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烛
美人劫:相思相望不相亲
秦二爷进京赶考,拐了个大臣的女儿回来。
为了前程,他要与我退婚。却没想到,大臣的女儿竟是重生归来,一心想要他偿命。
一.
秦二爷赶考回来,怀里抱着个面生的姑娘下了马车,张口便是要退了和我的婚约。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我是不一样的,我们两家世代交好,我的父亲是秦老爷的救命恩人,秦老爷的命是父亲以命换回来的。
我父亲死后,母亲受不了刺激也跟着去了。
也是那时,秦辰越来我家亲自下聘,紧紧地抱住我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让我嫁给他。
我和他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是极好的,爱红着脸哄我给他做香囊。
没出这档子事,我们大概率也会成婚的。
秦夫人一直拿我做半个女儿。
丧期过后,秦夫人不放心我一人,便派人将我接进了秦府住着。
「以后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她拉着我的手笑道。
秦家是书香门第,重情重礼。
我父亲的死让秦老爷对我一直心怀愧疚,便也愈发宠我。
因为要守丧加上秦辰越还未考取功名,三年来,我们一直未完婚。
这次出发赶考前,秦辰越立在马车一侧,满眼笑意地朝我眨眨眼。
我朝他走去,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耳侧低低响起一句:「等我回来娶你。」
我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只听得他浅浅地笑出声。
我按着他的话满心欢喜地等他归来,却得来一句悔婚。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甚至怀疑这是场梦。
还不等我作声,秦老爷先怒了:「混账!」
秦辰越也知道自己理亏,辩解道:「我不是不娶孟秋,我答应了她的,只是,她可以做妾……」
做妾?
闻言,我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就是这样想我的?说好的照顾我一辈子原来是让我自甘为妾?
「你胡闹!」秦老爷气得不行,瞪圆了双眼,怒斥道。
秦家不娶妾,这是规矩。
更何况,我是救命恩人的女儿,让我做妾,秦家的脸也该丢完了。
「为什么?」我一时接受不了,只想要个理由。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个清爽的少年郎变成了这样。
「进京路上,我们遇到山匪,不幸坠崖,是这位柳儿姑娘将我救下。」秦辰越说着,搂紧了身旁吓得哆哆嗦嗦的柔弱女子。
「所以你就要和她成亲?」我不理解。
「我坠崖后,她照顾我十天有余,孤男寡女两人一起,她的名声已因我而被毁。」他接着说,「父亲教我的要知恩图报,我怎么能放任恩人不管?」
「我是这么教你的?」秦老爷脸色发青。
那位柳儿姑娘见状,想从秦辰越的怀里挣扎出来。
反而被搂得更紧了。
她面露难色,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不管父亲您怎么说,这婚,我是退定了。」秦辰越说道。
「二爷。」我的心沉到了底,开口唤他。
以前我一直叫他的名,这是我第一次叫他二爷。
他也有些诧异。
「我绝不做妾。」我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要让柳儿为妾?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他急急地反驳道。
「我不做妾,我也不接受丈夫娶妾。」我重复道。
「什么意思?」他皱了眉头。
我望向他,「我是说,你若是要退婚,那我们就彻底一刀两断,再无可能。」
我现在寄人篱下,住在他们家,若是退了婚,我便无处可去。
他明知道我的难处,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是觉得我不敢提出异议吗?
可笑。
我父母虽过世的早,但他们教我的从来没有忍气吞声任人侮辱的道理。
「二爷,你自己想清楚。」说完,我也顾不了体面,朝秦父秦母行了礼就回了房。
秦辰越没有挽回,也没有说话。
拐角处,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秦辰越被罚跪在地,却依旧紧紧握着一旁那姑娘的手,似乎是生怕她跑了。
我收回视线,冷笑一声。
还不如刚刚不回头。
秦辰越自知理亏,变着法子差人送了好多我喜欢的小玩意来,说是在京城特意为我买的。
我忍着扔掉的冲动收了下来,转头让丫鬟拿去卖了换钱。
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再是秦府的准新娘了,我又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呢?
秦家父母是向着我的,这没错,但这份愧疚怎么能比得过对儿子的疼爱?
更何况秦辰越虽是二爷,但其实秦家活着的少爷只有他了。
秦辰越八岁时,他大哥就意外身外了。
这之后,秦家对他更是宠溺。
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拿什么和他比?
