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
稳住,女主她能赢
回家过年,还没进门就被我嫂子拦住了。
她说:「你年纪那么大了,再回爸妈家过年不合适,外人会笑话的。」
我不明白了,我又没有结婚,回爸妈家过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没理她,我挤进屋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却看到里面放着一辆婴儿车,床上堆满了尿不湿等一系列婴儿用品——
我的房间成了哥嫂的婴儿房。
原来,「女孩子长大后就没有家了」这句话是真的。
1
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终于到家了。
我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站在家门口刚想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是我嫂子,林美美。
一句「嫂子」还没叫出口,就听到她嫌弃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以为她是带孩子有情绪了,笑着回答:
「年底公司忙,才拖到今天回来。快让我进去把东西放下,太沉了。」
谁知道她把胳膊往墙上一杵,把我拦下了,「楚夏,东西放下就行了,你就别进去了。」
「什么意思啊?」
「你年纪那么大了,再回爸妈家过年不合适,外人会笑话的。」
我不明白了,我又没有结婚,回爸妈家过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再说,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高铁,就想回家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下。
这下倒好,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耐心耗尽,我语气也有些不好:「我还真就不信了,我回自己家都回不了了。」
说着我就往屋子里挤。
林美美力气也不小,我们俩就这么胶着在门口,谁也不让谁。
因为动静太大,邻居们都扒着门缝往外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是我爸妈回来了。
他们拉开我和林美美,这时我们俩的头发都被对方撕扯得像是鸡窝。
「你们这像是什么样子啊?赶紧回家!」
就这样,我终于进了自己家的门。
2
我妈问:「夏夏,你跟你嫂子怎么回事儿啊?」
我气愤地说:「她不让我回家!」
林美美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眼睛里充盈着泪水,仿佛被欺负惨了一样。
「爸妈,我只是跟夏夏说了两句话,可能夏夏不爱听吧。爸妈,你们千万别怪夏夏。」
我看得目瞪口呆,川剧变脸看了这一出都得说一句「佩服」。
「别避重就轻,你刚才不让我进家门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年纪大了回爸妈家过年不合适』什么意思?」
我爸妈听了问林美美:「美美,夏夏说的都是真的?」
林美美面上明显有些慌乱,「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女人的眼泪确实是一种武器,就算没理也变得有理了。
林美美一哭,我爸妈也就不好意思追问了,只能安慰她「这件事情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林美美这边哭个不停,卧室里我小侄子也开始哭。
我妈赶紧跑到卧室哄孩子。
我爸一边数落我「你嫂子不就是说你两句吗?有什么的」,一边安慰林美美「夏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本来就气不顺,听他这么一说我更生气了,到底谁是你女儿啊?
眼不见心不烦,我拿着包回了自己房间。
刚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放着一辆婴儿车。
我的床上凌乱地放着杂七杂八的婴儿用品。
我最喜欢的玩偶被胡乱丢在了墙角,上面落了一层灰。
我尽力保持语气平静:「爸妈,我房间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声音太小,还是小侄子的哭声太大,我爸妈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提高音量喊了声「爸妈」,这下两个人都听见了。
「哎呀,叫什么叫,我正哄豪豪呢。」
我问:「我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我妈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一时语塞。
「这不是家里地方小,豪豪的东西又多,只能先放在你屋里了。再说,你不是没在家吗。」
「可是我一周前就告诉你我要回家了。」
至少在我回来之前应该收拾好的。
我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爸拿出了大家长的架势:「你不高兴个什么劲儿?你妈每天要做饭洗衣服,还要照顾豪豪,哪有时间给你收拾房间啊。
我看你嫂子说得对,你这么大年纪了,是该想想什么时候结婚了。」
我看着我爸,此刻觉得他像是一个陌生人。
林美美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
3
