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之高考生守则
脑洞奇妙环游
【高考生守则】
【请各位考生注意，不要违反以下规则。】
【1.立刻停止答卷，否则你会立即死亡！】
【2.在考试结束前，不要发出声音！】
【3.完全服从班主任的要求！】
……
高考最后十分钟。
试卷上突然出现了红色的字迹。
本以为是一场恶作剧。
直到身边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的死在了我面前。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源自于一个月前……
1
高考第一门的最后 10 分钟，我的试卷上突然出现了血红色的字：
【高考生守则】
【请各位考生注意，不要违反以下规则。】
【1.立刻停止答卷，否则你会立即死亡！】
笔迹还没干，看着如同鲜血一般。
在一片黑白色的试卷上，尤为刺眼。
正奋笔疾书着的我，被吓了一跳，猛然停下了笔。
我抬头环顾四周，发现有不少同学像我一样停下了笔，四处张望着。
看来应该不止我一个人的卷纸上出现了这些字。
但还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奋笔疾书着。
大概一分钟过去了。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卷纸，那行字还在，看起来更加血淋淋了。
真是无聊的恶作剧，怎么高考会有这种事发生。
我正要举手报告给监考老师，却听见「砰」的一声。
我慌忙抬头，竟然是刚刚那几个奋笔疾书的同学。
他们此刻已经倒地不起，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在流血。
他们竟然七窍流血，死了。
我知道，没有人会闲得发慌，在决定自己一生的考场上表演假死节目。
所以这一切，难道是真的？！
我差点尖叫出来。
但是我没能。
因为试卷上出现了新的字。
【2.在考试结束前，不要发出声音！】
【3.完全服从班主任的要求！】
红色的字迹依旧是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经历了刚才的事，我再也不敢小瞧这两条「规则」。
仔仔细细的读，生怕漏掉什么关键词，送了自己的小命。
可是……
这第二句我还可以理解，这第三句，怎么可能。
这是高考考场，班主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下意识的抬头张望了一下。
下一秒，我的表情绝对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考场里的监考老师，不知道何时竟然变成了我的高中的班主任。
那个在我们高考前一个月就已经辞职了的班主任。
我们班主任是一个年轻女人，她叫尤欢，从三年前我们入学高中就一直带着我们。
直到一个月以前，她 5 岁的女儿意外身亡。
尤老师悲痛欲绝，患上严重抑郁症，就辞职了。
而还有一个月就高考的我们则被安排给了代理班主任。
此时此刻，尤老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真的有些毛骨悚然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我的右前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了我的回忆。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我暗道不妙。
我看过去，尤老师已经走到了那个女生桌前。
她抓起女生桌子上的笔，狠狠地捅进了女生的心脏。
一招毙命。
女生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以前那个温温柔柔的尤老师吗？
等一下，我好像忽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女生，这个死去的女生，她竟然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梁美。
一个仗着自己家庭条件好就霸凌同学的大姐大。
可是她怎么会和我一个高考考场？
就像其他的大姐大一样，梁美性格跋扈，同时学习非常差劲。
2
高考前半年，她就在班级里大声叫嚷：如果谁跟她一个考场就识趣一点，帮了她以后就是她的亲兄弟了。
梁美属于那种不要命的狠人，没人愿意招惹她。
所以考场信息下发时，我特意关注了她。
我明明记得梁美跟我都不在同一个学校考试。
又怎么可能在同一个教室？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今天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少吗？
突然出现在卷纸上的红字，死掉的那几个同学，莫名奇妙出现的班主任尤老师。
这会又出来一个梁美。
我心道，冷静冷静。
这一冷静，我发现了一件一直被我忽略的大事。
1+
【回忆】
「砰！」
办公室的门被开的太大力，撞在了墙上。
「尤老师，你快去操场看看吧！」来人非常急切。
年轻女人从一摞作业中抬起头，温温柔柔的声音，「怎么了？我在批改你们的作业呢。」
「尤老师，乐乐她……你快去看看吧！」
……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教室变了，教室里的人也变了。
教室不再是高考考场，而变成了我高中的班级，一中高三（1）班。
教室里的人不再是素未谋面的来自各个学校的高考生，而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
所以，刚才死的都是我的同班同学。
所以，尤老师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似乎都能解释。
可这一切还是不能解释。
不能解释的点在于，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事？
这种超自然的现象是怎么发生的？
我渐渐意识到，这一切，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来不及细想了。
因为卷纸上出现了新的字：
【4.考试结束后不要交卷纸，也不要被发现！】
看来考试就要结束了。
但是怎么能不被发现的把卷纸藏起来呢？
这可是前后各有两个监考老师的高考考场。
等等？
这已经不是高考考场了！
我抬头，装作不经意的偷偷看了教室一圈，果然只有班主任尤老师一个人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那这就好办多了。
以前考语文古诗文默写也没少干这种事。
我正想着，铃声刺耳的炸响。
尤老师冷冰冰的声音同时响起：「考试时间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答题。」
接着她开始收卷。
尤老师收卷一向是收答题本，学生自己把卷纸夹在答题本里交给她。
所以我趁着她在收前面同学的答题本时，就把卷纸塞进了桌肚里，而不是夹在答题本里。
这个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但前面几位同学就没这么幸运了。
因为他们的座位靠前，所以考试一结束尤老师就去收他们的卷纸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把卷纸藏起来。
这次，我再次目睹了血腥的场景。
我不知道尤老师是怎么分辨每个同学究竟有没有成功藏起来卷纸的。
但是她就是知道。
凡是没有成功藏起来卷纸的同学，无论是把卷纸夹进了答题本，还是藏一半被尤老师抓住的。
无一幸免。
她用手里的答题卡，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他们的血喷了出来，甚至有些喷到了尤老师的衣服上。
