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情人扮演专业户,和金主在一起不超过半年。
每次和金主提分手,我都要换换手机换城市生活。
这次我和高冷金主霍行提分手,他一脸无所谓,我却听到了他的心声冷冷的。
「分手是吗?我创死你。」
额,好吧。
不爱请别伤害,那下次一定。
01
霍行慢条斯理的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身上穿着英国手工制作的西装,熨帖又矜贵。
一张禁欲高冷的脸上,眉目冷淡。
他是海市最年轻的 CEO,身价百亿。
一边看文件一边听我说话。
偶尔抬眼看我一下。
回消息也几乎是轮回。
然后抽空会去海滨的那栋送我的别墅里与我缠绵一夜。
若非真的和他发生过关系。
我会以为他是性冷淡。
但是毕竟今天是来提分手的。
仪式感得有。
我轻咳几声,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声音还是不含一丝情绪。
「让林姐给你准备些止咳的食疗。」
便继续低头,没再说话。
我犹豫片刻后,开口。
「霍先生,我们分手吧。」
他半掀眼帘,微皱眉头,似乎在回忆我刚刚说的话。
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分手吧。」
「您送我的东西,我就带走了,然后……」
他一脸从容,像是毫不在意。
可是我却听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分手是吗?我创死你。」
未说完的话被我小心咽下。
我脸上精心准备的笑也露了裂痕。
在我迟疑犹豫刚刚的声音是哪来的时?
霍行目光如炬。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分手了是吧,那就给她打个五百万好了。」
02
霍行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事少钱多又不粘人。
是我以往客户里最优质的一个。
而现在……
我望着手中账户里多出来的五百万陷入了沉思。
这下,我是真的确认了,我可以听到霍行的心声。
倒不是说我有多爱钱。
只是,霍行是我从业以来的给的最多的一个顾客。
而我昨天已经赚够了养老费,打算就此熄业,然后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
于是我在今天和他提出了分手。
却没想到,他会想着要创死我。
我叹了口气。
专业情人这一行其实并不容易。
每次挑选一个顾客,都要提前进行 3 个月左右的培训。
了解老板们的兴趣爱好,学习对应的技能。
包括一些特殊的「小癖好」,都是我们的服务范畴。
遇到一些比较变态的客户,也很棘手。
比如我曾经的一任金主,当时还是个男大学生,江氏的二公子。
表面上温文尔雅人畜无害,实际是个变态。
为了满足他那些特殊的「小癖好」我可是劳心又劳力。
兴许是我演的太过入迷,让他对我愈加沉迷。
当初为了离开他,我可是改名又换姓,恨不得去整个容。
离开那几天,听说江离把江市翻了个底朝天。
害得我最后甚至不得不死遁来逃开那个病娇江离。
只能说有时候服务态度太好。
太受顾客喜爱,也是一种错。
这些男人会把我精心演绎的情深听话又懂事,偶尔还来点不一样的浪漫和惊喜,当成真的。
譬如现在。
霍行刚从浴室出来,未擦干的头发顺从的帖在额头上,往下滴着水。
未裹浴袍的上半身露出结实精壮的肌肉。
他瞅了我一眼。
面不改色。
心里却在想:【这件不错,比上次好看。】
我暗地里嗤笑一声,没想到霍行面上一副禁欲高冷的模样。
心里倒是和普通男人一样审美。
我眼底盈着笑意。
走动走上前,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发。
在他面前,我扮演的就是一个知心温柔的贴心爱人。
【嗯,力道不错。】
【喜欢。】
见他细眯起眼睛,神色温和。
我又想不合时宜地提起分手。
于是,再次尝试。
「霍行,是不是我们……」
【分手?】
【又来?】
【看来不给她一个教训是不行了。】
【等会就创死她。】
Ok,尝试失败。
再接再厉。
03
我躺在床上浑身酸疼。
有些忧郁。
原来他说的创死我,别有深意。
但我不慌。
我想起曾经服务过的一个老板付威,年纪三十不爱洗澡。
当初我提分手的时候,他甚至不理智到想把他妻子给踹了,然后娶我进门。
吓得我恨不得直接出家去当尼姑。
他肯定想不到,我的雇主就是他老婆。
他老婆比他大二十岁,是市里最有钱的富婆。
而付威嘴上功夫了得,又长得一副小白脸样。
很快便将富婆哄得非他不可。
又拿着老婆的钱开始创业,有了些成就后就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
养了一个足球队。
付威的老婆气不过,就找来了我。
让我留足了证据。
最后离婚再让他身败名裂。
付威最后抱着我的腿不肯撒手。
「小雅,我为了你和那个老妖婆离了婚。」
「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你放心吧,跟着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我笑了笑,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身无分文了。
我给了他最后一个同情的拥抱。
第二天在他崩溃给我打电话寻求安慰的时候。
就发现无人接听。
旧手机已经被我扔进海里喂了鲨鱼。
