他们的财路后,他们在卖自己私藏下来的奢侈品,以及找朋友借钱维持自己的上流生活。
而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买方是我找的托,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用市场价一半的价格买下他们的二手货。
一个月了,卖的也差不多了,能借的也都借了。
「南树同学,请你和别人起争执的时候不要打着我和南盛集团的旗号好吗?我已经没有你这个儿子了。赵总,这件事情就按正常流程处理,不必顾虑我。」
我手指在屏幕上轻戳,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助理说证据已经全部移交法院了。
该我行动的时候到了。
「阿乔,小树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是南盛唯一的继承人,你不认他还能认谁,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气话!」楚怜怒道。
他像只刺猬一样走向我,南风立刻挡在我面前:「别道德绑架!阿姨生了他,不是欠了他!更不是欠了你们!」
「谁说她不欠我!」南树大吼,「她不要我,她就等着断子绝孙吧,老了来求我,我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我等着看她公司破产倒闭变成穷光蛋!」
南风气得浑身发抖。
她挺直身板,大声道:「阿姨有我!阿姨老了我给她养老,阿姨的公司我帮她掌管。」
「就你?」南树不屑道,「一个山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傍上个有钱的妈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懂管理吗,你认识几个名流啊?」
「我不会,我可以学,可以问,我不认识,我可以去查,去自我介绍,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总有一天,我能站在阿姨身边,让所有人都感叹一句:不愧是南总的女儿!」
我一瞬间泪流满面。
「南风,你考虑好了吗?」
她重重点头。
「阿姨,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管好那么大的公司,但我知道我不愿意给你丢脸,更不愿意看到别人欺负你!」
「那你……愿意叫我一声妈妈吗?」
「妈!」
11
真心换真情,她真心喊我一声妈,这比我用亲子鉴定强逼她认我要好千万倍。
有了这么一个好女儿,我还求什么呢。
我拨通一个电话,对在场所有人晃晃手机:「刚才我已经通过媒体了,我和南树断绝母子关系,他已经成年,我对他的养育义务已经完成了,他既然心比天高,我南盛集团的未来,就不劳他操心了。」
「另外,楚怜,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提交了你出轨以及转移财产的证据,要求追回你送给小三的全部财产。」
一言出,举座惊。
我有女儿了,臭男人傻儿子都滚吧!
围观的人不少,其中有人窃窃私语:「你们看,那是不是那个视频里的那几个人?」
「哦哦,我看过那个视频,没敢认,原来真的是他们,那南盛千金楚楚不就是假的了吗!」
「哈哈,假千金还说人家真少爷高攀,真逗!」
刘燕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一朝变回了穷光蛋。
不枉我在发现这对狗男女的奸情后还捏着鼻子让他们住我的房子里,收集证据就是方便啊!
至于南树,我知道他打着我的名义借钱后并没有声张,现在,要账的恐怕要追着他跑了吧。
挺好的,这样他就没空来我面前狂吠,我就可以专心对付楚怜了!
半年后,法院判决下来了,楚怜净身出户,刘燕归还我婚内财产一百八十万。
楚怜红着眼拉着刘燕的手,说:「南乔,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和你这样恶毒的女人结了婚,你休想用你那两个臭钱让我低头,我和燕子是真爱!」
「好走不送,这本离婚证拿好,欠的钱记得归还。」
我看着刘燕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心道,还没完呢。
12
再见楚怜和刘燕是两个月以后,刘燕的怀的孩子没了。
他们穿得破破烂烂,说是回刘燕老家山上挖野菜生活了,但天太冷,野菜没了,活不下去了。
我看看刘燕没瘦多少的脸,心想,活不下去的只有楚怜这个恋爱脑。
「阿乔,救救我们吧!你忍心看着小树被追债的追着打,楚楚和娇娇在学校也天天受欺负吗?你别这么狠心好吗?」楚怜低声道。
「我狠心吗?你两个月前和她走的不是很爽快吗?」
他的眼中有动摇,他过了几十年的童话生活,就快要被现实打败,刘燕现在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阿乔,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你无论怎样都可以过得很好,可是燕子,她离不了我,求求你,成全我们吧,燕子她心地善良,又不求名分,你不是还夸过她的厨艺吗?
