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京圈太子爷陈烈订婚三年，他依旧过着灯红酒绿的潇洒生活。
后来，陈烈跟我说：「姜姜，我遇到真爱了，解除婚约吧。」
我笑着点头：「不谈情，那谈谈钱吧。」
1
二十五岁生日这天，原本答应陪我的陈烈关机了整整一天。
后来我在酒吧跟小奶狗热舞的时候，他突然现身，把我从舞池里给拽了出去。
我有点喝多了，又踩着高跟鞋，脚步很不稳。
被陈烈拖着走了没几步，我脚下一崴险些摔倒，本能地抬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身上的热辣短裙跟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差点走光。
陈烈回头看到这一幕，眼底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脱下外套罩在我身上，拧眉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把我抱了出去。
「一天找不到我就这么空虚？」他说话很难听。
我歪头靠在他的肩上，闷声笑。
陈烈更不爽了，搂在我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把。
「嘶——你弄疼我了。」
陈烈：「还没弄你呢。」
我自动忽略了他这句，然后问他：「今天是去陪许小姐了吗？」
2
大概三个月前，陈烈突然结束了灯红酒绿的生活。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收心准备跟我结婚了。
可只有我知道，他就算要结婚，那也不是跟我。
他的心，被一位叫许攸的女孩子勾走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陈烈为了谁，能在早上五点半起床，只为给她买最新鲜的煎包。
虽然他是从我床上起来的。
他的爱看起来那么真诚，又那么可笑。
面对我的提问，陈烈没有逃避，直截了当地回道：「这不能怪我，谁让你的生日刚好是 520 呢，太不凑巧了。」
我垂眸无声地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陈烈把我放进车里，送我回家。
刚进电梯，他就搂上了我的腰，炙热的气息萦绕在我耳际。
我轻声问：「你这样，许小姐知道了不会介意吗？」
陈烈：「她还没答应，算不得劈腿。」
「那我呢？」
我跟他是订了婚的。
陈烈愣了一下，随后嗤笑：「你有什么资格介意？你为什么留在我身边，难道还要我说出来吗？」
是啊，一开始是为了钱。
不纯粹的开端，注定了这份感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我今晚喝了太多酒，脑子糊涂了，竟犯贱地问了句：「陈烈，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上你了呢？」
3
陈烈没有回答我。
但他的沉默也是答案——
他不信我爱他，坚定地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平日里他带我出去，也都是用漫不经心的语调介绍：「一个朋友。」
尽管我们早就订了婚。
圈子里的那些人，没有谁叫我嫂子，都是用轻蔑的语气直呼我的名字。
陈烈不仅不爱我，甚至瞧不起我，所以他的朋友对我才会是这种态度。
可他又时常跟我亲密。
尤其今晚，像是在发泄什么，完事后去洗澡，我发现自己受伤了。
陈烈在外面敲门：「姜姜，你洗好了吗？」
「怎么了？」
「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不等我出来，陈烈的脚步声就已经渐行渐远。
打开浴室的门，我愣了愣。
一眼望去，还能看到凌乱的床单。
那上面，或许还残留着陈烈的温度。
只可惜，人已经走远了。
心头有些空落落，酸涩上涌，又被我压下去。
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还未拨号，一条信息先发了进来。
是陈烈：「姜姜，我遇到真爱了，解除婚约吧。」
4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第二天起床后，我先给两家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陈烈提出了解除婚约。
然后就等着陈烈给我打电话。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陈烈的电话就来了。
接通后，他压抑着怒火，语气沉沉地问：「林姜，你想干什么？」
「不是你想解除婚约吗？」
「是我提的，但你还没表态，为什么要先惊动双方父母？」
「因为我不想帮你背锅了。」
「什么？」大概是我声音太轻，陈烈有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想好了吗？」
