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
夏日情书,全世界只想你爱我
顶流进到我房间后,恋综直播间里传出无画面的对话。
「好吃吗?」
「还行,就是有点腥。」
恋综直播间炸了。
经纪人打电话过来:「你们在干嘛,麦克风还开着!」
我无辜地看了眼手里的鱼汤,也不知道谁做的,姜都不放,腥得我差点反胃。
1
挂掉电话,我把鱼汤讪讪地递回给何琛。
见他毫不嫌弃地喝完,我用脚尖戳了戳他膝盖:「你怎么知道我想喝鱼汤?」
何琛放下碗,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是谁昨天半夜睡不着,哭唧唧发朋友圈?」
「这又不能怪我。」我小声嘟囔。
一周前,经纪人帮我接了个恋综。
咖位不大,嘉宾全是跟我一样的十八线。
原以为是个无人问津的摆烂节目,结果录制前,我的 CP 男嘉宾蹲坑摔断了腿。
听上去就很离谱!
更离谱的是,我的搭档突然从十八线,换成了何琛这个新晋顶流。
节目官宣当天,微博热搜炸了!
导演笑晕在厕所,为了增加节目可看度,他鬼才地把普通恋综变成了生活考验类恋综。
录制第一天,我看着手里每组 CP 的每日约会经费——一张毛爷爷,彻底陷入沉思。
这辈子没这么穷过。
我眼角抽搐地问何琛:「就一张,这能干什么?」
何琛扯了扯嘴角:「用好它,至少能保证你不用赔违约金。」
哇,好有道理!我闭嘴了!
代价就是,在苦哈哈地约会一天后,我连半点荤腥都碰不着。
饿急的我半夜发了条朋友圈。
——【哪个好心人给我点碗鱼汤,我认他当爸爸。】
结果第二天一清早,何琛溜进我房间,手里捧着那碗我朝思暮想的鱼汤。
麦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节目组打开。
一脸蒙圈地听见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吵死了!
于是我果断挂掉电话。
何琛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我一下,幽幽开口:「所以,这会儿你该喊我什么?」
我:「???」
2
最后那句爸爸,我还是坚守底线没喊出口。
只是经过早上这场鱼汤风波,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李黛也太不要脸了,公然勾引我家哥哥,节目组都是死的吗?】
【「江河」CP 才是真的,李黛滚出节目。】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还不知道李黛就是个绿茶吗?上次颁奖典礼刻意撞衫江瑶,蹭了波热度,这次又来蹭何琛的。】
……
我眼睁睁看着节目直播间被江瑶和何琛的 CP 粉攻陷,气愤地关掉界面。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恬不知耻去蹭何琛的十八线。
但他们不知道,何琛被我家养了十八年。
何琛家和我家是世交,后来他爸妈车祸去世,他被接到我家寄养。
那年他才四岁。
因为害怕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抢走父母对我的宠爱,小时候我没少折腾何琛。
我妈喊我帮何琛洗澡,我故意把水温调高,烫得他泣涕涟涟。
每次吃饭,我都会把自己不喜欢吃的夹到他碗里,然后逼着他吃下去。
我还冤枉何琛偷看我洗澡,害他被我爸狠狠教育了一顿。
说来也奇怪,明明我对何琛那么恶劣,他却好像始终没有怪过我。
他每年都会给我准备新年礼物,记得我的每个喜好。
在我被几个混混围堵时,单枪匹马冲上去和他们扭打。
有一次我把他堵在别墅一角,调侃:「何琛,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何琛愣了一下,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我嗤笑地推搡他脑袋:「跟你开玩笑的,没出息!」
见他始终低头不语,我伸出手和他握手言和。
「行了,以后我就勉为其难认你这个弟弟,你要喊我姐姐,明白了吗?」
何琛没吭声。
事实证明,他也没喊过我姐姐。
3
可谁能想到,曾经唯唯诺诺的何琛,会通过一档歌唱节目一炮而红。
成为人人追捧的顶流。
闺蜜拿着何琛的照片向我发花痴时,我才惊觉,何琛真的长开了。
一双深情又凉薄的眼,五官像雕刻般精细。
后来我电影学院毕业进入娱乐圈,成为十八线,他已经是难以企及的一线大咖。
为了避免狗仔跟踪,何琛从家里搬了出去,我跟他的交集也渐渐变少。
偶尔几次在电影节上遇见,他身边也总围着很多人,其中包括和他因戏组成 CP 炒作的江瑶。
想到这,我打开微博编辑:
——【何琛是我很喜欢的艺人,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烦请各位 CP 粉不要乱带节奏,你们家哥哥还很干净,没被我玷污,谢谢!】
点击发送后,我寻思这事还需要重要人证,至少要证明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于是我拿着手机去找何琛。
等找到他时,他正在恋爱小屋的健身房里跑步,白色的 T 恤被汗水浸透,正勾勒出他隐隐若现的腹肌。
莫名地,我感到一丝燥热。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手机递给他,言简意赅吩咐:「你待会儿发条微博配合下我。」
何琛停了下来,看着手机界面眉头越压越深。
见他一副为难,我脱口而出:「你微博账号该不会上交公司管理了吧?」
「没有。」
他别过脸,重新打开跑步机:「放心,等会儿我会转发解释清楚。」
果然,就在我的微博评论区被何琛粉和 CP 粉占据后,何琛按约定转发了我的微博。
上面配文:【不是亲的。】
我:???