3
尤老师面不改色。
似乎她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小虫子。
又有胆小的女生吓得哭出了声。
但这次她并没有遇到什么不测。
我想是因为第二条规则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吧。
毕竟，考试结束了。
我们可以发出声音了。
这次藏卷纸的规则又杀死了几个同学。
我们班本来就只有 30 多个人，现在已经死了快三分之一了。
难道这个规则的目的，就是杀光我们所有人吗？
我越想越毛骨悚然，但我们终于可以短暂的放松一下心情了。
因为尤老师在收完卷纸之后说，「同学们，大家去食堂吃午饭吧，下午 3 点再来考下一科。」
说完她就抱着答题本离开了教室。
第三条规则是要绝对服从尤老师的话。
现在幸存的同学已经没有谁敢违逆卷纸上的规则了。
即使是那些爱美不吃午饭减肥的女同学，也只能乖乖去食堂吃饭。
我把刚才塞在桌肚里的卷纸装进了包里。
然后就和同学们一起去了食堂。
2+
【回忆】
「同学们，今天我们默写《蜀道难》。」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叫苦声。
尤老师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背书啦，但是我们要高考的呀。」
「同学们，上次《蜀道难》默写，只有佳意同学一个人没有出错。」
「大家要多多向佳意同学学习哦！」
……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
我们早上明明去了不同的学校参加高考。
可此时此刻，我们却在曾经一起待过 3 年的高中相遇。
一起吃着一如既往难吃的食堂。
没有人敢不吃，一些女生边抽泣边往嘴里塞饭，快吐了也不敢停。
我看着都替她难受。
我是多么有同情心的人啊，为什么要遇到这些？
上午的经历让我们相信，如果反抗规则，结局就是死亡。
食堂有点诡异。
我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偌大的食堂，或者说整个学校，好像只有我们一个班的人。
除了尤老师，就是我们班的同学。
今天的食堂甚至没有打饭阿姨。
我居然才意识到，今天的饭是我自己从饭桶里打的。
我的背上开始出汗。
如果真的没有阿姨，那这些饭桶里的饭菜是哪来的？
我越吃越觉得自己咀嚼的东西奇怪，味道不像米饭，倒是很像胶皮。
对，就是胶皮的味道。
很硬，还有一种铁锈味。
有点像……
有点像高压电线外面套着的胶皮。
我吃的真的是饭吗？
我看着手里的米饭，感到一阵反胃。
但我不敢停。
因为如果不吃，就违反了尤老师的命令。
我环顾四周，看到其他同学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也经历着和我一样的痛苦。
难以下咽，却又不得不吃。
但我却发现食堂角落中，有几个同学偷偷的离开了食堂。
他们怎么敢？
不吃完饭难道不会死吗？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
那个卷纸！
我从书包里掏出了卷纸，果然，上面出现了新的字迹。
【5.食不言，寝不语！】
【6.午餐时间不宜超过 15 分钟。】
【7.饭后睡个午觉也是不错的选择！】
4
这次的规则语气中透着可爱，但想到这可爱背后的诡异和可怕，却更让人毛骨悚然了。
这三条规则，莫名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等等，15 分钟！
我赶忙看了眼手表，幸好为了高考，我带了指针手表在身上。
已经 11 点 45 了，我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来的食堂，但是考试应该是 11 点 30 结束的。
走过来食堂只要 2 分钟。
那么根据规则，我必须赶快去倒饭离开食堂才行。
可是其他人怎么办？
我看到又有同学离开食堂了，但是还有不少人在大口的吃饭，显然他们没有看卷纸。
或许他们会像我之前一样误以为要把饭吃完才能离开。
但规则限定的却是时间而不是饭量。
该死。
食不言，寝不语！
我不能说话。
这个规则就是想让我们都独善其身！
不行，我不能中计。
我要救他们。
我又能做什么呢？
算了，我还是自己逃走吧。
反正他们死了就死了，管我什么事。
不行，我要救他们。
不能说话又不是不能发出声音！
我先把自己的饭倒掉了，然后背着包走到了食堂门口。
此时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 11 点 46 了。
我狠狠的踢了一脚食堂的门，成功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
我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中的试卷。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食堂。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3+
【回忆】
「同学们，大家以后千万记得食不言寝不语呀。」尤老师边拍着不小心呛到自己的同学，边笑着说。
「午餐时间不宜过长，会影响消化的呦。」
「吃完午餐睡个午觉也是不错的呢！有助于同学们恢复精力，下午好好学习。」
……
食堂外竟然有人在等我。
是我的高中男班长，李由。
他看着我笑了笑，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看透。
我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都落入了他的眼底。
我并不为自己先保全自己再救别人而感到羞愧。
至少，我有为数不多的善意。
而李由，作为班长的他一直跟同学们称兄道弟，遇到这种事却第一个逃出生天。
我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冷冷的说。
李由没有回答我，而是自说自话了起来，「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吗？」
我说：「当然奇怪，好好的……」
我突然噤声。
我跟李由从来不熟。
我看不上他到处跟人称兄道弟的样子。
别的同学都说班长为人和善友好，但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一只善于伪装的大尾巴狼。
因为我曾经撞见过他把作业借给另一个同学抄，等同学离开后，他又偷偷在教室里改了自己的作业。
他以为没人知道。
但是那天我刚好落下东西在教室，回来取的时候将这一切落入眼底。
李由也知道我讨厌他，所以他从来不会主动贴过来找我。
今天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打开手中的卷纸。
果然。
新的规则又出现了。
【8.不要和其他人讨论规则！】
血淋淋的。
我的心也血淋淋的。
他果然是想要引诱我说出跟规则相关的话！
可恶！
果然是大尾巴狼！
5
我恶狠狠的瞪着李由，「为什么？」
李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佳意同学，你反应还真快。」
我没理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李由不笑了，「苏佳意，你真觉得今天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吗？」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但是面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
