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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穿成漂亮路人甲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412 更新:2026-06-09 11:26:46

穿成漂亮路人甲

觉醒法则:我的满分剧本

我穿书了,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一睁眼,我就看到一个清俊瘦弱的美少年被两个肌肉男按倒在地上,其中一位毕恭毕敬地对我说:

「江姐,就是这小子欺负我们大小姐,您看看怎么处置。」

颤抖的少年抬头看我,眼里翻涌着汹涌的恨意。

正是本书男主。

而我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那闪烁的烟头正烫在这少年的手背上。

哦豁,玩脱。

1.

我回忆了一下书里对我的描写:

「恶女江莹莹的姐姐江桥,凭借美貌在夜店陪酒起家,是 H 市多家娱乐场所和娱乐公司的幕后老板。」

我的妹妹江莹莹是本书的第七号还不知道第八号恶毒女配,而江莹莹仗势欺人的最大倚靠,就是我,一个混黑白两道靠出卖色相变有钱的坏女人。

我不动声色地移开烟头,兴奋地搓了搓手指。

妈耶,我手下好多男模和明星哦。

瞧了眼跪在地上的男主,脸确实好看。

可老娘手下帅哥多了去了,我脑子里进水了才和你们这些刚上大学毛都没长齐的主角团搅和。

我依稀记得这一段的剧情是,江莹莹见到这位一直被我们江家资助的少年后一见钟情,拿钱砸人还在礼堂里告白,结果男主不仅当众拒绝,还说自己喜欢的是女主。

江莹莹哭着回家被我的手下看见,又汇报给我,于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男主绑来了。

这也是我唯一一段重要剧情,后面男主发家了后轻描淡写的提了一段我的下场:

「白连看着手背上那一块淡淡的圆形疤痕,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一个高高在上把他当狗一样对待的女人。」

「于是他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第二天,纵横 H 市娱乐产业多年的江女士带着手铐被警车拉走的照片,挂满了报纸和新闻的头版头条。」

男主还挺讲文明社会哈,我以为按照一贯霸总小说套路,我非死即伤呢。

这么一想看这弱鸡男主也顺眼了一点。

「江姐?」

黑衣肌肉男看我久久不出声,眼里划过一丝毒辣。

「要不扔咱们会所里?看他样子还挺好,看着又小,富婆都喜欢这样的。」

我吐出一口烟。

「跟我多久了?」

黑衣男不知所谓道:

「一个月了,江姐。」

我踏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脚踹向黑衣男的膝盖。

「老娘从来不强买强卖!咋地,扫黑除恶没把你扫掉啊?你盼着我早点倒台是吧?我看你没安好心是不是啊?隔壁夜店安排过来的间谍是吗?我踹不死你!」

偷瞄了一眼男主,他的脸上震惊之余划过一丝茫然。

远离监狱第一步:树立我在男主心中遵纪守法的好形象。

我看了眼男主手上的圆形疤痕,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我听莹莹说你起初并没有明确拒绝她,她才一直不死心,这你认还是不认?」

白连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是她自己会错意了。她十次叫我出去玩我十次都不出去,这叫没有明确拒绝?」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混蛋江莹莹,我搁这儿下不了台了。

我提起电话就拨给江莹莹这个小王八蛋,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我还没来的及出声骂她,一阵哭声就从手机里传来。

「姐!!我被夏清甩了!你快给我撑腰,把他封杀!封杀!」

谁?哪位?

另一位眼镜保镖提醒我:

「江姐,是您公司旗下新签的艺人,最近刚出道。」

他掏出一块平板在上面划动了一下,又补充道:

「这是大小姐本月被甩的第八次了。」

?第几次?

我又瞄了一眼男主。

救命,他脸好黑。

2.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该死的剧情,就因为是男主,就要被特殊对待嘛?!

江莹莹被甩的前六次我都置之不理,怎么放男主身上就要被带过来烫烟头,好想把烟头按作者脑门上哦。

在男主越来越冷淡的目光下,我施施然从豪华真皮沙发上起身,走到他面前,撩起了我的裙摆。

?这男的脸好红。

「你干嘛!!」白连恼羞成怒道。

我不耐烦地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歪了的头摆正。

我穿了打底的裙裤,只是白嫩的大腿根处有一个显眼而狰狞的疤痕。

是被烟头烫出来的。

我倨傲道:

「烫回来。」

白连不可置信道:

「什么?」

我更加不耐烦了,真的想把他打发走,我好想去我的娱乐公司视察一下。

「叫你烫你就烫,老娘靠皮囊吃饭的,烫点看不见的地方。」

白连的脸沉的更厉害了。

「你在道歉?」

我理直气壮道:

「是啊,我烫了你你烫回来,我们两清。」

白连似乎被我气笑了:

「江小姐处理事情的方式,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完犊子,刚想立守法人设,结果演黑社会大姐头入戏太深,装过头了。

我想了想,叫手下拿纸笔过来,当着白连的面开始写条约。

「一,从此江莹莹不再纠缠白连同学,如有违背,烫江莹莹烟头。」

「二,江家除提供白连同学学费外,每月再资助……」

我还没写完,就被白连打断了。

「第一条就够了。」他揉了揉眉头,看上去颇为无语。

「其他不用。」

这小子,和我装酷是吧,不用就不用,你自个儿勤工俭学去吧。

我掏出口红在上面签上了我的大名,叫眼镜男拿去盖章。

「带他去涂药,把人送出去吧。」

白连被带走前,我把香烟按灭。

「这事儿我手下添油加醋的成分居多,估计是想邀功。」

「我们江家人最是护短,你在我这儿受了委屈,以后我怎么罩江莹莹的,就怎么罩你。」

「小朋友,以后有难处,就来找我吧。」

当姐真的好帅,呜呜。

反正我用脚趾头想,以男主的自尊心,应该不会再来找我。

这事这么一处理,他以后发达了,应该也不会想让我去吃牢饭了吧。

美滋滋。

3.