电话那头静了静，随后传来陈烈坚定的声音：「想好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心口好像空了一块，却又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谈情，那就谈谈钱吧。」
陈烈：「你想要多少？」
「御名湾的那套房子，还有现金五千万。」
陈烈嗤笑：「姜姜，你的三年，还挺值钱。」
「这不是我三年的价格，是买你余生的幸福，难道不值吗？」
「值，成交。」
5
我把御名湾的房子挂在了网上售卖。
因低于市场价太多，同小区的业主投诉到物业，然后物业联系上了陈烈。
他给我打电话，没打通。
于是他就去了御名湾。
玄关的柜子上，放着一张检查报告。
陈烈跟我提解除婚约的那天，我检查出了怀孕。
只是，我没有告诉他。
陈烈看到报告后，动用了所有关系，终于联系上了我。
「林姜，孩子呢？」
我不知道他是期待我留下孩子，还是害怕我留下孩子，以此威胁他跟我结婚。
短暂的沉默后，我告诉他：「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陈烈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许攸知道了会不高兴。」
他只关心许攸高不高兴，丝毫不在意我的身体如何。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6
三个月后，我挺着隆起的肚子，出现在陈烈和许攸的订婚宴上。
父母呆滞，宾客震惊。
一片死寂后，全场哗然。
陈烈死死盯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大概早就身首异处了。
我的父母匆匆跑向我，压着声音问：「姜姜，怎么回事？你肚子里的孩子……」
「是他的。」我直视着陈烈，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胜利的意味。
陈烈的父母也过来了，上下看了我一番后，立刻决定取消今天的订婚。
他们本来就不同意陈烈跟许攸在一起，是陈烈以死相逼，迫不得已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但现在我携子归来，陈烈再敢以死相逼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去子留孙。
陈烈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看不透其中的利害呢？
一瞬间，他恨透了我，冲上来要跟我同归于尽。
现场宾客太多，一乱起来，就跟炸开了锅似的。
双方父母想要护着我尽快离开，却被陈烈死死拉住。
撕扯间，也不知道是谁撞到了我，力道很大，我被撞得往一旁栽倒，肚子重重地撞在椅子角上。
我甚至来不及惊叫，尖锐的痛楚就已经席卷大脑。
「姜姜！」我妈扑过来抱我，想要把我扶起来，却怎么都不得力。
「姜姜！」又是一声惊呼，这次是陈烈的母亲。
只见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手指颤抖指着我的身下：「你……你流血了！」
「快叫救护车！」
「快送医院！」
两位父亲也反应过来了。
只有陈烈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
他恨我骗了他，恨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毁了他的爱情。
所以即便他的亲骨肉没了，他也没有半分伤心。
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陈烈对我确实从来没有动心过。
我的攻略任务失败了……
7
再睁眼，我人已经在医院。
我妈守在床边。
我四周看了看，问我妈：「陈烈呢？」
「姜姜……」
「先告诉我陈烈呢？」我打断我妈的话，继而又哽咽，「我们的孩子没了，他难道不该来看我一眼吗？」
「什么孩子？」我妈诧异地反问我。
「就是我跟陈烈的孩子啊。」我耐心解释道，「我怀孕了，但是他爱上了别人，还要跟别人订婚，他不要我了……」
听完我的解释，我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气愤。
她只是用一种哀哀的眼神看着我。
半晌后，她又靠过来，把我抱在她怀里，摸着我的头说：「姜姜，阿烈已经走了三年了，你该醒醒了……」
「什么？」
我妈眼里全是痛苦，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阿烈在天上也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姜姜，醒一醒……」
8
陈烈死了。
死在三年前，我们订婚的那一晚。
我赶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订婚戒指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
我要戴上，他不肯。
