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了半辈子，终于攒够钱准备和老公买房。
就在准备掏钱时意外听到了老公心声。
【等买下这套房，我和秀书以后的婚房就有着落了。】
【磨磨唧唧的，儿子还在外面等我呢！】
我和老公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而他口中的秀书是我表妹。
原来，他们早就背着我暗通款曲，还有了一个儿子。
1
今年是我三十六岁生日，同时也是我和老公准备买房的好日子。
我和老公肖俊哲结婚十几年了，感情一直很稳定。
这么多年，我和他分居两地努力赚钱为的就是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在南边的大城市进厂打工，他则是在家里跑出租车，本来应该是我留在家里的，但当年婆婆身体不好，肖俊哲不想我受累便亲自在家照顾婆婆。
因为早就看好了房子，一进门便有工作人员引着我们办手续，很快便来到了最后一步付款的时候。
十几年的努力，又是在大城市，我足足攒下了六十万，加上老公的十几万，足够我们在省城里付个好地段房子的首付了。
我读的书不多，初中没毕业便出去工作了，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教训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精细得不行。
肖俊哲见我久久盯着手上的合同，不悦地撇了撇嘴道：「人家还能骗我们不成，大字不识几个，还装什么文化人。」
我没有理会他的埋怨，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从我几个月前回家开始，肖俊哲的态度也从开始的和气到现在的不耐，刚开始我也失落过，但一想到马上就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这些微不足道的不悦便被抛掷脑后。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看看看，装什么呢？还不快点签字付钱。】
【秀书还在外面等我呢，也不知道儿子怎么样了？】
【等房本到手，立马过户到我儿子名下！】
接二连三的声音让我愣了一会，听到熟悉的名字，我狐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肖俊哲。
确定他没有开口后，我压下心中的惊疑，缓缓放下手中的合同。
肖俊哲以为终于要签字，眼里闪过一抹亮光：「要签了？」
我摇头：「我先去趟厕所。」
「事儿真多，快点的。」
没有理会肖俊哲不满的嘟囔，我快步朝卫生间走去，进到隔间时，我才真正地冷静下来。
尽管如此，手心还是止不住地冒汗，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发冷。
如果我刚才听到的是真的，那么只要我签下这份合同，房子便是他的了。
当初肖俊哲和婆婆一家合力劝说我，夫妻一体，写谁的名字不是写，名字而已，住的人又少不了你。
在他们连续十几天的攻势下，我也松了口。
毕竟和肖俊哲结婚这么多年，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
直到现在意外横生，我好像能听见肖俊哲的心声，我才真正回过神来，原来婆婆一家早就算计好了。
肖俊哲口中的秀书，是我舅舅家的女儿，和我年纪差不多，是个单身妈妈。
这样看来，肖俊哲口中的儿子应该就是陈秀书的儿子了。
我脑海里拼命回想陈秀书的过往，却发现每次提到她儿子她总是含糊其词，次数多了，大家也就不问了。
陈秀书是八年前带着还在襁褓里的小源回来的，当时她因为未婚先孕被舅舅赶了出来，无奈之下找到了我收留她，因为我要赶往外地上班，便将她交给了肖俊哲。
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我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拼死奋斗十几年就为了我和他的未来，结果他却背着我早就和我表妹有了一腿。
还不确定小源是不是肖俊哲的儿子，但依照肖俊哲的脾性来看，他可没有帮别人养儿子的爱好，那只有一个可能，小源是他的亲生儿子。
2
就在我思绪混乱之间，隔板的门被敲响。
「江女士，你出什么事了吗？」
是工作人员的声音。
低头一看手机，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之久，而肖俊哲也不知道给我打了多少通电话。
稳了稳心神，我收拾了一番走了出去。
抱歉地对工作人员笑笑：「不好意思，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以改天再来付款吗？」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江女士，身体要紧。」
出了卫生间肖俊哲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但看见我出来，他还是尽量压下心中的不满对我露出微笑。
「走吧，先把钱付了再说。」他笑着迎了上来。
我定定地看着面前和我夫妻十几年的男人，头一次觉得这么陌生。
我和肖俊哲是在一个制衣厂认识的，当年我初中辍学打工已经有两三年了，而他却是因为没考上高中才选择进厂的。
因为是个新人，他被分到我的名下，一来二去我们的感情也慢慢好了起来，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次年便办了酒席。
诚然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但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早就被生活消磨得一干二净，也难怪他会耐不住性子在外偷吃，甚至还搞出一个儿子。
见我迟迟不说话，肖俊哲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刚想伸手过来拉我却被我避开。
我转身冷冷道：「身体不舒服，改天再付款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肖俊哲愣了一瞬，脸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瞬间黑了下来，我又听见了他的心声。
【不付钱在这磨叽几个小时，真是耽误老子时间！】
【老女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真是半点比不得秀书。】