过了几个月太平日子。

这几个月里,我查漏补缺,将手里产业有法律漏洞的全部补上。

江桥这人吧,说她不坏吧,她确实靠拉皮条发家,赚了第一桶金。

说她坏,她确实也有原则,我那天说的误打误撞,她确实不强买强卖,而且出乎意料的是现在手上的业务,也还算干净。

我给江莹莹下了死命令,让她离男主有多远就多远,不然我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江莹莹一副渣女嘴脸:

「哎呀姐姐大人,我什么时候对一个男的这么长情啊,我早移情别恋了好哇。」

气的我想烫她烟头。

好在就算是江莹莹,也是排名很靠后的恶毒女配,在我刻意勒令她远离男主后,我每天的日常要么就是去片场看喜欢的 cp 演对手戏,要么就是去巡视男模的身材管理进行的如何,除了时不时要应酬,这小日子简直是舒坦至极。

这一天我收到了 z 大 120 周年校庆晚会的邀请函。

本来不想去的,男主就在 z 大,我巴不得离他远点。

但架不住江莹莹软磨硬泡:

「哎呀姐姐你真的不想看看你亲爱的妹妹的学校长什么样子么?你真的不想看看你美丽的妹妹在台上跳舞的样子么?」

手痒,又想烫她烟头。

江桥没上过大学,小时候就出来混社会了,发家了之后倒是很喜欢投资学校,这一点我倒是有点感同身受,只是在我的世界,我没江桥混的那么好。

晚会进行的很顺利,我看着舞台上那些神采飞扬的大学生,脑海里飘过一些记忆的碎片。

穿过来前我也有个妹妹。

那个妹妹很勤奋,成绩尚可但不拔尖,高考的时候和心仪的学校差了三分,她哭的惊天动地。

我一咬牙,给她报了那个学校的中外合办专业。

她高高兴兴去上学了,我点着烟穿梭在欢场,像一只花蝴蝶。

她校庆的时候也请我来看了,她在合唱团的角落里,唱一个我不认得的声部。

我卸掉了浓妆,穿着最简单的 t 恤坐在大礼堂的后面。

那天有一个长得很俊秀的男生红着脸和我搭讪。

「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我已经工作了。」

他一边加我的微信一边随口问:

「方便问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嘛?您看上去好年轻。」

恶意在我的舌尖滚了两圈,最终轻佻出口。

「在夜店工作,小朋友。」

思绪回笼。我得体的和几位校董打了招呼,说出去上个厕所。

其实有点闷的慌,烟瘾犯了。

我出了礼堂,边点烟边朝墙角走。

校庆晚会结束后还有校董和捐赠人聚餐,因此我穿了条优雅的黑色露肩裙,但出来的急,带的西装外套落在了椅背上,初秋露气重,冷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抱着手臂往没有风口的地方缩,随机眼尖的看见墙壁那地方站了几个人。

好家伙,这挨揍的不就是男主嘛!

4.

姐一般不管闲事,可这不是一般的闲事,这男主都在那缩成一团了,我再怎么想避开他,也不能没良心的在这儿见死不救吧。

我蹬着高跟鞋快走两步,一脚踹上了离我最近的施暴男。

这场景,还蛮熟悉的。

唉,幸好踹手下踹熟练了,那男的一下子就痛的抱着脚倒在了地上。

为首的男生一脸横肉。

「他妈的你谁啊?」

我一把把男主扯到我身后。

「我是你妈。」我比了个中指。

横肉男立马炸毛了,但看清我的脸之后又愣在了原地。

姐知道,姐太美了。

姐本来就美,更不要说今天精心打扮了,简直是迷死人了吧。

我冷声道。

「怎么,没有在你们学校捐赠人的照片墙里看见过我?你们要是敢再动手,我保证你们三个明天就被退学。」

其余几人见我一副成熟打扮的大人模样,顿时也踌躇了起来,倒是那横肉男笑的一脸猥琐。

「捐赠人怎么了?我爸是校董!你爸是谁啊,我怎么没在 H 市的名流聚会里见过你?」

我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疏离与不屑。

「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你爸爸带你出来见过世面了么?」

傻逼肥猪男,咱们差辈分了好吧,你们小孩子聚会怎么可能见到我,你爸才有资格和我吃饭!

我拨出了手机里设置的快捷通话,这是打给保镖的。

横肉男恼怒成羞,一双猪手朝我袭来。

我冷眼看着,本想等近了一脚把人踹开,但还没来得及抬脚,就看见一道影子扑了出去,把横肉男掀翻在地。

是白连。

他狠狠地把人按在地上,像头小狼崽子。

横肉男的胳膊被压到了地上,像是硌到了什么锋利的东西,马上见了血。

我厉声喝道:

「白连,快起来!」

白连一怔,手松了劲,横肉男趁机推开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胳膊上的血迹,面色狰狞地指着白连:

「狗崽子你完了!这是谋杀!谋杀!」

那张扭曲的脸上堆满了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恨意,横肉男又转头看向颇有些惊讶的我,得意道:

「你现在叫他起来有什么用,你早干嘛去了!」

白连的脸色渐渐冷下来。

我一把抓起白连的手,又撩起一点裙边使劲擦了擦他的手。

「你说说你,干嘛离脏东西那么近,给人一脚踹开不就完了,你压一堆肥肉上不嫌恶心嘛?血蹭到衣服上多不好洗。」

白连愣在了原地。

平常他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可能因为沾了初秋的水汽,此刻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横肉男气急败坏地还要扑过来找茬,被赶过来的保镖按在了地上。

我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正思索着踢哪里才有痛又没有太明显的痕迹,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颇有磁性的男声。

「江小姐,好久不见。」

我僵在了原地。

感觉好像是幻听了,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我那王八蛋前男友呢?

