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京圈太子爷交往的第五年,我怀上他的孩子。
他神色淡漠:「南枝,我家里给我安排了联姻对象,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我求他让我生下这个孩子,他却一次次将我逼入绝境。
我肚子疼得撕心裂肺时,他正和联姻对象在总统套房翻云覆雨。
所有人都以为我带球跑了。
我消失的第五年,京圈太子爷蹲守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厅,等着我携子归来。
他问保镖:「我和南枝的孩子应该快五岁了吧?」
保镖垂下眸来:「秦总,南枝的尸体在冷库里冻了五年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听说京圈太子爷疯了,他在太平间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
1
演唱会散场,秦炽野还是没来。
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是叶檬接的电话。
「炽野去洗手间了。」
我尴尬地接话:「叶檬,你怎么和阿野在一起?他不是在应酬吗?」
「扑哧~~」叶檬笑出声来,「夏南枝,你还真相信炽野在应酬啊?不过是朋友们临时组的局。对了,他和他那几个兄弟打赌,赌你会等多久,你不会在体育馆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吧?」
叶檬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
挂断电话后,叶檬用她的手机发了个视频给我。
视频拍摄于三个小时前,地点是在酒吧包间。
秦炽野的朋友们开玩笑道:「炽野,你说南枝会等多久?」
秦炽野坐在真皮沙发里,慵懒的神态透着一抹志在必得:「当然是等到演唱会结束。」
兄弟们七嘴八舌:「野哥,还是你驭妻有道,嫂子这是被你吃定了。」
「别瞎说,野哥明显只是想和她玩玩而已,不会娶回家,又不是真嫂子。」
「让她多等等也好,说不定她一委屈,和野哥提分手,野哥就能趁机甩了她。」
「甩了五年都没甩掉,如果这次能甩掉,野哥可得请兄弟们吃饭啊。」
视频里,秦炽野清冷矜贵,神色始终淡淡的。
他漫不经心地说:「五年,确实腻了。」
视频到此结束,我承认我破防了。
体育馆门口人满为患,打不到车。
秦炽野打电话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在哪?我来接你?」
我语气酸涩回道:「不用了,你应酬吧。」
2
步行回家的路上,我晕倒了。
被好心的路人叫救护车送去医院。
在医院抽血做了检查,结果显示我怀孕了。
好孕系统上线:「恭喜宿主,只要生下这个孩子,你就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和秦炽野相守终生。」
「等你生下他的孩子,他就会想起一切,再忍忍。」
这一刻,我等了五年。
先前的委屈,仿佛都不重要了。
我迫不及待想要和他分享这份喜悦。
我给秦炽野打电话,让他来医院门口接我。
这一次,他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他下车帮我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不知是不是因为内疚,语气中掺杂着一丝难得的讨好:「昨晚应酬喝多了,下一场演唱会再陪你去。」
「好。」我努力让自己忘了昨晚叶檬发的那个视频。
如今秦炽野不记得关于迟野的记忆,所以他说出再难听的话,我也不怪他。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侧目问我:「身体没事吧?」
「没事,阿野,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从包里拿出孕检报告递给他。
他看清孕检报告上的字,眸光一深:「我的?」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鼻尖一酸:「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淡淡地说:「我们一直以来,不是都有做措施吗?」
我红着脸纠正:「上上月,温泉那次,没有做措施……」
他眉间闪过一抹了然之色,启唇道:「南枝,我家里让我和叶檬联姻,我还在考虑中,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我心底一阵刺痛。
秦炽野是京圈太子爷,叶檬是富家千金,他们更般配。
叶檬喜欢秦炽野,是公认的秘密。
以前我吃叶檬的醋时,他总说:「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她的醋你也吃?」
现在他竟主动和我说,他在考虑和叶檬联姻。
我侧目打量着秦炽野的眉眼,恍惚看见了我们的过去。
在我们原来的那个世界,他叫迟野。
我们从校园到婚纱,爱得热烈而纯粹。
我怀孕五个月时,一辆大货车朝我冲过来,他将我推开,自己却被撞飞。
迟野的死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也成了我抚不平的伤痛。
约定好要携手过一生的人,在爱得最刻骨铭心时,因我而死。
此后,没有他的每一日,我都如同活在地狱中。
迟野死后第五年,系统将我送到这个平行世界,让我和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想要弥补前世的遗憾,和他在这个世界相守。
我压下心头的苦涩。
心想,等他记起来的时候,就会变回以前那个深情体贴的他。
收起回忆,我含着泪说:「炽野,能不能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就当我求你……」
秦炽野一路沉默,似在权衡利弊。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时,他帮我擦去眼泪,声音软下来:「容我考虑考虑,你先回去休息。」
3
半个月后,秦炽野和朋友们组了局,去山里露营。
他开车来我家楼下接我。
这半个月,他没说不要我肚里的孩子,那应该就是要吧?