而我本人已经拿着富婆给的赏金,跑去冰岛看极光了。
每个老板都有弱点。
而霍行。
他有个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
只要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我不信霍行不会冷着脸让我滚。
04
霍行的青梅是个厉害的主。
夏家三千金夏恬。
据说,前两天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年纪轻轻就拿到了常青藤的奖学金,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
一回国就进了夏氏企业里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把不少靠着功劳吃老本的高管都辞退了。
为此落得个无情无义的骂名。
我从林姐的口中打听了几句。
谈起夏恬,她眼里闪烁着赞赏的光。
「恬恬的性格风风火火的。」
「从小想得到什么就没有得不到。」
「比夏家那几个小子要厉害许多,圈子里的人都传以后夏老爷子要把家族企业都交给恬恬呢。」
随后她叹了口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就是性子太过强势。」
「与少爷一见面没几句就能掐起来。」
好啊好啊。
打是情骂是爱。
我想不到一脸清心寡欲的霍行生气骂人会是什么情况。
他在我这一向端的是高冷正经。
红脸的事都少有。
听他低低的说艹,压抑着浓重的情绪。
还是在床上。
我收回思绪,正好趁着霍行飞出国谈生意的时候去见见这位小青梅。
虽说是情人,但霍行待我很好。
没有那种金屋藏娇见不得人的意思。
他身边的朋友全部都知道我。
见我也会客客气气的唤我一声。
「意欢姐。」
一些上流社会的酒会也会带我过去。
我给远在他国的霍行发了消息。
「后日设在今朝的酒宴,赵衍带我去一趟。」
「今天林姐收拾家里发现你有身手工西服,就是你最爱的那件炭灰色上银色袖扣掉了,我帮你缝上了。」
顺带附上了一张缝合好的照片。
第二天一早,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宽大又舒适的床上。
轻纱帷幔随风飘舞。
我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一看。
霍行的消息已经抵达。
「绣的还行,下次让林姐来就行。」
我想到西装袖口那微不可查的小字,霍。
用的是接近衣服的颜色的绣线,我以为他没发现。
语气松弛,颇有些松弛的意味。
「去吧,拍卖会上有什么想买的,刷就行。」
寥寥两句话,就能让我产生一种恋爱的错觉。
若非是他与我家世相差甚远。
以他这大方的手笔。
我好歹也能缠上他几年。
我望着床头他给我买的大大的维尼熊玩偶,有些怔忪。
也许只是他让秘书随手给我带的。
但是,这些小心思,也能逗得我一下午的心情愉悦。
05
赵衍领我进了酒会。
给我挑了个靠前的座。
耐心的给我一一介绍酒会的流程。
显示慈善拍卖主持人发言,后是开始拍卖,结束后酒会开场。
我聚精会神的听着。
突然开口。
「夏恬小姐会来吗?」
明明知道她今天会来,我仍然故意问了一句。
果不其然,赵衍的脸色有些不自在。
也许他心里在嘲讽我不自量力,可为着霍行的面子,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等会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下。」
「她其实是霍哥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话音一落,就面色坦然的看着我。
我也点了点头。
没再说些什么。
心中却想的是,既如此,岂不是天助我也。
青梅看见竹马赖着不走的情人,肯定得欲除之而后快。
到时候,我就算是赖着不走。
霍行为着两家的面子。
还有他与夏恬的情意,都要把我甩了给她一个交代。
我心中狂喜,脸上却丝毫未露。
漫不经心地给霍行拍了两件明清时期的青花瓷。
反正这钱不花白不花。
更何况,是为了救助那些因为山洪失去家人的孤儿们。
我心中一动。
低着头又翻出【霍不行】的对话框。
给他发了一行字。
「知道你喜欢青花瓷,有两件成色不错,给你抢到手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能干。」
我余光瞥见赵衍的嘴角抽了抽。
似乎是看见了我手机上的短信。
很快,霍行的短信发了过来。
只有简洁的两个字。
「能干。」
赵衍的眼角,也开始轻微抽搐起来。
我的心情却大好。
拍卖会结束后,我手中举着红酒杯。
于人群之中,一眼便看见了照片上的那个女子。
穿着明黄长裙,白净的脸上几乎是未施粉黛,却也明艳动人。
霍行的书房里有个架子上放着他和夏恬的合照。
我才发觉,原来霍行也会有笑容那么灿烂的时候。
远远地,夏恬倒像是也认出了我一样。
冲我招了招手。
脸上的笑意张扬又灿烂。
像开放在悬崖峭壁,自由生长的太阳花。
06
「你就是霍行身边的林意欢?」
她上下打量着我。
目光虽然在端详,却未让我觉得不快。
「是我。」
我举起酒杯,她下意识朝我碰一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笑了笑。
「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一个美人,难怪他藏东藏西就是不肯把你带给我们看看。」
我有些疑惑。
我们?
