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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湘西:黄雀
怪谈故事汇
我和老公来湘西旅行,我编了一头彩辫发朋友圈臭美。
朋友震惊:「千万别编彩辫,会克夫!」
我不信邪,结果当晚老公就在民宿里死亡。
死之前手上还握着一条彩色头绳。
1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我和老公来到湘西的凤凰古城旅行。
刚下车,就被一个身穿苗服的阿婆拦住,她提着个小篮子,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说:「姑娘,编彩辫不?10 块钱一根,拍照可好看了。」
我好奇地看向她篮子里的彩绳,之前在朋友圈看到过,很多朋友去拉萨那边会编彩辫,算是融入当地的风土人情,但我没想到凤凰也有这种文化习俗。
老公接过我手上的行李箱,温柔道:「你喜欢就编吧!」
阿婆把我往巷子里带了带,让我在一张古纹碎花凳上坐下来。
老公拖着行李箱,站在不远处玩手机,似乎和谁在打字聊天,脸上不时露出笑容。
阿婆的手满是皱纹,却很灵巧,长发和彩绳很快就纠缠在一起,我的头皮没有一丁点的不舒服。
不消片刻,阿婆摸了摸我的头,和蔼可亲道:「姑娘,好了,你真美。」
我拿起手机照了照,披散一半头发,另一半编起来,还真是挺好看的!
我心情愉悦地付款,随后拍了一张自拍,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打卡湘西凤凰。」
阿婆笑了笑,嘴角的皱纹轻轻扯起,带着一丝诡异。
她意味深长道:「姑娘,彩辫一编,万事顺遂,你的心愿很快都会实现。」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安地照了照手机,难道我的心事表现得这么明显?
阿婆没再说话,巷子尽头有道黑影一闪而过,我急忙朝着老公跑去。
也许是我突然出现让老公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2
看清楚是我,老公急忙掩饰掉脸上的惊吓,缓缓装出惊艳之色。
「哇!老婆!你真美!」这不怎么走心的夸奖听得我心里发笑。
我不甚在意,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去民宿。」
这次的民宿是老公订的,据说是网红酒店,评分很高,位于古城内,主打复古舒适。
我们抵达一看,房间温暖,院落干净,绿意满满,还有秋千可以坐,有小猫可以撸。
预订的房间在一楼,推开小棱窗就是院子。
美中不足的是,在民宿的院子里和房间门上都贴着不少黄符,血淋淋的,透着一股不祥。
看得我心惊肉跳,很是不安。
「好好的挂黄符干什么?」老公脸色也很是难看。
民宿工作人员笑着解释:「这是我们湘西的文化,镇邪驱魔,没事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只能入乡随俗。
老公把行李收拾好,帮我拿出睡衣,无比体贴:「老婆,今天赶路累了吧?我去给你放热水洗澡。」
热水温暖,可我闭上眼睛冲洗时,总觉得暗中有一抹视线正在看我。
我惊疑不定,关掉热水,裹好浴巾,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老公不在房间。
院子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我慢慢靠近窗户侧耳倾听。
老公正和人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我发现。
「陪老婆旅行,最近最好不要找我!」
他似乎被对面的人激怒了,却还是好脾气地继续道:「乖!你别无理取闹!这次不是简单的旅行,等忙完这个事情,我就跟她离婚。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3
原来他的温柔给了我还会给别人啊,如此不值钱,这就是我相濡以沫了十年的男人。
我讽刺一笑,窗户顶上的黄符突然悠悠飘落,正好落在我额头上,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仿佛是港片里那些僵尸,就是把黄符贴在额头上镇压。
而湘西,正好以赶尸闻名。
我心里发毛,快速拿下那张黄符,丢在地上。
床上的手机「嘀嘀」响起,我急忙转身去拿。
刚一打开,就看到了朋友圈多了一条评论。
「张瑟瑟!你居然去湘西了,还在那里编彩辫了?编彩辫会克夫的!」
我正在为老公刚刚和别人的电话而生气,看到这条评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打开私聊,把这个不怎么熟悉的朋友臭骂一顿。
「你诅咒谁呢?你才克夫!你克你全家!」
朋友气得不行,直接拉黑了我。
老公刚好打完电话,走进房间看到我这副样子,心疼坏了,急忙上来抱住我。
「老婆,你这是怎么了?」
我强压下怒火,装出柔弱模样,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我朋友说编彩辫会克夫,呜呜呜……」
听到我这话,老公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抱紧我,摸了摸我满头的彩辫。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怕这种无稽之谈啊?我就在这里,我看你怎么克我!」
他一边帮我擦拭眼泪,一边安慰我:「我不信这个,你也别信。」
我们把貌合神离的恩爱夫妻演到了极致,就看谁先撕破脸。
4
深夜来临,民宿无比安静,整个古城都陷入死寂。
也许是白天赶车太累了,我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口渴,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想喝水,一摸身边,空荡荡的,老公不见了!
我急忙摸出自己的手机,拨通老公的电话,无人接听。
想了想,我翻出手机里隐藏的定位软件,开始搜寻老公的手机位置。
手机上的小红点在不断移动,我穿好衣服,顺着目标找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老公大半夜独自出去干什么!