越野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我没来由地心慌:「阿野,其实也可以不用带我来的。」
他温柔地望着我:「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你跟在我身边才安全。」
他的话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
到了营地,秦炽野的兄弟们打量着我的腹部,开玩笑道:「嫂子,还是你肚子争气。」
「你不会是知道炽野要和叶檬联姻,故意借怀孕来绑住他吧?」
叶檬冷嘲热讽:「真以为能借肚上位?就算炽野同意,秦伯父伯母也未必会让你进门。」
秦炽野走过来,脸色一沉:「不是要玩丛林射击吗?还不快去选装备?」
兄弟们一窝蜂散开。
「他们嘴巴是损了点,你别放在心上。」秦炽野环住我的腰,掌心放在我的小腹,像是在和我腹中的孩子打招呼。
「嗯,我不会介意。」只要秦炽野同意让我生下孩子,我什么都可以忍。
秦炽野叮嘱我在营地休息,他则和兄弟们去丛林玩射击大逃亡游戏。
半个小时后,秦炽野给我发信息:「南枝,给我送瓶水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他随后将丛林地图上标记的地址拍照发给我。
我拿了一瓶矿泉水,去丛林找他。
进了丛林,我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砰——」
一颗彩弹从身后大树飞过来,与我擦身而过。
我吓得跌倒在地。
肚子传来一阵抽痛。
我回过头去,看见一道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丛林里。
看身形,像是秦炽野的某位兄弟。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落入了秦炽野的圈套。
如果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和我直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察觉到身后有枪指着我,我爬起来,大步往树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无数支彩弹飞向我。
彩弹虽不致命,但射击时气压很强,对于孕妇来说,有足够的威慑力。
我犹如惊弓之鸟,四下逃窜。
我想起前世车祸后,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医生说:「孩子已经没有心跳了,引产吧。」
那时我刚得知迟野的死讯,痛不欲生的同时,多么希望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我哭着求医生:「求你们再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叹气:「我们也想救,可是已经没有心跳了,怎么救?」
我不记得是怎么熬过那场手术,那种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疼痛,每每想起都撕心裂肺。
逃到筋疲力尽时,我停在林中,绝望地说:「秦炽野,你出来吧,我们聊聊。」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过头,看见来人是叶檬。
她扛着彩弹枪瞄准我,冷笑道:「夏南枝,你还不明白吗?炽野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说了,谁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就奖励谁一千万。」
4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可笑。
我的迟野回不来了。
我闭上眼睛,绝望地说:「那你开枪吧。」
「你和炽野在一起五年又如何?秦太太只能是我,你该让位了。」叶檬说罢,扣响扳机。
「嘭——」
霰弹朝我的腹部飞射而来,我以为要射中我时,一道身影飞扑而来,将我护在怀里。
霰弹射在秦炽野背上,他闷哼一声。
我脑中晕眩,恍惚回到了迟野用身体帮我挡住大货车的那一瞬间。
秦炽野轻抚着我的背,声音沙哑:「别怕,有我在,没有人敢伤害你。」
他松开我,转身愤怒地望向叶檬,冷喝道:「谁准你动她的?」
叶檬狡辩:「阿野,别装了,你明明不想要这个孩子。」
秦炽野用枪指着叶檬。
有半分犹豫,扣动扳机。
叶檬中枪倒地。
别的兄弟们从树林里走出来,扶起叶檬,打圆场:「野哥,叶檬是和嫂子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秦炽野怒吼:「刚才谁朝南枝开了枪,都站出来!」
那些朝我开了枪的人一个个站出来。
秦炽野疯了一般,朝他们开枪。
事毕,他警告众人:「南枝是你们唯一的嫂子,你们对她放尊重些。」
兄弟们附和:「是,野哥,以后我们就只认她一个嫂子。」
叶檬的脸色愈发冷郁。
秦炽野转头问我:「我不是叫你在营地等我吗?你怎么跑来树林了?」
我如实说:「我收到你的信息,让我给你送水。」
「我的手机放在储物箱里寄存,不是我给你发的信息。」秦炽野眸光一深,冷睨着叶檬,「是不是你拿我手机发的信息?」
叶檬撇撇嘴,委屈巴巴地说:「是我又怎么样?你都要和我联姻了,难道还要和别的女人生私生子吗?」
秦炽野冷声道:「叶檬,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和你联姻。」