还有,谁会把请人带回家。
这个夏恬在说什么?
见我错愕之际,她凑到我的耳边悄悄地说。
「其实呀,这么些年,他身边可一直都没有别人。」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
【只有你啊夏恬小姐,他那么情深脉脉的望着你,也就你神经大条看不出来。】
【只怕接受我在身边也是为了刺激你。】
我乘胜追击,旁敲侧击。
「那你出国这许久,也不想他吗?」
夏恬撇了撇嘴角。
语气委屈。
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他,可是这个黑心肠的竟然都不主动联系我。」
「所以,只好我来找他了。」
!
该死的男人!
为什么要让漂亮姐姐难过!
我心疼的反握住了她的手。
语气诚恳。
恨不得洒上两滴热泪,证明一下我自己对她的同情。
「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
【帮他看清,他对你的情意。】
她回握住我的手。
有些感激。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你放十八个心。】
酒会将散,我和夏恬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甚至开始大方的聊起了霍行的私密。
夏恬红着脸颊,凑在我的耳边。
「你肯定猜不到霍行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我大惊。
若非是亲近之人如何能知道。
看来,我不仅找对了白月光。
我还成为了霍行白月光的好闺蜜。
我摇了摇头。
霍行这厮内衣一向是黑白灰。
别的,我倒还真没见他穿过。
可见他只有在夏恬面前,才做真实的自己。
夏恬了然的笑了笑,手指在半空夸张的飞舞着。
酒意扑鼻。
「他啊,最喜欢穿蜡笔小新了。」
我脸上的吃瓜表情裂开。
和半醉的夏恬一起捧腹大笑。
却没想到第二天,霍行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怒气冲冲。
那时,我正做梦梦见霍行变成了蜡笔小新。
一脸痴呆地睡在我身边。
「哇~嘿…嘿…」
07
「昨晚你和夏恬在一起喝酒了?」
「是啊。」
生气了,生气了,他终于生气了。
我甩了甩不太清醒的大脑。
压抑内心的狂喜。
情人找上正主,他肯定会对我的不老实感到十分失望。
我已经脑补出了霍行紧皱眉头。
看我的眼神充满不耐。
「你想要太多了。」
「分手吧。」
我沉浸在想象的喜悦之中。
「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啊,什么?」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霍行这厮已经挂断了电话。
是夜,我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朦胧之间。。
月影浮动。
发现床头站着一个人影。
一下把我的睡意全部吓没了。
再仔细看看那个人,却又有些熟悉。
「霍先生?」
我小心翼翼。
他嗯了一声。
随后期身压下来。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将我吻的头昏脑胀。
一颗心像在海上沉沉浮浮。
脑子里想的全是,「为什么,不是来质问我的吗?」
我挣脱开。
霍行的脸在阴影之中有些看不清,瞳孔黑沉,像黑曜石晃我的眼。
「霍先生,我见到了夏小姐。」
「她可真不错。」
他瞧着我,不置一词。
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小妮子出去留个学能有多不错。】
我又笑着补充一句。
「夏小姐可是很想你。」
霍行冷哼一声。
还是没说什么。
我心中却打了鼓。
兴许现在他还需要用我来气夏恬。
可是,他不懂女人心。
那天在酒宴上,我分明看见夏小姐身边有一位笑容腼腆,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要是再不提醒霍行。
只怕他会错过真爱。
「霍先生,那天我还看见夏小姐身边有一位相貌气质均上乘的男人。」
【什么意思?】霍行皱紧眉头。
【看上别的男人了?我创死你。】
他不由我分说就将我死死的按在床上。
开始了几乎宣泄的纠缠。
男人心,海底针。
生气创我干嘛,有本事你去创夏恬啊。
醒了以后,我浑身酸疼,顶着个鸡窝头去卫生间。
大脑发蒙。
没成想开门的瞬间。
我与霍行面面相觑,他正在洗澡。
望见我的一瞬间,他嘴角上扬。
面色微动。
【怎么,也想进来一起洗?】
吓得我赶紧道歉关上了门。
心里还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谁能想到霍行今天居然没走。
以往的他总是天亮就不见人影。
实在是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如今之际,还是早点走为妙,免得日久事情生变。
饭后,霍行一如既往的话不多说直接让我上了他的迈巴赫。
坐在副驾驶上。
我几度想开口问他究竟要去哪?