何琛粉:……
CP 粉:!!!
4
「你跟何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转发那条微博的配文又是怎么回事?」
经纪人打电话轰炸我时,我正坐在浴缸里怀疑人生。
呵呵,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何琛转发那条微博后,#何琛李黛#、#何琛李黛姐弟恋#的词条一跃成为了微博热搜。
这就是他说的放心?
这就是他说的解释清楚?
一气之下我打电话过去喷了他一顿。
何琛却只是悠悠回我一句:「放心,我会解决。」
有了前车之鉴,虽然我很不相信他口口声声的解决,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宿失眠过后,我最终于还是等来何琛的解决办法。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语气恨不得把我当成亲闺女。
「哎呀,黛黛啊,你有何琛这个大腿怎么不早点抱?」
「叶导刚刚打电话过来,新电影男女主定了何琛和你,那可是叶导啊!这次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将现实绯闻引向新剧的 CP 宣传,确实算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可拿下叶导的女主角,我还是莫名觉得心虚。
直到录制完第一期恋综,我依旧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当晚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我回到家时,发现何琛已经坐在客厅里,正帮我妈剥着虾仁。
熨帖的黑色衬衫将他肩颈拉得修长,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吃饭时,我又习惯性把不喜欢的西蓝花夹到何琛碗里。
但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我们之间的今非昔比。
我迅速伸出筷子想夹回,何琛却已经抢先把西蓝花送进嘴里。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西蓝花,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干涩得紧。
当晚,何琛没回市区的新房。
鉴于我拿下了叶导电影女主,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和他道声谢。
结果刚推开他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何琛刚脱掉衣服的遒劲上半身。
壁垒分明的六大块,充斥着满满荷尔蒙。
我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何琛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不动声色朝我走过来:「有事吗?」
我咽了口唾沫,没忍住上手摸了摸,硬度适中,手感还挺好。
「你练得不错啊,比以前强多了,练——」多久了?