「如果下次你还敢这样对南枝,别怪我不客气。」
叶檬不以为意道:「可你爸妈说只认我一个儿媳妇,你先说服他们再说吧。」
怀孕前三个月如果受到惊吓,很容易导致流产。
刚才那一番操作将我吓得不轻,我现在还心有余悸,不敢在这里多待:「阿野,我想回去了。」
秦炽野仰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山路崎岖,你今天又受了惊吓,等明早再下山吧。」
「好。」眼下的我,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秦炽野扶我去营地休息。
晚饭吃的是烧烤,我没有什么胃口,天黑后早早回树屋歇下。
爬楼梯时,秦炽野扶着我,生怕我摔着。
在树屋安顿好后,叶檬在树下叫道:「阿野,我们聊聊吧。」
「南枝,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秦炽野安抚好我,离开了树屋。
5
困意袭来,我很快坠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爬梯子,紧接着门响了一下。
我以为是秦炽野回来了,想醒来,却醒不来。
一阵冷风从窗户外袭来,窗户被风吹得关起来。
我在睡梦中感知到危险。
紧接着,听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嘶嘶~~」
我端坐而起,看见一条蛇从窗台上朝我爬来。
「阿野!」我大叫。
深夜的山林阴森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只剩下我一人。
我连滚带爬,摸到门口,却发现树屋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反锁死了。
蛇朝我爬来。
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在它朝我伸出蛇芯子时,我吓晕过去。
我昏睡了很久,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意识再度回笼时,我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秦炽野和他爸爸的对话声。
秦时辉:「炽野,你是我们秦家的继承人,该以大局为重,如果你执意要娶夏南枝,那就是在害她。」
秦炽野:「你在威胁我?」
秦时辉:「只要不娶进门,你想怎么玩都可以。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生下来。」
秦炽野:「如果我非要留下这个孩子呢?」
秦时辉:「那你试试。」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秦时辉临走前,提醒道:「趁她现在昏迷,你让医生把孩子拿掉。」
秦炽野没再回答他爸的话。
我疲惫得不想起来,可腹部的疼痛逼得我从梦里惊醒。
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秦炽野从走廊外推门而入,过来扶我:「你醒了?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别碰我。」我推开他的手,泪水如珠子般汹涌而出。
「我知道你委屈。」秦炽野苍白地解释道,「昨晚我接到我爸的电话,临时下山了。」
「是我的错,我本想着第二天一早上山去接你,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幸好不是毒蛇。」
我反问:「当真只是意外?」
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叶檬放蛇,将树屋的门锁起来。
蛇虽然不是毒蛇,但是足以把一个孕妇吓流产。
我能想到是叶檬做的,秦炽野没有理由想不到。
他只是不想追究。
「秦炽野,你如果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可以直说,我打掉就是了,你没必要一次次吓唬我。」
「对不起。」秦炽野将我拥入怀里,安抚道,「孩子还在,我允许你生下他。」
我推开他,将眼泪憋回去:「可我不想生了,安排手术吧。」
他很强势:
「南枝,别胡闹,我已经决定留下他。
「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处理。
「你好好养身体,别胡思乱想。」
我气得发抖。
等他离开后,我含泪对护士说:「请帮我安排手术。」
护士为难道:「抱歉,孩子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必须要家属签字才可以安排手术。」
「我打电话问问秦先生。」护士拨通秦炽野的电话,询问他是否给我安排手术。
秦炽野在电话里说:「我不会签字的,照顾好她和孩子。」
6
我万念俱灰。
系统上线:「宿主,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你再忍忍,等孩子出生,秦炽野会想起你们的一切。」
我苦涩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迟野了。」
这家医院是秦氏旗下产业之一。
我看似是在医院 VIP 病房养病,实则是被秦炽野限制了行动。
他来探望我时,无论我怎么求他签字,他都摇头。
「这个孩子命很硬,生下来吧。