因为常年的操劳，三十多的我看上去比同龄人老了至少十岁，自然比不得精细保养的陈秀书。
分明年龄差不多，我们两个看上去却像差了一个辈。
我没有等肖俊哲，自己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透过玻璃窗往后看，果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等待的陈秀书母子。
与在我面前强撑装出的开心不同，现在的肖俊哲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影子。
看着被他们娇宠在怀里的小源，我只觉得心脏钻心地疼，多么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我记得我当年，也是有一个孩子的。
3
刚和肖俊哲结婚时，我迟迟没有孩子，因为这件事，婆婆当时对我颇有怨言，直到结婚的第八年，我终于怀孕了，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全家上下都很重视。
婆婆更是想尽办法给我补身子，就在我六个月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说保生男孩的方子，强逼着我喝了下去后，意外发生了。
当天夜里忽然肚子疼得不行，一家人着急忙慌把我送到医院抢救一番后，孩子没了。
因为这件事，我和婆婆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这么多年也没有缓和。
其实对我来说，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孩子平安降生就好了，但因为这件事，我的身子受到了损伤，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现在看到自己老公和其他女人其乐融融，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一般，我只觉得心口好似有数千把利剑穿过，疼得我不能呼吸。
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肖俊哲和陈秀书的地方，他们却背着我勾结在一起，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
或许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邻座的奶奶伸手递给我一包纸巾，扭头对上窗户上自己的脸，看见了一双通红落泪的双眼。
回到家的时候，肖俊哲还没有回来，婆婆见我回来，笑着迎了上来。
「买完了？房产证呢？」
我摇头：「身体不舒服，改天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径直走向房间，婆婆愣了一瞬，骂骂咧咧地拦住了我的路。
「你个死婆娘，什么时候不舒服不说，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可听说那地段的房子是抢手货，你可别耽误我们家的大事！」
我强压下心中的烦躁：「钱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付钱就什么时候付钱，妈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讲话？」
婆婆被我的话一噎，似乎是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我会出口呛她，脸色瞬间难看下来，随后想到什么，牵强扯出一个笑容上前挽上我的手。
「哎呀，都怪妈说话不中听，小柳别生气，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想吃啥就跟妈说。」
我挣开她的手：「不用了，我想休息。」
婆婆见我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也不自讨没趣了，撇撇嘴转身离开。
想起肖俊哲和婆婆丑恶的嘴脸，我不得不再次庆幸当时把自己挣的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当初肖俊哲也不是没有说过让我每个月把工资打回家，但被我多次拒绝，当时一个人在外的我极度缺乏安全感，只有看着存折里一天天多起来的数字时，我才能感受到片刻安心。
4
临近晚饭，迟迟不见肖俊哲回来，婆婆原本在厨房忙碌，接了一个电话后，笑着换了一身衣服急匆匆走了。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我收拾好所有的情绪，整理好自己后，我跟在婆婆身后来到了城里的某家高档餐厅。
看着餐厅里往来非富即贵的人，我粗粗估算了一番，在这里吃顿饭怎么说也得上千块起步了。
肖俊哲倒是舍得为他们花钱，想当初和我在一起时，吃的不是路边摊就是麻辣烫，哪里舍得带我来消费如此之高的地方吃饭。
甚至我们结婚时酒席的钱都是我找我爸妈借的，他对外赚足了面子，却让我受尽了委屈。
和他夫妻十几年，我最是了解肖俊哲的脾气，他是个十分好面子的人。
刚开始攒钱的时候，他因为跑出租车被亲戚瞧不起，总是频繁地换工作，钱也没攒下多少，那几年，家里的花销基本都是我一个人在支撑。
后来经过多方关系，再加上他终于努力了一把，最终在县城里某个小公司混了个管理层，虽然工资不高，但足够他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从那之后婆婆逢人就说她儿子在大公司上班，手底下有着几百号人。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个中介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到我的一半。
今天对肖俊哲他们来说好像是什么好日子，满是佳肴的桌上还摆着一个蛋糕。
原来，今天是陈源的生日，他们的那个儿子。
陈秀书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旗袍，挽了个温婉的发髻，旁边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笔挺西装的肖俊哲，加上那个儿子，看上去真是和谐的一家人。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就算是尽力收拾过了也遮挡不住浑身的俗气，干枯的头发，蜡黄松弛的皮肤，以及无数个熬夜加班留下的眼袋，让我看上去与这里格格不入。