他声音舒缓,没有太大情绪起伏。
「带你回去见一下我家老爷子,今天刚好是他的寿辰。」
听到这句话。
我心中警铃大作。
突然福至心灵有一个可怕的设想。
霍行这厮不会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从前那个恋我依赖我的江离小少爷,也是想将我带到家里。
后来还是我机智敏锐,在当天夜里给自己浇了半桶冷水,发起了高烧才躲了过去。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对了,今天夏恬也会到场。」
夏恬?我突然想明白了。
所谓的家庭聚会,不会是借我这个情人的手来敲打一下夏恬罢了。
「好。」
我甜甜一笑。
居然第一次期盼见见这种大家族的家庭聚会了。
08
霍家的事情我没少听说。
但是真的见到还是第一次。
霍家有三个儿子,霍行是老二。
老大无心商业,早早的成了教授,专注在 AI 智能领域研究。
老三则是个花天酒地的主,从小到大只对女人和赌博感兴趣,气的霍老爷子不止一次发病。
最后更是直接扔出一句话。
「以后霍家都是霍行的,老三别想拿到一分钱。」
霍行只能靠他一个人挑起了家族企业。
而这三兄弟又都不是一母所生,所以感情着实冷淡。
除此之外,霍行还有一个妹妹,是霍老先生的第四房所生,因着是唯一的一个女儿。
所以对她十分宠爱。
从她手上那价格不菲的名表,钻石,以及身上穿着的高定礼服都可见一斑。
除此之外,霍家还有个小叔子。
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就连我问起霍行,他也只是摇头。
「小叔叔常年在国外,所以我也没见过几次。」
「上次见他还是我小时候十岁那年。」
我怀着激动的吃瓜心情,在霍行的带领下穿过霍家一个又一个长廊。
灯光璀璨,无数个只能从财经杂志上看见的名流富商此时都活生生的站在我的对面。
礼貌地一一和霍行打着招呼。
而霍行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而已。
我才知道,身边的男人是海市怎样的人物。
长廊尽头。
夏恬身边挽着一位身形挺拔,相貌俊朗的男人,朝我走来。
她今天一身红色长裙,颇有桑巴的热情爽朗。
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果然,我余光瞥了一眼霍行。
这厮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怎么样,这下知道后悔了吧。
我早就告诉你了,她身边已经有了威胁。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我心下腹诽,却也只能帮他。
顺势,我抱住了霍行的手臂。
笑容灿烂拉着他与夏恬小姐来个火葬场。
霍行这厮却盯着我的手微愣。
【知道主动了,不错,晚上打五百万给她。】
金主爸爸终于明白我在帮他了吗?
还有钱拿。
美的嘞。
下一秒,视线所及之处。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眉目凌厉的男人从远处,踏着光走来。
我的心跟着一惊。
那,不是我曾经服务过的一个最难缠的客户之一霍慎吗?
他怎么在这里?
我记得霍家没有叫霍慎的啊。
难不成是那个神秘人物霍行的小叔子?