「是夏夏回来了吧,这大包小包的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我哥的声音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感觉气氛不对,我哥:「哟,这是怎么了?」
林美美又恢复了白莲花的嘴脸,扑到我哥的怀里委屈地说:
「夏夏看到我们用她的房间放豪豪的东西不高兴了。」
我哥面上也有些不自然,打圆场似的:
「夏夏别不高兴啊,实在是家里地方小没地方放,哥现在就给你打扫出来。」
我笑了笑:「不用了。」
我走进去,把婴儿车推了出来,又把床上那些尿不湿一件一件的扔了出去。
「这不就打扫干净了?」
最后看了一眼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心满意足地关上了门。
可就算是关上了门,我爸的谩骂声和我妈的责怪声还是穿透了门板传到了耳朵里。
气极上头,抓起桌子上的水晶球往门上一砸,外面的声音一顿之后又汹涌而来。
我看着地上碎成渣的水晶球,这是我 5 岁生日时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里面是代表我们一家四口的小人儿。
现在碎了,全都碎了。
4
从小到大,听过身边不少女孩子倾诉家里对男孩女孩区别对待的事情。
说这些话时的她们气愤却又无能为力。
稚嫩的反抗怎么抵抗得了顽固的旧思想。
所以她们将希望寄托于时间——长大后我就离这个家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去。
那时,对比之下,我觉得我的成长环境是那么的温暖和谐,有疼我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什么都让着我的哥哥。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今天才发现,过去的一切就像是我做的一场梦,现实告诉我「该醒了」。
「咚咚。」
林美美打开了我反锁着的门,端着饭菜进来了。
呵,原来钥匙都已经交给她了。
她扬起虚假的微笑,「夏夏,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多少还是吃点吧。」
见我不为所动,她又开口:「你不吃饭,爸妈会难过的。」
「林美美,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必要继续装吗?还是你期待我感谢你的虚情假意?」
她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举起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朝自己身上泼去。
接着挑衅一样地看着我,随即尖声大叫——
「啊!」
第一个赶来的是我哥,我爸妈紧随其后。
见到房间里的场景,他们都瞪大了眼。
我哥立刻冲到林美美身边查看她的状况,「疼不疼?我们去医院。」
林美美眼泪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
「夏夏,你是不是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气?我向你道歉。可是我只是不想你饿着肚子,没想到你已经讨厌我到这个地步了。」
「楚尧,我看我还是回我妈家吧,免得让夏夏看着心烦。」
我哥还没说话,我爸开口了。
他冲我大喊:「无法无天了!我看就是从小给你惯的!赶紧给你嫂子道歉!」
我哥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妈为了打圆场,拉着我的胳膊劝我:
「夏夏,你赶紧给你嫂子道歉啊,你爸高血压不能生气,快,听话。」
相比之前的愤怒,如今的我心静无波地走到林美美面前。
我哥像是害怕我伤害她一样,往前一步挡在了林美美身前。
「夏夏,适可而止吧。」
「适可而止?」我笑了笑,看着他身后的林美美说,「真正该适可而止的是她吧?我倒是想问问,你演这出戏的目的是什么?」
林美美抽噎着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到现在还在装?你跟我哥结婚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绿茶。」
「夏夏别说了。」我哥脸色不太好看,「她好歹是你嫂子。」
「我可当不起她的小姑子,今天能演给你们看,明天就能演给别人看。林美美,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略过我的耳边,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我爸。
他:「还不如不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卧室走去。
我妈明显也被我爸的动作惊到了,她想安慰我,可是看到我爸回卧室之后,她也只是叹了口气离开了。
我哥则忙着安慰林美美,给她擦拭身上的饭粒菜渍。
这个家,这个家里的人突然让我觉得很陌生,很压抑。
在这里再多待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连夜订了票回了工作地。
而在我走后,甚至是除夕,我爸,我妈和我哥,没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
唯一一通电话是我的发小陈可可打来的。
互相祝福了新年快乐之后,陈可可跟我说起了老家的八卦,她的声音倒是让这个春节显得没有那么孤单。
也是因为这通电话,我才知道林美美对我充满敌意的原因。
5
一个月后,我妈给我打了电话。
她哽咽着说:「夏夏,你赶紧回来吧,你爸他……」