5.

江桥在原书里是个边缘的不能再边缘的路人甲,像她这样给男主使绊子的角色少说也有七八十个。

在我的印象里,作者从来没有描述过她的故事。

我僵着脖子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那一张我极为熟悉的脸。

秦眠,真的是他。

不是,这还挺智能啊,故事线还能随个人经历自动填充?

横肉男看见面带微笑的男人,彷佛看见了救星,又开始挣扎起来。

「表舅舅!表舅舅快救我,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秦眠踱到横肉男面前,漫不经心地踩过他的手背。

横肉男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头发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揪了起来,秦眠漂亮的过分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嘴巴里吐出的字却没有一丝温度。

「啧,原来是你这个废物。」

他直起身,朝我微微地弯腰致歉。

「阿桥,真是抱歉。」

秦眠眼睛一转,琥珀色的瞳孔里印入了白连那张青涩而又有些警惕的脸。

「这是?」

秦眠亲昵地搭上我的肩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新签的小模特?」

我不露声色地转身,甩开搭在肩上的手,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面上还要装的轻松自如。

横肉男瘫在地上喃喃自语。

「江…桥…江桥!你就是我表舅舅包养过的情妇!」

我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秦眠不笑了。

他本身就是混血,此刻绷着嘴角,脸部线条显的格外冷硬。

这小胖子要遭殃。

我抱着手臂,对朝横肉男走去的秦眠淡淡道:

「秦总,什么年代了,还成天喊打喊杀的,您还活在过去弄那老一套呐?」

我偷瞄了一眼白连,感觉这小孩儿有点生气。

不是吧大哥,我这么遵纪守法了怎么还在那生气。

秦眠又扬起嘴角。

「见笑,我只是想扶他起来罢了。阿桥放心,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膀上。

「快进去吧,天真冷,小心冻坏了。」

这本小说里确实有一个秦家,并且在我的印象里,是我得罪不起的那一种。

秦眠的外套混合着他独有的烟草气味,随着呼吸渐渐扩散开,我揪着外套的衣领,真是恶心的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一只手伸了过来,那件外套被丢回了秦眠手里,而我被裹上了一件宽大的校服,超市里两块五毛手洗皂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孔,瞬间冲淡了我的不适。

白连!好品味!

我穷的蹲街边发传单的时候,也喜欢买这个肥皂。

「谢谢秦先生,不麻烦你了。」

白连开口道。

秦眠探究的眼神落在白连脸上。

白连大大方方的朝他伸出手。

「忘了自我介绍了,秦先生,我是江小姐资助的学生,我叫白连。」

6.

男主不愧是男主,真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比起秦眠那种笑里藏刀的老狐狸,看上去正常多了。

这个世界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了我根本意想不到的人物。

在我的世界里,秦眠和我分手就出国了。

他家一大半的产业都在国外,他成了争家产的赢家后,常年在国外工作,起码在我穿书前,他还没有回来过。

白连身上挂了彩,这家伙,从我看到他开始,好像一直在受伤。

我让手下送他去医院,白连拒绝了。

我一脸无奈。

「你这小孩,别扭啥,怕姐出不起医药费?」

白连神色认真。

「不是的,我知道怎么挨打。」

「这些都是很轻的外伤,看着吓人,但都是淤青,一个礼拜就消下去了。」

白连…经常挨打吗?

我缓过神,拉起他的手臂端详了一下,果然都是皮外伤。

「那也不行,你这儿还有不少擦伤,最起码要去下医务室,不然发炎就麻烦了。」

白连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半贴在额头上,他乖顺地被我拉着走,好像一条湿漉漉的小狗。

医务室的门没锁,里面没人。

我拿了医药箱下来,决定亲自给白连上药。

白连咬了会嘴唇,最终开口道:

「我能不能做您的模特?」

我手一抖,力气没了轻重,直接把他按的轻哼一声。

远离主角,不然会变的不幸。

作为各种网络小说的爱好者,我江桥相当奉行这样的原则。

一个路人甲,我有相当的自知之明,扮演我该扮演的角色,远离漩涡中心,我的生活会平凡而快乐。

「不行。」

我撕开一张创口贴,贴在白连被划了一道口子的脸上。

「你是狗吗?别人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摇着尾巴要给别人打工?」

「你好好念书,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白连垂下眼睑。

「我缺钱。」

我盖上了医药箱。

「缺钱好办,我都说了,可以直接再每月资助你……」

我话还没说完,门却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儿走了进来,看到江桥后瞪圆了眼睛,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白连!」

白连点了点头示意。

女孩挨着白连坐下来,用胳膊碰了碰白连。

「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那群人又欺负你了!」

她气鼓鼓地嘟起脸颊,让人很想捏一把。

白连朝我介绍道:

「许依然,我同学。」

我精神一振,女主角来了!

