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在参加婚礼的途中断了,但是没事,缝缝补补我还是可以继续上路。
我是多么珍惜这份友情啊,可惜只有我一个人珍惜。
我应该是死了,因为我的眼睛看到了我没脑袋的身子在身边走来走去。
没办法我直接用嘴巴咬住了裤脚把它停住,幸好手还是灵活地把我放回了脖子上。
但是不行啊,晃来晃去的,还是不稳固。
幸好我来参加婚礼是当伴娘的,提前在网上做了攻略准备了针线包,将就着缝一缝总算固定住了。
除了丑了点,倒是也还实用。
我是来参加闺蜜的婚礼的,大学四年唯一的闺蜜,她一句话想让我做伴娘,我就马上请假来了。
只不过她家在山村里,她又没有车,我只能搭公车去她家。
就是这一搭出的事儿,遇到了抢劫然后车翻了,后来那人应该是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所有人来着。
后来是因为车翻了的原因导致我的头直接被切掉了。
为了参加这场婚礼我现在命都丢了,不去参加一下都浪费了我这条命。
所以我围上了围巾,继续吭哧吭哧地往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要是以前这么晚我一个人走在荒无人烟的路上肯定怕遇到鬼和坏人。
现在我也是鬼了,该他们怕我了。
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态好。
这也是当年闺蜜李大妮夸我的,我是孤儿,她是村里出来的。
我们俩都同样被孤立被看不起,不一样的是我不在意,她很难受。
到现在毕业一年了,我还挺想她的。
一边想一边走,时间过得就是快,很快找到了一户亮着灯的人家问了李大妮所在的子童村还有多远。
那家的大妈问我找她干嘛,我说来参加婚礼啊,我是她的伴娘。
她看我的眼色都变得不同,「姑娘,我好心劝你一句,别去了,现在原路返回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我指定要吃上席,虽然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尝出味道消化了,但是我就是想吃。
她看我还是非要去,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告诉我这就是子童村,让我等她一会就带我去大妮家。
我很高兴!但是我不敢太大动作,因为我怕线质量不好,头掉下来吓到大妈就不好了。
我都想好了,等参加完婚礼我就去挖个坑跳进去把自己埋了,也算是完成我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件事了。
至于为什么我现在死了还能活蹦乱跳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大妈一会就出来了,带我走了过去。
大妮看到我很高兴,想和我来个热烈拥抱,被我用我身上脏拒绝了。
听我这么说,她也只能拉着我的手给我介绍她的家里人,他们一家六口,除了她自己和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我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李大妮却突然问我:
「品品,你的手机呢?怎么一直没拿出来。」
「哦,我来的时候车翻了,东西都掉光了。对了大妮,有热水吗,我想洗洗。」
被我这么一说她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是该先给我倒杯水喝,接点热水洗洗安排住宿。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突然全部都动了起来,怪受宠若惊的。
热水准备得很快,就在我在浴室里准备解下围巾再固定一下脖子的时候。
门口传来了一声尖叫:
「狗娃儿!她以后可是你大嫂,你居然敢偷看!不要脸的东西。」
我又把围巾重新围好走出去,就看到大妮的哥哥在暴打大妮弟弟,而大妮在一边幸灾乐祸?