「我会给你名分,至于我爸那里,等孩子大了,他迟早会接纳你。」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开始孕吐,能感应到肚子里的小生命想活下来。
我原本坚定的心有些动摇。
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或许他是爱我的,或许他也很想要这个孩子。
先前他说不想要,是秦家给他的压力,并非他的本意。
等他想起一切,我们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自我催眠久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身体好转后,我和秦炽野提议,让我回家养胎,我不想住在医院了。
他说不放心我回自己家,安排我住进了他的家。
他吩咐保姆李姨每日给我煮营养滋补餐。
转眼,到了孕五月。
秦氏集团投资了新项目,秦炽野变得忙碌起来,经常加班到凌晨才回家。
这日临睡前,我腹部有隐隐的疼痛,我用胎心监测仪监测胎儿的心率。
心率显示不正常,我又测了一遍,立刻警觉起来。
连忙给秦炽野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不等他说话,我焦急出声:「炽野,你现在忙吗?我肚子不舒服……」
「炽野他在洗澡。」电话那头传来叶檬的声音,她炫耀道,「我们现在正在秦氏酒店 888 总统套房,你要不要来抓奸呀?」
我忍着腹部的痛,声音带着一丝祈求:「叶檬,你让秦炽野接电话。」
叶檬轻嗤:「你肚子里的孩子命那么硬,别小题大做了,消停点吧。」
「今晚我和炽野兴致很好,你别打扰我们的好事。」
叶檬将电话挂断时,我还没从她的话里回过神来。
秦炽野竟然还和叶檬纠缠不休。
此前的坚持在这一刻变成了笑话。
我让司机周叔开车送我去医院。
路上肚子越来越痛,我吩咐周叔:「周叔,开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是。」周叔将车速加快。
可车子并非是往医院的方向而去。
四周的路越来越荒芜寂静。
我捂着肚子,艰难地开口询问:「周叔,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
他透过后视镜打量我一眼,目光让我不寒而栗:「南枝小姐,抱歉,我也是按照秦总的吩咐办事。」
7
我额间冒着冷汗,预感到危险:「你想干什么?」
「这个孩子不该来。」他言简意赅,将车子往一条山中小道上开去。
我连忙拿出手机来,在报警和给秦炽野打电话之间,我选择了给秦炽野打电话。
如果报警,等警察找到我,已经来不及了。
相反,若是联系上秦炽野,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够救我。
拨通电话的瞬间,车子来了一个急刹,停在悬崖边。
「啊——」我吃痛出声,感应到有血流出来。
我在心中祈求秦炽野快接电话。
电话响到第三声的时候,被周叔夺去,他按了关机键。
「南枝小姐,秦总只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并非想要你的性命,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我摸到了坐垫上有一摊血迹,泪水夺眶而出。
晚了,一切都晚了。
母子连心,我能感应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秦炽野,你为何这么残忍?
已经五个月了,为什么不让我生下来?
前世也是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孩子没了心跳。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如今又重演一遍。
「你忍着点吧,就算去医院也于事无补。这两个月以来,你的伙食都是秦总吩咐李姨精心调制……」周叔点到为止。
原来我今天肚子痛并非偶然。
我一次次相信秦炽野,我以为他将我带在身边,是为了保护我。
可他却一次次让我失望,一次将我逼入绝境。
他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已经分辨不清。
我累了,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
也不想留在这个世界。
我拉开车门,拖着一地血迹走到悬崖处。
悬崖下面是一条湖。
我站在悬崖边,抚摸着腹中的小生命,与肚子里的孩子告别,与这个世界告别。
对不起,这一次妈妈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系统上线:「宿主,你想了结生命吗?别忘了,你用原来那个世界的生命作为交换,让我把你送到这个世界,你甘心就这么放弃?」
我心如死灰:「来过一遭才明白,就算爱得再刻骨铭心,死去的人终究是死去了。好好活着,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如今我对迟野再无任何遗憾。」
有些遗憾只能释怀,重来一次,结果亦不会改变。
强求只会让经历过的伤痛加倍。
我两世都刻骨铭心地爱过他,这一刻,我是真的放下了。
我纵身跳下悬崖。
周叔冲上来,想要拽住我,却与我失之交臂。
沉入湖底,失去意识前,我听见系统无情地播报:「攻略失败。」
8
我死后,灵魂并未飘走。
系统说:「要等你的尸体被火化后,灵魂才会离开。」
也好,我想看看秦炽野听到我的死讯,会是什么心情。
是庆幸终于甩掉我,还是会有一丝丝愧疚?