我是恩人,也是外人。
现在起,我得为自己做打算了,钱为最首要的。
小一个月,我待在偏房不大出去。
一是不想看见秦辰越那副冷漠的态度,二是府里给他闹得鸡犬不宁,我躲着点免得被误伤。
听丫鬟说是二爷闹着要在一个月内和柳姑娘成婚。
现在婚还没退成,就已经开始要迎娶下一位了。
秦家的事要给人从城东笑话到城西。
这期间,秦夫人来了一次。
她看着我,一脸愧色。
我要起身迎接,被她握住手按回塌上。
我望着她,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的意思。
她实在做不出退婚的混事,但秦辰越闹的太难看,她终究是不忍心。
秦家不开口,那只能由我开口来解除这个婚约。
秦夫人对我是真心的,我不想她为难。何况,我也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一个已经变心的男人身上。
感情又不是有关输赢的博弈,继续僵持着,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狼狈。
半晌,我回握住她的手,说道:「伯母,可能秋儿真的无缘叫您一声妈,秋儿想退婚了。」
秦夫人将我的手紧紧地攥着:「辰越并非良人,秋儿。」
她抚摸着我的脸庞,满眼心疼:「我一直把你当女儿养的,算你半个母亲。不管于哪一方,我都没法再坚持这门亲事了。」
我知道的。
婚约解除后,出于愧疚,秦家没要回彩礼,还另外赔了好几个布庄。
我也不亏,本来秦家就欠我父亲一条命,现在加上对我的愧疚,之后对我不会差。
我本来定好月底要离开,可是秦夫人不让我走。
她说想收我为养女,以后作为我的娘家风光将我嫁出去。
我拒绝了,但也推迟了些离开的时间。
我不可能和秦辰越做兄妹,这太可笑了。我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了。
不过我确实需要更多的时间找一处好点的宅子,再学点管家的事情。
我一个女子自己搬出去,总是需要谨慎些。
秦府里,一边是我在整理着准备搬出去,一边是管事的着急忙慌地准备月底的婚事。
很讽刺的是,这些东西本来是为我准备的。
府里的大红灯笼是为我而买的,喜服是按着我的尺寸制得,喜宴的安排是我一手操办的。
一切都是为了秦辰越回来后和我成亲,没料到几日内,这婚宴易主了。
不知道柳姑娘穿着不合身的喜服是什么心情呢?
喝着喜酒的秦辰越又是什么心情呢?
我正愣神间,一脚踢到了床底的箱奁。
我将它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一封封都是秦辰越写给我的信。
最后一封的日期在他落崖前。
秦辰越爱写信,他总说写下来的东西更深刻。
从「孟小姐」到「秋儿」,我和秦辰越的少年时期全锁在这箱奁里了。
随手拆开一封,是我及笈那年的元宵节,他说要带我去看灯会。
那还是在我父母离世之前。
我想起那日夜色渐浓,有人叩响大门。
意气风发的少年提着一盏兔子灯,等在门前,看着我的眸里映着烛光。
母亲笑着打趣他几句,让他早点送我回来。
他深深地望着我,嘴上答应得快,却直到夜半,才肯放我走。
十五岁的我望着手上的兔子灯,红色的烛火点亮一小片暗色。
到处都是红的,兔子眼睛是,我的脸是,他的耳朵也是。
「小姐!」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我拉回现实。
二.
我将手上的信扔回箱奁,一转头,秦辰越站在我的身后。
「二爷半夜来女子闺房做什么?」我敛了神色。
「秋儿……」他想来拉我:「你可以不走。」
我后退几步避开他,没忍住质问道:「不走?等着做妾?」
「我对你是真心的,秋儿,我保证,你只需要忍几年……」他想说什么,我不耐烦地打断。
「忍几年?不如我也找个其他人成亲,然后告诉你忍几年?」
「不是的,过几年,一切都会好……」他似乎是意识到说错了话,很快又闭上了嘴。
我倒是给气笑了:「你在说什么?让我做妾的是你,要娶柳姑娘的是你,现在又说什么过几年,怎么?难不成过几年,我就不是妾了?难道过几年,柳姑娘就不是正妻了?好到哪里了?」
「唯一好的是你,既要艳遇,又要青梅。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彻底没了耐心:「你要是对我有哪怕一点愧疚,就从我眼前消失。」
秦辰越没了声音,我等了好一会,他却依旧在原地没走。
我皱着眉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地上那一箱子的信。
「你还在乎我,对不对?」他满怀希望地望向我,瞬间恢复了自信的模样。
我走向那个箱奁,将它往秦辰越的方向一踢。
「我正准备扔掉,你要是想要就拿走。」我冷冷地说道。
秦辰越脸色一沉,近乎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他随手拾起一只烛灯,将它往箱奁里一扔。
信很快燃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烧光了我们的回忆。
火光中,他狠戾地看着我:「你不要的,我也不要了。」
不知为何,我打了个寒战。
及笈那年的秦辰越好像跟着信一起化为了灰烬,眼前这个人格外陌生。
他走后,我好久睡不着。
半夜翻来覆去地实在难受,起身披了件衣服去院子里散心。
院子里那颗槐树也系上了红丝带,作喜事的打扮。
大半夜看过去,朦朦胧胧间像是有个人吊死在树上。
怪瘆人的。
我朝榕树走近,看见风吹的那丝带不住的飘动。
忽的想起这丝带下午的时候断了,还未来得及重新系上去。
我一惊,那这飘动的是什么……
冷意骤起,我眯起眸子望去。
飘动的不是丝带,那是一头散乱的长发。
真的有人吊在树上!