话还没说完,忽然,我的爪子就被何琛按在了耳侧。
强烈的压迫感靠近。
何琛看着我的目光黯淡了瞬,低哑着声:「没人告诉过你,男人腹肌不能随便摸吗?」
见他一本正经地警告,我瞬间就笑了:「这有什么,我小时候还帮你洗过澡呢!」
大概我的语气太不在乎,何琛眉心深深一皱,放开我。
我刚想开口说正事。
下一秒,一条浴巾劈头盖脸丢了过来,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耳边一团热气凑了过来,何琛将脑袋埋在我脖颈:
「既然小时候洗过,要不你现在也帮我洗洗?」
「可以吗?姐、姐。」
我:「……」
5
理智在那一瞬崩离瓦解。
仿佛有一只大手遏住了我咽喉,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淡黄的灯光下,何琛凝视我的双眸格外幽深,像是藏了满腔的话。
可我却读不懂他的意思。
一如这十八年以来,我鲜少看懂他一样。
等反应过来我们姿势有多暧昧,我慌里慌张地推开他: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我先走了!」
房门被我从外头轰然拉上。
那一晚,我又莫名其妙失眠了。
第二天经纪人来接我进组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等到达剧组现场,见完导演刚要做妆造,我才发现,何琛早早就拿了个剧本,坐在角落里研读。
一想到这小子小时候卷我成绩,现在又卷我敬业程度,我就暗自捏紧拳头。
白天的拍摄,我愣是憋了一股劲儿和他接戏到底。
可看到夜戏剧本时,我蒙了。
为了尽快培养我们的 CP 感,叶导「贴心」地将我和何琛的一场亲密戏提前到今晚。
棉被下,我穿着抹胸,满面涨红地看着撑在我上方的何琛。
他的眼底依旧是往日那般矜持沉静,仿佛我们不过是在走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戏份。
伴随一句「《夜长明》第六场三镜一次,action!」
何琛轻轻掐着我的脖子吻了下来。
浑身血液迅速凝结,尽管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在双唇相触那一瞬,我还是瞪大了眼睛,僵硬地用手抵住他的腹部。
滚烫的唇一寸寸从我唇中游走到唇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珍视。
脑袋里的弦仿佛一根根绷断。
直到导演喊「卡」,我的视线才迟钝聚焦过来。
大腿上有似乎什么坚硬的东西膈应着我。
我反应几秒,羞愤地屈起膝盖,狠狠往他身上撞去。
一声低呜从何琛嘴角溢出。
我顾不得他惨白的脸色,一跃从床上翻身而起,小跑去了洗手间。
公共盥洗台边,我掬了一捧水扑到脸上。
冰凉的水浇灌我的神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是因为这是我荧幕初吻?
又或者准确说,这是我初吻。
可早在选择演员这条道路时,我就该准备好了才对。
想起方才那个缠绵燥热的触觉,我又下意识捧起一汪水漱口。
刚吐完,身后传来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
何琛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面色阴沉地看着我。
「就这么嫌弃啊?姐、姐。」
6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何琛解释我漱口这个行为。
毕竟小时候我是真的嫌弃过他。
那时候何琛身体不好,脸上时常挂着鼻涕,总是被周围小伙伴嘲笑欺负。
有一次我生日会上,爸爸喊何琛和我一起切蛋糕。
可刚要下刀时,何琛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别开脑袋,但看到那串顺流而下的鼻涕时,我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厌恶。
我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捏住鼻子:「咦,你脏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后来我每年的生日会,何琛都以各种借口没再出现。
他开始每年都送我新年礼物,就像在补偿我的生日礼物一样。
想到这,我喉咙微微哽噎一下,带着几分心虚:「我、我没嫌弃过你。」
「何琛,你是我弟弟。」
何琛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
我又小声强调:「也只能是弟弟……」
那晚拍戏收工后,叶导在我们入住的酒店设下开机宴。
酒足饭饱后,何琛安静坐在沙发一隅,昏暗的灯光从他头顶泻下,衬得他整个人矜贵神秘。
好几个女配端着酒上前和他攀谈,都被他婉拒。
见他一杯杯酒地灌自己。
我寻思他是被傍晚那场戏刺激到自尊心,拎起酒杯走了过去。
结果刚到跟前,还没开口,我便对上他冷淡的眼神。
何琛嗤笑一声,抬起手里酒杯:「怎么了姐姐,现在连喝杯酒都要管?」
我哑语片刻,伸手跟他碰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样解气了吗?」