5
或许是还惦记着房子没有付款的事，第二天一大早，肖俊哲便回家了。
他还特地收拾了一番，精心准备了礼物。
这要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我们结婚多年，他送我礼物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次竟然花了好几百买了一条项链。
「老婆，昨天真是太忙了，你回家之后身体还好吗？」肖俊哲笑着迎上来想要揽住我。
这次我没有躲开，垂眸看着他手上的鲜花和礼物，装出一副感动又惊喜的表情。
「这是什么？送给我的吗？」
肖俊哲见我对他有了好脸色，面色舒缓不少。
【我就说嘛，江柳这傻子怎么能发现我和秀书的事，昨天肯定是我的错觉。】
熟悉的心声又响起，不变的依旧是对我的嘲讽。
我笑着接过礼物：「谢谢俊哲，今天我感觉还是有些不舒服，要不你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肖俊哲眉头微皱：「又不舒服，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小病的话咱就别花这冤枉钱了，吃点药就好了。」
我垂下眼冷冷一笑，舍得为陈秀书母子在高档餐厅花钱，却舍不得出钱陪我看医生。
说来也是我自己真的愚蠢，要不是意外获得了这个特殊能力，就凭我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买房上，说不定真的一辈子都察觉不到自己头上都要绿得发光了。
「就是肚子那一块，时不时总阵痛。」
这倒不是假话，有段时间我肚子那一块，尤其是小腹，到夜里总是阵痛得厉害，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姨妈来了，发现不是后也就随便吃了点止疼药便又继续工作了。
我话说完后，肖俊哲好半天没有说话，抬头一看，他正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秒，他的心声响起。
【不会是当年的药落下的后遗症吧？没事没事，当时医院就没查出来，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发现不了什么。】
【当年大师说，江柳肚子里的丫头片子会冲撞秀书肚子里的儿子，还好弄死得早，不然我肖家可就要断后了……】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脑子里仿佛投下一枚惊雷，炸得我好半天回不过神。
什么意思？
难道当年那碗「补药」其实不是什么所谓的稳胎药……
而是……
我恍惚地眨眨眼，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凉意，细密的恐惧瞬间爬满全身。
脑海里回想起陈秀书带着陈源回来的时间，大概在我流产后几个月，她就抱着陈源来投奔我了。
当时她哭得梨花带雨，诉说着自己被渣男辜负，被家里人无情赶出来的悲惨经历。
我刚失去孩子，看到陈源的那一刻动了恻隐之心，便答应了为他们母子找个容身之所。
……我的宝宝在得知妈妈帮助了间接害死她的人之后，肯定会恨我吧。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过妈妈一眼。
面前这个男人，我曾经真切喜欢过的男人，陪我走过十几年的男人，原来早在我们结婚时就开始对我多番算计。
我出生在农村，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上面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家里就我一个女孩。
爸妈的偏心让我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格，当初孩子没了我虽然难受，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意外，是婆婆听信了歪门邪道导致的。
却没想到原来是他们的精心筹谋。
肖俊哲察觉到我灼热的视线立马回过神来，换上了熟悉的笑：「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是礼物不喜欢吗？」
我缓慢地摇摇头，嗓音干涩地开口：「我昨晚……梦到我们的孩子了。」
「孩子！？」
我点点头，苦笑一声：「对啊，当年那个意外流掉的孩子，在梦里，孩子软乎乎地喊我妈妈呢。」
肖俊哲被我没头没脑的话惊到了，愣了半晌安慰道：「别多想，那只是梦。」
【一个破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现在提她做什么，真是晦气，还是我儿子可爱。】
原来，你们害死我的孩子，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她是个女孩啊。
我闭了闭眼，强忍住想要撕碎他的欲望转身走进了房间。
「我身体难受，等我身体好了再说房子的事，你先去忙吧。」
肖俊哲愣了愣，意识到我的情绪不对，或许是懒得在我身上费工夫，又或许是觉得已经把我吃得牢牢的了，还真听话地离开了。
6
得知了这么大一个真相，我没有预想中的痛哭流涕，反倒是冷静得可怕。
在房间坐了几个小时后，思考片刻拨通了工厂老板娘苏姐的电话。
「喂？不是在忙着买房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苏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带着调侃的笑意。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我的情绪忽然控制不住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苏姐被我吓了一跳，连忙追问我发生了什么。
稳定好情绪后，除了我意外能读心肖俊哲这件事外，这几天发生的事我全都跟苏姐说了一遍。
苏姐原名苏耀红，比我大十岁，远嫁东北后没几年便和丈夫离了婚，独自一人带着女儿回到南方的老家生活打拼，我认识她的时候，她的厂才刚刚成立，我见证了苏姐一步步成长，也目睹了当初工厂十几年的发展。
因为这份情谊，苏姐对我信任有加，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早就不是当初的小员工了，跟在苏姐身边，我的见识和学习都长进不少，但因为肖俊哲从来不过问我工作的事，他直到现在都还以为我只是个拿着三千工资的老厂妹。