陈烈说：「姜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姜姜，但我还是喜欢你。
「无论你是要我的钱，还是要我的心，我都给你。
「就是很抱歉，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他说没戴过订婚戒指，就不算订婚。
往后我如果爱上了别人，要重新开始，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突然想起来了——
陈烈确实死了，就死在我怀里。
他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来攻略他的。
他说他不后悔爱我。
他让我忘了他。
他想说的话，都说了。
可我想说的话，一句都没来得及。
我没能告诉他，我是先看上了他，所以才来攻略他的。
那晚的月亮很圆很大，却没有照亮陈烈回家的路。
我的心也在那一晚过后，永远陷入了黑暗里。
9
陈烈死后，我疯了三年。
期间编造了各种我被陈烈抛弃的版本。
我宁愿被陈烈抛弃，也不愿意相信他已经死了。
没有许攸，没有孩子，都是假的。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清醒了。
我妈连忙去叫来了医生。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医学的事情很难解释清楚。
我妈一开始也很激动，后面看我一直沉默着，又很害怕。
我疯着的时候，她能很直白地求我好好活下去。
现在我清醒了，她反倒不太敢说了，生怕给我造成压力。
不多时，我爸也到了，办理完出院，两人带我回家。
路上，我妈一直跟我聊天，但我兴致不高。
直到路过一家熟悉的咖啡店，我才主动抛出话题——
「陈烈就是在那里跟我表白的。」
请了很多朋友，包下了整个场地。
浪漫的花海，漫天的烟花。
把简单的表白弄得兴师动众，还上了热搜。
其实在那一天，我的攻略任务就成功了。
后来我总是问自己，如果那时候我按照系统的要求离开，陈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我妈连忙抽了纸巾帮我擦脸，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安慰有用的话，三年前我也不会疯掉。
10
我宁愿自己一直疯着，也不愿清醒后时时刻刻活在痛苦里。
这座城市留有太多陈烈的痕迹，走到哪里，我都会想起他。
「陈烈在那里给我过过生日，蛋糕是他自己做的，丑死了。
「他当时还说，以后我每年生日，他都会亲手给我做蛋糕的，他这个骗子！
「再过两个月，我就要生日了……」
闺蜜原本是陪我出来散心的，看我这样，只能陪我一起哭。
可我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我还给闺蜜擦眼泪：「没事，至少我拥有跟陈烈的回忆。」
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应该能支持我活下去吧？
11
当晚我就被自己打脸了。
我企图割腕自杀，被我爸妈发现，拼命阻止。
我妈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姜姜，你还有我们，为了爸爸妈妈，你努力活下去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我也很想努力活下去，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明明白天的时候，我没有动过轻生的念头。
这天开始，我妈不敢再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陪我吃饭，陪我睡觉，陪我看电视，所有能陪伴的事情，她都陪了。
然而，她还是没防住我第二次自杀。
我爸踹开浴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我妈当场就吓得晕了过去，然后我们两个都住院了。
那晚，我梦到了陈烈。
他说：「姜姜，不要为了我这样，我在上面看着也很难过。」
「那你回来陪我啊！」
在梦里，我还是习惯性恃宠而骄。
但是话音一落下，我就想起来了，这不是真实的陈烈。
我连忙改变语气，恳求他：「陈烈，你回来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太累了，我撑不下去……」
陈烈对我笑笑，一如既往的温柔：「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爸爸妈妈。」
「可你知道的，我不是原来的林姜，我只是为你而来的。」
原来的林姜，在十八岁那场大病里就死了。
如果陈烈没死的话，我愿意一直以林姜的身份陪在林姜父母身边，当他们的好女儿。
可我现在占据着林姜的身体，却一直在伤害林姜的父母。
因为我的两次自杀，林姜的父母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陈烈，我很对不起他们。」
原本林姜死在十八岁，到现在七年的时间，他们心里的伤疤也该愈合了。