见他低头不语,我又补充:「我说了没嫌弃你,我漱口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
「算了,你爱信不信!」
我转身调头就走,突然手腕上扣上一个温热的手掌。
下一秒,我重心失衡跌进了沙发里。
何琛单身撑在我耳侧,居高临下望着我,眼底的酒气仿佛凝聚成了别样欲望。
「你确定,我真的只是你弟弟?」
他望着我的神情异常专注,宛如深渊般能将人吸引进去。
心脏像是被蚂蚁爬过,传来一阵奇异的酥痒。
我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当然……」
唇部落下一个粗粝的指腹。
像是为我擦拭嘴边红酒般,何琛的拇指从我嘴唇上轻轻拂过。
紧接着,我看到他脸上荡漾开一抹得意的笑:「哪个姐姐会和弟弟接吻,嗯?」
7
大概是这笑太过熟悉,我心里猛地一沉,推开他走出包厢。
直到回到酒店房,我依旧有种惴惴不安的复杂心情。
从小到大,何琛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就连我爸都说,这小孩幼年就没了父母,性格冷漠点,奇怪点也正常。
可我分明记得,上一次他脸上出现这种稳操胜券的笑意,是在高三那年。
那时何琛才高一。
学校里有个男生追我追得紧。
可有一次,那个男生在回家路上被何琛拦下后,就再也没纠缠过我。
后来,学校里就莫名其妙传出,我跟何琛是男女朋友的绯闻。
直到那个男生出国前来找我道别,我才知道,何琛拿着我们的家庭大合照,告诉那个男生,他是我的童养夫。
知道真相的我怒不可遏,和何琛大闹一场,还扬言要绝交。
那晚下着暴雨,我的房间窗外正对院子,何琛就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他时,他浑身湿透得可怜,嘴唇也泛起惨白。
我吓得手忙脚乱地打了 120,诊断结果是,何琛因为高烧引发了阑尾炎。
他进手术室前握住我的手,满脸愧疚。
「对不起,就是想帮你解决麻烦,没想太多,别生气了。」
我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努了努嘴,又气又心疼,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也就是在手术室关上那最后一秒,我看到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微笑。
8
从那之后,我对何琛的感情又多了几分愧疚。
只要他问我的事情,我都尽量本着对待弟弟的真诚,不藏着掖着。
艺考前夕,我临时想考电影学院表演系,我爸以娱乐圈复杂为由,跟我大吵一架。
我在阳台上哭了一宿,何琛就静静坐在旁边看着我。
临到天亮时,他忽然问了我一句:「真要进娱乐圈?」
我摸了把眼泪,坚定而倔强地点头。
何琛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安静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缓缓站起身:「我明白了。」
不知道何琛用什么方式说服了我爸,总之后来我如愿考上了电影学院。
我大三那年,何琛参加了一档歌唱节目爆红。
短短一年就成为娱乐圈顶流,拥有千万级别粉丝。
有时我会在各大媒体平台看到他的唱跳视频,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能让我心里猛然悸动一下。
不可否认,何琛确实是很多女生的理想型,当然也包括我。
但只可惜,他和我之间永远隔着一个「姐弟」的身份。
9
《夜长明》剧组公布定妆照和路透照那天,果不其然,在网络上引起巨大反响。
好几个知名媒体人下场为我鸣不平。
——【有知情人爆料,李黛之前是配合剧组宣传新戏,CP 这种事情大家图个乐就好,别太当真。】
那几个知名媒体人我认得,都是之前跟何琛团队合作过的。
于是一夜之间,微博风向开始出现了不同声音。
【我就说两人怎么突然一起上了恋综,估计是绑定什么合同吧。】
【只有我觉得李黛是实惨吗?配合宣传还要被全网黑。】
【这个路透照莫名 get 到了 CP 感是怎么回事?听说何琛还贡献了荧幕初吻?不管,《夜长明》我先冲了!】
荧幕初吻?
「恋爱小屋」里,我盯着手机,心里怔了一下。
我知道何琛不是第一次拍戏,但之前的戏里有没有吻戏,我还真仔细研究过。
刚想到这,背后突然贴上一股熟悉的热气。
何琛不知道什时候,从身后拥住了我,我浑身不自在地想挣扎。
他微微侧过脑袋,在我耳边低语:「摄像机还开着呢?专业点?」
我顿住了,哼笑了一声。
何琛这人,总是能精准把控我的死穴。
不就是专业嘛!录恋综和拍电视剧也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恋综没有 NG。
想到这,我不甘示弱地往他怀里贴去。
摄像机里,我跟何琛宛如一对真情侣般温馨地窝在沙发上,羞赧耳语。
而现实中,我偷偷捂住了两人麦克风,低声凑到他耳边挑衅:
「想要专业点啊?你要不要当着镜头来段激吻啊,弟弟!」
我刻意咬重「弟弟」两个字,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拉开。
何琛垂眸深深看我一眼,忽然一抖一抖地笑了。
他这一笑,我就有些恼了:「你笑个屁!」
「你确定吗,李黛?」
好家伙,这臭小子现在都敢直呼我名字了?