李由接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会怎么结束？难道要大家一个一个死亡？」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跟李由的对话发生和结束都太快了。
快到有些不真实。
他走了很远，我才回过神来。
手表的指针正正好好指向了 11 点 47 分。
「啊！」
食堂里传来一声惨叫。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分钟，足够我跟李由完成一段对话。
却不够食堂里所有同学倒完饭跑出食堂。
我没有回头看。
径直走去了宿舍。
下一条规则，午睡。
4+
【回忆】
「由哥，借我抄抄作业呗。」男生嬉皮笑脸的说。
「早就替你准备好了。」李由笑着拍了那男生一下，「不过等篮球比赛结束之后，还是要自己做一遍啊。」
「好嘞！」
「我昨晚发现有几道题我做错了，喏，你也改一下吧。」
「谢谢由哥！」
……
我本以为到了宿舍还会有新的规则出现。
但是没有。
那卷纸就像普普通通的卷纸一样。
再也没有多出新的字迹。
看来是真的要让我们午休一下。
可是这种情况，又有谁能真正放松下来呢？
我暗自嘲讽。
我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我躺下没多久，门就开了，吓了我一跳。
是我的室友，顾丽。
顾丽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
这次她显然是吓坏了。
她一进来就跑到我床边，瑟瑟发抖着，「谢谢你，佳意。」
她当然应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她早就死在食堂了。
我想她一定目睹了比教室里还要惨烈的死法吧。
尽管顾丽跟我的关系一直一般，现在也只能找我诉苦了。
因为另外两个室友，已经死了。
但我没空安慰她，下午还要去应付尤老师的考试。
我现在需要思考和休息。
我朝她挥了挥手，就继续闭目养神了。
经过总结，我提出了几个问题。
1.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超自然的「游戏」？
2.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3.怎么结束这个「游戏」？
我决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称作一场「游戏」。
是的，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我想起以前玩过的逃生游戏。
1 问题，目前来看，我没办法知道，尽管我有一些猜想，但目前无法确认是否如此。
我也不想提这些猜想，反正没有意义。
2 问题，我偏向于认为这是虚假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只能当它是真实的，总不能用送死去验证这个游戏的真实性吧。
3 问题，我还是不知道。
该死的，这么看来，目前我竟然没有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我又想到李由的所作所为。
很显然，他是想让我违反规则。
6
或许就是为了让我违反规则，他才留了两手准备。
他的第一打算应该是，让我死在食堂。
万一我从食堂里逃了出来，他就在食堂门口跟我对话。
趁着我没看到新规则时，诱导我跟他讨论规则。
这就是他的第二打算，也是他等着我的原因。
当他发现没法让我违反规则，于是才离开了。
幸好我警惕性够高，否则还真着了他的道。
所以他为什么想杀我？
联想他的话，他的意思是，这个「游戏」是我造成的？
只有我死了才能结束？
我死了，结束？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我坚定的对三个问题都持否定态度。
5+
【回忆】
「佳意，你要跟我们一起在联欢会上表演节目吗？」顾丽忐忑的问。
我看出了她们三个的勉强，于是我做了顺水人情。
「不用啦，我学习很忙的。你们三个代表我们宿舍就好啦。」
我看得出，她们长出了一口气。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下次一定要来啊，我们可是一个整体呢。」
呵呵，虚伪。
「佳意怎么好像很讨厌我们？」
「不会吧，顾丽，你想多了吧。」
「她应该只是太忙了，没关系，我们替她跟班长请个假就好啦。」
……
我突然惊醒，原来刚才想着想着，我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我看了眼表，14 点 30。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考试了。
高考是要提前进场的。
我要迟到了！
我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冲出了宿舍。
呵呵，人性果然是自私的。
我醒来的时候顾丽的床早就空荡荡的了。
难道他们真的觉得多死一个人，自己活下去的概率就会更大一些吗？
竟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果然，这个班上只有我一个聪明人。
呵呵。
我穿过空荡荡的教学楼走廊，跑进了高三（1）班的教室。
坐在讲台的尤老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环顾教室四周，已经有 1/3 的座位空着了。
顾丽的视线对上了我，她慌乱的低下了头。
我偷偷把上午的试卷带进了考场。
但是下午的考试很正常，考的是高考试卷。
虽然给我的感觉像是以前在高中考期末一样。
这次没有红字。
无论是下午的卷纸，还是上午的卷纸，都没有出现新的红字规则。
这个下午正常的仿佛只是高中的一个下午。
如果不是周围空空的座椅。
不是黑板上「距离高考还有 0 天」的粉笔字。
不是眼神中没有了温暖，而是空洞的尤老师。
我真以为自己上午的经历是在做梦。
我真以为我们还在读高三。
以为尤老师的女儿还没有死。
以为……
6+
【回忆】
「同学们，开始答卷吧。」尤老师轻轻叩了一下黑板。
黑板上，「距离高考还有 31 天」的粉笔字让我们心乱，又让我们心安。
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
是我们的青春中最大的美好。
……
7
刺耳的铃声响起。
尤老师准时开始收卷。
这次没有规则要求我们偷偷把试卷藏起来了。
收卷结束之后，尤老师说，「同学们辛苦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精神状态好一点，迎接明天的考试吧。」
居然没有要求了？
也就是说今晚我们可以自由活动！
太好了。
没有尤老师的限制，我就可以去调查一下这个超自然「游戏」的由来了。
我的胃隐隐作痛，我知道它渴望食物，但我只要想到食堂里的「胶皮」米饭就一阵恶寒。
它总让我想到高压电，还是不吃了。
首先，我要去校门口看看。
既然今天发生的事都在这个学校里，那会不会是学校的问题？
如果走出这个学校，会不会「游戏」就结束了？
想着，我朝校门口走去。
妈的。
我想到可能会离谱。
但我没想到这么离谱。
我找不到校门口了。
或者说，这个学校已经没有校门了。
它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围城。
而原本我记忆中校门的位置，只有厚厚的围墙。
这学校没有校门，只有围墙。
当我远远看这围墙的时候，它不高。
似乎我随随便便就能翻出去。
但是当我走的越近，这围墙就越高。
走到围墙前的时候，它已经高耸入云。
我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现实中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别看了，出不去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吓了一跳。
居然又是李由。