许依然朝我甜甜的笑了。

「姐姐好。」

我嘴角疯狂上扬,谁不喜欢甜妹啊呜呜。

「你受伤了吗,怎么来医务室了呀?」

我随时准备好为妹妹包扎。

她连忙摆手道:

「不是不是!我有个同学表演的时候扭到脚了,刚刚我们喊了校医去帮她紧急处理,校医说走的急没拿手机也没挂外出的牌子,让我过来看看以防有同学过来找不到他。」

许依然颇为担心地把白连检查了一番,直到校医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才依依不舍地走出门,临走前还交代:

「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来找我,我明天再去看你。」

门又被关了上去。

我决定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些事情早说清楚早结束。

白连却抢先开口道:

「我不能没有尊严的拿别人白给的钱。」

拳头硬了。

二十几岁的小男孩的自尊心真的让人头疼。

白连锋利的眉眼间附上一股突如其来的脆弱,本应是违和而矛盾的,却不知为何恰到好处的融为了一体。

「我知道我长的没有您公司里那些哥哥好看,但我比他们年轻,我也听话。」

他的脸上浮起了看上去天真又愉悦的神情。

「不然姐姐,您包养我怎么样?」

7.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一定是分外冷硬的。

白连被我拽着领子压在墙上,我的手指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巴。

「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主意可别打我身上。」

我拎起包往外走。

没走动,被白连扯住了。

白连垂着眼睑,从我的角度往下看,可以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所有的不知所措。

我心一下软了。

叹了口气,我把这小孩儿从地上拉起来。

「白连,你成年了。」

「你有很多选择,有很多路可以走,你不该选这一条。」

白连的声音又轻又小。

「姐姐,我没有家了。」

我猛然想起这一段剧情。

白连作为白家的私生子,本来早就被白家夫人处理了,是保姆好心收留了他。

只可惜保姆几年前就生了重病,白连一直努力打工维持支付保姆的医疗费,但保姆仍然不治去世了。

保姆走后,她的家人收回了他们住的房子,而白连上大学时为了省钱没有入住学校宿舍,而是每天从郊区保姆家和学校间往返。

他确实没处可去了。

白连抬起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姐姐,被包养很丢人么?」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我的腰间,好像一朵易碎的菟丝花。

臭小子,在这暗示什么姐的黑历史呢。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狗爪子。

白连委屈巴巴地又拽上我的裙角。

……牛皮糖一样还没完没了了。

「行,我同意。」

白连猛地抬头,眼睛里好像洒满了细碎的星。

「我的意思是说,我同意你来我公司工作。」

我把裙角从他的手里拽回来:

「今晚我给你找间酒店开一间房,明天我上班的时候带你去签合同,公司提供房补,你慢慢找地方住吧。」

白连立马又扯我的袖口:

「姐姐让我在你家住一晚吧,明早不用顺路来接我了,我可以给姐姐做早饭吃。」

……

我把白连安排在了客房,然后立马给我的秘书发短信。

「去查查白连这几年的动向,重点看下他做过什么兼职。」

我叹了口气,要是他真的只是图我的钱,那倒是好办。

虽然保姆刻意隐瞒,但白连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现在的他虽然不是后期呼风唤雨的大佬,也不该是个柔弱易推倒的天真帅哥啊。

我洗完澡湿着头发出来,秘书已经发了几份文件过来。

白连的成绩异常优异,他在某补习机构挂名做了讲师,给机构录制网课,也给学生做额外的补习,的确能拿到一笔不错的收入。

我抿着嘴唇,看不出什么疑点。

说实话我很满意现在的一切,就好像老天补偿了我在原世界不如意又不自由的生活。

一杯红酒入肚,我仰躺在床上,脑子昏沉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脑海里又回荡起白连的话。

「姐姐,被包养很丢人么?」

我苦笑了起来。

包养?

8.

秦眠第一次见我,就是我最狼狈的样子。

他披着高定羊毛大衣踩进店里,漫不经心地扔过一张卡要开酒。

而我穿着一条被人撕碎到腿根的破布裙子,站在一地的玻璃碴子里,眼睛充血,手里紧握着半个被砸开的玻璃酒瓶。

他甩了甩手里的烟,猝不及防往我大腿根一烫。

我一哆嗦,玻璃酒瓶掉在地上,应声而裂。

秦眠很喜欢我腿上的这处疤痕,他常细细密密地吻那处,神情温柔而缱绻。

别误会,烫烟头这件事可不是跟秦眠学的。

这事我天赋异禀。

我曾经真的很喜欢秦眠。

带刺的玫瑰需要强大的生物守护,而秦眠符合了我那时所有的幻想。

有钱,英俊,聪明。

我当然注意到了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所以在后来秦眠落魄的时候我甚至有些高兴。

秦家要换掌舵人,他年轻没有根基,完全处于下风。

最惨的时候他的叔父冻结了他所有的现金流,甚至想把秦眠打成残废。

我把秦眠藏在我 36 平的出租屋里,在夜晚他无声哭泣的时候团成一团嵌进他的怀里,就好像能补好他心口的窟窿。

但是我后来才知道,虚无的爱补不了他胸口的漏洞,金钱和权利才行。

所以后来他搂着唐家千金承诺什么一生一世,而我在干什么。

我站在包间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装着秦眠落下领带的塑料袋。

秦眠如愿得到了唐家的支持,而我陪他又演了大半年的戏。

他当然没有和唐小姐结婚。

继承了秦家后,他有了和任何一个家族谈条件的资本。

秦眠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千三百一十四天向我求婚,没有任何人见证,他往我卡里打了相当多的一笔钱,说是彩礼,又往我手上套了一个鸽子蛋。

我说还要有婚房。

他说好。

于是我心满意足的带着所有财物离开,并在婚礼的前三天和秦眠说了分手。

我自作多情的躲了一阵子,后来才听说秦眠已经出国了。

我不过是秦眠用顺手的香皂,丢了也没什么可惜。

9.