「那你有什么打算？离婚吗？」苏姐认真问道。
我冷笑：「婚肯定要离的，但不扒掉肖俊哲的一层皮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姐哈哈大笑起来：「小柳啊，这才是你嘛，往常在工厂里那股机灵劲哪去了，你在婆家要是有这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姐一定帮。」
等的就是苏姐这句话。
苏姐能独自一人将工厂发展壮大，人脉手段是我不敢想象的。
但就我知道的，她除了我所在的这家工厂，还投资了不少项目，其中不乏有亏有赚的。
肖俊哲这个人，好高骛远不说，还喜欢每天做些天降馅饼的美梦，那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一笔笔算起来，都足够我全款买一套房了，现在，我要他全部吐出来。
和苏姐商讨一番后，我让她帮忙设个圈套引肖俊哲入局，苏姐表示包在她身上，没几天便拟了一份项目书发给我。
这是个建度假村的项目，苏姐说当初她差点被这份企划书坑钱，建度假村的那块荒地没获得政府授权私自动工，负责项目的人欺上瞒下，被举报后项目被喊停，当初那些跟风投资的人的钱都打了水漂。
我了解肖俊哲，他学历和我差不多，但这么多年却一心沉迷享乐毫无长进，这种项目如果表面数据和功夫做到位，骗骗他这种废物简直轻而易举。
7
没过几天婆婆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陈秀书母子。
「姐，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憔悴了？」陈秀书笑着迎了上来，故作震惊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么憔悴，不过没关系，等过段时间，就该轮到你了。
「没注意休息，脸色差了点，你们怎么来了？」
陈秀书脸色未变：「这不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特意来看看你嘛。」
说着，她亲热地拉起我的手开始旁敲侧击买房的事。
「姐夫那天在售楼中心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呢，还想让你姐夫陪我去看看，对了秀书，你手上还有钱吗？姐想借你点钱看病。」
陈秀书没想到我会忽然话锋一转找她借钱，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初。
「你身上不是有钱吗？我这点小钱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我故作烦恼道：「你也知道，姐姐的钱都拿去买房了，现在手上实在没什么钱看病，你姐夫也不肯陪我……」
陈秀书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几次三番想要转移话题却都被我带了回来。
最后顺利被我借走了五千块钱。
莫名其妙损失了一笔钱，换谁身上都不高兴，陈秀书匆匆找了个理由躲进了厨房。
这时，忽然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块石头径直朝我脑门砸来。
正在愣神的我赶紧避开，看着被石头砸出一个大坑的泥土地，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朝对面望去，只见肖俊哲那个八岁的私生子陈源正笑嘻嘻地朝我做鬼脸。
「老女人，叫你欺负我妈妈！略略略，砸死你活该！」
笑骂着，还要捡起石头来砸我。
我可一点不惯着他，捡起他砸过来的石头先他一步砸了回去。
正中手腕，疼得他瞬间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引来了厨房忙碌的婆婆和陈秀书。
婆婆看到自己的乖孙哭得凄惨，心疼得不行：「哎哟我的乖乖，这是咋了，手怎么了？谁打的！」
陈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喊着指控我：「是她，就是她这个坏女人！她砸我！」
「妈妈，打她，打死她！」
陈秀书红着眼看向我：「姐，小源他只是个孩子，就算他做错了什么，说说就好了，动手做什么啊！」
我正奇怪陈秀书怎么忽然换了一副脸色时，门外传来肖俊哲的声音。
「江柳，你对一个孩子动手，你还是人吗？」肖俊哲怒气冲冲地走到陈秀书身边，厉声质问我。
我眯着眼看着面前这对看上去万分「般配」的男女，慢悠悠开口：「老公，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陈源又不是你的儿子，还有，我才是你老婆，你站在陈秀书身边像什么样子，让别人看到说闲话就不好了。」
肖俊哲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很快便镇定下来。
【难道江柳真看出什么了？】
心声响起，我冷笑连连，可不就是看出来了。
也怪我之前眼瞎，这两人这么明显地暗送秋波都没看出来。
他身边的陈秀书仍旧一副无辜样，甚至看到肖俊哲来了，眼泪说掉就掉，看上去好不可怜。
「现在说的是你欺负孩子的事，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死女人净给我惹事，要是伤到了我儿子看我不宰了你。】
我指着地上那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冷笑：「孩子会拿这么大的石头往人头上砸？」
陈秀书：「姐姐你别胡说，小源最听话了，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是是是，你家小源干不出，就我心肠恶毒干得出，那我怎么没直接把他砸死呢！」
陈秀书从来没见过我这么阴阳怪气的样子，愣了愣，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的纠缠，转身离开朝外走去。
8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外面住宾馆，再次听到陈秀书母子的消息时是在三天后。
原来是在我家住的那些天，陈源跟着同村的小伙伴上山捉鸟，意外踩到了藏在林子里的捕兽夹，等到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腿早就血肉模糊了，听说搞不好会落下终身残疾。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没人知道，这事是我干的。