「大妮,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见我才开始惊慌拉架,「兄弟俩打闹着玩呢。」
「哦。」她这么一说我也就信了。
擦拭完身体,重新固定缝纫了一遍脖子和头,确定明天的婚礼不会突然掉下来后。
我走进了房间,今夜我和大妮睡。
大妮很兴奋,问我毕业之后找了什么工作,赚了多少钱,有没有男朋友,公司对我还好吗。
我也很高兴,因为我没有亲人,大妮是除了孤儿院的小伙伴们唯一对我好的人。
我一字一句地认真解答她,恨不得带着她在我的记忆中体验一遍我和她不在一起的时光。
她听得好像不是很开心,我的话也就停了下来,问出了除了参加婚礼,还有一个我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当年,你为什么要失约,我等了你很久。后来你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直到你结婚才重新联系我,到底为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期待回答。我已经死了,再不问就没机会弥补这个遗憾了。
我不明白大学的时候我们那么好,更是约定毕业后一起合租找工作。
但是面试结束后她就消失了,还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低下了头不敢看我,反而从床底下摸出了一包香烟和火柴。
「来一根吗?」
我摆摆手,她就给自己点了一根,说出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她已经提前知道了面试结果,我过了,她没有。对于她这样的农村女孩来说没有工作在城里多待的每一天都是奢侈。
所以她想着就先找个服务员的工作也好,谁知道又遇上了工作中介的诈骗。
屋漏偏逢连夜雨,让她彻底心态崩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很心痛。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比我好多少,你只是个孤儿,不是财阀千金。」她笑着被烟呛到了喉咙。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好在一切至少都过去了,我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对了,你说说看,你明天要嫁的人吧。他是干什么的,几岁了,哪里人。」我想找回我们当初无话不谈的感觉。
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有什么是可以重来的。
李大妮心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他……他是我们镇上的,家里是开小卖部的。40 了,眼睛有残疾,他说愿意给我家二十万彩礼,我爸妈就答应了,毕竟你也知道的,我哥脑子有问题,要是没我的彩礼,他没办法娶老婆。」
我心疼地抱住了她,眼睛有残疾的四十岁老男人,想想也不会是良配。
「大妮,你没想过离开家里吗?就像当年考上大学一样,我可以帮你。」
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品品,你说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怎么比我还单纯呢。当年能上大学不过是我运气好,碰上了好心的资助人供我。现在你能怎么帮我?给我二十万还是嫁给我哥~」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她:
「好啊,我嫁。你别嫁。」
在我的心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嫁了又能怎么样,但是我的大妮她应该还可以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毕竟她有那么好的成绩,也有着不错的外貌,我心疼她遭受过的一切,我不知道的不公。
这次我要救赎她。
大妮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吐出来。
「算了,逗你玩的,和你说说,你还当真了。」
她当开玩笑,我可没有,此刻我把自己的死而复生当成了是老天爷给我做救世主的福利。
大妮看着我认真的眼神突然烦躁。
「够了,够了,你嫁给他,他们也会想办法把我卖掉,没办法,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永远没办法像你一样放弃所有人一走了之。」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既然大妮没办法主动放弃他们,那只要他们全部死掉,不就没的选了。
大妮还在发呆,而我也在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突然唢呐声响起,我知道是男方来娶亲了,大妮的妈妈拿了一套红裙子和红盖头进来就要帮大妮换。
他的哥哥也进来了,一本正经地和大妮说话,完全没有了痴傻的模样。
「妮儿啊,嫁过去要孝顺公婆,听你公婆的话。要是你不听话,我也替你男人教训你。」
这话给我听得一脸懵逼,这确定是亲哥嘛,对自己的妹妹说这种话。