我忙跑过去,抱住那人的脚。
这人很轻,大概是个女子。
身后的丫鬟也吓得不轻,两人一合力,将她放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光一看,这女子居然是柳姑娘。
我探了探她的鼻息,万幸还活着,只是昏迷过去了。
「柳姑娘!」我拍了拍她的脸,低声唤她,她没苏醒。
丫鬟往她脸上泼了一杯水,她猛地睁开眼,大喘着气醒过来。
「柳姑娘?你没事吧?」我问道。
她恍惚了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倏得抱住我大哭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现在没事了。」
她一直呜咽着,我担心吵醒秦家其他人。
给人看见新娘子寻死,这传出去,终究不像回事。
我将她带回我的房间,给她沏了壶茶,等她冷静下来。
「谢谢。」她接过我递过去的帕子擦了把脸。
我点点头。
「我知道你。」她忽的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是孟……小姐。」她纠结了会措辞,像是急着解释什么般接着道:「我压根不想拆散你们,我,我不想成亲。」
这倒是让我诧异了。
「你不想成亲,为什么要跟着二爷回来?」我问道。
她像是被我堵住了话头,低下了头:「我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我笑了:「是他绑着你回来了?还是拿把刀抵着你回来了?」
我对这位从天而降的柳姑娘没什么恶意,但很难说能有什么好感。
能这么没头脑的跟着路上捡到的不知底细的男人回家,还要成亲,能做成这种蠢事的人,我真的很难理解。
「我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婚约……」她见我不说话,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也是来的那天才知道的,他根本没有告诉我。」
「就这么跟着男人走,你也不担心被骗吗?」我叹口气,问道。
「不是的!我不想跟他走的,我根本对他没有意思……」她忙否认道,但很快她又低下头,不停地抠着指尖,脸都憋红了,似乎在纠结什么。
「所以你不喜欢他,到底为什么要和他成亲?」我实在是理解不了了,这两人都奇奇怪怪的。
一个带陌生女人回家,一个和陌生男人回家。
「他逼我的。」好半天,柳儿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我更糊涂了。
她没回我的话,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望向我:「我能信你吗?不,是你会信我吗?」
三.
「你说。」我避开了她的问题。
她盯着一旁的小丫鬟,我摇了摇手,示意丫鬟退出屋子。
柳姑娘起身将窗子关上,再回过头时,面上的慌张全无。
像是眨眼间变了个人似的。
她压低了声音:「孟小姐知道我是谁吗?」
我挑了挑眉:「按你这么说,你肯定不是什么柳儿。」
她点点头,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凑近过来:「我是京城人,我叫柳云,我的父亲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若按你说的,你父亲是大理寺卿,你又怎么会和二爷有交集?秦家可高攀不上你父亲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我接下来的话,你可以不信,但请你一定不要说出去。」
「既然是这么机密的事情,你愿意告诉我?」我不解地看着她。
「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拉你一把。」她说,「何况我知道你的,没什么坏心,你不爱搅浑水。」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我轻笑一声。
「是,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的父母是为何而死,知道你昨日置下的宅子在城西,离秦府要多远有多远,知道你的丫鬟爱偷吃桂花糕。」她顿了顿,「还要我继续说吗?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我心里一惊,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秦辰越告诉你的?」
「是,也不是。」她说着,抬眸望住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重生的。」
「这是我的第二世。」
荒诞至极!