往年里，陈秀书经常带着陈源来肖俊哲老家。
时间久了，陈源便和村子里的同龄人玩到了一起，平日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和同村的孩子上山捉鸟，但是因为他体型肥硕，再加上对山上不熟悉，很多次都迷了路。
这次也是一样，那天傍晚时分，我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陈源和孩子们走散，确保只有他一个人后，快速地准备好了捕兽夹。
等听到了他的惨叫声，我才放心地离开。
捕兽夹伤人这事儿在村里时有发生，没有人会怀疑，村里的孩子对山上有经验，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可是陈源不一样，他从小住在城里，娇生惯养，上山捉鸟也是一时兴起，迷了路也正常，所以出了什么事也正常啊。
陈源出事那几天，家里可谓是愁云惨淡，街坊邻居见肖俊哲对陈源这么上心，早就闲话连篇了。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回了家，一进门便看到肖俊哲狼狈地坐在客厅。
见我进门，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天，肖俊哲想尽办法联系我都无济于事，而我则是做出一副被伤透气极了的模样置之不理。
我缓了缓脸色：「怎么这副样子，我才走几天。」
【果然女人晾几天就好了，早该猜到她会自己回来的，害我白着急这么多天，当务之急是先把她手上的钱骗过来给我儿子治病。】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我勾唇笑了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老公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这次可能要发大财了！」
肖俊哲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早年间不是认识一个姐妹吗？她现在发达了，自己当了老板开了公司，最近我们有了联系，她告诉了我一个来钱的好法子，教我投资了一个项目，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动工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回本了！」
肖俊哲还是有些不相信：「假的吧，你可别被骗了。」
见他不信，我拿出苏姐早就准备好的企划书，仔仔细细和他讲了起来，渐渐地，肖俊哲眉眼间的神色松动，隐隐看得出来兴奋之色。
但在听到我把准备买房子的六十万都投了进去后，怔愣片刻怒气还是涌上心头。
「六十万，你说投就投了！？」
「那可是我们买房的钱，江柳你是傻子吗？就算稳赚不赔，你也不能冲动到全投了吧！」
我耐心安抚，给他看手机里这些天的涨幅：「老公你看，就看这涨幅，肯定不会赔的，再过一个月，我们那六十万不知道能回几倍呢，着啥急啊。」
肖俊哲眼睛死死盯着手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里闪过狂热之色。
【六十万翻几倍，那不就是几百万了！】
【没想到江柳这傻女人还有这种大老板朋友，看来暂时还不能和她撕破脸。】
听着肖俊哲的心声，我满意地笑了笑。
苏姐说，要想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9
接下来的几天，肖俊哲一直在研究我投资的那个项目。
越是研究，他眼底的贪婪之色便越发掩盖不住，知道我手里没钱后，他又舍不得面前这块大饼，恨不得把全部身家投进去，自然拿不出多少钱给陈源做手术。
我好几次听到他打电话，无一不是在安抚陈秀书。
最后陈秀书只能无奈东奔西走，低声下气地凑钱。
这天，她求到了我面前。
陈秀书约我在她工作的商场里见面。
「姐姐，上次借给你的五千块钱我有急用，小源要做手术实在缺钱，你看……」
陈秀书说得委婉，通红着眼眶看着我。
短短一周，她的状态便不复从前，因为连轴转的熬夜，借不到钱的焦虑，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不少。
反倒是我，这些天吃好喝好，心情也不错，气色也好了不少。
我叹气道：「秀书，我听说了小源的事，唉，真是世事无常，怎么就发生了这种意外呢。」
「秀书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你姐夫最近又在搞投资，我一下子还真拿不出钱。」
陈秀书探究地看着我，似乎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不断地恳求着。
见她脸皮厚成这样，我决定下一剂猛药。
装出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娇羞地诉说着最近几天和肖俊哲的点滴，刺激得她脸色愈发地难看。
眼下儿子出了事，好不容易搞来的男人又出了岔子，陈秀书也没了再和我纠缠的心思，急匆匆地逃也似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笑，估计是去找肖俊哲的麻烦了。
回到家的时候，肖俊哲的脸色难看得可怕，这时，熟悉的心声传来。
【秀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了，都说了我在投资，让她再等一段时间，偏要和我闹！】
【她要是敢这时候闹起来坏了我的好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静静地听着，脸色未变。
看啊，这就是男人，这就是肖俊哲，不论是和他夫妻十几年的我，还是无名无分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的陈秀书，只要触及了他的利益，都能毫不留情地抛弃。
这样一个自私卑劣的男人，就应该烂在泥里，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10
婆婆还真是真心喜爱那个孙子，这些天衣不解带地在医院伺候，任由街坊邻居闲话满天飞也无暇顾及。
肖俊哲见我回来，兴奋地和我分享他今天的发现。
「老婆，这涨势越来越好了，我决定再投点钱进去。」
「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全款买下那套房子，买栋别墅都不成问题。」
不管他说什么，我全都笑着点头答应，甚至提议叫他借钱投资。
肖俊哲考虑了几分钟，毅然决然开始行动。