还没等我开口教训他,他似笑非笑道:「激吻什么的我是无所谓。」
「况且你不是早就察觉了吗,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姐姐啊!」
10
我游魂般回到房间,思绪潮水般不受控涌来。
即便再自欺欺人,有些记忆似乎还是没有办法被时间冲淡。
比如即将上大学那年,我偶然在何琛抽屉里发现了一封粉红色带爱心的情书,上面写着:【琛 To 黛】。
和以往收到别人的情书不一样,看到这封情书时我脸色骤然一青。
我将情书信封狠狠砸到何琛脸上,以一个长辈的口吻教训:「你疯了吗?我是你姐!」
何琛弹钢琴的手顿住,侧眸定定看着掉落在地的情书。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辩解:「谁告诉你,黛就是李黛?」
「……」
话落,我又恼又狐疑地端详着他。
确实我刚才光凭封面就想当然了,信封我没打开,没法确定这就是给我的。
何琛「蹭」地从钢琴椅上站起来,眼睛坠满冰碴子:
「你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你真觉得自己是我姐,还是其实心里有鬼的是你?」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我失语片刻。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弯腰,把情书捡起来递给了我。
「要不要打开确认一下?」
那份信我最终没打开,因为何琛那句「心里有鬼」,我没由来感到一阵羞愤。
临走前我撂下狠话:「不是最好!」
「还有,我不想见到你,你最好别报跟我一个城市的音乐学院!」
事实证明,何琛最终确实没报跟我一个城市的音乐学院,他到了千里之外求学。
大概是那几年的距离产生美,渐渐地我也淡忘了我们关系的这件小插曲。
直到去年年底的一次颁奖典礼。
晚宴后,我被前任经纪人引荐的一个小导演灌得醉醺醺,那导演扬言要带我去房间试戏。
我挣扎着不愿去,却还是被强制性架走。
在电梯口,我像见到救命稻草般,拽住了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何琛那张脸。
视线模糊间,我记得何琛发狠似地给了那个导演一拳,随后把我带进房间。
迷迷糊糊的,他似乎帮我换上了酒店睡袍。
那晚,我腰间一直环绕着一只滚烫的手,意识濒临消失前,我察觉到脖子后方,落下了一个缱绻的深吻。
第二天醒来,何琛已经赶飞机去了别的城市录歌。
我们也很默契地都没提这件事情,就像我们似乎都选择性淡忘那年的情书事件一样。
11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我和何琛第二天要去探望一位神秘嘉宾。
车辆沿着山道一路开进一个偏远山村。
下车那一瞬,我远远就看到江瑶笑着朝我们招手。
果然,我还是低估了节目组的整活能力。
我猛地抓住何琛胳膊,他低头瞄了眼我发紧的爪子,安抚性地拍上我肩膀。
江瑶在录制一个深入乡村支教留守儿童的综艺,节目调性符合她一贯人设:人美心善。
当天中午吃饭,我为难地望着桌上仅有的一盘炒番薯叶,迟迟动不了筷子。
说来巧得很,我对番薯叶过敏。
江瑶见状,笑眯眯朝我解释:
「这里生活是挺艰苦的,但是平日里很多小孩连饭都吃不上,黛黛你就将就一下。」
眼见摄像机的镜头闪着红点,我心想完犊子了。
江瑶这番话把我架在了「吃不了苦大小姐」的角色上,播出去估计又要被一轮网暴。
我刚要想对策,只见何琛悻悻放下筷子。
「我也吃不了,我跟李黛都番薯叶过敏。」
「这样,我们去附近镇上买点东西,毕竟下午要去探望孩子,总得给他们带点礼物。」
何琛牵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得走了。
临走前,我看到江瑶脸色黑得极其难看。
大概是这种报复的快感让我格外爽,到镇上吃饱喝足后,我一路情绪高涨地给孩子们挑礼物。
何琛就静静跟在我身后,也不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我找了个话题:「我觉得你 CP 是挺能吃苦的。」
「CP?」何琛皱了皱眉。
「就江瑶啊,粉丝们不都喊你们『江河』CP 吗?」
何琛接过我手里选的礼物,边付款边说:
「之前为了宣传才配合炒作,等这次我们新剧上线,就可以解绑了。」