「柳姑娘适合去说书。」我笑了。
「你的枕头下放着你父亲留下的信,你的妆奁里有一个玉手镯,那是你母亲留下来的。」她隔着烛火望着我,眸色格外冷静,「这些是秦辰越不知道的,你也清楚,他从来不关注这些。」
「你为何知道?你派人偷窥我还是买通了我的丫鬟?」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我确实从来没和人说过这些。
「不,是上一世你死在这里时,我替你整理后事时知道的。」她说的平静,目光却像是透着我看着一个死人,「你的手肘处有一块烧伤,胸前有一块圆形胎记。」
「……你怎么知道?」
「是我发现的你,在浴桶里划了手腕。」
「我为什么会寻死?」我有些怀疑。
「因为秦辰越是不可能让你离开的,他软禁了你。」
没有风,烛火燃得平稳,柳云伸手拢住了那簇火苗,室内暗了下来。
「明天你该去问问,城西的那座宅子,原主人到底是谁。上一世,你搬出去的那天便被秦辰越绑了。」
「他会问你是要做妾还是做外室,你会告诉他,你回秦宅。」
「然后他将你绑回来,囚禁在这里。」
说完,柳云手一挥,灭了那盏灯,屋子陷入黑暗中。
「窗外有人。」她凑在我耳边轻声道。
「明天记得来找我,我等你。」留下这句话,她便悄悄地开门溜走了。
晚上我不知怎的,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我面色憔悴地斜倚在浴桶中,透过铜镜看到的我像是被抽去了生气一般。
手腕处传来一阵痛意,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地落进水中。
我没有力气,只能微微垂眼,看见浴桶里荡漾开殷红一片。
胸前的胎记被血染的愈发红,在水波中模糊了,像是给人一刀扎在胸口留下的伤。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尖叫响起。
是柳云的声音。
她慌乱地唤着人,我却使着最后一点力气拉住她。
柳云脸色苍白地看着我,神色崩溃:「孟小姐,你怎么在这?你这是怎么了?」
我轻声说:「把我和我父母葬在一起。」
「小姐,起来了!」小丫鬟将我捞起来,要替我梳洗。
我惊醒,看着大亮的天色,一时不知道昨夜究竟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我想起柳云的话,心里隐隐感到不安,招手唤了从孟府带回来的仆从,让他仔细打探打探那座宅子的主人。
下午得到消息,宅子的主人居然真的是秦辰越。
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看不明白了。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重生的事?
窗外响起几声猫叫,我望过去,柳云倚在槐树下逗猫。
我压下不安,走向窗前。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偏过头看过来。
随即,她起身朝我走来。
「你派人查了?现在相信我了吗?」她问。
「把你知道的,包括这个重生的故事,现在全部告诉我。」我说道。
她笑了:「让你那小丫头沏壶茶,这事说起来可不短。」
四.
上一世的柳云在去礼佛的路上,马车行在半山腰时,遇着了不慎坠崖的秦辰越。
她心善,给他请了大夫。
秦辰越有副好皮囊,人也聪明,尤其是和我十几年的相处,让他格外会讨未出阁的女子欢喜。
他发现了她的身世不一般,起了心思。
柳云太单纯,在他的几番试探下,很快沦陷了。
但他还记得和我的誓言,对柳云只是想沾沾大理寺卿的光,暂时没有更多的想法。
殿试结束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先回乡。
没想到在京城时,他爱张扬的性格加上和柳云的接触,让他遭了不少妒忌。
好些世家子弟看上了大理寺卿的权势,抢着想娶柳云,没料到被一位小城来的无名小辈横插一脚。
他们拦下了秦辰越的马车,拽着他下了车,当街凌辱了一番。
秦辰越没法还击,他惹不起。
却被柳云撞见了,她的侍卫只传了一句话,欺负他的那些纨绔便停了手。
秦辰越看着救下他的柳云,看到的不是一位女子,他看见的是她背后的权势和背景。
当时的他就决定了要与我退婚。
可大理寺卿看不上他。
没办法,他带着她私奔了,隐瞒了她的身份回到了秦府。
等到成亲后,一切尘埃落定,柳云的父亲不认他也不行了。
与我退婚后,他又不想放我走,悄悄地绑了我关在偏房。
不管柳云愿不愿意,不管我愿不愿意,他强硬地要纳了我。
他没想到的是,我不愿受这般的侮辱,割了腕自尽了。
柳云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她发现偏房有动静,感到奇怪,便进来查看。
却被她看见我死在浴桶中。
秦辰越得知了我的死,表面上没说什么,却在心里将这件事怪罪于柳云。
他觉得是柳云做了什么,我才会寻死。
他本就不爱柳云,这会更是恨上了她,但为了她的家世又不得不作出深情的模样。
他人精明,借了柳家的东风,很快就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
拥有的多了,贪欲也跟着多了。
秦辰越的野心越来越大,位置越爬越高。
时过境迁,柳父被政敌陷害,遭到贬官。他声望渐弱,压不住秦辰越了,柳云的日子艰难起来。
秦辰越对她再无好脸色,每日拿着我的死为借口折磨柳云。
留连秦楼楚馆不说,还带回来不少女人。
柳云诊出喜脉那日,秦辰越因上朝受了气,回来拿她泻火。
几个巴掌,几次脚踢,柳云撞上桌角小产了。
知道她小产后,秦辰越愧疚了几日,态度缓和些许。
也正是这时,被她发现陷害柳父的这事,是秦辰越主导的。
柳云彻底心灰意冷,身子越养越坏。
最终死在了一个下雪天。
她再次醒来,居然是在当年那辆礼佛的马车上。