我爸有高血压,虽然平时吃着药,但不注意饮食,过年少不了大吃大喝,很容易出问题。
经历了之前的事,我本来已经说服自己不要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一丝感情。
理智告诉我不要管,情感上却因为血缘关系无法割舍。
我立马请了假回了家。
可当我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我一路担心的人,此刻正好端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
我妈看到我,笑着把我忘客厅拉:「哎呀,夏夏回来了,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你不是说我爸……」
「你爸没事,你嫂子说,不说得严重点你不会回来。」
又是林美美。
「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陈鹏。」我妈把我往前推了一下,「小陈啊,这就是我们夏夏。」
陈鹏笑着伸手:「你好。」
再迟钝我也明白过来,他们费尽心思地把我骗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相亲。
见我迟迟没有反应,我妈拽了拽我的衣袖,「小陈跟你打招呼呢。」
我看着面前这个头顶地中海,挺着啤酒肚的男人,都说给你介绍的对象是什么样,你在别人心中的形象就是什么样,看来,在我爸妈的眼里我就是这副样子。
「陈鹏是吧?不好意思,相亲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而且我是不婚主义者,恐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话音一落,陈鹏尴尬地看向林美美,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林美美解释道:「什么不婚主义者,夏夏开玩笑呢。」
我妈连忙附和:「就是,哪有女人不结婚生孩子的。」
「我没有开玩笑。」
林美美:「确实没有提前跟夏夏说,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不我们下次再约?」
送走了陈鹏,我妈开始数落我:
「夏夏你怎么回事儿?你嫂子好心好意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让人家这么下不来台?」
「我让他下不来台?那你们问过我意见吗?」
「我们不也是为你好吗?」
这句话似乎是所有父母的「免死金牌」,他们总是打着「为你好」的幌子,试图掌控子女的人生。
「你总说为我好,那我问你,他多大?」
「他,他今年 38 岁,不过人家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他现在还年轻呢。」
比我大 13 岁,很好。
我接着问:「他应该结过婚吧?有孩子吗?」
说到这里我妈有些犹豫,「小陈确实结过一次婚,还有一个儿子。」
林美美在一旁帮腔:「这样也挺好的,有了照顾孩子的经验,以后你再生自己的孩子照顾起来就轻松了。」
听了这话我气一下子窜上来了:「你话说得这么好听,当初干嘛嫁给我哥,你怎么不去找个二婚的男人。」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我爸开口,「虽然小陈离过婚,但人很踏实也务实,年纪轻轻自己就当了老板,我看人眼光没错。」
我妈:「是啊,人家小陈这次来还带了燕窝,两瓶茅台,出手大方得很呢。」
「所以,就这点小恩小惠就让你们把女儿给卖了?」
我妈:「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卖女儿,我们这是在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啊。」
「我也明确地说过了,我现在不打算结婚,未来也没有计划,你们可以省省心了。」我接着说,「既然爸没事我就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天要是踏出房门半步,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笑了:「我宁愿不是你们的女儿。」
见我这么固执,我爸更生气了,「把她给我拦住!」
号令一下,我妈和林美美窜上来一人拽住我一个胳膊。
「你们干什么?」我试图挣脱,可力气实在斗不过她们两个人。
她们把我拖到我的房间落了锁,任凭我怎么拍打都没用。
我爸:「你给我在家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我大吼:「你们这是违法的!」
「老子在家里就是法!」
冷静下来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报警,但是手机刚才在一片混乱中被林美美抢走了。
也想过跳窗,但楼层太高,跳下去就算没死也得残废。
最终只能静观其变。
6
被关起来的三天里,林美美和我妈轮流给我送饭,去卫生间两个人也盯着我,生怕我跑了。
等到林美美再次来送饭的时候,我打算跟她做笔交易。
「林美美,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把我放出去。」
林美美还在装糊涂:「我想要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老家房子的拆迁款,我说得没错吧。」
除夕那天,陈可可提到过老家的房子马上要拆迁了,虽然正式通知还没下来,但小道消息已经传遍了。
拆迁款少说也有几百万,林美美之所以一直找我麻烦,就是想挑拨我和我爸妈之间的关系,这么着急让我相亲,应该也是想趁拆迁通知下来之前把我嫁出去,让我拿不到我那份钱。