从那天之后,白连在我家长住了下去。

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引狼入室。

我没有打算久留他,可这小子死皮赖脸地以各种理由留了下来,并且所有的理由我都无法反驳。

第一,白连说我作息混乱,并且天天吃外卖,迟早要吃出问题。

我狡辩说我工作繁忙,没时间。

于是白连天天提供叫早和催睡服务,并且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偶尔晚上奖励我烤好的小蛋糕。

第二,白连说我太懒,家里的卫生全靠保洁阿姨,既然花钱请保洁阿姨,不如请他帮我打扫卫生。

这小子原话:

「姐姐,保姆不能有一间保姆房么?」

就这样,白连在我这儿赖了月余。

我拿不准他的想法,索性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如果他乖,我就当再养个弟弟,养熟了,想必长大后也不会再咬我一口。

我逐渐习惯了白连的存在,而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除夕。

江莹莹这个小王八蛋照常泡吧去了,只剩下我和白连两个没有家回的人。

白连这段时日似乎被我养的壮了些。

他很努力地为了上镜坚持健身,本来人就高,现在一只手撑着桌子俯视我,肩膀宽阔,完全遮住了我的视线。

「姐姐,我可不可以叫许依然来吃饭?她家那边封控了,回不了家过年。」

白连近乎撒娇般地央求我。

我是一个很讨厌别人来家里的人,可对着一只摇尾巴的大型犬,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姐姐,你不高兴吗?」

白连又向我凑近了点。

这段时间白连和许依然走的分外近,怎么说,感觉又要嫁女儿,又要嫁儿子,养大的猪去拱别人家的好白菜。

啧,真是不爽。

我捧起平板装作看文件。

「没有。」

白连笑的犬牙都露了出来。

我们说好晚上吃火锅,忙活完了发现家里没麻酱了,白连说要去买。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只当他回来了。

而我打开门,许依然挽着秦眠的手,甜笑着和我打招呼。

「江桥姐!」

说实话我脸上的表情一时没绷住。

把许依然支去厨房后,我一把把秦眠拉进浴室。

我深呼吸了几下,依然没忍住破口大骂。

「秦眠你要不要脸?老牛吃嫩草啊?人许依然这么单纯一小姑娘你耍她玩呢?」

秦眠进了浴室就开始点烟。

浴室里又盈满了讨人厌的烟草味。

他伸开手,把我困在洗手台上。

「我就是喜欢单纯的小姑娘,总比骗钱的夜店小姐好,是吧江桥?」

心像浸在了冰冷的酒精里,随即被怒火点燃。

在极端的愤怒下,我却妖冶地笑起来,细腰一抬坐上了洗手台,小腿往秦眠的身上蹭去。

我揪着秦眠的领带把人往身前拉,媚眼如丝。

秦眠的眼神迷离起来,而我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秦总,小姐不小姐的呢,我是不承认,好歹是卖艺不卖身。」

秦眠瞪大了眼睛,而我贴着他身侧的腿已经狠狠踹了出去,痛的他蹲在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大笑,笑的像个疯子。

秦眠伸出手,握住我的脚踝。

「江桥,你才是真正的老牛吃嫩草,嫩草不适合你,像你这样的女人,白连?他可吃不住你。」

我恶心极了,刚想挣脱他的束缚,卫生间的门一下子被撞开。

白连冲了进来,许依然紧随其后。

他面色铁青,一把把我从洗手台上横抱起来。

「放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从没听过白连用这么冷硬的语气说话。

秦眠轻佻一笑,放开了握住我脚踝的手。

火锅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而我们不欢而散。

10.

我轻叹一声。

「白连,你是不是早知道许依然和秦眠在一起了?」

白连低着头不说话,半晌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是不是还喜欢秦眠?」

我气不打一出来。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秦眠那种渣男我这种大美女为什么要对他念念不忘,呸,他也配!」

白连傻笑起来。

我戳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你老实交代,秦眠和许依然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秦眠是什么人?你怎么能把许依然往火坑里推?」

白连连忙摆手:

「我不知道秦先生是怎样的人,不过许依然的确很喜欢他,我总不能拦着吧。」

我又叹了口气,直视着白连的眼睛。

「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连的眼神躲闪起来,脸一点一点的变红。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知道今天秦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吗?白连,我们不合适。」

白连一僵,再抬眼,眼眶里已经有湿漉漉的水汽。

「姐姐,你嫌我年纪小么?」

我摇摇头:

「白连,你了解我吗?你了解我的过去吗?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就甘心成天给我做保姆吗?」

我打开平板,解锁了一个秘密文件,摊在他的面前。

「你不甘心的。」

我靠向沙发。

「白连,男,21 岁,白家私生子。」

「你高中的时候就和你二叔有了联系,他名下的多家公司实际收益人都是你。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都在秘密收购白家的股份,而扳倒你父亲——现在的白家掌门人,还差最后一点儿资金。为了拼凑最后的商业版图,你们需要收购一家泛娱乐企业,而合适规模的公司要么在秦家旗下,要么就是我名下这家。你们动不了秦家的蛋糕,就来打我的主意?」

我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讥讽的神色。

「或者说,你们两手抓?许依然到底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觉得姐姐我是恋爱脑么?就算你色诱成功,我也绝不会把公司拱手让人。更别说,我压根不喜欢单纯男大学生这个人设。」

秦眠和许依然在一起的时机太让人迷惑了,白连就像一条线,把巧合串在了一起,而我是个生意人,我不相信巧合。

事实证明,把白连放在眼皮子底下是对的,虽然他足够谨慎,但毕竟同吃同住,稍微留意,我便知道了他在工作行程之外,还会偷偷去见白家的人。

把许依然送出门后,我就想好了要和白连对峙,因此早早地通知了保镖在楼下等,万一白连真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一个电话拨过去,好歹能保证我的安全。

而白连沉默着,突然轻笑了起来。

?怎么还笑的出来?