没有人落崖,却有山贼劫车。
惊慌中,有人带着官兵及时赶到救下了她。
是秦辰越。
她害怕了,想要跑,被秦辰越拦下。
她不知道所谓前世是不是一个梦,但她也知道该远离他。
可没想到,秦辰越缠上了她,几乎是按着梦里的场景还原他们的相处。
只是梦里要自然多了,现实里的秦辰越总有些刻意。
她本想趁一切没开始前结束他两这段孽缘,可她意外地发现秦辰越也有前世那段记忆。
他也是重生的……
是他自己太过自信,说漏了嘴。
他按着上一世的对话,说自己来找柳云是报救命之恩。
可是这一世是他救了柳云,不是柳云救他。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你大可以不理他。」我感到疑惑。
「他迷晕了我,带我来的。」她叹了口气,「我想逃,可是他一直派人守着我,我逃不掉。」
「更何况,前世的他对我们家了如指掌。我父亲不是奸臣,但坐上高位的人手里多少会不干净。一旦他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他知道的东西能随时让我家破人亡。」她有些无奈:「我不得不跟他走,起码能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我默了默。
「这个故事,你觉得怎么样?」柳云笑着,却比哭还难看。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我问道。
她垂下眸:「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重生,总不能是让我再凄惨一世。」
「直到我在秦府看见割腕而死的你,我忽然明白了。」她望过来,「既然这是给我的第二次机会,大概是上天希望我们都能活下去,该死的是秦辰越。」
我抬眸看见阳光落在她的鬓角,她被笼在明媚春光里,脸上却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她的眼睛是死的,唯有提到上天时才亮了片刻。
我本来不该相信这么荒唐的故事,但是人的信任总是来得很奇怪。
我问她:「我死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
「你让我帮你和你父母葬在一起。」
我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和梦里对上了。
信不信永远是一瞬间的决定。
我问她:「二爷知道你也是重生的吗?」
柳云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我们知道的不比他少。」我说,「他在明,我们在暗。都是死过的人了,看谁玩的过谁吧。」
她猛地睁大眼:「我们?你的意思是……」
我点点头:「我会帮你,反正按你说的,秦辰越没打算放我走,我总得自己争一把。」
她面露喜色,不自觉握住了我的手。
我瞥见她身后多了抹白色衣裳,脸色一沉,一把甩开她的手,将她往外一推。
「滚开,我不想看见你。」我喝斥她道。
柳云被我推的踉跄几步,笑容僵在脸上。
她站不稳,要往后摔去时,一双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扶正了。
「秋儿,你在做什么!」秦辰越瞪着我。
我冷笑一声:「你也滚。」
说着,我将窗子狠狠关上。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秦辰越安慰柳云的声音,半讨好的意味说着什么要去买东西给柳云压压惊。
柳云笑着说自己已经定了下午要去买胭脂。
秦辰越对这些事没兴趣,解了钱袋给她,便借口自己还有事不能陪她了。
正巧,我也缺胭脂。
五.
胭脂铺里,我和柳云对上眼神。
她朝我使着眼色,我看见不远处有个商贩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尾随她。
看来秦辰越派人跟踪她了。
我拦下店里的一小孩,和他说了几句。
他点点头,朝柳云冲去,一把撞上柳云。
商贩模样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柳云扶住小孩,小孩对她低头道歉。
我趁着这时悄悄地走了出去,找了几个乞丐去胭脂铺里闹事。
混乱中,监视柳云的人被挤远了。
我去了家酒馆开了个雅间。
不多时,柳云也赶来了,看来她将跟踪的那人甩开了。
「我们的关系不能被他发现,他会起疑心。」柳云说。
「接下来怎么做?」我问。
她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望着我:「捅向他最好的两把刀就是你同我,我们是棋子,也是凶器。」
她递给我一个布包。
我打开来看,是她手写的一封信。
粗略扫了一眼,是她写给柳父的,大意是她被秦辰越强行带走而且他手上有柳父的把柄。
「这是什么?」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柳云说:「首先,我和他绝对不能成亲。一旦我和他彻底绑定了,这事就难了。」
我点头。
「这信是给我父亲的。」她指了指布包,继续说。
「可是秦辰越一直派人跟着你,肯定会拦下这信的。」我摇了摇头。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她看着我,神色严肃,「我需要你帮我将信递给我父亲,我会帮你安排。」
「我?」这有些出乎意料,我怀疑地问:「按你说的,秦辰越怎么可能让我离开他的掌控?而且你父亲拿到这信之后,秦辰越会怎么样?秦家会怎么样?会连累到秦父秦母吗?」
虽然我因秦辰越的负心对他失望透了,但所有的不管是囚禁还是自尽还好,这都是上辈子的事,而我根本记不起来,我需要对他做的这么绝吗?