而我用林姜的身体多陪了他们七年，其中有一半的时间却是他们在照顾我，因为我被困在病房。
「你在天上有没有遇到林姜？她知道我这样对她的身体，害她爸妈那么伤心，也会怪我吧？」
陈烈目露哀伤看着我，却无言。
他那么好的人，根本舍不得骗我。
真正的林姜肯定会怪我。
所以，摊牌吧。
12
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林姜的父母。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又一次打击。
但多一次打击，总好过往后还有无数次打击。
「过去这七年，很感谢你们的照顾，也很对不起，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林姜父母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接我的话。
其实他们也不用说什么。
所有的事情里，他们都是最无辜的。
所有的错，都在我。
是我先看上了陈烈，是我占用了林姜的身体。
是我扛不住失去陈烈的痛苦，也是我不够勇敢。
林姜的父母能感觉出来，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其实就是在跟他们告别。
林姜妈妈尽管知道了我不是林姜，却还是对我舍不得。
「只要你愿意好好活下去，你是不是姜姜都没关系的，我会对你好的，把你当亲生女儿。」
我想说对不起，我想拉开她的手，可我做不到。
林姜的心脏，没法对她的亲生母亲心狠。
可医生说，我只是短暂地清醒，我的行为还是会经常失控。
偶尔会跟之前一样，变成神经病，编造各种故事，欺骗自己活下去。
大部分时间，我会一直一直想死，想要去陪陈烈。
这是我的执念，我自己不愿意清醒，谁也帮不了我。
所以我不能继续以林姜的身份待在她父母身边。
不能一边享受着他们的疼爱，一边却往他们心上扎刀子。
「对不起！」我对着二人九十度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林姜妈妈带着哭腔的喊声：「姜姜——」
我脚步一顿，不敢回头。
最开始那几年清醒的陪伴，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我听到林姜爸爸说：「其实过去那几年，我们也有感觉，你变了，不像我们的女儿。」
可尽管如此，他们仍旧一心一意对我好。
林姜爸爸拍着林姜妈妈的背，声音里全是我听不得的无奈和心酸：「让她走吧，不是我们的，留不住……」
林姜妈妈哭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哭声，化作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口。
我也分不清，到底是林姜的身体难受了，还是我难受了。
我只知道，楼上的第二只鞋子，终于落地了。
无论他们当林姜死在十八岁，还是死在今天，至少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他们的女儿会自杀。
往后我的一切，都跟他们无关。
13
在我去陪陈烈之前，我从一个人的嘴里得知，三年前陈烈的车祸并非意外。
「都怪你啊林姜，是你害死陈烈的。」
「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你不是很讨厌陈烈吗？徐家就打算跟你家联姻，可你后来又突然非陈烈不嫁，徐家就记恨上了呗。」
原本的林姜确实讨厌陈烈，后来非陈烈不嫁的人，是我。
但我不明白——
「徐家要记恨也应该记恨我，为什么要记恨陈烈？」
对方冷笑一声，表情里全是嘲讽：「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联姻为了什么？为了利益啊！你不会以为徐家真的看上你这个草包了吧？」
徐家跟陈家结怨已久，他们以为，没了陈烈，我就会回头选择他们。
如此一来，不但能得到利益，还能膈应陈家。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陈烈的死，会让我疯掉。
那时候陈家的父母陷在失去陈烈的悲伤里，林姜的父母忙着照顾我，双方都太痛苦了，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怀疑陈烈的车祸是不是意外。
我问对方有什么证据，对方甩给我一张汇款截图。
收款人的名字我太熟悉了，周全，就是撞死陈烈的那个司机。
当初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对向驶来车辆的远光灯晃了眼，没有看清，所以才会撞上陈烈的车。
事后他没有逃逸，态度极好地配合警察的调查，也积极赔偿了。
尽管陈家并不缺钱。
我只记得，这件事拉扯了好久。
后面我疯了，也就不知道具体的结果了。
没想到那个人这么快就出来，还收到了一百万的酬劳？
14
我知道这个告诉我真相的人，是想利用我去打击徐家。
但如果真相真的如她所言，我不介意当一回棋子。
我去见了陈烈的父母，并询问了当年的具体情况。