我浑身紧绷了起来,手按在快捷通话键上。

白连站起身,眼神锋利而富有侵略性,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我扣倒在沙发上。

手机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掉进了茶几底部。

我出了冷汗。

白连摩挲着我的唇瓣,笑的又坏又痞。

「早知道姐姐喜欢野的,我就不装了呀。」

11.

我面无表情地抬脚就踹。

没收着劲,应该挺疼。

白连倒抽一口冷气,但还是没放手。

「滚开。」

我声音冷极了。

「第一,我很讨厌别人骗我。」

「第二,我更讨厌别人骗了我还不承认。」

白连的手一下松了劲,眼神里越来越慌乱。

白家那个二当家,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不知道他授意白连来接近到底是什么目的,不过被动了这么久,我也懒的猜他们到底要怎么收购我手里的股份。

我推开白连,疲惫无比地从沙发起身。

就想过几天摆烂养老的日子,这些个男的真的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明天收拾收拾搬出去。」

我打开阳台的门迎风点起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漫不经心地回头。

「过家家演完了,回去吧。」

白连垂着的头慢慢抬起来。

「江桥。」

「书房里的合同是你故意放在抽屉里的吧?」

连姐姐也不叫了。

我吐出一口烟,薄荷味弥漫在口腔里,冰凉,好像我的心也慢慢冻住了。

白连不让我抽烟很久了,但我随身总习惯还带着一支。

我想起看到秦眠出轨之后,我踉踉跄跄地走在灯火通明的街上,透过一扇擦的干净极了的玻璃,看到满脸泪痕的自己,颤抖地点起一根烟。

吸气,吐气。

人又为什么要踏进同一条河流呢。

书房里的合同是我最近谈成的一笔大单,只不过押上了对赌协议,如果我输了,公司会受到重创,到时候被收购可能是公司存活唯一的方法。

这是我给白连下的饵,也是给秦眠下的饵。

只论生意,我和秦家本就是对家,不过对方经营了几代,无论是规模还是根底都比我强了数倍。

秦眠从回国之后,常半路截胡我给旗下演员接的好饼,公司几位持有小部分股权的股东,也悄无声息地被替换成了秦眠的人。

大鱼要吃小虾米,公司落到秦眠手里,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幸好白连送上了门。

一个礼拜前,我就收到白家向和我对赌的那家公司注资的消息,自然,金额越高,我摔的越惨。

不过若是这场仗我必胜,那么白家和秦家的钱,足以把我捧成另一条能看的鱼了。

白连站起身。

「你从来没相信过我。」

我不屑地笑起来。

「相信的前提是什么,白少爷,不要这么幼稚。」

白连胸膛起伏,眼里全是怒意,突然大步走上前,把我的脑袋往怀里按。

我猝不及防,刚想挣脱,白连一口啃上了我的后肩。

白连也没留力气,好像是在报复我刚刚踢他的一脚。

痛的我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这小子是不是属狗的!

我扬起手,白连又突然松开手,灵巧地抽走我手里的烟。

「留个记号。」

有够莫名其妙。

12.

白连走了。

干干净净。

他的房间被复原成了原来的样子,连一丝他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我从厨房走到书房再到阳台,只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是真的少了点什么。

这臭小子把我藏的烟酒全他妈带走了!

我立马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偷窃金额达到多少可以立案。

我悟了,如果逃不过男主把我送进监狱的结局。

姐可以先把他送进监狱。

手机响了,白连发来一条视频。

点开来,我那张对他手里可露丽垂涎三尺的脸清晰可见。

「姐姐,那你的烟和酒都要归我管了哦~」

视频里的我扑着去够他手里的小甜点。

「行行行。」

我慢慢放下了想要报警的手。

想哭,就现在。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白连,我真的只是无法相信别人了。

况且,我并没有冤枉他。

我打开笔盖,看向了最终的合同,签下了我的名字。

对方的资金链里,白家秦家齐聚一堂,一切都在往我想的方向发展。

这之后快半年,我都在忙这个项目。

我搬了家,整理了公司的人事,只是秦眠时不时来刷存在感。

很烦。

我后来才知道许依然是秦眠的表妹,是他母家那边的亲戚,无论是白连还是秦眠,都在睁眼说瞎话,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许依然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每次秦眠送她来找我,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总不忍心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一直见和我妹妹很相似的许依然,这半年来,我开始频繁梦见原来世界的事情。

而那条视频是白连给我发的最后一条视频,在这之后,我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我拼命工作,频繁应酬。

这场收购战,我一定要赢。

我要有很多很多的钱,这样没有爱的时候,我也能过的很好。

13.