周叔站在悬崖处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拨通秦时辉的电话:「秦董,我已按照您的吩咐逼夏南枝放弃肚中的孩子,她一时想不开……跳湖了。」
秦家下人平日称呼秦炽野为秦总,称呼秦时辉则是秦董。
今日周叔却故意在我面前说是秦总吩咐,是想让我以为是秦炽野不想要这个孩子。
那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时辉只淡漠地回了一句:「她倒是干脆利落。」
周叔的手抖得更厉害,仿佛很害怕:「若是秦总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
秦时辉吩咐道:「你先把她的尸体捞上来,之后我会安排你出国,炽野那边,我来善后。」
「好,谢谢秦总。」周叔如释重负。
他打电话叫来两个兄弟,带上打捞装备,将我的尸体从湖底捞出来。
我以为他们要将我的尸体找个地方埋了。
谁知秦时辉在电话里吩咐:「将她的尸体运来医院,从太平间的电梯上去,避开炽野。」
「是。」周叔点头。
我有些好奇,秦炽野不是和叶檬在酒店开房吗?
秦时辉说他在医院?
我的灵魂飘到医院,才知道原来是叶檬在说谎。
秦炽野今晚出了车祸,被送去医院做手术。
叶檬拿到了他的手机,趁他昏迷时用他的指纹解了锁。
秦炽野身上缠着绷带躺在重症监护室,就连昏迷也皱着眉头,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很好,不只是我和宝宝在痛。
他也在痛。
叶檬从周叔那里得到我坠湖死了的消息。
她来到太平间,忍不住笑出声来:「南枝,我说过炽野是我的,你想当秦太太,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腹部:「可惜了五个月大的宝宝,就是投错了胎。」
她询问了周叔我跳湖的过程,开价:「一百万,你把南枝的手机给我。」
周叔把我的手机递给叶檬,压低声音道:「给我现金,我不想被秦总查到。」
「好。」叶檬勾起了唇角,将我的手机开机。
9
秦时辉吩咐医生在秦炽野的药水里加了助眠药,用来争取更多的时间善后。
秦炽野昏睡了三日才醒来。
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保镖阿飞:「南枝现在在哪里?」
秦时辉事先已经叮嘱过阿飞,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阿飞低着头道:「秦总,您昏睡了三日,南枝小姐没来过。」
「我的手机呢?把我的手机拿过来。」秦炽野拔掉手上的针管,接过阿飞递过来的手机。
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该删的都删除了。
秦炽野给我拨电话,电话却显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点开未读短信,看见我的号码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炽野,我走了,别找我。】
这条信息,是三日前叶檬拿到我的手机后,开机发给他的。
秦炽野沉着脸从病床上下来,命令阿飞:「备车。」
叶檬抱着一束鲜花,走进病房:「阿野,你这是要去找南枝?别找了,她已经出国。」
秦炽野停下脚步:「怎么回事?」
「你车祸昏迷后,她找过秦伯父,说只要给她足够多的钱,她愿意离开。
「秦伯父给了她三千万,她带球跑了,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爸。」
秦炽野摇头:「不可能,南枝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他话音刚落,秦时辉走进病房:「叶檬没有骗你。南枝自知当秦太太无望,也知道秦家容不下她肚子里孩子,所以从我这里拿了三千万现金出国了。」
秦炽野追问秦时辉:「爸,南枝到底在哪里?你有没有为难她?」
秦时辉摇头:
「她既然识相选择了钱,那我自然不会再为难她。
「拿钱走人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只有这样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平安。
「你若是真心为她好,就别再找她。
「只要你安心和叶檬成婚,我不会再为难南枝。」
秦炽野没将他爸的话听进去,他夺门而出,丢下一句:「我不信你们说的,我要亲眼看见南枝才相信。」
秦炽野派人打探我的下落,却怎么也找不到。
阿飞劝道:「秦总,南枝存心躲到你找不到的地方,说不定等孩子出生,她就会回来,你不如给她一些空间。」
「若是找得急了,万一秦董那边……」阿飞欲言又止。
言下之意是暗示秦炽野,他越是在意,秦时辉越是容不下我。
这句话秦炽野听进去了,他眸色深了深,命道:「先不用找了,她迟早会带孩子回来的。」
「是。」阿飞颔首。
我飘在半空中,真想一拳打醒秦炽野。
你不找我,谁来给我火化?