他们告诉我，当年他们尽力了。
奈何确实没有找到对方故意撞死人的证据，所以最后只能接受判决。
那个人，只坐了两年零四个月的牢。
我想，就是因为陈烈的父母正直善良，所以才能教出那么好的陈烈。
他们心里也有恨，但他们做不出没有底线的事。
他们只会自责悔恨，在痛苦里快速苍老。
我不一样，我已经想好了要去陪陈烈，带走那些渣滓，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15
当年肇事的司机如今有了钱，开始花天酒地。
可能是因为在里面太久没有女人，我不过小小勾引他一下，他就如同被下了降头似的，对我言听计从。
对于当年的种种，也一并告诉了我。
确实是徐家的人找上他，让他在那晚开车撞死陈烈。
在此之前，他已经开着车在那条路上转了无数遍，早就摸透了周围的监控。
他知道在哪个地方下手，能把自己摘得最干净。
他还跟我吹嘘：「哥那技术，神探来了也拿我没辙！
「听说被我撞死的那人，是京圈的太子爷，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我最讨厌那种人了！凭什么他一出生什么都有，我们就得吃苦？
「只要我不逃，撞死他也就坐几年牢的事，还有钱拿，我觉得很解气！一点也不亏！
「他的车子被我撞飞之后，我还过去看过他呢，他一直求我把他从车里拉出来，还说那天是他订婚的日子。
「后面又求我帮他打个电话，好像是打给他的未婚妻，看他那样子，应该很爱他的未婚妻。
「他们有钱人的未婚妻，应该很漂亮吧？」
「漂亮吗？」我笑着接下他的话，跟他面对面，一字一字地问，「你觉得我漂亮吗？」
他没反应过来，以为我是自恋，笑呵呵道：「漂亮漂亮，不过你是我的了。」
「不对。」
「什么不对？」
「应该是你的命，归我了。」
16
我没有马上杀死那个司机，而是把他藏了起来。
然后，我去找了徐众晟。
他皱眉盯着我问：「你现在清醒了？」
「是。」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有一份录音，想让你跟我一起听听。」
徐众晟一愣，紧接着以为我还是疯的，只不过自以为清醒。
所以他嗤笑着叫我滚远点：「当初我求你嫁给我的时候，你非要嫁给陈烈那小子，现在的下场是你应得的！」
「是啊，我不后悔。」
就像陈烈不后悔爱我一样，我也从来不后悔爱上陈烈。
徐众晟一开始不愿意跟我一起听录音，直到我说出周全和一百万这几个字眼，徐众晟的眼底才闪过一丝惊慌。
他试图撇清自己的关系：「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不认识叫周全的。」
「认不认识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听一听录音，如果徐少爷真的不愿意，那我就去找媒体吧，或者直接放网上？」
如今的网络能量有多大，徐众晟心里很清楚。
就算这份录音没法将他钉死在十字架上，他也会永远背负怀疑，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同时，徐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谁不害怕跟这样的人合作呢？
他们藐视法律，没有底线，不如意就能痛下杀手，万一以后不对付了，会不会也惹上杀身之祸？
权衡再三，徐众晟咬牙答应跟我一起听录音。
其实周全说得很清楚了，当初的车祸就是徐家父子指使的。
我今天来，不是要立刻报仇，是来试探真假的。
徐众晟在听完录音后，直接甩锅他爸：「那件事是我爸拍板定的，我就在旁边听了几句，全程没插话。」
听听，真是他爸的好大儿。
不过这样也好，让我心里有数了。
我笑着问他：「所以，你是无辜的？」
徐众晟借着假笑掩饰自己的心虚：「那时候我又还没有接手家里的公司，也不是非你不可，怎么都不至于做这样的决定。」
「那我要报仇，是去找你爸吗？」
徐众晟一愣，意识到我在给他挖坑后，又恼羞成怒：「林姜，你是陈烈的未婚妻，还是个精神病，你的话，警方不会采纳的！」
「嗯，我知道。」
我本来也没想让警方采纳我的话。
推翻一个已经定性的案子重来，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而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陈烈的仇，我要自己报。
17
自从我给徐众晟听完那份录音后，他和他爸最近出门都开始带保镖了。
我一个弱女子，他们居然会怕我伤到他们。
但我也确实每天都跟着他们。
不做什么，就是每天跟着。
就像狗仔跟着明星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他们上班，我等在楼下。
他们回家睡觉，我守在他家门口。
过了没几天，徐众晟就受不了了，大骂我有病，还说要弄死我。
他大概不知道，我要的就是他们父子出手弄死我。
做过一次，他们就敢做第二次。
18
我跟了徐家父子一个多月，亲眼看着他们的心态一点一点崩塌。
尤其徐众晟，年轻气盛又嚣张狂妄。
我听到他在家里跟他爸吵架：「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你赶紧找人把她弄死！」