我浑身僵硬,霍慎的目光死死的锁住我。
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冷不淡。
可是我却知道,他眼底有隐去的兴奋。
像是寻觅着血腥味从黑暗中走出的凶兽。
09
想当年,我也确实是在海外遇见的霍慎。
五年前。
他和霍行不一样。
外表和性格都一样的温文尔雅。
只有接触久了,才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物。
比起霍行,我更怕霍慎。
那时候我刚刚摆脱了江离。
拿着他给我的钱,在海外报了一所大学,既可以深造学习。
同时又可以换个心情。
就在那里,我遇到了霍慎。
那时候我找了个私教学习小提琴,他刚好是我的老师。
其实当时,我已经选好了在一个潜在顾客。
他是音乐爱好者,为了他我才学习的这些。
霍慎都知道。
他知道的我,是完完全全不加掩饰的我。
这让我更加忌惮。
脑海中涌现出了往日画面。
霍慎将我绑在床上,靠在我的脖颈处低低的呢喃。
「意浓,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你喜欢骗男人,我又爱骗女人。」
霍慎,喜欢游走在各个女人心房之间的刺激感。
不像我,只是工作谋生而已。
我努力挣脱,下意识反驳:
「霍慎,我与你不一样。这是我的职业,我也从来不接破坏别人感情的单,更多的是帮助雇主去解决她的问题,在做生意之前,我也会进行评估。若是道德良善的人,我是不会去主动勾引的。」
「而你,只是为了寻求刺激,又希望看见女人为你争风吃醋,寻死觅活,借此来满足你对女人的征服欲望。」
我露出轻蔑的笑:「或许霍慎,你年轻的时候被女人伤害过?一片真心被人抛弃?才会让你如此扭曲。」
他的眼底猩红,有些癫狂死死地抱住我。
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来最后一根浮木。
「总之,意浓你是我的。」
那段时间,我被他囚禁在地下室。
后来还是有个送外卖的小哥不小心发现了在地下室呼救的我。
替我报了警,还将我偷偷放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我就松开了霍行的手。
他侧过脸,眉目有些困惑。
「怎么了?不舒服?」
我点点头。
强撑起笑意。
「你们先聊。我去个洗手间。」
有关他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让我心中的不安感逐渐的扩大。
我走到霍家门外。
这里地处偏僻,只能叫个车看有没有人会过来了。
我打开手机,黑色的屏幕上。
反出一个人的脸。
是霍慎。
他笑起来,温润如玉。
「怎么了,意浓,是又想逃了吗?」
他的声音与寻常无异。
可是我却能听出其中的微小差异。
那是他生气的时候才会尾音上扬。
10
下一秒。
我就被他拖进了黑暗。
然后他便恶狠狠地堵上了我的唇。
浓重的情绪从霍慎的身上散开,像是怎么样都驱不散的浓雾。
几乎上要将我吻到窒息。
他才勘勘放开我。
「你猜,我找了你多久。」
「对了,前不久,我在回国的路上看见了江家二少爷身边多了一个相貌与你极为相似的人。」
「若是他知道你还活着,你说他是不是会活活吞了你。」
霍慎冰冷的指尖在我脸上游走。
我被他捂住嘴,无法开口。
只能冷冷的看着他。
似乎是瞧出了我冰冷的恨意。
霍慎目光渐凉。
「你恨我?」
「为什么?就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吗?」
「就因为我喜欢你到把捆在身边,你就要逃?」
我呜咽着。
「你不是喜欢,只是病态的占有欲罢了。」
此时此刻,我多想霍行可以出现。
即便他不爱我,或许为了自己的面子。
也至少可以让我脱离他的手心。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合时宜,划破了黑暗中的寂静。
我低头。
屏幕亮起的人是霍行。
他在给我打电话。
霍慎拿起我的手机。
笑意浓重。
「意浓,没想到,我找了你那么久,你居然在我侄子那,和他缠缠绵绵。」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嗯?」
心底的恐惧不断的扩大。
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阴暗不见光的地下室。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口腔内苦涩味道弥漫开。
霍慎倒吸一口凉气。
我就趁着他吃痛力气变小的一瞬间。