10
自从我消失后,秦炽野魂不守舍。
他让李姨收拾了一间婴儿房出来,亲手布置婴儿房的每一个角落。
他每日都会去婴儿房枯坐很久。
「南枝,你好狠的心,我车祸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都不来看我。
「不过我不怪你,想必是我昏迷时,我爸威胁你了,你才选择拿钱走人。
「只要你和宝宝平安活着,我可以等。
「你说我们的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
「不管男女,都叫圆满吧,秦圆满,寓意圆圆满满。
「等你带着宝宝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相聚,便是圆圆满满。」
秦炽野在墙上挂了日历,倒数着我预产期的日子。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秦时辉对秦炽野施压,要让他和叶檬办婚礼。
秦炽野拒绝了他爸的提议。
秦时辉放狠话:「炽野,你只有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才能保证南枝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你考虑清楚。」
放完狠话又抛出诱饵:「你和叶檬结婚后,我会让你全盘接管秦氏的生意。」
秦炽野动摇了。
夜晚,他在婴儿房自言自语:
「南枝,我爸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我怕他伤害你。
「我不敢用你和圆满的安全来赌,我输不起。
「等我接管秦氏,我爸就再也威胁不了我了。
「你放心,等我和叶檬成婚后,她只是我名义上的秦太太,我爱的人只有你。
「你才是我真正的妻子。」
他自以为是的深情,我听了想反胃。
秦炽野同意了和叶家的联姻,他与叶檬举办盛大的婚礼,人人都道这是天作之合。
新婚夜,秦炽野彻夜将自己关在婴儿房。
「南枝,今天是你的预产期,一切都还顺利吗?
「我们的圆满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叶檬在空房独守了一夜。
她翻到放在床头柜里的一个相框,那是我和秦炽野的合照。
她很恨地看着照片上的那张笑脸,咬牙切齿道:
「夏南枝,你真是个烦人精,死了还要霸占着炽野。
「可那又如何?你一个死人,拿什么跟我争?
「我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而你只能躺在冰冷的太平间,被人遗忘。」
11
结婚第二日,秦炽野就向叶檬提出,以后分房睡。
叶檬说了很多好话,秦炽野都无动于衷。
他态度坚决,必须分房睡。
叶檬无计可施,提出:「要分房睡可以,前提是你让我怀上秦家的孩子。」
秦炽野连看都不想多看叶檬一眼:「我对你没有兴趣。」
叶檬意味深长道:「没有兴趣可以用药,有的是法子。」
秦炽野表态:「我不会碰你的。」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叶檬闹到秦时辉那里,在他的调和下,最终商议出来的对策是,用试管的方式怀孕。
三个月后,叶檬借用科技手段如愿怀上身孕。
秦炽野待她很冷漠,没有半分为人父的喜悦。
两个人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秦炽野接管秦氏后,还暗中将手伸向了叶氏。
看得出来他很有野心,在为以后布局。
叶檬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殊不知是在引狼入室。
秦炽野每日再忙,也会抽时间去婴儿房。
房间里塞满了他买给圆满的玩具和衣服。
他撕掉墙上的日历,像是在倒数我回国的日子。
「南枝,我们之所以走到今日这步,都是我爸逼的。
「你再等等,我会让所有拆散我们的人消失。」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阴郁得可怕,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计划。
叶檬生下女儿秦悦之后,大出血难产而死。
秦炽野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想起他此前说的那句话:「我会让所有拆散过我们的人消失。」
原来也包含叶檬。
叶檬的灵魂从身体抽离时,看见飘在产房上空的我。
她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南枝,是不是你害我难产而死?你做鬼也不愿意放过我?」
我直言:「是秦炽野害你。」
叶檬摇头,自欺欺人:「不可能,他怎么能那么狠心?」
等她确定是秦炽野在害她时,笑出了眼泪:「哈哈哈,我真蠢,竟以为自己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原来在秦炽野眼中,我什么都不是。」
叶檬的灵魂被抓走,她还未来得及看一眼她拼死生下的女儿。
秦时辉很快查到叶檬难产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他将秦炽野叫到书房,气得发抖:「叶檬是你女儿的妈妈,你怎么下得去手?」
秦炽野冷嗤:「南枝是我最深爱的女人,你还不是对她步步紧逼?我变成如今这样,是被你逼的。」
「你……」秦时辉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心梗。
他拉开抽屉拿出他平日吃的药,吞下两粒后,气才稍稍顺了些。