最终,小红点定在了凤凰古城的沱江边。
昏暗的灯笼映照着江边台阶上的青苔,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处,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正在拉拉扯扯。
高的那道身影很像是我老公,矮的那个……看身形像是一个女人。
我没有急着靠近,而是慢腾腾地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接着,我就看见女人狰狞哭闹着撕打我老公。
然后两人脚底一滑,我老公直接坠落幽深的江水里。
女人被这力道反噬,也一屁股摔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我老公掉进了水里。
我目视着前方一幕,满意地收起手机,借着灯光,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漆黑的夜里,我终于看清了倒在青石板上哀嚎的女人。
她也注意到了我,痛苦地捂着肚子,朝我伸出了素白的手,哀求:「张瑟瑟!救救我,救救我……」
鲜红的血液从她身下缓缓流出……
夜风吹得我头上的彩辫乱舞,我伫立在原地,没有搭理她,凝视着河里老公坠落的水面。
我看着水面冒出的那几个泡泡,快速开口:「你为什么要推我老公?我已经报警了,还拍了视频!你逃不掉的!」
水面上原本还翻腾的泡泡缓缓沉寂,直至消失。
我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打开手机,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快速发送了一条短信:「计划第一步成功。」
兴许是被我刚刚的质问吓住,女人目瞪口呆地仰视着我,她顾不得身下的疼痛,撕心裂肺地大吼:「张瑟瑟!你果然是个恶毒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杀安哥哥?!你快点打 120!我和他都还有救!」
我神情冰冷地盯着她,不为所动。
5
很快,警察到了,封锁了现场,开始打捞我老公。
120 到来,接走了流血的女人,陪同前去的还有两名警察。
医院留了一辆车在河边,随时准备抢救我老公。
很可惜,天光大亮,专业打捞团队和警察才在江水下游位置,找到了老公的尸体。
被发现时,他挂在一截枯萎的树根上,已经溺水身亡。
手掌心还紧紧地握着半截彩绳,和我头顶的彩辫绳子如出一辙!
我颤抖着手摸了摸头发,刚好散了一根彩辫。
老公尸体手里的绳子,是我头上丢的那根。
我被连夜带去了凤凰刑警支队问话。
审讯室里,监控执法设备对准了我。
一男一女两位警察坐在我对面,男警察很是老成,目光炯炯,审视着我。
另一个年轻的女警察脸上带着同情,顺手递给我一杯热茶,安抚我:「节哀,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我双眼通红,眼泪大颗垂落,捧着热茶哽咽:「谢谢你们。」
男警察轻咳一声:「张瑟瑟,我是凤凰刑警支队的队长李舜,这是小梦,关于你的丈夫赵安溺亡一案,有些事情需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我擦了擦眼泪,微微抬头,柔弱出声:「李队长,你问吧。」
「你和赵安为什么会从香市跑来凤凰古城?」李队长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似乎想通过我的脸找到答案。
我嘴唇颤抖,轻声回答:「今天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我们结婚之前就约好了,每年的纪念日都要出来旅行。」
李队长点点头,继续问:「这几天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脑中突然闪过刚下车就遇到的苗疆阿婆。她粗糙的手滑过我的长发,还有那个诡异的克夫诅咒。
「可能是鬼怪杀了我老公……是我不好,我不该编彩辫,是我克死了他……」我哭泣起来。
李队长露出怪异的神情:「克夫这事只是无稽之谈,要相信科学相信法律,但是你说的那个阿婆,我们会去调查一下的。」
我难过地垂头,摩挲着热水杯汲取一丝温暖,回想这几天的点点滴滴。
「从来古城开始,我就感觉有人暗中跟着我们。」
「昨晚,我睡醒发现老公不在,幸好我们之前开通了手机定位,通过定位,我发现他在河边!我们初到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很担心他,就急忙跟了出去。」
说着,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拍摄到的案发视频播给他们看。
「你们看看,我拍到了物证,就是她杀了我老公!」
6
李队长看完视频,把这个关键证据存了一份,随后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对我交代:「这两天你先换个酒店呆,有事可以找小梦,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随时会联系你。」
说完,他便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
剩下小梦对我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李队比较冷酷,但是他是个很优秀的老刑警,一定会帮你查出真相的。」
我感激地笑了笑,并没有介意。
毕竟,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事情。
老公的尸体暂时放在了凤凰刑警支队,我没有反对,随后在警局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没有我的开口和同意,法医不会轻易剖尸。
况且老公属于溺水身亡,死亡方式已经定性。
我只需要等一个结果,以及一张死亡证明。
深夜,我站在酒店浴室的镜子前,摸着头上的彩辫,慢慢欣赏着。
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夜空,接通后,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张瑟瑟女士吗?」
我「嗯」了一声,那头继续道:「我们是『爱你寿险』公估公司核赔部门的工作人员,五年前,您的丈夫赵安曾在我司购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您。」