我再次见到白连的时候,是除夕。

再过半个月,就到对赌协议的最后时间,我和秦家的交锋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说实话,要不是这些年秦眠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国外的医疗业务,加上娱乐业不是他家的主业,而我趁这段时间有了些人脉,我可能根本撑不了半年多,顶多一个月就栽了。

这半年来我已经完成了协议的百分之九十,最后的杀手锏在过年档投的几部电影上,如果按照市场预期,这几部电影的票房应该能帮助我完成对赌协议。

照例,H 市的名流们在盛大的宴会上觥筹交错,这一天不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而是谈明年生意和拉帮结派的好场合。

白连出席了宴会,许依然挽着他的胳膊。

如果按照小说原本的走向,这个时间线他两应该已经到见家长这一步了。

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情节,应该是这时候许家嫌弃白连不仅是私生子,也没有白家的股份,反对他两交往。

而许依然不离不弃,白家不承认白连,许依然就以男伴的身份,把白连带了进来。

我和白连对视的时候,白夫人正在他们对面假笑。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见了我怎么招呼也不打。」

好家伙,有戏看。

我端着香槟默默靠近。

白连的微笑无懈可击:

「怎么会,爸爸还没带我正式见过您,我不敢贸然和您打招呼,怕惹您不开心呢。」

白夫人面色一变:

「你们私下见过了?」

我在内心默默鼓掌,果然,什么乖乖清纯男,都是装的。

白夫人咬牙切齿了一番,压低了声音勾唇道:

「算了,不和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计较。」

许依然脸都气红了,正要上前理论,白连一把按住他。

「阿姨,我有人养的。」

白连快走了几步,一把把我从香槟塔后面薅出来。

古人云观战不要站太近,真是好有道理。

白连重复了一遍。

「我有人养的,这是养我的姐姐。」

我叹了一口气,这小子选谁不好,选我当挡箭牌,也不知道我在这群贵妇人眼里是什么名声。

我朝白夫人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这些年白连的资助人。」

白夫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真是巧,什么人养什么人的儿子,你说是不是啊江小姐?」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儿,一年就见这么一两次,这个宴会上的人,我江桥多半是开罪不起的。

我礼貌地点点头:

「是的是的,不过白夫人,长得比你们好看不是我的错,希望你可以正视这个事实,不要再自卑了。」

说完我甩头就走。

真可惜,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能骂这么一句,要是什么时候可以直接上手直接泼酒就好了。

我往露台走,推门就看到秦眠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在一闪一闪的火星下明灭着。

秦眠一晒,掏出打火机扔给我。

我扔还给他。

「戒了。」

宴会厅里暖气打的太足,实在是闷,刚刚就有些头晕。

我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决定还是不要和秦眠呆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

秦眠喊住我:

「江桥,呆在这里。」

我孤疑地转过头。

秦眠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哀伤,语气几乎恳求。

「留在这里,就算你恨我也好,不要回去……」

我心头一震。

秦眠在说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说回去的地方,绝不是那个逼仄而压抑的宴会厅。

审视着这张唯一和我的现实世界重叠的脸,我眯起眼睛,一把揪起秦眠的领子。

「你在说什么?回哪里?你知道什么?」

他轻轻地把下巴放在我的肩头,顺势搂过我的腰。

我厌恶地推开他。

「秦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

秦眠垂眼。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唐家那个女人,那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打断他:

「我知道。」

秦眠惊愕地看向我:

「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了解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你运气好,联系上你父亲的老部下,提前夺回了家产,你真的会和唐家那姑娘结婚吧。」

我冷笑一声。

「你是薛平贵,我可不学那王宝钗,怎么,你入住皇宫,还真想着把我接过去?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事,当时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我们一拍两散,何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秦眠眼神闪烁,突然像是疯癫般大笑出声:

「你还是,你还是一个样子!不会有任何改变…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惊骇交加,连退几步,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秦眠沉着脸,盯着我身后的白连,突然又像放松了下来。

「没事,你在就好,你在就好。」

白连拽着我的手,径直拉着我走出了会场。

我脑袋昏昏沉沉,觉得全身似乎格外提不起力气。

怎么回事…

白连看着手表,拉着我越走越快,等停在楼下花园的时候,我俩都气息不匀。

「五,四,三,二,一。」

白连喘着气到数。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与此同时,秘书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江总,好消息,千达和红海两家旗下的影院同意调整排片了,我们现在的预售上座率比他们高 25%,加上今年片子质量都差不多,他们营销又向来没我们在行,这么高的差距,不出意外我们赢定了!」

千达和红海,都是白家持股的。

我回头看向白连。

青年笑着。

「现在我骗不走你任何东西了。」

他朝我伸出手。

「你好,江桥,重新认识一下吧。」

「不是白家的白连,不是被资助人白连。」

「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的眼泪断了线一般落下来,而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叫白连,姐姐。」

他哭的好可怜,眼睛都红了。

我下意识地这么想,还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可是我已经向后倒了下去。

14.

很吵。

总感觉有什么烦人的东西在旁边嚎。

我不耐烦地皱眉,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很熟悉的脸趴在我的身上哭。

江照夕,我的亲妹妹。

我吃力地转过头,江照夕猛地弹起来,语无伦次地叫起来:

「姐!姐!」

一阵头晕眼花之后,我终于恢复了点意识。

江照夕还在抽抽噎噎。

「姐,你刚刚心脏骤停,我都吓死了。」

我冷静无比。

这间看上去很豪华的病房,现实世界的我,应该是不会住的。

柔软的被子上,那一棵树一样的标志,不会错,是秦家。

秦家的产业盘根错节,不过若说最有名的,还是医疗产业,其中有一项尤为突出,就是建立在国外的脑神经实验室。

「Lucid Dreaming(清明梦),阿桥,你看过《盗梦空间》吗?」

我想起在出租屋里,那张狭小的床上,秦眠搂着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闲聊。

「你相不相信有一种美梦,做梦的人可以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并且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梦境呢?」