又给他身下狠狠来了一下。
他望着我,目光震惊。
还是疼的蹲了下去。
「这么久了,看来你没有什么长进。」
我嘲讽一句。
转身跑走了。
如今,只有霍行才能带我走。
我只能回到他的身边。
11
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
在屋里四处乱窜。
最后我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和夏恬攀谈的霍行。
我想都没有想,就冲了过去。
拉住了霍行。
他低头看我,神情错愕。
「怎么在抖。」
他皱了皱眉,我现在肯定是鬓发散乱,嘴唇应该也有些红肿。
他眉心微动。
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转头对着夏恬开口。
「以后再叙。」
然后目光扫了扫她身边的男人。
「眼光还行。」
夏恬担忧的看着我,连忙答道:
「快送她回去吧。」
到此时,我已经无暇再想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只想逃的越远越好。
霍行给我打开了车门。
我坐上副驾驶。
在车的后视镜里,我看见霍慎站在车后。
嘴唇一张一合。
说的是:「你逃不掉的。」
我又吓得一哆嗦。这一切被霍行尽收眼底。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也发现了车后身影逐渐变小的霍慎。
「发生什么了?」
「给我一个解释。」
我沉默着。
最后只是开口提了分手。
这个手早就该分了。
否则我也不会遇上霍慎。
只怕若是我再不走,今后他还得把我的消息告诉江离。
一个病娇已经够我折腾了。
「霍先生,我们分手吧。」
「您的青梅竹马已经回来了,按理说你们也该珍惜眼前人。」
「感情是经不起试探的。」
我絮絮叨叨的说着。
完全没发现霍行的脸色越来越差。
车速则越来越快。
夜风下,霍行的额发被吹起。
他的声音冷冷的。
「你就是这么想的?」
【珍惜眼前人,那你呢?】
【可有想过珍惜我?】
我的长篇大论想劝说他和夏恬不要再作的话全部梗在了喉头。
「嗯。」
「其实我只是把你当做我的金主。」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霍行他真的是喜欢我。
我大脑发蒙。
飞速的想怎么才能让他对我失望。
可是霍行的心声倒是越来越歇斯底里。
和从前淡定从容的他完全是两个模样。
【我知道你爱钱,可是我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难道我给的不够多吗?】
……
你给的够多了。
正是太多了,所以我可以过上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所以你和我小叔子是什么关系,他也是你的金主吗?」
「我和霍慎在国外认识过,他……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我对他并无想法,可是他好像并不想放过我。」
「所以,霍先生,你可以放我走吗?」
「除了霍慎,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对你念念不忘的金主。」
为了让他死心。
我决定和盘托出。
「除了他,还有很多顾客,其中还有江家的二公子江离。」
霍行的脸色更沉。
【难怪那小子他最近身边的那个女人怎么看怎么像你。】
【还好我聪明没有把你的照片公之于众,否则,惦记你的狗男人也太多了些。】
我听他的心声除了吃醋外全然没有生气。
我生气了。
冲霍行大吼。
「我都这样对你了,你总该答应分手了把。」
被我的声音吼的一愣一愣的霍行。
却在想:
【为什么吼我的你也这么惹人喜欢。】
【难怪那些男人不肯放过你,若是我我也不肯。】
我崩溃了。
大名鼎鼎的商业奇才霍行,居然是个恋爱脑。
12
「除了我,还有人能庇护你吗?」
霍行淡淡的开口。
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一层。
若是离开了霍行,我或许自由,可以逃到天涯海角。
但是,却总是有一丝危险在。
如果留在霍行的身边,江离和霍慎就算知道。
但是投鼠忌器,他们也别无他法。
【她迟疑了,她迟疑了。】
【我真是个天才,可以想到这么好的理由。】
【意欢,除了留在我身边,你别无选择。】
眼前这个言辞之间颇为骄傲的男人。
若是知道我可以听到他的心声。
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坐在霍行的跑车上,疾驰而去的风景让我有些茫然。