「今晨您向我司申请理赔,说赵安先生意外身故。明天上午我们会过去核实,您是否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按捺住心里的愉悦,装出很悲伤的语气:「可以,麻烦你们了。」
刚挂断电话,我就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再次发出一条短信:「计划第二步开始。」
7
一夜好眠,这个白天的到来,意味着我的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清晨,我哼着小曲洗漱完毕,妆容的最后一笔落在红润的唇色上。
我在脸上和嘴唇上铺盖了不少粉底,衬得整个人一脸憔悴和病容。
刚刚弄好,酒店的门就被敲响。
门外站满了不少西装革履的人,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如约而至。
大多数都是生面孔,我在人群最外侧见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这也是我唯一认识的人,五年前帮我办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
我冲他微笑打招呼:「秦冲。」
秦冲很热情地跟我招手,给我介绍他的同事们。
「张姐,这些是我们公司核赔部门的工作人员,今天过来就是实地看看案发现场,核实赵安先生的死亡证明。」
我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这笔赔偿款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见我情绪不高,我们一行人去往警局时,秦冲凑到我面前,悄咪咪地弯腰,安慰我。
「张姐,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要往前看。放心吧,核赔部门的领导是我叔叔,我会帮你的。」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心情好了很多。
等我们抵达警局时,小梦已经拿着赵安的死亡证明在等我了。
李舜队长刚好路过,很是诧异地多看了我几眼,似笑非笑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处理保险事宜了。」
我没有回避他审视的目光,回了一个带着淡淡忧伤的苦笑:「凶手不是已经被你们看守在医院了吗?」
赵安死之前在沱江边见过的那个女人。
我又补充:「物证已经交给你们了,人证就是我,李队长,你们迟迟不定案,不缉拿凶手,是想包庇她吗?」
警局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李队长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刑警,脸色很快好转,对我劝阻:「张瑟瑟,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会把凶手捉拿归案的。」
我点了点头,火花四射:「我很期待,毕竟我的老公死得是真惨。」
8
有了秦冲这个内部业务员的周旋,保险核赔流程进行得格外顺利。
在保险公司领导离开之前,我决定请他们到警局附近的餐馆吃一顿。
酒足饭饱,秦冲的叔叔举着酒杯,脸红彤彤地对我说:「小张啊,你放心,你这个保险赔偿金三天之内,我给你整到账!」
我微微一笑,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也举起了酒杯:「谢谢秦叔叔,回香市之后请您吃饭。」
我知道,一切都稳了。
众人散场,我回到酒店,醉眼蒙眬地躺在床上眯了一会,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定睛一看,是那个叫小梦的女警察。
她的声音在那头无比轻快,带着一股安抚的意味:「瑟瑟姐,你老公赵安的案子已经调查清楚,明天你来警局一趟,可以带你老公回去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挂断电话。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我透过猫眼,看到了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
我不疾不徐地换好了黑色真丝睡裙,头发半散,红唇轻勾,彩辫还未拆除,衬着我的眉眼,带着一股异域风情。
缓缓拉开门……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撞入了一个冰凉透骨的怀抱。
来人死死搂住我,把下巴搁在我头顶,嘴里吐出寒气,带着浓浓的不满。
「你不想我吗?」
9
第二天。
我化了一个浅淡的妆,把脸和唇色涂得更为苍白,一大清早就赶到了警局。
这次,我在审讯室见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女人——那日把老公推进沱江的女人。
经过凤凰刑警支队的调查勘测,证据确凿,就是她谋害了我的老公。
从医院出来后,她被羁押在了警局。
见到我的第一面,她苍白的脸色比我还吓人,被两个刑警押送着,正癫狂地朝我冲来。
「张瑟瑟!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害死了安哥哥!也是你害死了我的肚子里的孩子!」
「是你一箭双雕!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我认真地凝视了她半晌,睫毛轻颤,语气带着浓浓的悲伤。如果不是小梦扶着我,仿佛随时要跌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不是警察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和赵安的关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
说着说着,我好像受了天大的打击,哭得稀里哗啦。
「我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老公出轨了,还让你怀孕了。」
话锋一转,我继续潸然泪下:「可是,如果你真的想做赵太太,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我说啊!我可以退步!可以跟他离婚,你没有必要杀死赵安啊!」