他爸是老狐狸，自然不会跟他一样大喊大叫。
我听不到他爸说了什么，但从徐众晟立刻安静下来的反应猜测，他爸应该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挺好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今天是我生日，我去找陈烈，还能让他给我做个蛋糕呢。
19
我回到仓库，把藏在那里的周全拖了出来。
他本就没有亲人，又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多，和朋友的联系也都断干净了。
他有没有失踪，根本无人在意。
过去这段时间，我把他藏在这里，时不时地就会回来看他，给他喂一点食物，吊着他的命。
虽然我很想亲手杀了他，但我更想让他尝一尝，当初陈烈经历过的惊恐。
上车之后，我撕掉了周全嘴上的胶布。
他饿了太久，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我不用担心他会大声呼救。
周全内心害怕，用气音问我：「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给他看了一张照片，是我跟陈烈的合照。
眉眼英挺的男人微微低头，满目温柔凝着我，就好像我是他的全世界。
而我靠在他怀里，笑靥如花。
那是我们出去露营时，朋友抓拍的。
陈烈很喜欢这张照片，一直放在钱包里。
后来他死了，我疯了，这张照片也被父母藏了起来，生怕我看到后会更受刺激。
直到前不久，我跟林姜父母坦白所有真相后，他们把照片给了我。
那时候的陈烈鲜活又明亮，多么意气风发。
是让人看一眼就会倾心的存在。
脑海中画面一转，陡然浮现陈烈临死时的惨状，跟照片里的陈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的头开始发痛，像是被人用锤子在一下一下敲打，痛得我忍不住抬手去抓自己的头发。
后座的周全看到我这样，顿时更加惊悚。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是姓徐的让我去撞人的，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
「是啊，你不认识他，你又怎么配认识他呢？」
我的陈烈那么好，临死前自己满身是血，痛得神情扭曲，却还是一遍遍地叮嘱我：「姜姜，忘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虽然他没有亲耳听到我说那句我爱你，但他一定知道我很爱很爱他，才会那样不放心。
可是陈烈，我没有听你的话，我做不到好好活下去。
20
我带着周全去了空旷的海边。
路上周全一直求我放了他，甚至承诺他愿意替我去杀了徐家父子。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人临死前强烈的求生欲。
然后我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三年前你撞死我未婚夫的时候，他也会害怕？」
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尤其是陈烈。
他有开明的父母、显赫的家世，还有那么爱他的我。
他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扶摇直上，却因为嫉妒和利益被彻底毁掉。
我无法想象，那晚他连人带车被撞飞的时候，内心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全对着我痛哭流涕：「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你去求陈烈吧。
「哦不，你见不到陈烈。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不可能跟陈烈认识，死了也不配跟他见面。」
周全拼命点头：「是是是，我不配！我该死！求求你放过我……」
他越是求我，我越是兴奋。
陈烈你看，伤害过你的人，现在正跪地求饶呢。
以你的善良，或许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但我没法放过他们。
我就是要他们死！
21
徐家父子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得知我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周围又没有监控，立刻就想要故技重施撞死我。
大概是临时找人不好找，这一次居然是徐众晟亲自开车。
我猜，他们应该找好了律师，甚至找好了门路，事后可以用我是精神病先攻击他们为由，将自己完全撇清。
但徐众晟不知道，我引他前来，根本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我和陈烈两条命，周全和徐众晟也是两条命。