「我们做笔交易,你把我放出去,我放弃我那部分拆迁款,怎么样?」
林美美犹豫了几秒:「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给你写份自愿放弃书总可以了吧。」
她又沉默几秒,最终才答应。
写完后,林美美赶紧收好,好像晚一步我就要反悔了似的。
晚上趁爸妈睡着,我悄悄离开了家。
临走的时候林美美把手机还给了我。
一开机,电话和微信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这时我才知道,在我被关起来的这几天里,我爸竟然给我把工作辞了。
因为工作没有交接,公司领导和同事都在找我。
当然,因为手机被没收,他们根本联系不上我。
我当即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原因。
老板表示理解让我继续回去工作,但要尽快把工作进度赶上来。
第二天一早,我妈打来了电话,想也知道她会说些什么,干脆挂断拉进了黑名单。
7
没过多久,听说老家房子拆迁的正式通知下来了。
陈可可跟我聊天的时候,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了有钱人了。」
「有钱人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啦。话说回来,你嫂子知道老家的房子是你的会不会闹起来?」
从家里出来后,我把大概情况跟她说过,所以她知道我给林妹美美写自愿放弃书的事儿。
「我有准备。」
「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我有一个朋友是律师,需要的话说一声。」
「好。」
林美美找来得很快。
一见面她就开始质问我:「楚夏你骗我,老家房子的产权人是你。」
「我骗你什么了?我说过产权人不是我吗?」
「别以为我不懂,你既然写了自愿放弃书就具有法律效力,房子就应该过户给我们,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林美美气急败坏地说。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8
她有我爸妈撑腰怎么不算有本事呢?
我爸命令我:「把老家的房子过户给你哥,等拆迁款下来给你几万块钱也算是你哥跟你嫂子的一番心意。」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房子。」我固执地反驳。
早就应该习惯他的态度,可再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心寒。
当初我刚出生没多久,因为爸妈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我,我哥也还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于是他们把我送到了老家。
可以说我整个童年时代都是和奶奶一起度过的。
被爸妈接回身边后,只有逢年过节和放假的时候,才能回老家陪奶奶待几天。
我以为就算不能每天都见面,至少我们可以通过电话经常联系。
可直到高三毕业那年,刚从考场上出来的我被告知奶奶快不行了。
原来,当时奶奶想拿柜子上的东西,踩着凳子不小心摔了下来。
奶奶以为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会好,谁知道越来越疼,后来更是下不了床。
送到医院后,医生说是骨折引起了一系列并发症,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我还记得当我赶回家时,奶奶一直望着门口,直到我出现在那里她才闭上眼。
她一直在等我,想再看我一眼。
后来收拾奶奶的遗物,有一个写着「给夏夏」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那间老房子的房产证。
对于我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间房子,还是我儿时所有的回忆。
可现在他们却想把这一切都夺走。
「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吧。」我爸扬起手,早已察觉他动作的我躲了一下,他打了个虚空。
「爸,我是你女儿,不是你为了彰显自己家庭地位和男性尊严的工具!」
「好啊好啊,现在敢顶嘴了。」说着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冲我砸了过来。
随着水杯落地,房间里响起两声惊呼。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美美,「林美美,你可真有本事啊,让他们一个两个都帮着你来算计我。」
我妈:「跟美美没关系,是我们的想法。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等以后豪豪长大,你嫂子再生个二胎,家里根本不够住,有了拆迁的钱就能给你哥换套大一点的房子。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在眼里,应该懂事一点。」
怎么才算懂事呢?
我哥结婚的时候,林美美家要 30 万的彩礼,他们让我把我工作以来积攒的钱都拿出来补空缺,我给了。
林美美说怕狗,让我把养了好几年的狗送走,我送了。
我一再妥协退让,换来的是他们的变本加厉,还有这一句「应该懂事一点」。
我到底还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是他们口中的「懂事」呢?