「再怎么说,你们两个也爱了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
「乐乐妹妹,你不该下这样的狠手……」
我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大方懂事的原配姐姐,看她就好像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小妹妹。
此时,这个「小妹妹」被我气得发抖大叫,却被警察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扇铁窗,隔绝了我和徐乐乐之间所有的爱与恨。
我知道她会被判刑,杀人证据确凿,所以我丝毫不担心。
李舜队长走了出来,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张瑟瑟,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没错,着急定案、着急带走老公,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很遗憾,李舜这样的警察对我来说并不适合深交。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带着老公的遗体,踏上了回老家安葬的路程。
10
老公是典型的凤凰男,他的老家窝在一个破旧的山湾里。
爹妈培养了几十年,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和我结婚后,他把户口迁到了香市,在我爸妈人际关系的周旋下,进了不错的单位。
后来,我爸妈去世,家里的大权几乎就是老公说了算。
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
我在凤凰请了专业的殡葬团队,把老公运回他的老家。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抵达村口,一个老太太就哭着扑了上来。
正是我的婆婆,她扒拉着水晶棺撕心裂肺地哀嚎:「我的儿子啊!我可怜的儿子啊!」
哭了几嗓子,她不尽兴,又跑过来捶打我:「一定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众多乡亲看着,我委屈地扁了扁嘴,任由婆婆推搡:「妈,咱们回家再说。」
很多人也过来劝,打算要赵安入土为安。
有了乡亲们的帮扶,灵堂很快摆好。
老公躺在水晶冰棺里,被他们抬了出来。
有个乡亲不经意摸到了冰棺,诧异道:「哎,这棺材咋不冰呢?安娃子的身体还保存得这么好!」
我急忙打岔:「现在不是还没开春吗?气温低,冰棺也就是个摆设。」
入夜时分,农村的灵堂很是惊悚,白布挂满房间,无数纸扎人花花绿绿地摆在棺材旁。
天气尚寒,很多人撑不住先去睡了。
婆婆坚决让我独自跪在灵堂,给亡夫守灵。
守满三日,便会土葬。
我披麻戴孝地跪在棺材前,素手缓缓往火盆里伸去,黄白纸钱在里面熊熊燃烧。
手机突然在兜里响起,划破了幽深静谧的夜。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看向手机屏幕上的那条信息。
「计划第二步已完成。」手机对面的人告诉我。
秦冲的叔叔说话果然算数,说三天就是三天,保险赔款已到账,我美好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我没有犹豫,给他回复道:「计划第三步成功。第四步,现在开始。」
身后的棺材盖突然传来刺挠声,像是谁的手指甲抠在上面,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拼命地想从棺材里头往外爬。
11
我浑身的汗毛竦立。
身后的「东西」不消片刻就爬了出来,脚步声极轻极轻响起。
紧接着,一双冰冷的大手缓缓覆上我的肩膀。
寒冷的气息拂过我的耳朵,身后的「东西」发出低沉的声音:「老婆。」
原来是他。
我心里的石头骤然落地,嘴角扯出一抹笑,淡定自若地转过身。
入目所及的,就是站在我身后的老公,他居然死而复活了!
他僵硬的脸上化着殓妆,一身黑色寿衣,正死死地贴着我,冰冷的手轻轻蹭过我的脸。
「看到我现在醒来很意外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轻轻拍下他不安分的手,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白布,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个本该已经死去的男人。
「不意外,欢迎复活,我亲爱的老公。」
我双手一摊,做出高兴的模样。
老公却脸色剧变,飞快冲到我面前,高高举起大掌,一巴掌狠狠甩到我脸上。
他的语气里满是愤恨:「你为什么要害徐乐乐?!你不仅把她送进监狱,还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赵家唯一的孩子!」
赵家唯一的孩子?真可笑。赵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我摸了摸脸,擦掉嘴角的血丝,矢口否认:「我不知道徐乐乐是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恰好出现在凤凰古城。」
看到老公眼里的不信任,我继续柔声说道:「况且,在你『去世』之后,警察已经把你的手机给我了,是你联系的徐乐乐,是你把地址告诉徐乐乐的,是徐乐乐自己找过去的,也是她不慎推了你,然后自己摔倒流产。」
「你现在为什么要怪我呢?老公。」我盈盈欲泪。
看他依旧愤恨地盯着我,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某个页面,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看,一千万保险金额,已经到账。」
「你确定,你还要在这里跟我兴师问罪吗?」
12
自古钱财动人心。
如果不是为财,十年前,赵安不会跟我结婚。
如果不是为财,这次凤凰之旅,我们不会设计一场假死骗保。
如果不是为财,死而复生之后,赵安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这个毒妇。
我把他心爱的情人送进了监狱,害得他的情人流产,他怎么可能饶了我呢?