我心里乐开了花，转身回了房间和苏姐粗略讲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既然要引肖俊哲完全入局，计划必须要做得周全。
早在开始的时候，苏姐便安排人伪装成项目负责人和肖俊哲沟通。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项目也到了动工的时候，肖俊哲提出要亲自去实地考察一番，苏姐欣然答应。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日子，肖俊哲满面红光地回来了。
苏姐说，肖俊哲最初投进去的那笔钱已经赚到了不少。
见他这副模样，我知道是时候收网了。
果不其然，确定了稳赚不赔之后，我的价值也被利用完了，回来的这些天肖俊哲对我的态度可谓是一落千丈。
平日里对我就没有过好脸色。
一天天过去，肖俊哲甚至都懒得对我伪装了，堂而皇之地对我发脾气，甚至正大光明地出去找陈秀书母子。
11
这天被一阵吵闹声惊醒，打开门，便看到瘸着腿的陈源拄着拐杖在客厅里发疯。
客厅一片狼藉，茶几碎了，电视也被砸出一个洞，地上更是乱，没有一块落脚的地方。
见我出来，陈源闹得更疯了。
「贱女人，从我家滚出去！」
「我妈说了，你就是不要脸的小三，勾引我爸爸这么多年，真不要脸！」
看来那天下手还是太轻了，只是让他瘸条腿，还是便宜他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门口的陈秀书便走了进来。
几个月不见，她又恢复了以往的优雅模样，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春风得意。
她笑着上前给陈源擦汗：「宝宝，妈妈不是告诉过你，见到表姨要有礼貌吗？」
「姐姐，孩子任性了点，见谅啊。」嘴上说着抱歉，眼里露出的挑衅倒是半点不减。
不过，戏还得演下去。
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于怎么在他们面前演戏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小源为什么骂我是小三，又为什么喊俊哲爸爸？」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陈秀书，几乎是瞬间便红了眼，甚至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陈秀书很满意我这副模样，表面的和气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笑着走到我面前：「还看不出来啊？说你是小三，难道说错了吗？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啊，至于小源，当然是我和俊哲的孩子。」
说着，她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肖俊哲：「你说对吧阿哲？」
陈源看到肖俊哲来了，高兴得蹦跶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快把这个坏女人赶出去！奶奶说过，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现在我们有钱了，这个老女人碰过的东西我要全部扔掉！」
肖俊哲笑着接住陈源胖硕的身子：「我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扔就扔吧。」
见我用充满怨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肖俊哲脸上没有丝毫心虚。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是肯定要给秀书一个名分的，江柳，识相的话麻利点，我还能给你分一笔钱。」
话音落地，客厅内一时间安静了不少，对面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我只要说出一个不字，就能冲上来将我撕碎。
陈秀书清了清嗓子：「姐姐……」
「可以，但是我要拿回自己的六十万。」
陈秀书和肖俊哲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赶紧按着我签了协议书。
「过几天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我允许你在这里再住几天。」肖俊哲笑得如沐春风，六十万更是眼都不眨地给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做这个局我压根就没投钱进去，所以现在他给我的这六十万，是从他当初投进去的那笔钱里给的。
投资的钱回本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肖俊哲陆陆续续投了不少钱进去，加上他借来的钱，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左右，可是他自己从来没算过这笔数字，只是一味盲目地投钱。
他现在手里回本的流动资金是他当初断断续续投进去的钱的总和，现在给了我六十万，加上这些天大手大脚的花钱，也没剩下多少了。
所以说，加上我自己的六十万，现在我手里的钱都有一百二十万了。
看着目的达成、笑着扬长而去的肖俊哲一行人，我笑了。
12
这个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坐上了离开的车。
在城里的酒店下榻后，我拨通了苏姐的电话。
苏姐：「那傻逼还在往里面砸钱呢，等着吧，到时候项目黄了的消息传来，有他哭的。」
比起他负债累累，我更想要他后半生都活在担惊受怕的阴影中。
于是我开口：「姐，火还不够大，我想要他死得更惨些。」
多年的默契让苏姐几乎是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坏笑着打趣。
「小柳啊，没想到你狠下心来做事比我还绝，姐喜欢。」
听到苏姐的调侃，我笑了笑说：「我现在只想要他们死，越惨越好。」
只有他们越凄惨，我的心里才会舒服点，只要一想起我那个被他们设计害死的孩子，滔天的恨意便快要将我淹没。
「行，包在姐身上，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可得回来给我好好干活啊！」