那些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我想起小时候家中没钱,母亲因为相貌生的好看。
被父亲送去给那些赌场的朋友们,借以来抵他欠下的债。
后来,母亲受不了。
一脖子吊死了。
只留下了十二岁的我和整日喝酒赌博的父亲。
再后来,为了还债,他甚至想将我也送出去。
还好发生了一场意外,家里的煤气爆炸,将喝醉的他活活的烧死在了家中。
我才能得以逃脱。
后来,我去了孤儿院,因为年纪大无人领养。
年纪轻轻的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男人是靠得住的。
只有钱。
我拼了命的赚钱,只不过不想再沦落到被人选择被人利用的地步。
可是刚刚行路途中。
我居然听见了霍行在想。
【意欢,其实你可以依靠我。只做菟丝花有什么不好呢?】
【我会一直对你好。】
我嘴角勾起。
眼神轻蔑。
母亲当初也曾抱着我,在怀里说我父亲曾经的诸多好处。
最后哄的母亲为了他,不顾家里父母的反对。
毅然决然地与他私奔。
可是,染上赌博的父亲,慢慢就变了。
从不务正业,到逼着我母亲卖身。
我也问过母亲:「为什么不回去找外公外婆呢?」
她抱着我,摇摇晃晃,泪落了满面。
「意欢,我没脸回去见他们。」
最后甚至我母亲的尸体都还是我求着邻居借了点钱火化的。
她终究还是没能回的了自己的家。
所以从小我便知道。
与其期盼人心不变,不如把实实在在的金钱握在手里。
真心,我是永远都不指望的。
13
我给网站上匿名下单的雇主回了个消息。
「这个任务期限虽然未到,可是由于我自己的原因,决定中途放弃。」
「赔偿金我会按数额赔付。」
「抱歉。」
那个匿名的头像久久没有亮起。
我看见最开始她给我发的那条消息:
「尽你所能陪在霍行的身边,为期一年。」
当时接单的我也曾以为一年时间很快,虽然我从来没有留在一个客户身边超过半年。
为的就是到时候生出感情难以收场。
可是我不觉得那样的一个男人,聚光灯下,生来就含着金汤勺,会对我动真心。
打算合上电脑的刹那。
对面的头像亮起。
显示正在输入中:
「为什么?是他不合你的心意吗?」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男人我见过许多。
但是真正让我动心的,也没有几个。
霍行便是其中一个。
也许是天生良好的教养,让他对我这样一个地下情人也给了应有的尊重和关心。
让我偶尔觉得我们是真的恋爱的情侣。
而非是这样的金钱关系。
所以,霍行他很合我的心意。
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无论我学了多少乐器和上了多么光鲜体面的学校镀金。
都改变不了,我的出身。
我们始终是云泥之别,无法并肩而立。
「他很好,只是我们终究不合适。他对我的了解也仅限于我展示的那些罢了。如果见到真正的我,他也许只会害怕。」
对方不再说些什么。
但是这笔交易,好像也没有办法那么快终结。
我至少需要给霍行一个交代。
不知道是否是躲着我。
他这几日都没有再出现过。
也好,给了我一个机会,好好安排之后的生活。
我像往常一样,提前联系好了国外的一个不知名小岛,买了一个月后的机票。
又将身边贵重物品都置换成了现金,一部分存进了我名下的其中一个海外账户。
只要这边一走。
霍行和霍慎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找的到我。
就在我收拾好一切。
霍行带着夏恬出现在了我面前。
尽管我早就知道会是如此,但是不由得心头仍然一滞。
夏恬走上前,拉住我的手。
亲密无间。
「霍行他说自己最近有点忙,没有照顾到你,所以让我来陪陪你。」
我礼貌的推开了她的手。
淡淡的笑着。
「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他就是瞎操心,能有什么事。」
霍行盯着我。
心里又在乱想:
【最近心里总是心神不定的,夏恬你好好干,给我看住了她。】
【不然你和那男人的事情我可不会再替你遮掩,我们的婚约也得你去说服两家家长散了。】
【免得她趁我不在偷偷跑了,对了,是不是得在家里装个监控?再给她的手机安个定位。】
【小叔这几日总是鬼鬼祟祟在我家附近,好想安排一辆车创死他。】
事情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看来我是低估了他的恋爱脑。
「还是让夏恬陪陪你吧。还有一个月后我要带你参加个朋友聚会,公开我们两的关系。」
?什么关系?
公开什么?