我不想跟他说话，转身就走。
他追了上来，「佳意同学，我为中午的事情跟你道歉。」
我没理他。
李由又接着说道，「其实那件事我也有责任，不能完全怪你……」
我停下脚步，狠狠地盯着他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由讪讪的笑，「你需要一个同伴，而这个班级里能胜任这个任务的只有我。」
尽管我很讨厌他。
但我知道，这只大尾巴狼说的没错。
在其他同学都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只有他能保持着冷静，甚至还差点将我一军。
但是，我狐疑的看着他。
李由很明显看懂了我的意思，「我保证，再也不害你了，我们一起逃出这个学校。」
「那好吧。」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其实我还有另一层考虑，跟李由这个潜在的炸弹当同伴总比当敌人好。
至少可以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防被他突然使绊子。
7+
【回忆】
好大的烟。
好呛。
快跑！
怎么跑不出去。
门在哪里？
怎么没有门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不想死。
我绝不能死。
「苏佳意，女，18 岁。」
「这女孩真是幸运，她是这场校园火灾中唯一的幸存者。」
……
真是罕见。
有一天我竟然会跟自己最讨厌的人走在一起。
并且，心有灵犀。
从校门口走回来之后，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去尤老师的办公室看看。
「这件事跟尤老师一定有关系，不然……」
「不然，为什么只有尤老师也出现在了这个学校？」李由补上了我的后半句话。
8
是的。
否则为什么不是代理班主任而是尤老师。
但是我们好像忘了什么，我看向李由，「尤老师会不会在办公室？」
李由摇了摇头，「不会。」
他又补充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尤老师会凭空消失。」
我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李由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原来他今天中午没有像我们一样考完试就立刻去食堂吃饭。
而是在尤老师离开教室之后就跟着她出了教室，又跟着她走到了教师办公室。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尤老师突然消失了。
而下午考试前半个小时的时候，他又躲在走廊里盯着教室办公室。
果然，尤老师又突然出现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会不会你看错了？」
李由赌咒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
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
李由苦笑道，「姑奶奶，我骗你干什么，如果尤老师会出现，我不是也要一起完蛋吗？」
我又问，「那有没有可能是有暗门？」
李由想了想说，「不像。她的身体就是一点一点变透明的。」
又过了几秒钟。
他补充说，「你玩过那种跑图游戏吗？我觉得尤老师有点像里面的 npc，就是有台词会出现，没任务就消失的那种。」
这么说，李由跟我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
这一切，多像一场「游戏」啊。
我们说着说着，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为了证明自己，李由首先走了进去。
我跟随其后。
尤老师确实不在，我有些相信李由了。
他实在没必要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骗我。
我随意观察着尤老师的工位。
尤老师的办公桌没什么特别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方方正正，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等等，
一如既往？
是的，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
我看向李由，李由也在看着我。
李由先开了口，「你也发现了吧？」
「是，她的东西怎么会在这？」
尤老师辞职之后明明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而现在的办公桌的陈设却跟之前她还在教我们的时候一模一样。
甚至，她桌面上的相框也在。
里面是一张她和她女儿的合照。
她们笑得那样温馨而幸福。
那笑容，是一直以来的我多么羡慕的呀。
可是这相框不是在出事第二天就被过度悲痛的尤老师砸了吗？
我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那件事真的发生过吗？
尤老师真的辞职了吗？
李由又一次把我拉回现实，「你看这个。」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皱皱巴巴的。
显然是曾经被人大力揉成团过。
我接过来一看。
日期是一个月前，竟然是尤老师的女儿出事第二天的报纸。
报道：「因高中女教师照看失误，其五岁女儿误触高压电致死！」
这标题是多么触目惊心啊。
虽然是为了警示其他父母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孩。
可是这标题该多伤尤老师的心啊。
也难怪她会患上抑郁症。
我继续看了下去，发现这篇报道几乎一直在讽刺尤老师照顾女儿的不仔细。
我几乎怒火中烧。
他们知道什么？
9
这无脑的编辑和公众怎么知道尤老师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带孩子的不容易？
何况她还是高三的班主任！
他们怎么知道尤老师私下对她女儿有多好？！
他们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愤怒的读着愚蠢的报纸编辑写的屁话，狠狠地为尤老师鸣不平。
终于看完了这一篇。
我才发现这报纸只有一半，另一小半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残缺的标题：
「震惊社会的五岁女童案，似乎另有隐情……」
我把报纸放在了桌子上。
恐怕是被刚才前面那堆屁话气昏了头，我抖了一下。
抬起头问李由，「你是在哪找到这个报纸的？剩下的一半呢？」
李由耸耸肩，「就在尤老师的垃圾桶里。我也不知道另一半去哪了。」
我还想再探索一下尤老师的工位，李由阻止了我。
他挥了挥卷纸，示意我看一下。
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卷纸上出现了今天下午的第一条新规则：
【9.高考生要在晚上九点前回宿舍休息！】
血淋淋的。
现在已经 20 点 55 了。
我现在有些庆幸找了李由这个队友。
要不然我可能真的已经完蛋了。
于是我们各自回了宿舍。
相约今晚各自总结一下今天的收获，明天再战。
8+
【回忆】
一中校园的健身区。
「妈妈，我想玩跷跷板！」五岁的小女孩天真的笑着。
「好啊。」年轻的母亲笑着应她。
阳光下，年轻女人在跷跷板的一侧按压，小女孩忽上忽下。
多么幸福的母女相处画面。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身着校服的女生。
「妈妈，我也想玩跷跷板。」她喃喃自语。
……
我做了个噩梦，梦里自己被困在了高中。
身边的同学一个接一个死去。
曾经对我们最好的班主任对着我们露出獠牙，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说，你们都该死。