然后他又转过来严肃地看我。
「品品啊今天以后你就要嫁给我做媳妇了。你也要守妇道,别今天过去和那边的男人眉来眼去。」
这话说得我又气又好笑,妇道?眉来眼去?什么玩意啊?还想娶媳妇,大哥你没机会了。
想着,我脸上也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说话间,大妮娘又进来催换衣服了,说别误了吉时。
大妮在换衣服,我则是默默地把她的桌子上的剪刀放到了包包里。
在给大妮送到男方家后,后续并没有太多的仪式就直接结束了。
由于跟过来的只有我和大妮的弟弟狗娃儿。
所以返程也只有我俩,突然他就扑倒了我。
「品品姐姐,我也好喜欢你,给我吧,嫁给我,别嫁给我哥那个傻子。」
我努力地挣扎着,不停地说:
「我没有要嫁给你哥,我也不会嫁给你,我只是来参加你姐的婚礼的。狗娃儿你放开我。」
我忽略了一个兽性上头的男人的力量,恍惚间他已经扯开了我的上衣和围巾。
然后就是满脸惊恐地后退。
「你的脖子……你的身子……啊啊啊啊鬼啊,无头女鬼。」
无头女鬼?果然在他大力的拉扯下,我的头已经再次脱离了我的身体,只有一点点丝线把她还勉强挂在我的背上。
狗娃儿在地上吓出了尿,估计也吓软了双腿吧,一动不动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拿出剪刀第一个送走了他。
他到死之前还在和我求饶,说一切都是大妮的计划,他们计划先把我骗来这个偏远山村。
给她家做大嫂,而且我是孤儿,不用彩礼,失踪也没家人报警,再合适不过。
他说得越多,我的剪刀就扎得越浅。
因为我……越来越兴奋了,我有感觉,自己要变了,变得彻底不是人了。
我摇摇晃晃地往大妮家走去,背上的脑袋随着我的步伐摇摇晃晃。
我从没感觉夜间是如此的美妙,开始哼起了歌:
「啦啦啦~我是可爱的姑娘呀~杀人放火我不怕,啦啦啦啦,杀你又杀她。」
一边唱歌一边走得步伐格外轻快,很快我就走到了当初为我指路的大妈家附近。
奇怪,上次那么晚他们家亮着灯,今天还是亮着灯,只不过这一次我因为自己的形象没有敲门。
我听到了女人的嘶吼哭泣:
「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怀孕了,我没骗人。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啊!」
声音在这个夜里格外地凄厉,但是莫名地我觉得有一丝耳熟,我觉得我应该认识里面那个女人。
想着我就把脑袋从背上拿到了脖子上,悄悄地走过去从她们家的窗口望了进去。
里面的女人身上满是伤痕,看上去应该受到了不断的虐打。
新伤夹着旧疤显得特别的可怕,围在她身边的人还在不停地抽打她。
终于,在那个大妈撕扯她的头发时露出了她的眼睛。
我认出了她:「叶青。」
叶青是当初我们学校的大姐大,听说她家很有钱,她日常的爱好就是折磨李大妮。
用她的话说,折腾我一个孤儿没有成就感。
她就是喜欢欺负大妮这种乡巴佬,本身乡巴佬不也是靠着有钱人的资助上位的嘛。
我劝过大妮很多次,惹不起我们躲得起,别再去和叶青斗了,我们斗不过她。
大妮却和我说叶青是好人,虽然她欺负她,但是欺负完都会给钱,那会是她为数不多的生活费。
我问她,那资助人不是给你钱了吗,何苦呢。
她只是摇摇头不说话,我还记得我们俩在一起最后一次提到叶青这个人的时候。
是我们去应聘工作那天,大妮说她看到叶青了,叶青已经是那家公司的实习员工了。
「她的命真好,凭什么她什么都拥有最好的,真让人嫉妒。」
我忘不了大妮的失落与愤恨。
所以此刻,我更加震撼,那么高贵,美丽,拥有一个好家室的叶青怎么会在这个偏远的小乡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看来这个村子的秘密很多啊,不管叶青从前如何,好歹也算个熟人。
而且想到杀人我就会热血沸腾,就让这家人成为我屠杀前的练手吧。
「叩叩叩。」
我敲响了大妈家的大门。
我听到她在里面警惕地问道:「谁啊?」
另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叶青的身体,堵住了她的嘴。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上次没发现她吧。
「大妈,是我,我是上次来过的李大妮的朋友。我这刚刚给她送嫁完,看您家开着灯,可以来休息下、讨碗水喝吗?」
甜甜的声音容易让人放下防备,果然大妈打开了门警惕地张望了一下确定我后面没有人才让我进门。
外面的天太黑了,她没看清楚我脖子上的断头,可是一进屋子就看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阿大阿二快出来,有鬼啊!」
随着她的呼喊,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们可比狗娃儿胆子大多了,「什么玩意儿!是人就抓了,是鬼就灭了,阿妈别怕!」
芜湖,好大的口气,在他们还没靠近的时候我已经把剪刀插到了大妈的身体。
虽然很抱歉,但是此刻的我太渴望血液的刺激了,温热的血流在我的手上,激活了我的一些特别功能。
比如说特别的力气,那个看着很强壮的阿大被我一拳捅穿了身子,临死前还在不可置信。
阿二想跑,也被我扭断了脖子,杀人能让我快乐。
现在什么能让我快乐我就做什么,我承认我有一丝迁怒。
我那么珍惜的友情不过是一场活生生的算计,我大老远来当伴娘,结果却差点成了这个可笑的「断头新娘」。