所以，徐家父子二人中，死徐众晟一个就够了。
让他的父母也尝一尝陈烈父母和林姜父母体会过的心碎。
徐众晟开车撞向我时，我没有躲避。
甚至连一丝害怕都没有。
后座的周全害怕得小便失禁，尽管虚弱无力，却还是拼了命地朝徐众晟喊：「不要过来！啊——不要撞过来！救命——」
只可惜，外面的海风太过猛烈，呼呼的声音将他的呼救完全淹没。
我的车子被撞得 180 度转体，往前冲去又撞在护栏上。
徐众晟的车子也不见得有多好，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气囊全部炸开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老天待我不薄，没有让我跟陈烈一样卡在车里。
我迅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艰难地踢开车门，朝着徐众晟的车子走去。
地上有黑漆漆的液体在蔓延，两个车子都漏油了。
我走到车旁，徐众晟恰好打开车门准备下来。
看我脸上脖子上都沾着血迹，他阴笑着咒骂：「林姜，你的死期到了！」
是啊，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我自己选的。
但今天也是他和周全的死期！
22
我知道自己的力气抵不过徐众晟一个大男人。
所以早早地就准备好了手铐。
我把自己和徐众晟铐在了一起。
只要我留在原地，徐众晟就跑不掉。
至于周全，我也同样给他准备了一副手铐，将他铐在我的车里。
我听到他用最后的力气在呼救，同时也在踢门。
可就算他把门踢开了，也逃不了。
徐众晟也一样，他力气再大，也没法拖走一个不肯走的人。
况且，我还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跟他车子的方向盘铐在了一起。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也不轻松。
期间我被徐众晟踢了很多脚，他的拳头也如同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但我好像感觉不到痛，一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等到两副手铐一左一右都铐在我手上，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
徐众晟的手腕也差不多，他疯了一样捶打我的手，骂我疯子，骂我神经病。
「你想死你自己去死啊！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陈烈又不是我撞死的！你去找周全索命啊！
「是你天天跟踪我，才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林姜，是你自己的错！」
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知道，他们会陪我一起死。
火光冲天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陈烈从远处飞奔而来。
真好啊，陈烈来接我了。
烈火烧不尽，风吹情又生。
23 尾声
我死后，林姜的父母和陈烈的父母商量后，把我葬在了陈烈的身边。
虽然我在爆炸中早已尸骨无存，但他们知道，并排在一起的墓碑，也会让我开心。
徐众晟死后，他的父亲一病不起，只过了半年，也死了。
徐家的产业迅速被瓜分干净，徐家从此在圈子里除了名。
就算偶尔有人提起来，也只会说一句，恶有恶报。
林姜的父母最后来看了我一次。
他们没有怪我擅自报仇，只是心疼我死前受了那么多苦。
而我对他们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毕竟我是用着林姜的身体去做了那些事。
临走时，林姜妈妈对着我的墓碑说：「你要是在天上遇到姜姜了，麻烦多照顾她一点，她还小。」
在父母眼里，无论孩子多大，都还小，都需要呵护。
当晚，林姜去了她父母的梦里。
闲话家常后，林姜问她父母有没有恨过我。
我看到二老摇了摇头。
然后林姜妈妈说：「虽然她不是你，但她代替你多陪了我们几年，还是谢谢她。」
林姜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回头，是陈烈。
他跟从前一样，笑起来很好看。
他说我也跟从前一样，还是那么爱哭。
「走吧，别打扰他们一家三口。」
「我没有打扰，我就是……偷偷在看。」
「是不是羡慕林姜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
「嗯。」
「不用羡慕，你也拥有过。」
也是哦，我代替林姜活着的那几年，她的父母对我也是极好的。
我不仅拥有过她父母的宠爱，我还有陈烈。
「走吧，我们回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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