很可惜,巨额保险的赔偿款在我这里,他还不能跟我撕破脸。
是的,我的老公赵安,从头到尾,其实都没有死。
这一切都是我和赵安的计划——为了骗保。
得知我在五年前给他买了一份巨额保险之后,赵安心动了。
刚好他工作的单位发生了一笔财务漏洞,其实是被他私吞了。
如果他还活着,就要去填补那个窟窿,甚至还会摊上牢狱之灾。
知道保险的存在之后,经过我的蛊惑,赵安决定假死脱身。
于是,我们选择了凤凰古城,借助彩辫传说,原本想把他的弄成鬼怪之事。
很可惜,徐乐乐居然在那个时候去找赵安,要他和我离婚,要他给个名分……
这是徐乐乐该得的。
而对我来说,也是一箭双雕。
第一雕,是徐乐乐的坐牢和流产。
至于第二雕……
看清手机屏幕上一千万的数字,老公兴奋得眼睛都瞪大了,急忙催促我。
「快,你转一半给我,我们说好的!」
我勾唇一笑,安抚他:「别急,大晚上的,银行办不了大额交易业务,明天再说吧。」
「明天还得找黑市给你办个假身份证,办个银行卡才能转钱,放心吧,我都联系好人了,我会给你弄好的。」
听完我的安排,老公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听话地闭上了嘴。
正在这时,灵堂外面传来婆婆抱怨敲门的声音:「大半夜关门干什么?该给安娃上祭了!张瑟瑟,你给我把门打开!」
13
这是这里的习俗。
守灵每晚都要祭拜逝者,让他们吃饱了好上路安息。
这个点,的确是上祭的时间。
老公急忙躺回棺材里,现在还不是让他老娘发现一切的时候,毕竟他娘那个大嘴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捅了出去。
我走过去拉开门,婆婆端着丰盛的饭菜走进来,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瞪着我,似乎恨不得生吃了我。
毕竟在她看来,我既不能给赵家传香火,还「克死」了她的宝贝儿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饭菜摆在棺材旁边,对我恶毒道:「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千万别吃我儿子的饭菜!」
我垂下眉眼,装出一副听话的模样,没有顶嘴。
婆婆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记交代我:「好好守着,这可是你老公!别想偷懒!」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把门关上,老公忙从棺材里爬出来,拿起筷子和碗,就吃了起来。
看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知道,这些日子他憋在警局也是快疯了。
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说起来,老公也是有些本事的。
假死一事,得益于他赵家的真传。
据说,赵家某个祖宗曾侍候过皇帝,祖传了一味假死药。
后来,这颗假死药传给了老公,老公把它用在了骗保一事上。
死遁门道颇多,曾经燕尔新婚时,我旁敲侧击地问起老公,他也只是揽着我的肩膀,刮了刮我的鼻子。
「虽然说是药物为主,可是想在古代宫廷骗过皇帝和太医,那也是有些保命本事的,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
那时候,我也就一笑而过,没把这事放在心里。
哪里想到这次,他居然真能假死骗过警察、骗过法医。
不得不承认,这个死遁是有些厉害的。
我专注地看着老公大口吃光饭菜,他擦了擦嘴,满意地点头:「我妈这手艺还真是不错。」
我不置可否,微微一笑:「确实不错。」
话锋一转,我朝他缓缓逼近,继续说:「可是,老公,五年前,你答应过我改好的。」
「为什么这次还要用徐乐乐羞辱我呢?」
14
也许是我话题变得太快,老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他明白我在说什么之后,脸色变得格外难看:「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提那个干什么?」
我再度靠近他,语气莫名:「对,五年前那个女人,的确已经过去了,那现在的徐乐乐呢?」
「徐乐乐……我可以解释……」老公的瞳孔开始涣散,说话也结巴起来。
脸对着脸,我口中的热气扑在老公脸上,伸出嫩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他轰然倒地。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薄凉一笑:「不用了,因为,狗改不了吃屎。」
五年前,老公出轨,被我捉奸在床。
他哭着让我原谅他,抱着我的腿求我别离婚,写了保证书,说他一定会改。
可是五年后,他再次背叛了我,有了徐乐乐,还怀了孩子。
老公倒在地上,全身无力,颤抖着手指着我:「你、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知道你们这里有一些奇怪的习俗,我提前在上祭的饭菜里下了一些药。」一些让老公沉睡和哑口的药。
我要让他在棺材里醒来,却无法呼救,无法逃出来,让他活生生憋死。
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老公死亡,保险归我」。
饭菜是他老娘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警察发现端倪,回头调查,杀死他的真正凶手也是他老娘。
这就是他反复出轨的代价。
「老婆、老婆,我错了……」老公躺在地上,吃力地哭了起来,手想来抓我,却无力地下垂。
「你哪里错了?」我蹲下去,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
「十年前,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嫁给你一个穷小子。」
「我帮你把户口迁到香市,彩礼一分钱没有,我家还给我们买房买车。」
「我爸妈后来爱屋及乌,也把你当作亲生儿子,托关系给你转正、升职。」
「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我爸妈的?」
15
十年前,我嫁给赵安,就是悲剧的开始。
起初,父母为我伤透了心。因为我放着香市的好男儿不嫁,偏偏看上了赵安,甚至为了他,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
一对情侣相爱却被阻拦时,如果是男方家长不同意,这对情侣大概率会分手。
如果是女方家长不同意,女生一定会据理力争,最后他们会结婚。
我当初就是如此。
爸妈不忍心我过苦日子,最后还是妥协。
也就是他们的妥协,却引狼入室,害得我张家家破人亡!
结婚后,我们一直没有孩子。
刚结婚那一两年,怀过两次,我都意外流产了。
医生说我的身体容易滑胎,不适合再怀孕,不然只会反复流产,伤害自己的元气。
因为我老容易生病,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身体问题。
直到五年前,我发现了赵安出轨,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大闹了一场。
最后,赵安和那个女人分手,断绝联系。
而我也多长了个心眼,偷偷换了一家专业的中医院检查,这次,我终于发现,原来我一直都在被人下药。
损害了身体根本,所以怀孕艰难。
我永远记得老中医当时同情的目光:「这种药是古代皇帝用来避孕的禁药,现在已经不流通了。」
「而且,这是一种慢性药,能把你的身体腐蚀到这种程度,不是普通身份能做到的,肯定是和你朝夕相处的人。」
这话恍如晴天霹雳。
爸妈不可能会害我。
那就只有一个人,赵安。
他为什么害我呢?