我还记得大妮无数次和我说她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家,但是现在她怎么变得想要拉我共沉沦呢。
也许等我今天发泄完毕,明天会找她要一个答案。
我浑身都是血,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里间。
「叶青,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我背上的头颅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成功把她吓晕了。
真没意思,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得已,我只能走过去把她踹醒,我还是很好奇她发生了什么的。
好在她醒来后虽然依旧在瑟瑟发抖,却也冷静了下来,我看上去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我表示只要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放了她,至于离开这里的钱~等我杀了李家全家也随便她拿,反正我也用不上。
等我说下一站就是去杀了李大妮全家,叶青开始激动起来。
「我受了这么多罪都是因为李大妮那个贱人!那个恶毒的贱人。」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甩了她一巴掌,没办法保护大妮已经成了这具身体的基本意识。
「好好说话,别说废话。」
她嘤嘤嘤地哭起来,开始说她一开始和公司里的男同事在谈办公室恋情。
后来居然发现男同事和李大妮就因为面试好上了,一气之下叶青动用家里的关系断了李大妮的入职机会。
甚至去找了一个所谓的找工作中介去骗了大妮,击碎了她最好的希望。
在大妮离开城市后,叶青和男同事就订婚了。
毕竟男同事说了会悔改,叶青也就信了。
变故发生在叶青和男同事结婚前半个月,叶青的手机突然收到了很多学生时期和男同学的不雅照。
附带的还有李大妮的威胁信:
「你也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看到这些照片吧,不知道你那个有心脏病的妈妈受不受得了。还有你最爱的那个男人~你的未婚夫,现在在我床上嗷。我们还有个女儿。」
随这封邮件信一起的,还有李大妮,男同事以及一个小女孩甜蜜的一家三口合照。
一段男女正在床上互动的视频,女的是李大妮,男的正是叶青最熟悉的未婚夫。
叶青当场暴怒,但是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毕竟请帖早就发出去了,还有半个月就是婚礼了。
就和父母谎称要去给出差的未婚夫一个惊喜,收拾行李来到了这个村庄。
在她下车的那一刻,就被人迷晕了。
再醒来时,身边躺满了男人。而且面前还有一个镜头和大屏幕。
屏幕的那端是她的父母恨铁不成钢的脸色,是她未婚夫嫌恶的表情。
叶青很想为自己辩解,但是她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她想求救,边上的男人却又扑了上来。
这次,她彻底被毁掉了,在大屏幕暗下去前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她的母亲心脏病发,未婚夫对着镜头露出诡异的微笑。
从那天起,叶家大小姐叶青对外声称出了意外,婚礼取消。
在不知名的子童村,多了一个被囚禁被拐卖的女人。
我看着她眼里的恨意不像作假,她嘴里的应该至少有八分是实话。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对她丝毫起不了同情心。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大小姐的一个不开心,毁掉的也是李大妮的一生。所以她也选择毁掉你。」
对面的女人癫狂起来:
「我和她怎么可能一样!我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再说了我只是拿走了她的工作机会、让中介骗了她。我甚至没让人打她。」
啧啧啧,看看这高高在上的姿态,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我突然明白大妮为什么这么努力地毁掉她了。
当一个人仅仅因为自己的心情就选择毁掉了你的人生,甚至毁掉之后她还施舍地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是你不适合这里。
叶青当然不会知道从这个小乡村走出去的每一步需要多少血泪,遇到好心的资助人更是花掉了李大妮一生的好运。
有的人努力是为了开心,有的人努力只是为了活着。
但是当他们为了开心,把其他人活着的权利都剥夺的时候,其他人绝地反击就开始了。
我知道李大妮的每一步有多艰难,有多渴望在城市扎根、扬眉吐气,所以我理解她对叶青的恨。
但是自始自终我都觉得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为什么现在又要对我下手。
叶青还在发泄着愤怒,我却不再和她浪费时间,解了她的绳子就打算继续往大妮家走去处理掉那些让大妮有疑虑的家人。
我是多么地珍惜这段友情啊。
只是在我走出大妈家门口的一瞬间,胸口传来了一阵冰凉。
我的手把脑袋往下一按,看到的是一把长刀已经对穿了我的身体。