我爸:「长大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早知道今天你是这副德行,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
「如果出生时有选择权,我也不会选你们做父母。」
「啪」一巴掌落在我的脸上,这次打我的人是我妈。
她失望地看着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人。」
半边脸麻麻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我冷血?过年把我赶出家门不闻不问,骗我回家相亲把我关起来的你们不冷血?」
林美美:「夏夏,人总得讲信用,白纸黑字写着的你怎么能反悔呢?」
「那你就去告我吧。」
「你别以为我不敢。」
「随时奉陪。」
林美美气急摔门而去。
我妈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家都让你给折腾散了。」
是吗?求之不得。
9
稍晚一些时候,我哥打来了电话。
他先是向我道歉,说自己没有想到林美美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接着又说:「夏夏,奶奶把老家的房子留给你了就是你的,哥不要。」
这时,听筒里传来林美美嘶吼的声音,
「楚尧,你能不能争点气?你不要房子,我跟儿子以后总不能一直跟你爸妈一起住吧。」
我哥:「房子我们可以自己买,没必要跟夏夏争。」
「你买,你拿什么买?就你每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房?」
「这你别管,我说能买就一定能买。」
「你就守着你的面子过吧,这房子要是要不回来我们就离婚!」
随后,听见那边「嘭」的一声响。
「夏夏,你别听你嫂子胡说,我……」他似是有些窘迫,「我会好好劝她的。」
我淡淡的回复道:「好,我知道了。」
因为我知道他不可能说服林美美。
听说那天之后,林美美就带着儿子回娘家了。
我爸妈急得团团转,一边让我哥给林美美服软,一边打电话骂我是扫把星,他们丝毫不在意亲生女儿被人告上了法庭。
林美美拿着我写的自愿放弃书当作证据,挑衅地看着我,胸有成竹地等着法院宣判。
只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通过验证字迹,那上面的字不是我写的。
林美美大叫:「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着她写的!」
法官:「肃静!」
「楚夏,是你做了手脚,一定是你!」林美美像是失控般,「你和法官是一伙的,你们串通好了,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
我冷漠地看着她发疯。
小时候练字,因为觉得有意思,所以练了两种字体,那晚给她写自愿放弃书的时候用的是我并不常写的一种字体,只是这件事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因为证据不足,最终林美美败诉。
走出法院门口的时候,林美美恶狠狠地看着我,「贱人!你会为今天付出代价的。」
我权当她是输了官司在泄愤。
陈可可:「哟,放狠话啊,跟谁不会似的。」
「行了,别理她,免得惹一身骚。」我拉了拉她,「走,我请你们吃饭。」
10
拆迁款到账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相反,右眼皮跳了一整天,心里慌慌的。
和陈可可说起,她只是说我肯定是最近太累了,要注意休息,我也就没当回事。
晚上下班,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准备回家做饭。
路过必经的小巷时,感觉比往常更安静,心慌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于是加快脚步。
就在快出巷子口时,后脑挨了一闷棍,接着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也缠上了胶带,挣扎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
我冷静下来打量着周边环境,像是郊区的烂尾楼。
有脚步声响起,声音越来越近,想来就是绑架我的人。
门口背光,我一时没能看清他的长相,等到他走到近前,我才看清他是谁,竟然是陈鹏!