「就像是,那个世界的主宰。」

我又看了一眼金发碧眼的主治医生,勃然大怒。

「秦眠在哪!我宰了他!」

我如愿见到了秦眠,但我没能宰了他。

他躺在一个巨大的疗养仓里,瘦骨嶙峋。

我静静的看了他五分钟,仍然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筋肉匀称,身材高大的秦眠。

江照夕说,秦眠活不长了。

我没有接话,慢慢地靠着墙坐下去,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

再抬起头,我感觉到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我逃避了半个小时的问题。

「白连在哪里?」

到这里,我终于完全清醒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阵一阵冲刷着我迟钝的神经,而画面定格在一张清隽的脸。

这张脸和梦境中白连的脸截然不同,但我却那么那么熟悉。

「方便问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嘛?您看上去好年轻。」

我慢慢地抽泣起来。

「我在夜店工作,小朋友。」

「离大学城不远,有空来玩。」

我没想到的是,小朋友真的来了。

红着脸,拘谨的,青涩的,在我眼前晃。

来的多了,连我的合伙人都认识了他,看见了还要调笑几句。

「小伙子,又来找我们江总?」

我不明白这毫无凭据的喜欢,究竟来自什么地方,也不愿意看见他为了我耽误了学业,总是赶他走,熟了还要凶他几句。

他从来不解释,只是笑。

我后来才知道,这么多年我资助过的一个穷学生,揣着我寄给过他的唯一一张照片,揣了八年。

那张照片上的我刚出来工作,还绑着麻花辫,捧着一块小蛋糕,笑的和朵花似的。

这个傻小子,坐了八千个人的大礼堂,他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其实无论在梦境还是在现实,我和白连的相处方式,没怎么变过。

他被室友欺负,我带着夜店的保镖去给他撑场子,也没动手,可是他的室友是校方高层的亲戚,反而是白连被警告说霸凌同学,被勒令退宿。

这里没有白家,白连没有金手指,也没有救济他的许依然。

我也不是集团的老板,我只是一家夜店的合伙人之一,投的钱比别人少,每天日夜颠倒地在里面迎来送往,希望有一天能给江照夕更好的生活。

我把白连带回了家,就像在梦里把他领回了家一样。

一开始是我照顾他。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连开始撑起这个家。

管着我喝酒,管着我抽烟,做饭,打扫,教江照夕写论文。

我也好像习惯了,早上睡眼惺忪地从夜店里走出来,抬眼就能看见街边站着的拎着早点的白连。

抽泣变成了号啕大哭。

我上气不接下气,拽着江照夕:

「他他妈到底在哪?」

15.白连

那辆车撞上来的上一秒,是我感觉最幸福的一刻。

我空闲时间做家教和帮软件公司做外包攒的钱,终于够给姐姐买一辆二手车。

她再也不用在寒风中苦等公交,舍不得三十五块的打车费了。

姐姐嘴上骂我浪费,但还是咧着嘴美滋滋坐了进去,说要试试手感。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她的笑,不自觉也笑起来。

「这是定金。」

「什么定金?」

「娶姐姐的定金。」

她照例骂了我几句,但是耳朵却红了。

好可爱。

所以后来我打着石膏,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她,从来没觉得命苦的我,第一次把漫天神佛都骂了一遍。

为什么麻绳偏挑细处断?

持续性植物状态,医生这么审判她。

照夕哭哑了嗓子,而我四处奔走,求到了秦家。

我知道秦眠这些年每次回国,都是为了偷偷看姐姐一眼。

有时候我能碰到他坐在楼下的小吃摊,在隐隐绰绰的烟火气后面,沉默地抽着一根烟。

我们很少讲话,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已经瘦脱了相。

「好好照顾她。」

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知道了姐姐的情况,秦眠先是哭,后来又笑了。

秦眠说目前成功的实验里,基本上都是实验者在梦中没有了遗憾,才能醒来。

他可以入梦,亲自把姐姐带出来。

我的要求是,我也要入梦,并且设定故事背景。

秦眠同意了。

「不过,我会删除她关于你所有的记忆,你也不能透露现实中的事情。」

我选择了姐姐看的一本小说,这样,姐姐在梦里醒来,不会太慌乱,也能立马意识需要改变自己原身的结局,这样,应该也算没有了遗憾。

一开始我很谨慎,一切按照故事的走向,选择和姐姐没有交集,她每天都乐呵呵地去看男模,直到秦眠把她的公司收购,把她困在自己的身边。

我没想到的是,秦眠竟然想把姐姐永远困在梦境里。

他大笑着,说感谢老天给他这样一个机会,让他解释当年的一切,让他还有机会重来。

当时我们设定的故事背景是一年。

这一年循环往复,整整八次,无论是我拼尽全力打败造梦者秦眠把姐姐救出来,还是费尽心机阻挠秦眠和姐姐见面,我给了她八次我认为圆满的结局,可是她没有醒来。

我不知道姐姐在这个故事里的执念是什么。

第九次,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后来我看见她的身影在烟花下渐渐模糊,眼眸里却闪着光,倒映着我的脸。

我突然就明白了。

「江桥想要全心全意地被人爱一次,直白的,热烈的,勇敢的,没有误会的。」

我慢慢地睁开眼。

看到姐姐哭的像只花猫,一边哭一边骂:

「你是不是有病,到底为什么要选这种古早狗血小说当背景呜呜呜呜。」

我抬手去碰姐姐的脸。

声音沙哑:

「因为我想让姐姐知道,你是我人生的女主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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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4 17: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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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上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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