「等跟着姐赚了大钱，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苏姐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对，用着最轻松的语气将我缓缓从绝望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很不对劲，但苏姐敏锐地发现了，并且又伸手拉了我一把。
眼泪不争气地冒了出来，自从我嫁给肖俊哲后，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明目张胆的温暖了。
小时候家里没有我的位置，嫁人后也被人轻视算计，回想我这前半生，好像都活得不尽如人意，但这段时间让我渐渐明白有些事是要自己去改变的。
你不去改变，那只能被困在原地蹉跎一生。
13
又过了一个月，我和肖俊哲彻底离了婚，毫无干系。
从半个月前开始，肖俊哲往里面投的钱忽然翻了几倍。
他去借高利贷了。
我设计的。
一次性借了几百万，要是还不上的话，那就真的会死呢。
人一旦尝到了欲望的甜头，心底那个名为贪婪的魔鬼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将他吞噬。
肖俊哲，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好日子吧。
14
这天，陈秀书给我发消息邀请我回去参加他和肖俊哲的婚礼。
看着手机上不断发来充满茶味的信息，我没有回复。
做足了一个被前夫抛弃后绝望的姿态。
不过去还是会去的，毕竟不去，可就要错过一场好戏了。
婚礼是在城里最大的酒店办的，往来宾客还是熟悉的人，他们脸上挂着笑容，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或许是这几个月以来我的变化太大，那些曾经的亲戚竟然都没认出我，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后饶有兴趣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肖家这小子运气真不错，听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路子投资了个大项目，赚了老多钱了！」
「不过他是半点人都不做啊，这才刚发达就踹了江柳，啧啧……」
「老哥你这话说的，换成我肯定也要找个年轻漂亮的，肖俊哲多厉害啊，还没离婚能就搞出个八岁多的私生子，换成你婆娘不得把你砍了？」
…….
众人说说笑笑，话题更多的还是围绕肖俊哲忽然发达这件事。
面前这个婚礼场地可谓豪华至极，就是不知道肖俊哲从高利贷那里借来的钱还能撑多久。
迟迟没有回本的他不得不再找高利贷借钱来维持富足的生活。
今天就是肖俊哲回本的日子，司仪宣布新人进场时，他嘴角的笑容愈发地放肆。
「现在，让我们由衷地祝福这对新……」
司仪话还没说完，酒店婚宴厅的大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门外呼啦啦闯进来一群人。
是来要债的人。
他们得到了项目黄了的消息，找人算账来了。
放高利贷的人活得都是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自然长得和善不到哪去，任谁一看都不会觉得他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宾客们见到这一幕有些慌张，开始躁动起来。
「这些人谁啊？可不是我们新娘这边的人啊！」
「你什么意思，新郎这边也没这种亲戚啊，长得跟黑社会一样。」
「他们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我笑了笑，他们还真是来闹事的。
肖俊哲见到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破坏了自己的婚礼，怒气瞬间涌上心头。
「你们是谁？保安，保安呢！快把人赶出去！」
为首的花臂男没好气吐了口唾沫，骂道：「龟孙子，借我们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我可是听说了啊，你投资的那个项目负责人卷款潜逃了，现在项目黄了，欠我们的钱你拿什么还！」
肖俊哲一愣，意识到来人是谁后脸上有些挂不住：「原来是大哥啊，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服务员，加几把椅子！」
花臂男见他回避问题，怒火更甚：「谁他妈是来参加你的婚礼的，老子几个是来要钱的！」
肖俊哲看了眼台下躁动的宾客，尴尬得老脸臊红，只能先暂停仪式，将花臂男拉到一旁。
「哥，谁跟你说我项目黄了！今天就能回本了，到时候肯定能把钱还你。」
花臂男：「我们的消息能有错？现在那鳖孙都逃到国外去了，钱也打了水漂，老子把话放这，今天还不上钱，先卸你一只胳膊！」
肖俊哲自然知道他们做这一行的消息有多么灵通，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联系负责人。
结果显示全都被拉黑，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骗了。
肖俊哲愣了半天，花臂男见他迟迟不回话火气更甚，直接一巴掌抡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像是帮这场婚礼按下了某个特殊开关，人群瞬间躁动得更厉害了，吵嚷着往外跑。
一时间众人散了个干净，而我则是躲在角落里继续欣赏着这场闹剧。
肖俊哲身材清瘦，被打到地上后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陈秀书尖叫着推开花臂男将人扶起。
「你谁啊，凭什么打我老公！保安，保安呢！」
「别喊了，再喊连你一起打！」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大喊大叫的陈秀书安静不少。
前婆婆抱着哭喊不止的肖源安抚着，见到这一幕也不敢轻举妄动。
15
就在这时，肖俊哲眼尖看到了我。
他瞬间激动起来：「大哥，大哥，是她，是这个女人带我进的项目，是她带我去的，你去找她要钱啊，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众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花臂男眼神微眯朝我走来。