再把脑袋往上一抬,是叶青啊。
「我把你们都杀了!都杀了!就不会有人知道我被他们欺负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叶家大小姐,我还能回家,没人知道,就没人会嫌弃我,嘿嘿嘿嘿嘿嘿。」
我叹了口气,伸手扭断了她的脖子。
我是救了她的身体,但是她早就被这里彻底逼疯了。
就算让她走,未来也许对她只有更加的残忍。
还是解脱更适合她。
真讨厌,本来脑袋就掉了,现在胸口还多了一个窟窿,太难看了。
嗐,我在大妈家里翻出来一些旧衣服和围巾重新包裹了下身体和固定了下脖子。
又走了一会,终于到大妮家了。
大妮的哥哥看到我就兴奋得不行。
「老婆,老婆你回来啦。你回来就好了,咱们结婚。我不绑着你,你也别跑好不好。」
听到说话声,大妮的爹娘也出来了,笑眯眯地让我别理脑子有问题的大妮哥哥。
我笑着说当然不会和他计较,到房间后却发现里面已经布置得跟大妮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
大妮的房间已经被布置成了新房。
我故作不知道地问:「大娘,这个房间布置成这样是为了给大妮回门住吗?」
她还是嘿嘿嘿地笑着,端来一碗水让我喝下,坐下说。
我接了过来,反正喝下去水也会从我喉咙的缺口漏出来。
无所谓,却没想到在我嘴还没碰到碗,大妮的妹妹就跑了过来一把推掉了碗。
「品姨别喝,他们下了药。他们要把你给我傻子大舅舅做老婆。」
做出这种举动,说出这种话,大妮爹和大妮娘当然不会放过她。
「瞎说什么!小孩子家家满口瞎话。」
拿起扫把就开始打她,一边打一边和我解释这个孩子从小就鬼得很,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直接护住了她,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问:
「你是大妮的女儿,不是她妹妹是吗?」
小姑娘哭得泪眼蒙眬。
「不,我不是,大妮是我姐姐,不是我妈妈。李品姨姨,你快逃吧。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他们会把你关起来做老婆,然后再把你卖掉呜呜呜呜呜。」
曾经大妮应该也是这么单纯的吧,只不过是这个破烂的生活把她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我还在蹲着和她说话,全然没注意到她逐渐惊恐的眼神。
原来是大妮爸妈准备用绳子悄悄套住了我的脖子和身子,想制服我。
可惜他们套住了一用力,我的头就骨碌骨碌掉了下来。
滚啊滚到了他们的面前,和他们四目相对。
房子里的人都吓到了。
「死了……死了!你杀人了!」
「不是我!是你!」
「不对,不是我们,是大妮杀的,对就是大妮杀的,这人本来也是她引来的。到时候真有人来查,大家就说是大妮杀的,记住了嘛!」
还得是大妮爸发号施令,一下子就镇住了场子。
大妮妈跌坐在地上还在颤抖,「记住了……」
大妮的哥哥开始发疯:「你们杀了我老婆!我没老婆了!大妮好不容易给我找的免费老婆。老东西去死啊!」
大妮的哥哥一脚踹倒了大妮爸,然后疯狂殴打着,我的头就在地上默默看着这出闹剧。
感觉差不多了,才重新爬到了自己的身子边上,指挥身子用双手把我的头捧起来。
「够了,可以结束了。」
没时间再看他们的闹剧了,眼看天就要亮了,我得把场子清了等李大妮回门和她彻底了断。
一个没头的尸体抱着一个脑袋,那个脑袋还在说话,多么震撼的一件事。
只有大妮的哥哥还在傻乐呵。
「我老婆没死,哦,我还有老婆。老婆,我们入洞房啊。」
一边说一边放开了他爹就朝我扑了过来,我的右手穿过了他的胸膛拿出了还温热的、跳动的心脏。
左手的脑袋感叹道:
「原来新鲜的心脏真的还会跳诶。」
在我拔出来手的那一刻,大妮的哥哥就倒了下去,大妮的爹妈也彻底地动弹不得。
死人杀人,这四个字怎么组合都太过于炸裂了,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我无意为难老人家,痛快地结束了他们。
一瞬间,这个家的活物就只剩下了大妮的女儿。
我不知道她怕不怕我,但是我知道我不想杀她。
小姑娘此刻泪流满面,瑟瑟发抖地蹲在桌子底下,我的头问她: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二妮,李二妮。他们说,我不可以是大妮姐的孩子,败坏了她的名声,她就没办法拿到黄花大闺女的彩礼了。」
我表示知道了,然后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思绪恍惚间回到了我和大妮的初遇。
那是一个太阳高照的晴天,我拉着院长妈妈给我准备的行李箱来到了大学报到。
学费早就通过网上转账给了学校,下车后也有热情的学长学姐帮我把行李箱抬上了台阶。
「哎呀。」
就在我兴奋地幻想自己未来的大学生活的时候,我看到了大妮。
她拿着一个很旧的蛇皮袋和行李袋艰难地爬着台阶,一不小心蛇皮袋里的锅碗瓢盆就都掉了出来。
刚刚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看到路人的无动于衷,我抓紧跑了上去帮她一起捡东西,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李品,可不是礼物的礼,是百家姓的李呢。以后咱们应该就是同学了,我帮你。」
大妮羞涩地笑着,微微抿起来的嘴表达了她此刻的不安。