我猛然惊醒，才早上七点钟。
回想刚才的梦，我不敢想到底是噩梦，还是预示。
空荡荡的宿舍提醒着我什么是真实。
昨晚顾丽没有在九点之前回来，现在整个宿舍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们被困在这个「游戏」一天一夜了。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同学幸存。
「游戏」之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会有人意识到我消失了吗？
不。
应该不会的。
谁会在意我呢。
难道我指望十多年没见过的她吗？
还是每天只知道跟不同女人谈恋爱的他？
他们谁会在意我消不消失呢？
他们恐怕连我今年高考都不会知道吧。
我按捺住了胡思乱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复盘。
复盘昨天的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一天。
昨晚的报纸，后半部分写的究竟是什么？
我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这报纸的后半部分一定与这场「游戏」的来源有关。
昨晚结束的匆忙，没来得及仔细研究一下办公室里的东西。
我决定今晚叫上李由，再去一次尤老师的办公室。
对了，现在还不到八点。
我何不现在就去？
动了这个念头，于是我随便吃了一些零食，就前往了教学楼。
10
我找了一个能很好的隐藏自己，又能看到办公室内全貌的角落。
我要亲眼见证一次尤老师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我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八点半，办公室都毫无动静。
不仅办公室毫无动静，甚至整个走廊都没有一个人出现。
可昨晚分配任务时，李由明明说好他今天早上要再来看看尤老师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难道今天尤老师不来学校？
李由不会出事了吧？
已经到了进考场的时间。
我只能先去教室。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全都猜错了。
我还没走进高三（1）班，就听到尤老师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考前 30 分钟，请考生确认卷纸和答题卡。」
教室里，李由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甚至还跟我眨了眨眼。
我怔怔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为什么会这样？
我看着尤老师刚刚发下来的考试卷纸。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10.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打了一个寒颤。
李由，骗了我？
「叮铃铃！」
「考试开始，请考生开始答卷。」尤老师的声音空洞。
我手上写着卷纸，却心不在焉。
今天教室里的人又少了好几个。
现在竟然只剩一半了。
死掉的同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昨天上午死在教室里的同学，下午就不见了。
干净得一丝血迹都没有。
只剩空荡荡的桌椅提醒我，他们曾经存在过。
所幸我一向不合群，也不会多在意他们是生是死。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尤老师突然说话了。
她说，「等下考试结束之后，大家先不要走，我有事跟你们说。」
她要说什么？
现在应该所有人都好奇又害怕吧。
9+
【回忆】
小女孩紧紧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佳意会听话的。」
女人狠狠地甩掉她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小女孩追上去。
看到女人在车上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叔叔拥吻。
「如果不是你总沾花惹草，妈就不会离开我们！」
「啪！」
耳光扇的女孩晕头转向。
「你懂什么？是你妈，她嫌我没钱，还嫌弃你是个女孩，她才不要我们的！」
「圣人何尝无罪。圣人之罪也被裁决。圣人之所以为圣人，在于他们认罪，忏悔。」
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我想着尤老师刚才说的这些话。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她眼里，我们中有谁是有罪的吗？
我正想着，李由拍了拍我的肩，「嘿，你怎么看尤老师的有罪论？」
我摇摇头。
李由漫不经心的说，「我看是有哪个同学做了错事被老师抓住了吧。」
我没有回应他，而是想起来第十条规则：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决定再试探他一次，验证一下今天早上的猜想。
我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你今天早上去盯梢尤老师了吗？」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李由信誓旦旦的说。
他的眼神那么坚定，但是他却在说谎。
为什么？
我的脑子有点乱。
应付走了李由，我回到宿舍午休。
11
现在有一个问题，李由为什么要骗我。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尤老师并非凭空出现和消失，李由怎么能确认她绝不会在下班时间来办公室？
除非……
我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除非，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10+
【回忆】
语文课下课前五分钟。
尤老师合上了课本，开始她每天的课外教学。
「同学们，我们都知道孔子被称为孔圣人。」
「但你们知道什么是圣人吗？」
「圣人也并不是永远都是正确。」
「只是他们会努力追求真理，勇敢的承认自己的不足。」
「人恒过，然后能改。」
「这就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
我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复盘。
1.我不能让李由发现我已经察觉了。
2.那半张报纸很可能就是他们故意给我看的。
3.现在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了。
其实我并不明白为什么李由会跟尤老师同流合污，谋害同学。
但是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只能是答案。
何况这大尾巴狼害同学的次数还少吗？
这也能完美解释为什么李由总能比我更先一步发现规则，理解规则。
可笑。
我差点以为这世界上真有信任存在。
这么看来，这一切很可能是李由泄密了那件事导致的。
该死的，他自己不是也冷眼旁观了吗？
到头来却跟尤老师一起设计出这一切，想要一起来报复我。
休想！
就算我是主谋。
雪崩时，又有哪片雪花是无辜的！
11+
【回忆】
高考前一个月的自习课。
「啊！」窗外传来一声惨叫。
同学们纷纷从课本中抬起头来，张望着。
有几个同学已经想出去一探究竟了。