我们三个一起生活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快乐,幸福……」
这什么恋爱脑晚期发言!
我把心思直接写在了脸上,楚怜见我不心软,看了看刘燕,刘燕对他点点头,他便变了语气强硬道:「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婚内财产必须对半分,把我的那份交出来!」
脑子坏掉了吧,当法院判决玩呢?但我没声张,我赞同说:「应该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我将一叠资料递给他。
「看看,你的真爱在你去挖野菜的时候勾搭了多少人,人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我戴绿帽这么多年,姿色手段还是有的,吃野菜吃到吐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楚怜抖着手,将资料翻了一遍。
欠的钱我怕楚怜不还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现在楚怜和刘燕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被法院冻结了,没钱的刘燕选择拿掉孩子,辗转在不同男人之间。
刘燕急道:「阿怜,你别信她,她故意污蔑我的,她想离间我们俩的感情,她就是不想给你钱!」
楚怜转身给了她一巴掌,吼道:「这上面的照片你怎么解释,你说那些人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在他们的床上!」
他已经崩溃,吼完这句怒火攻心晕倒了。
我看了看他身上露出来的疱疹和红点,打了 120。
楚怜醒来时我守在他身边,把诊断报告递给他。
他传染了艾滋病。
「啊啊啊啊啊!」
他抱着头大喊,我忍着畅快,面上哀愁悲愤:「楚怜,你知道吗,我给了王大刚一大笔钱,他向警察坦白了他是从哪里买到南风的,警察一路追查到了刘燕身上。
可是,刘燕一直咬死了说她不知情,是你把南风抱出去给人贩子的。
我不相信,但是时间太久,没有人证物证,一想到南风身上的伤,不把她送进监狱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怔怔看着我,问:「南乔,你还相信我?」
「我不信你的爱情,但是南风是你的亲生骨肉,就算你再不喜欢她,也不至于恶毒到把她送给人贩子吧?」
他忽然大笑不止,急着来抱我:「阿乔,阿乔,刘燕在撒谎,不是我把南风抱给她的,是她买通了一个产房的护士,我可以去做证人,我可以帮你把她送进监狱!
我将功补过,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欲拒还迎地看着他:「护士?哪个护士?别是你故意编出来的吧?」
「不是!刘燕和我说过,那个护士是她的好姐妹,和她一起长大的,那次为了让这个护士帮忙,她还给了她好大一笔钱让她事成之后立刻辞职离开!」
我眯了眯眼睛:「楚怜,刘燕当时怎么会有一大笔钱呢?」
「她没有,但是我有,我……」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嘴巴往后退。
我终于将怒火酣畅淋漓地发泄出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病房的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我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将方才的录音交给他们。
这是楚怜作为刘燕同伙的罪证之一。
「那个护士就麻烦警察同志了。」
「南乔!你骗我,你根本不想和我和好!你别忘了,我还有应得的那一半财产,你还给我,还给我!」
我理了理头发,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南乔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从不会与他人作嫁衣。
你以为,我发现你出轨后为什么还让你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
婚内财产我早趁这段时间合法转移了,你放心,流程手续绝对合规合法。
还有王大刚和刘翠兰,参与人口买卖,虐待我的小公主,还想拿我的钱逍遥快活?
你们在监狱里凑一桌麻将去吧!」
楚怜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我走出医院,南风从跑车上下来,急急跑到我面前:「妈,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来和故人道个别。」
「谁呀?」
「不想干的陌生人,倒是你,不是不想开豪车吗?」
「我不喜欢太张扬嘛,但是它跑得快呀,听说你来医院了,我着急嘛。」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捏捏她终于养出点肉的脸颊,柔声道:「乖女儿,我们回家吧。」
「嗯!」
(全文完)
作者署名: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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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2 18: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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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千金的清醒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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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财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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