我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霍行就当着夏恬的面将我抱住,顺势坐下,我脸瞬间发烫。
因为腿刚好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他闷哼一声。
【不是说我不了解你吗?】
【现在我可是了解了许多,包括你喜欢的姿势。】
……我还在震惊中。
他的心声又开始喋喋不休。
【所以是因为这个你才要离开我吗?以为我不会娶你,给你名分?】
【若是别的富家子弟也许确实给不了,可是我霍行的妻子只要我首肯,别人就不能说什么,不说现在霍家是我一力支撑,就算没有霍家,凭我的能力也足以让你安稳一生。】
【意欢,信我,好不好。也许你因为家庭不再信任男人,可是我,你或许可以尝试一次。】
无数次,在我因为没钱吃饭饿的胃痛。
夜深兼职回校的路上因为跟踪的人而跑的飞快。
又或是在累到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一头栽进江水之中。
我都没有哭过。
我只在母亲死了的时候流出过几滴眼泪。
现在,胸膛处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涩。
眼前蒙上一层薄雾。
再抬头发现面前的夏恬早已经离开。
怀中只有霍行温暖的触感。
他贴着我的后背,声音缱绻温柔。
不似往日。
「信我一次吧,意欢。」
思绪突然回到了那年夏天。
浓烈的恨意,让我头脑发热。
我望见了床头长长的丝袜,是父亲刚刚逼着我穿,我不肯,被撕裂开,散落各处。
若是用丝袜,勒住正在打着酒鼾的他。
我就可以摆脱这样痛苦的一生。
或是用他刚刚喝的横在地上四处的酒瓶子狠狠的捶砸他的头部。
直至鲜血淋漓。
最后,我还是没有动弹。
耳边响起了一阵细小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泄漏了出来,我使劲嗅了嗅。
是煤气的味道。
我转身走进厨房。
在手将要落在阀门处的瞬间。
停下了。
我脚步悄悄,离开了家。
将门轻轻掩上。
偷偷回到学校。
果然,在放学前,邻居找上了我。
说我家着火了,让我快回去。
我冷冷的站在家门口,望着那样的一场大火,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若是你知道这一切,还会喜欢我吗?
霍行。
他望着我,眼中装着小小的我。
目光诚挚。
「我知道你的所有,但是也爱你的一切。」
「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那个订单是我下的吧。」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
在我错愕惊诧之际。
他沉沉的吻落了下来。
细细密密,从耳垂落到眉间,再到眼尾发丝,锁骨处。
像是吻着世间至宝。
「如果我早可以遇见你,庇护你,是不是你就可以少吃些苦了。」
头一次动情,我难耐得将他压在身下。
问他:「霍行,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看着我,眼角眉梢难得的温柔。
手指间是我散落在肩侧的发丝。
「喜欢你遭遇了那么些苦难还保留着纯真善良,初遇那天,你站在阳光下,拿下兼职的玩偶服装,将手里的气球笑着递给了一个正在哭鼻子的小男孩。」
「后来身边的朋友问我知不知道一个网站,上面有些极品情人,可以下单,我嗤之以鼻,第一时间却想到了你,后来竟然真的在上面看见了你,所以我鬼使神差给自己下了一单。」
「其实在你调查接近我之前,我就已经了解你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只想玩玩而已。我需要的是你,完整的你,身心,灵魂都是我的。」
「我的一切,钱,身心,灵魂,自然也是你的。」
夜色如墨。
有一个想法在我的心底缓慢的发芽。
是不是,我也该尝试着信任霍行。
依赖和需要。
曾经是我渴求,却求之不得。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我为何不把握住?
我放开霍行,与他四面相对,眼底的情欲浓重到快溢出来。
可是突然想到了霍慎那个难缠的家伙。
我惊呼:「哎呀,霍慎他可怎么办啊?」
他笑着捋了捋我头顶的那根呆毛,「跟着我还怕什么?」
我有些不确定。
「那江家的小子呢?」
他叹了口气。
「小叔子他虽然偏执但比不上我有权有势有钱,他想碰你,只怕没这个能耐,过几天我就让爷爷把他送到国外去。至于那个江家的……」
他有些醋。
偏过头不看我。
「你真是一只小狐狸精啊。」
「你自己解决吧。」
我怔怔的看着他,没有作答。
他过了片刻,缴械投降,转过脸抱住我,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我能拿你有什么办法,江家和我合作,不敢得罪我,他就算知道是你,也无可奈何。」
「现在放心了吗?」
「可以相信我了吗?」
他的眼中亮晶晶的,印着小小的一个我。
我哑声道:「好。」
我答应你,与你一起试试。
试着去相信这世上还有比金钱更加长久稳固的东西,便是真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