见自己暴露了，我索性大方地站到了他们面前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江柳，是那个他发达后被他抛弃的前妻，事先说明，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肖俊哲捂着流血的嘴角急得大喊：「大哥，她胡说，就是她朋友介绍给我这个项目的，她绝对知道内情！」
花臂男上下打量着我，反手又抡了肖俊哲一巴掌：「闭嘴，老子有脑子，自己会问！」
陈秀书敢怒不敢言地死死瞪着我，肖俊哲被打了两巴掌后彻底老实了，原本还算俊朗的脸肿得更厉害了。
「你认识那个负责人？」
我摇头：「不认识，肖俊哲全程跟他对接，我人都没见过一面，而且我那个朋友也早就把我拉黑了，现在人也找不到了。」
花臂男半信半疑，拿过我的手机仔细搜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后，不解气地又踹了肖俊哲两脚，这下他是彻底爬不起来了。
「拖延时间，贱不贱啊，给我打！」
一时间场面热闹极了，就连陈秀书也没能幸免，原本好好的婚礼变成了闹剧。
前婆婆尖叫着上来扯开殴打肖俊哲的人却被一把推倒，哭喊着在地上撒泼打滚。
「没有王法了，快报警啊，打人了！」
报警？
肖俊哲敢吗？
警察一旦追查起来，这群人只会下手更狠，就算警察真的出面了，最多也就关他们几天，之后受苦的更是自己。
肖俊哲被打得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像只死狗一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等到花臂男一群人确定今天收不到钱后，还真卸了肖俊哲一条胳膊。
「啊！」
瘆人的惨叫回荡在大厅，肖俊哲活活疼晕了过去。
动静闹得这么大，竟然也没有工作人员上来阻止，不得不说这群人在本地的势力是不可想象的。
我由衷地祝福这对新人，往后余生幸福快乐。
真心的哦。
16
在城里又待了几天后，我收拾好了东西南下回到了苏姐身边。
刚下机场，原本待着的酒店忽然来了电话。
原来是肖俊哲找不到我，无奈找到了我住过的酒店。
我正准备告诉前台不用理会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肖俊哲怒不可遏的声音。
「江柳！是不是你干的，你算计我！？」
我笑了：「真可惜，竟然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啊。」
「你死哪去了，快给我滚回来！离婚时给你的六十万快给我救救急！」
我震惊于肖俊哲如此恬不知耻的行径，我们分明已经离婚了，谁给他的勇气继续堂而皇之地命令我，还真当我是过去任他欺辱的江柳？
「肖俊哲，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一个曾经丢弃我的男人，还真以为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我不是陈秀书，我不爱你，我巴不得你死。」
肖俊哲傻怔住，急促的呼吸通过电话传来，他或许是不理解，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这么绝情了。
在他的记忆中，我还是那个遇事没有主见，只会盲目工作的女人。
他还想再多说什么，我却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接下来苏姐给我安排的工作都忙不完，哪还有闲情理会一个不相干的人。
17
之后的时间，我忙着学习，忙着提升自己，大半年过去，脑海里有关于肖俊哲的记忆模糊得快要记不清了，不变的仍旧是对他深入骨髓的恨意。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肖源的死讯传来。
陈秀书和肖俊哲的那个私生子，死了。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这个属实是我没想到的。
肖源的死，让我心里积郁已久的气消散不少。
听说是肖俊哲被追债后，陈秀书受不了折磨便想带着儿子逃走，被肖俊哲和他妈发现后紧追不舍，结果在逃跑的途中，肖源被忽然闯出来的车给碾死了。
肖俊哲他妈当场被吓得昏死过去，抢救过来后中风了。
陈秀书亲眼看着儿子被碾成一摊肉泥，精神变得有些恍惚，再加上追债的人日夜骚扰，她受不了折磨，疯了。
肖俊哲废了一条胳膊后则是整天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
18
他倒是没有死，只不过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痛苦，如今一一报应在了他自己身上。
三年过去，我一步步走到了公司经理的位置。
今天，我抽了一趟空回家参加二哥儿子的婚礼。
见到我来，家里人殷切地招呼我进门，闲聊间谈起肖俊哲。
我才知道原来他后来又被废了一条腿，现在彻底变成了废人，每天只能靠着捡捡垃圾维持生活，家里还有一个疯了的老婆和中风脑瘫的老母亲。
过去那些上赶着奉承的亲戚也避之不及，至于被他倒霉借钱的亲戚，更是觉得晦气得不行。
婚礼结束的时候我开着车往酒店去，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了人群之中熟悉的身影。
是肖俊哲。
他正跪在地上乞讨，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看上去好不可怜。
这时，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朝我看来，我静静地和他对视，良久，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肖俊哲愣了半晌，慌忙收拾起东西踉跄地挤出人群跑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恨意不知何时已经被时间冲淡。
那个曾经能听到他心声的能力，就好像是我的一场幻觉一般。
但我知道，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读心能力，我的未来绝对凄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由幸福。
男人瘦削的背影在视线中渐渐模糊，我发动车子驶离这个地方。
我现在能做到不再去踩他一脚，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至于往后，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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