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那个答案。
因为他的大男子主义,不允许我用孩子拿捏他。
因为他根本就不爱我,十年前开始就在利用我!
所以,他不需要我的孩子。可笑的是,他需要徐乐乐的孩子。
我以为这就是最狠毒的事情,没想到还有后续。
发现赵安出轨的同一年,我爸妈的车子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两人当场死亡。
警察没有调查出所以然,认为是刹车失灵,全责在我父母。
只有我怀疑,这个事跟赵安脱不了关系!
16
因为我父母买过保险,受益人写的是我。
而赵安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我:「老婆,咱爸妈是不是买了保险啊?」
「如果他们发生意外,那受益人是谁啊?家里的财产写的是谁名字啊?」
当时听他说这个话,我非常生气。
那晚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五年前,父母车祸去世,我苦于没有证据,无法验证自己的怀疑。
幸好父母早早立了遗嘱,财产全部给了我。
与此同时,我对赵安的警惕到达了顶点。
正因为他问的那番话,让我灵光一闪。我委托秦冲帮我,给赵安偷偷买了一份巨额保险。
我对赵安的杀心,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如果他乖乖听话,改过自新,说不定我能饶他一命。
可惜啊,五年后,他再次背叛了我。
此时,赵安整个人都已经恍惚不清,大片眼白翻出,缓缓晕倒。
我的脚尖轻轻踢了踢他,冷笑出声:「赵安,警察都确认你死了,保险赔偿我也拿了,你只能死。」
我含笑一根一根解开彩辫,终于真正坐实「彩辫克夫」这个事实。
从一开始,我答应帮赵安躲过单位的财务漏洞就是一个骗局。
我就是要利用这个骗保这个事情,一箭双雕。
第二雕,就是让赵安坐实死亡。
我费尽全力地把赵安搬进棺材里,又给他整理好殓容,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再走。
守灵结束,婆婆进来拿碗筷,看到空空如也,一巴掌狠狠朝我扇来。
「好吃懒做的臭婆娘,你老公的祭品你也吃!」
这次,我还手了。
我捏着婆婆枯萎的手,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今天你敢动我一下,你儿子就别想好好下葬。」
最终,看到我这副豁出去的样子,她还是没敢继续,只恨恨地看着我。
毕竟红白喜事都是一辈子的大事,她不想她儿子落个不安息。
钉子封棺,落锤声响。
吹拉弹唱,动土安葬。
永别了,我亲爱的老公。
17
处理完所有事情,我回到了香市。
请阿姨彻底打扫了一遍家里,我心情很好。
音乐声响,我光着脚丫站在客厅里,提起裙摆,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哼着小曲,翩翩起舞。
「嘀嘀嘀。」有人在门口输入密码,试图进来。
我没动静,继续旋转跳舞,静静等待着来人。
「密码正确,欢迎回家。」
机械的女声响起,家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的男人微笑着站在门口。
他迎着阳光,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穿着那身西装,衬得整个人更加板正。
他朝我张开怀抱,一如五年前,我陷入绝境时,他对我伸出双手,拉我走出深渊,带我体验美好。
「想我没有?」他再度问我。
我缓缓朝他跳跃移动,如同一只精灵,轻快地扑进他怀里,用行动表明答案。
唇齿轻启,我叫出了如今这个魂牵梦萦的名字:「秦冲,我想你了。」
他紧紧抱着我,冰凉的手抚着我的后背,刚从外面进来,一身寒气,冻得我哆嗦。
一个温柔缠绵的吻印在我唇上,他声音低沉:「瑟瑟姐姐,恭喜我们,计划第三步成功。」
18
这个完整的计划,是秦冲帮我制订的。
第一步,赵安坠河假死。
第二步,保险公司的核赔部门来取死亡报告。
第三步,巨额保险到账。
第四步,让赵安真死。
我在计划第一步利用了赵安的假死,铲除了徐乐乐。
当时他被徐乐乐推下河,其实是想从河里冒出来的,告诉他的情人他没事,证明徐乐乐没有杀他。
我怎么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呢?
徐乐乐,非坐牢不可。孩子,非流不可。
我假装和赵安合作,让赵安知道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让他以为我真心帮他,以为那就是我的计划。
实际上,这都是我和秦冲的计划,因为第四步才是最后那步。
想到过去的事,我脸色不是很好,秦冲闷笑一声,拉着我的手,揽着我的腰,踮起脚尖,陪我一起跳起舞来。
我霎时愉悦起来,我和秦冲,还有很美好的未来。
他答应了我,我们会结婚,会拿着这些钱,好好地过一辈子。
我趴在秦冲怀里,柔声道谢:「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如果不是你帮我,五年前,我连赵安的保险都买不了。」
毕竟,当时我不可能让赵安知道我给他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还写的是我名字。
更何况,如果不是秦冲,保险赔偿不会这么快下来。
秦冲扬眉,露出一脸阳光开朗的笑:「不用谢,瑟瑟姐姐开心吗?」
我满脸幸福地点头:「开心。」
秦冲勾唇一笑,突然把我更紧地搂紧怀里,俯身在我耳边低声问:「既然这么开心,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19
答应他一件事?