我只是想要离开他而已。
我有些犹豫了,好像柳云对他的恨要深远更多。
而那一切对我来说,还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见我没说话了,柳云拿起酒壶给我倒了杯酒。
她将酒杯推过来,笑了笑:「我都忘了,你本就不爱搅浑水。」
「可是我对他太恨了,你既然不愿,那就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不管你帮不帮忙,这件事,我是做定了。」她说着,拿起布包,起身要离开。
不知怎的,我看着她落寞的身影,伸手将她一拦:「信放我这吧,不会被他发现。」
她顿了顿,看着我好半天没说话。
那股冲动劲过后,我也感到有些不妥,正想收回手时,她将布包送入我怀中。
「那就麻烦你了,请一定要收好了。」她说道,目光复杂。
六.
回到府后,我拿着信正准备回房,却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天色半暗,房门微张着,屋内点着灯,从窗子处透出微光。
小丫鬟紧张地跑过来,急急地说:「二爷在里面。」
脑子警铃大作,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手上的信成了烫手山芋。
我忙往里衣中塞去。
「他来干什么?」我低声问小丫鬟。
她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时,门被猛地拉开。
秦辰越面色不虞地走来,一把将我拽进屋内。
我没防备,脚步慌乱要往地上摔去。
却被他揽住肩头抵在墙上。
秦辰越低着头直视着我,目光阴翳。
那股气势压下来,我被他盯得发慌,伸手要推开他:「二爷,男女授受不亲。」
他抓住我的手腕摁在头顶,语气轻慢:「是吗?」
他的视线不加掩饰地落在我的身上,气息洒在我的脸上。
「你要干什么?」失去控制的感觉让我有些恐慌。
他似笑非笑,一手挑起我的下巴:「你把宅子退了?」
「什么?」我心里想着柳云的那封信,一时没反应过来。
「城西的宅子,你不是要搬去那里吗,为什么退了?」他望着我,语气似乎平静,却反而含着强烈的压迫感。
手腕处传来阵阵痛意,我挣扎着瞪他:「你放开我!」
他却加了力气,将我禁锢地更紧。
「是你先放手的,现在来装什么深情。」我呸道。
他不恼反笑:「我没放手,只是暂时不能给你名分而已,但这不代表你能离开我。」
他抬起我的头,目光投向我的唇,眸里意味不明。
「只是让你忍几年而已,你居然想着跑。」语气里满是危险意味,他将额头抵在我的头上,我能感到他的睫毛扫在我脸上传来的丝丝痒意。
我有些害怕,偏过头想要避开他。
他察觉到,手上一使劲,捏着我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下来。
我躲闪不及,被他咬住唇。
我猛地瞪大眼,用力挣扎起来,唇舌间一番你争我夺后,「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我扇得他偏过头去。
嘴角微破,嘴里漫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轻笑一声,回过头来盯我,目光愈发幽深。
我被看得发慌,又是扬手要落下一巴掌。
却被他握住手腕,一拉一扯间,他压着我陷入床榻中。
我的力气远不如他,几乎完全推不开他。
他摸上我的发丝,垂了眸望我的唇,喉间微动。
「我会对你好的,不要走好不好?」他放缓了语气,像逗小孩似的说。
我冷笑:「是让我做妾还是做外室?」
他的脸色一沉,埋下头又是一个窒息的吻,有些失控般的攻掠,连带着手也不安分起来,直往衣里钻。
我想起藏在里衣的信,一着急,对着他狠狠一咬。
他吃痛,稍微放开我。
「你要是碰了我,我马上去死。」我对着他吼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得苍白了。
他看着我,呼吸急促,好半晌没说话。
我直直地回瞪着他,没有半分要低头的意味。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放开了对我的禁锢。
「算你狠。」他说着,慢慢起身了。
「不过,你死也得死在我眼前。」
他开了门,站在夜色中,回头笑了笑:「没什么事,你就别出门了。」
我一惊,感到不妙,忙往门口跑。
却被一堆仆从拦住。
我被他关起来了……
我倏地握紧拳头,秦辰越真的疯了。
想起梦里死在浴桶里的自己,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我太心软了,还念着旧情不愿下重手,只想着离开就好。
是他不肯放过我。
现在怎么办?被他关起来了。
我要怎么逃出去?
外面看守的人都明白,我和秦辰越究竟谁的话管用。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滋味,周围没有一个信任的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这个宅子里说的话比秦辰越管用的人还有谁?