「唔唔。」
陈鹏掏了掏耳朵:「叫什么叫,省省力气吧,这荒郊野外的没人会来救你。」
「唔唔。」我用眼神示意嘴巴上的胶带。
「行,反正也没人。」陈鹏说着把我嘴上的胶带扯了下去。
「嘶。」有些疼。
「陈鹏,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绑架我?」
「你得罪了谁你自己不清楚?」
思来想去,我得罪的也只有林美美一个。
「你和林美美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啊,」陈鹏怪笑一声,「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俩好过。」
「因为你们俩好过,你就可以为她做违法的事?」
他呵呵一笑,「当然不可能,我们不过是互利互惠,双赢罢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所谓的「双赢」自然是钱。
「林美美答应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双倍,只要你放了我。」
「我不是林美美。不会上你的当,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钱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毫发无伤地回去,否则……」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了几秒钟,「我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荒郊野外,就算他做出了丧心病狂的事来,也没人知道,更不用说求救。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你让我见林美美一面,见到她我就把钱给你们。」
「真的?」
我点头保证:「真的!」
天色将黑的时候,林美美才出现。
她抱胸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我说过,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你呢?」我反问她。
「我?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她笑了笑,「现在你见到我了,钱呢?」
「钱被我存在银行了,是定期存折,只能到银行柜台取。」
林美美抓着我的头发向后一扯,我被迫仰起头。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连她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陈鹏:「跟她废什么话,我看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得让她吃点苦头才行。」
说着他的手摸上了我的脸,「细皮嫩肉的,滋味儿一定不错。」
「你要是敢碰我,我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美美开口警告陈鹏:「我们说好了的,只要钱。」
陈鹏收回手往旁边吐了口唾沫「呸」。
林美美:「我们明天送你去银行取钱,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耍什么花样你知道后果。」
我点点头。
11
第二天一大早,陈鹏和林美美带着我去银行。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警察包围了。
陈鹏想钳制住我,离陈鹏最近的一个警察预判了他的动作,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制服了他。
林美美早就吓呆在了原地。
陈鹏和林美美被抓捕。
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时我哥从人群中冲过来抱住我,声音颤抖:「夏夏,哥来晚了。」
陈可可也来了,她哭着说:「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
可可点了些外卖。
想到这两天的经历我还是有些后怕,没有胃口。
她安慰道:「夏夏,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说着把粥递到我面前,「这个粥温度刚好。」
我接过喝了一口,问她:「你们怎么知道我被绑架的?」
她说:「是你老板看你没上班也没请假,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就给尧哥打了电话。尧哥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没回,他觉得不对劲。正巧他去你嫂子家看豪豪的时候,发现林美美鬼鬼祟祟的就跟踪了她,没想到她竟然联合陈鹏绑架了你。」
「林美美她可真够狠的,连绑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好歹她跟你哥还没离婚呢,怎么说也还是一家人啊。」
我苦涩地笑了笑,在金钱面前,什么亲情爱情的都不堪一击。
见我没说话,陈可可说:「好了,吃完就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了,都过去了。」
12
陈鹏和林美美对绑架的事供认不讳。
据陈鹏所说,他和林美美几年前认识并在一起,后来陈鹏做生意亏了几百万,林美美离开了他,转头嫁给了我哥。
知道我们家的老房子要拆迁,他就威胁林美美把拆迁款拿到手,否则就把她的不雅照和不雅视频都发给我哥。
林美美一时害怕答应了下来。
本来想着把陈鹏介绍给我认识,成了的话即使林美美拿不到全部的钱,他也能拿到属于我的那份,谁知道我拒绝了。
再加上后来林美美把我告上法庭败诉,陈鹏的债主催得又急,他们才决定铤而走险绑架我。
这件事情之后,我哥向林美美提出了离婚,离婚后豪豪跟着我哥。
我爸妈在得知林美美的真面目之后,就像是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反而开始张罗着给我相亲。
再次表明没有结婚的想法后,我妈劝我:「咱们家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你被绑架了,你的名声算是坏掉了,要是现在不赶紧嫁人,以后谁还敢娶你。」
「你们知道的,被绑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急了:「你说什么都没发生人家就相信?嘴还不是长在人家自己身上,这件事情传出去,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家。」
「为什么一定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人活在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呀,就是读书读多了,人都傻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家里属于我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收拾完的时候,我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对他们说:「爸妈,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了,你们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这样也不用担心别人因为我对你们说三道四了。」
这一次他们出乎意料的沉默。
直到我走出家门,他们都没说一句话。
我哥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夏夏,我支持你的决定,照顾好自己,我永远是你哥哥。
微风吹过,忽然发现树木长出了幼嫩的枝芽,春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临。
经历了寒冷刺骨的冬天,我要去过我自己的春天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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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8: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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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后妈妈带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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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女主她能赢
月鹿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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