别说一件事,两件事也可以啊!
毕竟,我和秦冲算是患难与共,在我一无所有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像是一道光出现在我面前。
他就是我的救赎。
我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地回他:「可以。」
「帮我完成计划的第五步。」秦冲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的头被他的大手扣住,闷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心里顿时疑惑。
这个计划,还有第五步吗?
我怎么不知道……
一阵阴风吹来,大门忽然敞开。
也或许是刚刚秦冲进来就没有关好。
「咚。咚。咚。」
砸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像是人的脚在地板上跳动。
可是,正常的人怎么会在地上跳着走呢?
心里闪过巨大的不安,我急忙挣扎,想从秦冲怀里挣脱,去看门外究竟是谁。
秦冲徐徐松手,我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沙发上。
整个屋子都被阴寒充斥,「咚咚咚」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门口。
我扭头去看……
一张狰狞青紫的死人脸出现在我眼前。
居然是我死去的老公!
赵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身着我熟悉的寿服,发丝凌乱,眼底全是白色,踮起脚尖,正一跳一跳地朝我这里「走」来。
他的双手笔直前伸。
指尖是枯竭的鲜血,十指伤痕累累、白骨森森。
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令我无比眼熟的黄符——凤凰民宿里的黄符。
20
冷月高悬,阴风呼啸。
我终于听清了秦冲说的话,计划里所谓的第五步,那个我不知道第五步。
「请你去死。」他温柔地对我说。
我已经被面前的尸体吓破了胆,尸体有力的手准确地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拉高举起来,顶住天花板。
那双手,曾经抱过我、摸过我。
可现在,这双手要杀了我。
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没有一点用,只能发出微弱的惨叫。
直到呼吸困难,濒临死亡,我才彻底明白。
原来,第五步,是我死啊。
这场局里,人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
赵安假死脱身,他以为自己是黄雀。
拿着保险赔偿,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不用补财务窟窿,身怀巨款,未来生活美滋滋。
结果他真死了。
我杀死了赵安,我以为我是黄雀。
拿着保险赔偿,和心爱的小奶狗,结婚生子。
不用面对恶毒老公,报了父母大仇。
结果,我也要死了。
被赵安的尸体杀死。
我看着秦冲举起一张卡片,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正是我的保险赔偿款银行卡,先前秦冲说他以内部人员身份,求他叔叔帮我快速批款。
所以,我把卡给了他,为了方便操作,就连密码,我也告诉他了。
原来……赵安是蝉,我是螳螂,秦冲才是真正的黄雀。
可是,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男人真的如此不可信吗?
秦冲不是一直帮我的吗?
他不是爱我吗?
为什么?
……
21【秦冲视角一】
我叫秦冲,我曾经有个妹妹叫向芸。
我跟爸爸姓,妹妹跟妈妈姓。
五年前,赵安找的第一个情人,就是我的妹妹。
那次也是赵安第一次背叛张瑟瑟。
那年,妹妹才十八岁。
做小三、做情人本质就是坏的,妹妹做错了,我从不否认这个事实。
可是,归根结底,她是被欺骗了、被小三了。
赵安有张家帮扶,在外面看起来还是很风光、很体面的,从来都是装得衣冠楚楚。
妹妹年纪小,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没有吃过什么苦,性子单纯,很快被这个风趣儒雅的男人吸引。
赵安自称单身,随同他出去的哥们,也帮助他欺骗我的妹妹,说他是单身。
很快,妹妹在他的猛烈攻势下,坠入爱河。
赵安甚至是妹妹的初恋。
两人的事情不慎被原配张瑟瑟发现,那天刚好捉奸在床,她疯了一样,直接曝光妹妹的私密照。
为了挽回赵安,为了张家颜面,她甚至贴心地给自己老公打了码。
就留了妹妹的各种私密照,被曝光在各大网络平台。
……
23【秦冲视角二】
这个世界,网友永远都是自诩正义的,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不问过程和真相,直接站在了张瑟瑟那边。
对啊,张瑟瑟无辜,原配是受害者。
可是,我的妹妹向芸,她也无辜。
她并不知道赵安有家室。
人生第一次恋爱,就遭遇了如此沉重的打击,所有照片被曝光,个人信息被扒,走到哪里都有人吐口水,在学校也开始被霸凌、被孤立、被指指点点。
学校出面劝她退学,因为这样有损学校形象,而且网友开始攻击学校了。
无论我们家里人如何解释,没有人听,没有人信。
网友给妹妹判了死刑,甚至攻击我的父母,说他们养出了一个婊子,说他们怎么不去死。
妹妹不堪其扰,世界崩塌,真的跳楼死了。
父母深受打击,也双双病倒,这几年相继去世。
就剩我。
我怎么能不恨呢?我怎么能不恨呢?
但凡赵安当初能承认错误,坦白一切,我妹妹就不用深受欺辱。
但凡张瑟瑟当初不曝光照片,不利用网络暴力,我的妹妹就不会被逼死!我的父母就不会悲痛早逝!