他愁眉不展道:「若叶家知道真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如何瞒过他们?」
秦炽野冷静得可怕: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叶家可以姓叶,将来也可以姓秦。
「岳父岳母那么迫不及待将唯一的掌上明珠嫁给我,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
「你当初逼我娶叶檬,不就是打着吞下叶家家产的算盘吗?你未完成的事,我来帮你完成。」
秦时辉呕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问:「逆子,你换了我的药?」
他一边呕血,一边朝门外大叫:「来人,叫救护车!」
秦炽野打断秦时辉:「别白费力气了,外面都是我的人,包括你安插在我身边的阿飞,现在也只听命于我。」
他眸光一厉:「告诉我南枝在哪里,我送你去医院抢救,否则,别怪我不顾及父子之情!」
12
「你疯了……」秦时辉咬死不说我的下落。
眼前的秦炽野疯狂得让他害怕,他怕他说出我的死讯,只会死得更快。
秦炽野面色狠戾,步步紧逼:「告诉我,南枝到底在哪里?我要见她和圆满,一刻也等不了。」
「阿野,他们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得很好,迟早都会和你团圆。你救救爸爸……」秦时辉哀求,「送我去医院,求你。」
「不说是吧?好,我自己去找。」秦炽野绝然道,「你等死吧。」
秦时辉晕倒在地,心梗发作,瞪大眼睛在地上抽搐着。
秦炽野走出书房,将门反锁起来,临走前对手下吩咐道:「我爸睡着了,谁也别进去打扰他。」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惊讶于秦炽野的心狠手辣。
是啊,秦时辉那么狠毒的一个人,生出来的儿子又怎会心慈手软?
傍晚,秦时辉被送去医院抢救。
性命暂且是保住了,可依然没能醒来,往后只能依靠呼吸机来维持。
秦炽野成了秦家真正的掌权人,他派人全世界寻找我的下落,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以为秦炽野能顺藤摸瓜找到我的尸体,可是并没有。
当初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去周叔和叶檬,其余都已被秦时辉处理了。
医院的档案也是假的。
再加上,秦炽野从未设想过我已经死了。
周叔藏在国外,秦炽野的人找到他时,他以为对方要将他灭口,在逃跑的过程中,被车子撞死。
他临死前,隐藏了我已经去世的消息,只留下一句话:「南枝小姐的手机,在叶檬那里。」
秦炽野派人翻遍了叶家以及叶氏集团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找到我的手机。
他想过补办号码,可叶檬在世时就已经将我的号码销户。
秦炽野越来越疯癫,他加快了蚕食叶家的速度。
某日,他在别墅吃早餐的时候,吩咐阿飞:「叶家该改姓秦了。」
「是。」阿飞点头。
秦炽野又吩咐道:「派人把叶檬的墓掘了。」
秦炽野的话刚落音,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李姨打碎了一只碗。
她恐惧得手足无措。
秦炽野命李姨:「李姨,你过来。」
李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牙齿在打颤:「秦总,我想辞职回老家,求批准。」
「你是对南枝做了什么亏心事吗?你主动交代,我兴许能对你的家人网开一面。」
李姨吓傻了,一股脑地全说出来:「秦总饶命,是秦董吩咐我在南枝的食物里下慢性药,我不想害南枝,我都是被秦董逼的。」
秦炽野目光越来越深沉:「我出车祸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晚她吃完晚饭后,肚子不舒服,给你打过电话,可接电话的人是叶檬。
「她疼得难受,让周叔开车送她去医院……后来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其余的事,我一概不知。
「我有罪,求您别迁怒我的家人。」
李姨说罢,一头撞死在餐桌上。
13
秦炽野始终不愿意相信我已经死了。
阿飞以前虽是秦时辉的人,可秦时辉对他有所保留,并未将此事告诉他。
阿飞猜到我可能早就已经被秦时辉灭口了。
他委婉地对秦炽野说:「秦总,若南枝姑娘还在世,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她有没有可能已经……」
秦炽野打断他:「不可能!她不会死的,她一定还活着,她在某个安静的角落,看着圆满一天天长大。」
阿飞噤声,不敢再说话。
秦炽野坚信我会带着圆满回来。
他投资了航空公司,每日去机场到达厅蹲守,想象着我牵着圆满朝他走来的画面。
上次错过了那场演唱会,此后那位歌手每去一个城市开演唱会,秦炽野都会站在体育馆门口,等到散场。
他自言自语道:「南枝,我来陪你看演唱会了,我在门口等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你等了我一场,我等你一百场,等到你气消了为止。」
除此之外,他还在他的房间里养了很多无毒的蛇,每天晚上睡觉前将它们从箱子里放出来。
蛇在屋子以及被子里爬行,钻来钻去。
秦炽野也怕蛇,可是他享受这种惧怕。
他在折磨自己,惩罚自己。