七.
只有秦父秦母了。
是了,我得想办法联系上他们。
小丫鬟一脸愧色地进来送夜宵,说是秦辰越让人准备的。
我看着那食盒,忽地有了主意,对着小丫鬟笑了笑:「你想赎身吗?」
她不知误会了什么,猛地跪了下去,吓得声音发抖:「小姐,对不起小姐,小姐您放过奴婢,二爷吩咐了,我不能放您出去……」
我将她扶起来:「没说让你放我出去。」
小丫鬟有些迷糊,战战兢兢地看着我。
我写了张字条塞进食盒,将食盒递给她:「你去将字条送给秦夫人,记住,一定要送到秦夫人手上。」
她还是犹豫着不敢接。
我吓唬她:「你要是不去,我就跟二爷说你手脚不干净,爱偷东西,让他寻个由头给你卖了。」
她吓得脸色一白,声音发抖:「小姐……」
「但如果你去找秦夫人了,我马上将你的卖身契拿来给你赎身,还收你为义妹。你若是想成亲,我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若是不想,我也养的起你。」我威逼利诱。
她踌躇半天,终究是应了下来,提着食盒走了。
小丫鬟办事倒不马虎,后半夜的秦府果然热闹起来。
秦父秦母来到偏房,看见门外守着一堆人,大惊失色。
我听见他们的声音,忙开了窗大声求救。
知道是老爷来了,门外那群人自然是不敢再拦。
瞥见我嘴角的伤,秦夫人的眼角跳了跳。
「是辰越做的吗?」她问道,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点了点头。
秦父一拳砸在桌上,他叹了口气,忽地跪下来要给我道歉。
「是我对不起你们家,是我对不起你父亲,没把你照顾好……」
我将他扶起,看见他鬓边的白发,也有些不忍。
他们对我是极好的,出了差错的是秦辰越。
因为他的父母,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让二爷来,如果他放我走,放弃和柳姑娘成亲,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秦父叹了口气,让人去给秦辰越带口信。
可是去送信的人不一会就回来了,一脸为难地说口信没送成,他二爷在柳姑娘那闹,不让任何人进去,只听得屋子里柳姑娘一直在哭。
秦父秦母的脸都僵了。
我的心也凉了。
「二爷不会放我走的。」我彻底明白过来,开口道,语气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秋儿在这里求你们一件事,能不能派人送我去京城?」我看向他俩。
「去京城做什么?」秦夫人有些诧异,「那么远,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望着他们担忧的面孔,忽地想起八岁的秦辰越来。
那是一个冬夜,我贪玩,躲开了丫鬟自己跑出来找秦辰越。
远远地,我看见秦辰越站在一口井旁,对着他身旁那人一推。
尖叫声淹没在深井里。
我震惊地捂住嘴,被秦辰越看见我的身影。
他拉住我,身上带着严冬的寒意。
他蹲下来揉我的脑袋,温柔地告诉我,他推的是坏人,是一直在欺负他的人,他只是在保护自己。
我太小,和他关系好,没有怀疑地相信了他。
后来才知道,死的是他大哥。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这件事最后就被当成意外结束了。
现在想起来,骤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隔着十几年的人生,我好像再次站在了那个冬夜中。
可能压根就没有什么受欺负的事,八岁的秦辰越已经会残害手足来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了。
原来他不是突然变了,而是本性就这样。
我握住秦母的手,默了默,而后说道:「希望你们不要恨我。」
秦父察觉到不对劲,有些急切地问我:「秋儿,你和伯父说,你去京城要干什么?你要把事情闹大吗?」
我摇摇头:「二爷不会放开我,我得为自己争取活路。」
「这孩子,怎么就突然提到活不活路了,有我们在呢,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秦母安慰我。
我看向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近乎无情地告诉她真相:「是秦辰越推了他大哥,他害死了他,我看见了。」
「什么!」他俩都怔住了,一脸不可置信。
「我看见了,在井边,秦辰越将他推下去了。」我说,「你们看,他对超出自己控制的人就是这般残忍,为了我的人生,我也得狠心。」
秦母红了眼圈,陷入震惊中,喃喃道着不可能。
秦父沉默了,掌心握拳又松开。
「算是报了我父亲于你们的恩,送我去京城吧。」我跪下来,朝他们行了个大礼。
好半晌,秦母的抽泣声中,秦父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动身?」
「立刻。」我说。
趁着半夜,秦父将我送上马车。
马车启程前,他低低说了句什么散在夜色中了。
我没听见,只是握紧了柳云的那封信。
八.