女孩从教室外走进来，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大家好好学习，刚才的声音只是隔壁班的一个恶作剧。」
……
下午考试结束后。
尤老师离开了教室。
但是同学们却一动不动。
好几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同学离开教室。
他们凑成了一团，窃窃私语着，声音越来越大。
只把我和李由排除在外。
我有些不解，但我却不在意。
不过是一群没有脑袋的小丑罢了，谁在乎他们又想出了什么戏剧。
我起身向教室门口走去。
突然，「苏佳意，你站住！」
我顿了顿，缓慢的转过身。
出声的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刘威。
一个自以为有勇有谋，实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
我挑了挑眉，「有事吗？」
刘威大声的说，「经过同学们的讨论，大家一直认为你应该受到裁决。」
搞笑，被「游戏」规则杀掉了那么多人还不够。
现在还要内讧？
我懒得理他们。
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门已经被几个同学堵死了。
看来只能正面交锋了。
「你们又凭什么审判我？」
一个女同学说，「苏佳意，你别装了，咱们班谁不知道是你害死尤老师的女儿？」
另一个男生又说，「今天尤老师说的话，明显是要我们揪出来凶手。」
「是啊，我们现在就抓着她去找尤老师认罪，忏悔！」
12
他们说着就靠近我，准备动起手来。
我嗤笑一声，正要反驳。
「够了，你们闭嘴！」李由挡在了我身前。
「班长，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如果她不死，我们都要死！」
「她死了你们就不用死了吗？」李由大喊。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尤老师只是为了杀掉苏佳意，那之前死的那些同学算什么？尤老师，是要杀掉我们所有人！」
李由的话成功让那些同学冷静下来了。
但还有不冷静的。
比如，刘威反驳道，「由哥，我们又不是凶手，为什么尤老师要杀我们？」
「就是啊，关我们什么事？」
李由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我们都有罪。是我们所有人的冷漠害死了她。」
12+
【回忆】
高考前两个月。
「爸，你今天能不能早点回家？我们班主任要来家访。」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不耐烦的回应。
「再喝一杯。」嘈杂的音乐中娇媚的女声。
「嘟嘟嘟……」
电话被挂掉了。
他似乎从来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即将高考的女儿。
今天如果不是尤欢老师要来家里家访。
我才懒得给他打电话。
他这样的父亲，死在外面又有谁在乎。
还是做尤欢老师的女儿幸运。
尽管没有父亲，却有一个那样爱她的母亲。
不像我的母亲。
呵呵。
十几年来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恐怕早忘记自己有过一个女儿了吧。
要是尤欢老师是我的妈妈该有多好……
……
李由晚上找我的时候，我借口身体不适拒绝了他。
然后暗中偷偷跟踪李由。
他果然有不对劲的地方，他居然在操场跟刘威碰面。
勾肩搭背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下午他们还发生了口角。
难道今天下午是他们一起设计的一出戏？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我不敢离得太近。
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能隐约听见，「认罪」，「忏悔」，「死亡」几个词。
算了，既然李由和刘威在一起，那么我正好可以再去尤老师办公室转转。
我小心翼翼的侦查，确定尤老师不在办公室之后才进了去。
我首先把桌面上那张合照扣上了。
不为别的，看着碍眼。
接着我给尤老师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压根没有找到什么有线索的东西。
更别说剩下的半张报纸了。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
我找到了尤老师的教学笔记。
最新的一篇还是一个月前。
是啊，哪个死了女儿的妈妈还有心情记教学笔记呢。
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学生啊，终究不能同自己的女儿相比。
就算尤老师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是如此。
我又往前翻了翻尤老师的笔记。
两个月前。
今天去了佳意同学家里家访。
也难怪佳意同学性格有些内向孤僻。
她的家庭氛围实在太差了。
她爸爸居然不知道自己女儿在上高三，真是太不负责了。
要多关注一下佳意同学的心理健康了。
「啪嗒。」
一张名片从尤老师的笔记中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一看。
苏峰，188××××1234。
我爸的名片？
13
我失笑。
这狗男人真不愧是我爹。
还真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可惜啊，他想错了。
我也想错了。
13+
【回忆】
「尤老师，你不喜欢我爸爸吗？」
「不是啦，佳意的爸爸很好。只是乐乐她太小了，老师怕她接受不了一个新爸爸。」
「老师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乐乐了就会考虑给佳意当妈妈了吗？」
「佳意，别乱想了，怎么会没有乐乐了呢？」
……
已经是被困在这个学校的第三天了。
理论上，昨天下午已经考完了高考的最后一门。
但尤老师并没有说第二天怎么安排。
所以第二天上午，大家又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里。
但是尤老师迟迟没有来。
于是今天上午，自然而然的变成了自习。
继昨天的第十条规则出现之后，直到今天早上都没有出现新的规则了。
但是教室里的人居然又少了不少。
只剩下我，李由，刘威，和另外五个同学了。
班级里有一种凝重的气氛。
除了我和李由之外，其他六个人两两一起，都在窃窃私语着。
又时不时观察一下其他人。
看起来神经质极了。
我不屑与他们为伍。
除了李由和刘威，另外五个同学我都没什么印象，甚至他们名字是哪个字也不能确定。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班级里又有谁是我真的熟悉的呢？
我唯一熟悉的。
唯一熟悉我的。
也只有尤欢老师一个人罢了。
李由真是该死的。
为什么总是要打断我的思考。
「佳意同学，你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李由眯着眼睛。
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看出他的奸诈。
我点点头，「我休息的不错。你呢？昨天有什么进展吗？」
李由点点头，小声的凑到我耳边说，「你知道那些同学怎么死的吗？」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我瞪大了眼睛。
李由却卖起了关子，「这里不方便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有些犹豫。
李由这只狐狸似乎能看透人心。
「放心，尤老师今天上午不会来的。我也绝不会害你。」
