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质问

质问

长乐门：我在后宫当社畜

这消息一出，后宫里没几个人坐得住。

自从卢知秋身亡，李乘风的后宫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但这种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很快随着这封圣旨消失殆尽。

柳昭仪闭门谢客，文昭仪卧病在床，我这里一时成了后宫中最热门的去处。众妃嫔纷纷来长乐宫请安，客套几句后就直接切入正题：「皇上对未央宫那位本就看重，如今真的下旨接了她入宫，那这后宫中还有我们立足之地吗？」

旁边另一个也拿着手帕擦眼泪，随声附和：「是啊。况且后位空悬已久，那林芷身为庶女一入宫便是婕妤，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就连后位也是她囊中之物了！」

她们在我面前提起林芷时没有半分客气，想来也是知道林言宠妾灭妻已久，我娘又与蕊姨娘素来不合，我跟林芷的关系，明显也没有多好。

原文里，李乘风的确曾经跟林芷提过立她为后的事情，可惜林芷那会儿已经与景哲坠入爱河，后位对她来说压根儿毫无分量，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李乘风。

但那也是《凤鸣四海》剧情中很后期发生的事情了。

在被林芷拒绝后，李乘风就彻底收敛了对于情情爱爱的心思，专心对付太后，并在最后一次交锋时成功扳倒了孟家盘根错节的势力，终于坐稳了皇位。

然后就是林言交出手中最后一小支暗卫，换得林芷和景哲平安出宫，浪迹天涯的结局了。

我因为回忆剧情微微出了会儿神，下面的人马上就坐不住了，有个性子急的直接过来拽我袖子：「婕妤娘娘，嫔妾知道您一向性子软，可这火都烧到头上了，总要想想办法啊！」

我回过神来，盯着她那张娇美的脸，心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是谁？

我已经挺久没参加李乘风后宫里的小型聚会，因此这些人也不大认得全。在我盯着她的脸看的第二分钟，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低头莞尔一笑：「娘娘不记得了吗？嫔妾是舒嫔。」

哦，想起来了。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和蔼地拍了拍她的手，慈眉善目道：「原来是舒嫔妹妹。不过你倒也不必担忧，就算皇上不立林婕妤为后，这后位大概率也是轮不到你的。」

她立刻僵在原地，唇角垮下去，好半天才勉强勾出一抹笑来：「苏……苏婕妤说笑了。嫔妾从无觊觎后位的念头，再说了，就算要立后，娘娘您在宫中时日已久，分明比那林婕妤更加合适……」

我波澜不惊地听她说完，点点头：「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只是本宫对后位素来没什么兴趣，想着谁当都一样。但如果舒嫔妹妹有意，不妨亲自去找皇上说明一下，就说你想请愿，让皇上立我为后，怎么样？」

舒嫔脸色煞白，嘴唇嗫嚅了两下，讪讪道：「娘娘……娘娘说笑了，嫔妾素来不得皇上宠爱，哪敢跟皇上提这样的请愿？」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面无表情道：「那不就对了？自从林婕妤进宫，本宫也十分不得皇上宠爱，又如何能劝得动皇上呢？这样涉及宫规的大事，你们该去找太后做主才对。」

虽然看过原文的我知道，太后最终也没能阻止林芷进宫为妃，但能给林芷添一添堵，对我来说也是极好的。

经过我的明示，妃嫔们很快转移大部队，到了寿宁宫。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太后下了懿旨，命李乘风即刻去寿宁宫一趟。大约一刻钟之后，李乘风沉着脸，怒气冲冲地出来了。

说到这里，小贞吞了吞口水，神情忽然紧张起来。

我疑惑道：「怎么了？」

「奴婢……奴婢找了相熟的宫人询问，据说皇上与太后发生了争吵，言辞间还提到了娘娘的名字，说是……大小姐入宫一事，与娘娘脱不了干系！」

啊？？

我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忽然传来李乘风淡淡的嗓音：「苏婕妤。」

这声音里暗含一丝威严的警告，瞬间就让我警觉起来。

我给小贞使了个眼色，尔后转过身，十分恭敬地给李乘风行了个礼，且不等李乘风叫我，就自个儿先起来了。

李乘风淡淡道：「苏婕妤的规矩学得越发好了。」

傻子都听得出他话里的嘲讽。

我充耳不闻，堆起假笑：「皇上今日怎么得空来嫔妾这小小的长乐宫？姐姐不是马上就要入宫为妃了，皇上不该去好好置办一下吗？当心姐姐不开心啊。」

我知道这语气听起来茶里茶气的，但李乘风一进门就嘲讽我，我也没心情再跟他扮演乖巧宠妃。

果不其然，我这话说完，李乘风就深吸一口气，然后道：「纳林芷为妃是朕的决策，你纵然有不满，有不开心，也该来与朕说，而不是挑唆舒嫔去跟太后告状！」

「挑唆」这个词用得我眉心一跳，忍不住冷笑：「这话是林芷跟你说的？」

「是太后跟朕说的！」李乘风似乎压抑着怒火，「太后专门叫朕过去，说大元自开国以来，就没有姐妹俩一同入宫侍奉君主的先例。林言本就势大，如若再让林芷进宫，又身居正二品高位，空有外戚掌权之险。还说即便不考虑这个，也该考虑你这苏婕妤进宫侍奉朕多年的情谊才对。」

虽然对太后扯我当借口的行为十分不屑，但不得不说，她提的第一点，听上去还是挺有道理的。

我眯着眼睛看向李乘风：「嫔妾倒觉得太后此言不无道理。皇上当初告诉嫔妾，林将军手中有着掌控大元暗卫的信物，即便后来信物已经到了皇上手中，林将军手中仍有兵权。皇上对沈末尚且戒备至此，又怎么敢将林将军抬举到这样的地位？莫非皇上对林芷的情意，当真已经厚重到如此地步？」

李乘风眼神一沉。

然后他抬起头，冲小贞她们道：「你们先下去吧，朕与苏婕妤单独说会儿话。」

小贞不肯走。

李乘风冷道：「莫非朕都使唤不动你们了？」

我赶紧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正好本宫也与皇上有话要说。」

等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李乘风脸上的表情忽然柔和下来，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无奈，令我不得不感慨他的变脸技术之高深。

「苏苏。」李乘风走到我面前坐下，凝视着我的眼睛，「封林芷为婕妤，并非朕的本意，而是与她商议后的结果——只有林家的势力已经大到不可忽视的地步，才能引蛇出洞，让某些人自乱阵脚。」

我知道他说的是孟家，然而这借口怎么听都有些站不住脚。

「这么说，皇上也与林芷暗中达成了交易？」

李乘风没说话。

我闭了闭眼，又问：「那林芷当初给我母亲下毒，又故意栽赃嫁祸给微生筠一事，是不是也是出自皇上的默许，或者……授意呢？」

问出最后三个字时，我的眼中已经一片彻骨冰寒。

李乘风的反应却并不如我想象中剧烈。

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盯了我半晌，尔后嗓音微微沙哑，仿佛叹气一般说道：「苏苏知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