小丫鬟看见我情绪低落,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糕点。
「刚刚食盒里偷拿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摸摸她的头,将她的卖身契递过去,说道:「你自由了。」
她接了过去,看了那契书半晌,又哭又笑的。
「怎么了?」我问她。
她摇摇头,两条眉毛挎着,眼里全是泪:「我不识字,小姐。」
我拿过那契书,撕碎了,往马车外一洒。
纷纷扬扬的,像梨花飘落。
「不要叫我小姐了,你不是我的丫鬟了。」我看向她,「叫我姐。」
「姐。」她乖乖地喊道。
我笑笑,看向马车外。
想起柳云,不知道在我走后,她会怎么样?
到了京城,按着柳云教我的法子,我找到了她曾经的贴身婢女。
我和她说我知道柳云的下落,她便带我去见了柳父。
本该一脸肃静在高堂断案的大理寺卿长出了一头白发,也是一个失去爱女的可怜父亲。
我将柳云的信递给他,他颤抖着手接过,问我她还活着吗。
我点点头,还活着。
他长舒一口气,拆开那封信。
我看见他青筋暴起,脖颈涨的通红。
「我会杀了他。」他说,咬牙切齿。
我摇摇头:「不要脏了您的手。」
「那难道我就什么都不做吗?」他无力地攥紧了信纸。
「她已经计划好了,大人,您只需按她的计划走。」我说。
柳父叹了口气,点点头,安排我住下。
这期间,秦母给我来过一封信。
信中写道秦辰越发现我走了,大怒一场,居然找了人把秦家父母关了起来。
饿了秦父两人三天,问出了我的去处,这才将他们放了出来。
秦父被不孝子气到中风,病倒在床。
这情况下,也不好再成亲。
加上秦辰越怕我来京城闹事,毁了他的前程,马不停蹄地带着柳云向京城赶来了。
我将信的内容告诉柳父,他直摇头。
九.
没几日赶上殿试放榜,讽刺的是,秦辰越中了个探花。
更讽刺的是,秦辰越被丞相看上,称他前途无量,起了心思要他做女婿。
对秦辰越来说,自然觉得是天降的福气。
他本来就和柳云闹僵了,加上柳父一直看不上他,比起柳家,自然是对他赞赏有加的丞相更和他心意。
更何况这机缘是上一世的他都没有遇上的。
一时之间,他将我和柳云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一心只想着要巴结丞相。
柳云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了,他想要杀了她,免得她将他们之间的事说漏嘴。
可到了京城,在柳家的势力范围内囚禁柳云哪有那么简单?
没多时,我们便和柳云联系上了。
秦辰越见柳云跑了,心里慌了不少,急着要将和丞相女儿的婚事做实。
他想起大理寺卿和丞相是政敌,计上心头。
照着前世的记忆,他雇人潜进了柳府去偷那藏着的有问题的账簿。
拿到账簿后,他一刻也等不了,马上便去了丞相府邀功。
他以为自己的前途保住了,暗自窃喜。
没想到翻开账簿后的丞相大人脸都黑了,看向秦辰越的眸中出现了杀意。
他将秦辰越关起来折磨了两日,问他账簿从哪拿来的。
秦辰越人都吓傻了,这才知道被摆了一道,这账簿根本就不是柳父的,而是丞相的。
他不知道,拥有前世记忆的可不止他一人。
得亏秦辰越中了探花,丞相没法杀了他,折磨了两日便扔出了丞相府。
婚事自然也告吹了。
秦辰越被弃了。
这时候,我这把刀该用上了。
上朝时,大理寺卿向皇帝呈上了一个折子。
折子上讲的是一位探花郎利欲熏心,得了高官赏识,便抛弃糟糠之妻,甚至软禁父母的故事。
批的是秦辰越,不守坤道,不遵孝道,不择手段,不配为官。
故事涉及三方,我,秦辰越,和丞相。
有了丞相选婿的事,柳云的事可以被完全隐去,毕竟她被绑架的事一直瞒着,还没有人知道。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可她的身份让她不得不在乎。
丞相本来就对秦辰越不满,这事一闹出来,连带着他也成了笑话。
他巴不得赶紧将自己从这事中摘出去,恨不得能当场杀了秦辰越。
见这位探花郎还未给官职就得罪了丞相,其他人更不敢为他说情了。
大理寺卿呈上的折子,一字一句写的清楚,证据确凿。
皇帝大怒,撤了这探花的名头,不许他再为官。
秦辰越的脸色彻底白了,直到下朝,他都还在恍惚中。
他大概不明白,这一切究竟在哪里出了错吧。
一辆马车经过,抓了秦辰越上车。
一阵惨叫声后,秦辰越被扔下马车。
他的双眼处成了两个血窟窿,估计再也看不见了。
自此,皇城脚下又多了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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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9 16: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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