这次我默契地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他也默契地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再信任他。
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一边默念，一边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跟着他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李由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还是我先发问，「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李由皮笑肉不笑，「他们被杀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们死了。」
等等，
被杀了？
被谁杀了？
我困惑的表情被李由读懂了。
他补充道，「就像你昨天遇到的一样，我们的同学在自相残杀。」
我一惊。
如果李由没有骗我，那么我真的无法理解了。
如果说昨天他们针对我还有理由，他们互相残害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李由苦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上突然有传言说活到最后的人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这就不难解释了。
人心都是自私的。
如果真有这样的传言，那互相残杀也是可以预见的了。
我吞了口唾沫，「这传言是哪来的？卷纸上可没有这话吧。」
李由摇摇头，「我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
14
他又说，「我觉得还是因为昨天尤老师的那段有罪论。同学们都被带跑偏了，觉得要消灭有罪的人才能结束这一切。」
「什么叫带跑偏？」我问道。
李由说，「审判不是重点，忏悔才是本源。」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怎么办呢？」我并没有认真听李由的话。
李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但是……」
14+
【回忆】
「乐乐，你妈妈说让你去操场上等她，过会来陪你玩跷跷板。」女孩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高兴的跟着女孩去了操场。
「这是什么呀？」
「这是电线，碰一下就能看见烟花了。」
「可是妈妈说不能摸电线。」
「这不是那种危险的电线，这是专门为了看烟花制造的呀。」
……
原来李由早就知道他要死了。
我终于明白他之前欲言又止的意思。
他怎么会死呢？
他不是跟尤老师一伙的吗？
为什么下午尤老师来教室了，可是李由却没来呢？
昨天晚上他不是还和刘威在操场上谈话吗？
为什么今天中午他被刘威在操场上用篮球杆撞死了呢？
不可能。
刘威和李由一直关系那么好。
昨天晚上他们谈话了。
这会不会是他们设计好的。
「啊！」
我的脑袋中好像有什么要炸开了。
好痛。
我到底该不该相信李由？
他骗过我那么多次，还差点害我违反规则。
可是也是他保护过我那么多次。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分裂！
现在他死了，一了百了了，却给我留下这么多未解之谜！
「佳意同学，你怎么了？」空洞的女声。
是尤老师！
我吓了一跳，缓过了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不见了。
只剩下我，和尤老师。
这是我这三天以来第一次这么靠近尤老师。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她眼神空洞了？
她居然没有眼白。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尤老师干枯的笑了两声，「佳意同学，李由同学说你有事情跟我说，你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呢？」
15+
【回忆】
高考前一天。
「佳意同学，你不是说你有事情跟我说，你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呢？」尤欢老师的眼睛红肿着，却依旧强颜欢笑。
女孩知道她的眼睛为什么红肿。
因为就在这个地方。
这个办公室。
她最后一次见到她活着的女儿。
她不过就给同学们批改作业的功夫。
她的女儿就永远的离开了她。
那么大的高压电。
那么大声的惨叫。
她视为子女照看了三年的三十六个学生。
没有一个人去救她的女儿。
可是她不怪他们。
她只怪自己，不该没看好自己的女儿。
如果她不是这样把所有罪责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也就不会抑郁了。
当然，真相是这个傻傻的母亲永远不会知道的。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尤老师，不要再难过了。你还有我们呀。」
尤欢的眼睛红的像桃子，「谢谢你，佳意。祝你高考顺利！」
……
我其实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着急。
14
可是我真的很急。
我已经等了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我都没能见到尤欢老师。
我太急了，以至于我无法像平时那样考虑的那么缜密，我下意识的问出想了一个月的问题，「那么尤老师，现在可以给佳意当妈妈了吗？」
尤欢的表情从难过，变成了难以置信，接着又转化为了愤怒。
「出去！」
她一点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活像一只发疯的母狮子。
我才不会听她的。
「尤老师，乐乐已经不在了，你说过如果没有乐乐你就会考虑跟我爸爸在一起的！」
「你给我出去！」
「尤老师……」
「住口！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爸爸在一起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当妈妈的！」
「咔嚓。」
我听见自己的胸口传出这样的声音。
我知道，是我最后的一丝真心。
最后的一丝希望。
它彻底碎了。
彻彻底底的碎了。
尤老师空洞的眼神还在盯着我。
呵呵。
是想让我坦白些什么？
也难为你和李由大费周章了。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的，是我干的。
你女儿是我骗过去触碰高压电的。
班级不是没有同学想去看看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也是我骗他们说那是别的班在搞恶作剧吓唬人。
你恨我吗？
当然。
你的恨理所当然。
别这样看着我。
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也同样恨你！
尤老师，是你让我看到母亲可以给孩子的爱。
是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完全的冷漠无情。
是你给我希望，又让我希望破灭。
我有什么错？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爸爸，你女儿就不会死。
是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女儿。
16+
【回忆】
「你们听说了吗？」
「苏佳意那个不要脸的婊子刚才在尤老师办公室胡说八道被尤老师赶出来了」