我家破人亡啊!
……
于是,我开始接近张瑟瑟。
我让她信任我,甚至爱上我。
我利用职业便利,帮她制订一个完美的骗保杀人计划。
第五步,是我报仇雪恨,杀死她。
……
而现在,我终于要报完仇了。
……
24【秦冲视角三】
没人知道,我陪同叔叔还有核赔部门去凤凰时,去拿赵安的死亡证明时,偷偷见过苗族阿婆——那个给张瑟瑟编彩辫的阿婆。
更加没有人知道,她是我的外婆那边的远房亲戚。
旁支姑婆,也是在世的、唯一知道制尸赶尸方法的传人。
虽然我们的血缘出了五代,但是家族传承在这。
我知道,她会帮我。
那时,我对她说:「姑婆,我要自己制尸,请您教我。」
阿婆皱着脸:「制谁?」
「赵安。」
我要让他杀了张瑟瑟。
让他永生永世为我所用。
让他不得超生。
……
那时,我来到赵安老家,站在他的坟前,带上专业工具,趁着夜色,掘开了他的坟墓。
棺材上的钉子都有些松动,像是曾经有人在里面用力地往外顶棺材盖,祈求一丝活路。
可惜……
张瑟瑟是真狠。
活埋。
……
25【番外一】
凤凰古城。
李舜队长和小梦开着车穿过古城大街。
「队长,这次我们被调去香市,是专门为了协助那边的人查张瑟瑟的死吗?」
李舜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事情,闻言回道:「是的,不过赵安的案子也还有些疑点,我准备和张瑟瑟死亡一案申请并案调查。」
看着车窗外的沱江水,小梦打了一个哆嗦,压低声音说:「我听香市那边的同事说,张瑟瑟的死状很可怕。」
「而且,事发小区整栋楼的监控都被毁了,即使是十层楼外面的外置监控。」
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车里,小梦继续说:「在路上拐角的一个监控里,发现了疑似赵安的身影。」
「队长,张瑟瑟可能不是被人杀死的……」
李舜急忙打断她的话。
「胡说什么?你是人民警察!不能有这种想法!这个世界上,人性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李舜板起脸,他继续说:「即使有超出人力范围的凶杀案,那也是活人去操控的。」
「毕竟,鬼怪没有思想,也没有欲望,只有人才有。」
小梦受益地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队长,您见多识广,又是土生土长的湘西人,咱们湘西有很多传说。比如彩辫克夫、赶尸什么的,那都是真的吗?」
小丫头就是年轻,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又兴奋又害怕的表情。
李舜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解释:「都是传说而已,我也没有见过。」
「不过,我小时候曾经听我的爷爷说,以前湘西这块,有个特别厉害的赶尸家族,好像是姓什么来着……」
稳重的中年警察一边开车思考,一边停在红灯前,等着斑马线上的行人过去。
行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很年轻的男人,他扶着另一个身型佝偻的阿婆。
阿婆手腕上还挂着一个竹篮,里面堆满了彩色绳子。
直到一老一少两个人走到车子前,正缓缓横穿马路。
李舜的眼睛猛然一亮,大声道:「哦!姓向!」
……
26【番外二】
红绿交映,车水马龙。
小梦指着斑马线上的两个人,突然惊叫出声:「队长!这两个人我见过!」
「一个是当初给张瑟瑟编彩辫的阿婆!赵安溺水身亡后,我和小李审讯过她,没什么问题就放了。」
「另一个是张瑟瑟的保险业务员!他们一行人来警局咨询过一些事情,还拿了赵安的死亡报告!」
「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李舜猛然靠边停车,动作飞快地解安全带,语气急切。
「快!下车!追上他们!」
……
27【番外三】
一身西装的年轻男人,扶着身穿苗服的阿婆,缓缓停在江边。
一男一女两名警察抵达跟前:「秦冲,你为什么在这里?」
秦冲微微一笑,很是礼貌地回:「警官,来凤凰旅游也犯法吗?」
李舜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打量了他许久。
最终,也回以一笑:「不犯法,欢迎你来凤凰。不过,你认识这个阿婆吗?」
秦冲耸肩,摊手,摇了摇头。
姿态端的是一派肆意风流。
「不认识,扶老奶奶过马路而已。怎么?警官,你要表彰我吗?」
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莫名。
小梦在一旁没有说话。
秦冲抚了抚衣襟,缓缓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树枝。
一只螳螂正专注地盯着面前不远处的蝉,似乎马上就要把它吞进肚子里。
而在树梢,一只黄雀正目光平静地盯着它们,随时准备给螳螂致命一击。
「警官,你说,黄雀是不是最后赢家?」秦冲笑眯眯地开口。
李舜站直身体,语气坚定:「无论谁是黄雀,最终都会落入法网。」
江水滔滔,人群喧哗。
阿婆对这两个男人的交谈恍若未闻,提着竹篮招揽生意,对着来往的游客露出慈爱的笑:「姑娘,编彩辫吗?10 块钱一根,可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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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8 14: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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