「南枝,那一晚你和蛇关在树屋里,一定怕得要死吧?我每一晚都用同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你能原谅我吗?」
我死后第五年,阿飞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是周叔在世时寄的延时到达信,收信的时间是我死后的第五年。
阿飞拆开信件,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这日,秦炽野又去机场了。
他站在候机厅,神色恍惚地问阿飞:「算起来,我和南枝的孩子应该快五岁了吧?」
阿飞一路上都在纠结怎么和秦炽野开口。
他垂下眸来:「秦总,南枝的尸体在冷库里冻了五年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秦炽野揪住阿飞的衣领,愤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不许你咒南枝。」
「我没有胡说,南枝小姐确实已经死了,死在您出车祸那个晚上。」
阿飞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封信,双手呈给秦炽野。
秦炽野颤抖着手打开信件,浏览信里的内容。
他双眸通红,险些站不稳,阿飞扶住他。
他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吩咐阿飞:「去医院。」
医院,太平间。
我的尸体从冷库里推出来时,秦炽野泪水决堤。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再到凸起的腹部。
「南枝……」他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
秦炽野哭晕过去,被阿飞拖出停尸间。
等他再醒来时,阿飞请示道:「秦总,要将她火化吗?」
我心想,快点将我火化吧。
只有火化后,我才能解脱。
谁知,秦炽野却说:「暂时不。」
他去重症病房看秦时辉, 亲手拔掉了他的氧气管,冷漠地看着显示屏上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秦炽野的变态再次刷新我的认知。
他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弄了一间冰库,将我的尸体移过去,每日夜晚都会去冰库和我说话。
「南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日下着大雨, 我坐在车上看见你站在十字路口被大雨淋得狼狈不堪,我闲来无事给你递了一把伞, 没想到竟被你缠上了。
「你在车子后面追我,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那么大胆的女孩。
「起初我以为你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我主动追我。
「和你在一起久了,才发现你爱我爱得很深, 绝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的家世。
「你到底爱我什么呢?我总感觉你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 所以我才纵容身边的人对你出言不逊。」
「我和叶檬没有边界感,也是因为想让你吃醋, 以此来证明你爱的人是我, 而不是把我当作替身。
「你刚怀孕时,我表现出不想要那个孩子,是在保护你, 我知道我爸不会接纳你和孩子。
「其实, 我爱得比你还深,我多么想和你结婚生子, 白头偕老。
「你为何不等等我?等到我掌管秦家,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了。
「南枝,你和圆满不要我了吗?
「你们为什么不将我一起带走?」
真想拿根针将他的嘴巴缝起来。
又过了三个月, 我有能力给他托梦了。
我在梦里对他说:「秦炽野,我好冷。」
那夜过后, 秦炽野终于松口,将我的尸体火化。
他捧着我的骨灰盒,来到我跳湖的地方。
「南枝, 你和圆满很冷是不是?我来陪你们了。」
阿飞在悬崖边的一棵大树底下挖出了我的手机, 他本想递给秦炽野。
抬头时,却看见秦炽野抱着我的骨灰盒, 纵身跳入湖中。
他苦心积虑得到的一切,都不要了。
秦炽野在跳湖前曾将秦家和叶家所有的家产交给信托公司代为管理,待他和叶檬的女儿秦悦长大后, 可以得到那笔遗产。
他亦交代阿飞,照顾好秦悦,还特地叮嘱:「等悦悦长大后, 别告诉她叶檬是怎么死的。」
天空裂开一道白色的口子,我的灵魂被吸附过去。
秦炽野死后终于想起了关于迟野的一切,想起了我们第一世至死不渝的承诺。
他也终于明白, 我用生命去换与他再续前缘的机会, 却终究成了空。
我的遗憾早已释怀,而他的遗憾再也无法释怀了。
他带着两世记忆回到原来的世界,站在当年出车祸的那个十字路口等我。
「炽野去洗手间了。」
「-下」我们的灵魂经过秦炽野的身边时, 他大叫着我的名字,想要跟上来。
可是,他的灵魂永远被困在那个十字路口出不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
我第一世的女儿叫圆圆, 第二世的儿子叫满满。
这两世都不圆满。
绝境里没有开出花。
我带着圆圆满满去往下一个世界了。
下一个世界,一定会花团锦簇,圆圆满满。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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