「她居然让尤老师给她当妈妈，我看她是脑子坏了吧？」
「是啊，我一直觉得她不正常，八成是精神有什么问题吧」
「她是缺爱缺疯了，她妈老早就抛夫弃女跟野男人跑了」
女孩站在高三（1）班门口。
听着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听出来其中最过分的一个声音来自她的一个室友。
这个世界真的这么肮脏吗？
那就让我一把火烧掉它好了。
尤欢老师。
既然你那么想你的女儿，那你就跟她一起去死好了。
亲爱的同学们。
你们那么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希望你们去了黄泉路上也能这么热闹。
至于我。
当然不会陪你们这群蝼蚁一起死。
明天，我会去高考。
离开这个学校。
离开这个城市。
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
我终于跟尤欢老师坦白了一切。
在这个「游戏」里，你找到了杀害你女儿的凶手。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现实中你还不是跟你女儿一样死于我手。
尤欢没有眼白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沙哑的开口，「苏佳意，你完全认识不到自己的罪吗？」
我当然没有罪。
15
而且，我阴测测的笑了。
「老师，其实我已经知道怎么离开你设计的这个游戏了。」
17+
【回忆】
高考前一天。
熊熊的火燃烧在一中的教学楼。
高三（1）班的班主任尤欢老师拼命地想要救她的学生。
却发现教室的门不知何时上了锁。
没有一个人逃的出去。
她绝望的和自己的 35 个学生困在一起。
还好，还好佳意同学不在这里。
希望佳意同学能好好的活着……
……
还记得我曾说过那半张报纸就是解密的关键吗？
那次去尤老师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剩下的半张报纸。
我就猜到那半张报纸在李由手里。
李由和尤老师本来就是一伙的。
不过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罢了。
他们想要摧毁我，让我认罪，忏悔。
李由做的很好。
他让我相信了尽管他身上有些秘密，但他是在帮我的。
最后他故意营造自己死亡的假象，又骗我说同学们在互相残杀。
就会让我不自觉的产生孤立难援之感。
也就会更信任「已经死去」的李由了。
而他之前一次次给我灌输认罪，忏悔的思想。
就是想要暗示我忏悔是结束「游戏」的方法。
诱导我去跟尤欢老师认罪，忏悔。
这样我的意念就会死在这个「游戏」里了。
你们的复仇也就实现了。
可惜，我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李由。
我一直记得他欺骗过我的事。
所以他一死，我就偷偷进了他的宿舍。
并且拿到了这个。
剩下的半张报纸。
尤老师，你猜这上面写了什么？
血淋淋的第十一条规则：
【11.用光和热毁掉最大的罪，就是终结。】
所以尤老师。
对不起啦，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再次烧死你了。
还有李由。
你应该就在这个教学楼的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吧。
哈哈。
你的假死设计真的很棒哦。
还有亲爱的同学们。
抱歉啦，你们的复仇失败了呢。
去黄泉路继续嚼舌根吧。
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
你们都玩不过我的呦。
18+
【回忆】
女孩看着高三（1）班熊熊燃烧的火，心里说不出的快乐。
好了。
现在我要离开了。
她这样想着。
可是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移动变得越来越困难。
教学楼的门明明就近在咫尺。
她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
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尤欢哈哈大笑。
我惊恐地问她在笑什么。
尤欢老师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苏佳意，「你真以为这个游戏是我们设计的吗？」
「你这个可怜虫。」
「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就是你自己啊。」
她在说什么？
啊！我的头！好痛！
「苏佳意，这是你自己的心魔产生的幻境。」
「是有良知的你想要拯救你自己。」
「可惜你的自私本性难移，就算是你自己也救不了你自己。」
你给我闭嘴！
我的头！好痛！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人都是你自己为自己设计出来的。」
「他们的作用就是暗示你忏悔啊。」
这，这不可能！
我痛的在地上打滚。
「你很聪明，你找到了结束游戏的办法。」
「可是你烧错了人，真正有罪的不是这个学校，也不是我们。」
「而是你自私的心。」
我不相信！
「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难道你没发现规则的产生是由你的情绪决定的？」
所以，李由从来没害过我？
是因为我怀疑他，所以才出现了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规则？
啊，我的头，不要！
19+
【回忆】
「佳意同学，以后有什么事情要跟老师说喔。」
「佳意同学，老师对学生就好比父母对子女呀。」
「佳意同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把老师当成你的妈妈吧。」
熊熊燃烧的大火中。
女孩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一直喜欢的尤欢老师成了她的妈妈。
她再也不需要靠伪装自己来得到尤欢老师的偏爱。
梦里的她默写不出《蜀道难》，也从来不听尤欢老师要她睡午觉的唠叨。
但是尤欢老师的眼中总有着温柔，和爱。
一滴泪缓缓从女孩眼角流下来。
「尤老师，对不起。」
……
电子女声：
第 509 次挑战失败，清除玩家记忆，游戏重置，开始第 510 次挑战。
高考第一门的最后 10 分钟，试卷上突然出现了血红色的字：
【高考生守则】
【请各位考生注意，不要违反以下规则。】
【1.立刻停止答卷，否则你会立即死亡！】
笔迹还没干，看着如同鲜血一般。
……
20+
【回忆】
市中心精神科医院。
「啊！我没有罪！有罪的是这个世界！」
病房里女孩的手胡乱挥着。
病房外的两个护士窃窃私语。
护士甲小声说，「这女孩真可怜，火灾中唯一的幸存者，居然还成了精神分裂。」
护士乙点点头，「是挺可怜的，明明没被烧到，却因为吸入太多有毒气体出现了精神问题。」
「她爸除了送她来医院那天，这么久了居然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护士甲又说，「你说她如果有一天清醒过来怎么能接受得了啊，同学和老师都死了。」
「说到这个老师，也是挺可怜的。」
「是啊，一个月前女儿刚死。高考前去给学生们加个油，就赶上了火灾，哎。」
「哎，世事难料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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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3 16: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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