「我叫李大妮,谢谢你,李品同学。」
「哎哟,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凭借着我自来熟的性格,我们终于成了要好的朋友。
她告诉我自己是贫困生,靠着好心人的资助才获得这个珍贵的上大学的机会,所以她一定要争气,要努力,不可以辜负这个机会。
我也告诉她,我是孤儿院的孤儿,虽然是孤儿,但也收到了很多的爱,经常会有好心人给我们捐款,院长妈妈都把我们当亲生儿女。
在后来熟识后她经常和我说:
「品品我真羡慕你,你虽然无父无母,但是你不缺钱也不缺爱。」
「我呢,虽然有爸有妈,但是他们只想拿我换钱,至于爱?我更是从来没感受过。」
那夜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我突然就觉得我得守护好她。
我要一辈子和她做好姐妹,有我在的地方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没想到面试结束后她就消失了,她应该不知道我除了上班,一直在找她。
我想告诉她我存了很多钱,除了每个月回报孤儿院的,我还攒了不少。
我有能力帮她了。
再后来就是她主动联系我了,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期待我亲自到场做她的伴娘见证幸福。
那一刻我有多开心,我以为她也和我一样放不下这段友情,她也从来没忘记过我,没忘记过我们俩的约定。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也许从来都没有对我有过一丝真心,她想要的是利用我。
「爸,妈,哥,狗娃儿,二妮,我回来了。」
原来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桌子底下的二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把头放回到脖子上,拿着围巾重新包好了,走了出去。
「别喊了,死光了。」
她看着我满身满手的血污,一脸的不敢置信。
看她不信,我只能把从她哥哥胸膛里掏出来的心脏给她展示。
「你哥的。」
大妮倒是很冷静,不跑也不大喊大叫,要不是她惨白的脸色,我还以为她真的不怕呢。
我看到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
「那二妮也……」
「二妮啊,在桌子底下呢。」
「品品,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李大妮还真是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她冷静,我更不慌。
「不是你说家人是你的负累,有他们,你永远过不好吗,那我把他们都杀了。你不开心吗?」
可叹到这个时候她还在装无辜,流下眼泪说,家人死不足惜,但是我成了杀人犯,一辈子就毁了。
呵,昨晚如果不是我成了杀人犯,恐怕我就是受害者了。
「你知道了……」她终于反应过来我的不对劲。
「我见到了叶青。」我只是淡淡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果然,她不装了,彻底和我摊牌了:
「品品,你知道吗,我讨厌你其实多过叶青的。」
李大妮再次点上了一支烟吸上了一口。
「叶青比我们家室好,我可以忍耐。可是你呢!你明明还不如我,你是被抛弃的小孩!你凭什么可以活得这么像阳光,活得这么灿烂。」
「我呢,我就像下水道的老鼠,就算什么都不做都会惹人厌烦,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改不了我是下水道老鼠的事实。」
「我嫉妒你,我恨你,本来我回来后惩罚了叶青也没想再找你,你偏偏在要社交平台分享生活!说你有多么思念我。在你的烘托下,又给我加了一项罪名,薄情。」
「既然,你这么想我,我就让你来做我的嫂子。我有什么错,你不是说想和我成为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嘛!现在你不开心吗?」
我沉默了,比起真实的恨来说,更让人恶心的是虚伪的爱意。
原来我在她心里一直是这样的,这么让人厌恶,所有我认为的友情,友爱,都是假的,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突然不想杀她了,我就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人世间的感情太虚伪了,或许地下会更适合我。
所以我没再说话,只是往外走去,我没走多久。
大妮只是看着我的离去,没有任何动作。
我真的把自己埋了,埋在了当初那个切断我头的地方。
后来等我再次从土里醒来已经是十年后了,我扒开土壤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这么巧就是当年抢劫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人。
他正在我的头上尿尿,也是这样可能才导致了我的苏醒。
他看到我从土里爬出来像看到了鬼,话都不会说了。
他也没机会说了,因为在我爬出来的一瞬间,也把他的头扭了下来。
血喷出来的一瞬间,我的灵魂终于解脱了,彻底地离开了肉体,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