「可是我看她挺喜欢你的,你对她真的没感觉?」
说完,何琛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几秒里我内心莫名泛起一丝紧张,就好像被人捏住心脏。
见他不语,我又补充:「我就是觉得她人还行,毕竟支教的苦日子也没几个明星能抗住。」
话落,何琛耐人寻味地瞧了我一眼,随后掏出手机将一张图片递给我。
图上是江瑶坐在房车里大快朵颐的照片,而且穿的正是今天接待我们的衣服。
我疑惑抬眼,只听见何琛冷声道:「现场有人偷偷给我发来的。」
「那番薯叶她自己也不吃,拍完几个镜头装装样子罢了。」
12
其实我真挺讨厌背后嚼人舌根。
但听见何琛说江瑶坏话,我还是没由来地爽得不能自已。
以至于下午见到江瑶时,我顿时觉得她比早上慈眉善目不少。
那天下午下起细雨,何琛因为临时要到外地出席一个音乐节先行一步。
节目组录制完准备离开时,我在村长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矫健身影,正赶着羊群进圈里。
我眼前一亮,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你腿这么快就好了?都能来当飞行嘉宾了?」
是的,这个十八线正是我原本恋综合作的搭档李岩,之前也见过几次面。
李岩看到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拉着我坐到台阶上。
「哪儿跟哪儿啊,我经纪人是这么告诉你的?」
听到这话,我瞬间就蒙了。
大概是见到我眼神清澈且愚蠢,李岩起身跳了几下:「你看我腿有问题?」
额,看上去是挺正常的。
我不解:「那你经纪人为什么说你蹲坑摔断腿?」
「what?」
李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特么还造谣老子是蹲坑摔断的?」
见我还是没理解,他叹了口气:「我腿没事,就是临时被一个大咖抢走了位置!」
「当时我还在想,是谁要来和我这个十八线抢位置,结果播出一看,何琛。」
李岩越说越委屈:「你说何琛都这名气了,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接恋综容易被女方蹭流量不说,主要我看遍整个节目的制作班底,愣是没想明白到底有哪个人值得他推掉跟江瑶的支教节目,跑去参加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恋综。」
……
13
那天回「恋爱小屋」的路上,我没坐节目组的保姆车,一个人坐到了大巴车最后座。
所以,何琛原来要参加的节目,是这个支教节目?
怪不得我们这个十八线的制作组可以联系到支教节目组做联动。
怪不得李岩会被临时替换到这个节目当飞行嘉宾,估计是何琛方做的置换条件。
一想到这些,我胸腔里就莫名烦躁!
何琛这算什么?在追我?还是弟弟对姐姐的关爱?
可我们明明一起长大的,我们明明就只该是姐弟。
脑子疼得快要炸裂。
就在这时,我听到前排两个工作人员传来窃窃私语。
「我跟你说,何琛是懂炒作的,怪不得能那么快火。」
「怎么说?」
「你记得上次的鱼汤事件吗?本来还没到麦克风收音时间,是何琛打电话让导演提前打开麦克风。你看这一炒,节目火了,就连他跟李黛的《夜长明》现在也是微博热榜。」
……
两个妹子后续讨论什么,我已经听不真切了。
我只觉得自己仿佛坠身云端,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从一开始,一切就像一个局。
何琛换了我的搭档,故意让导演开收音让全网议论我跟他的恋情,再顺水推舟帮我接下《夜长明》。
我像一个被请君入瓮的猎物,一步步被他算计着。
我想起那年他进手术室前的微笑,如今想来,就像是他早知道我会原谅他一样。
浑身鸡皮疙瘩都翻了起来,这样的何琛,真的好可怕!
等回到恋爱小屋时,我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当晚我打电话给我经纪人,执意退出这个节目。
我没办法再接受和一个处处算计我的人谈恋爱,哪怕只是在节目上。
经纪人奉劝我无果后:「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是何琛!多少人巴不得跟他炒作 CP!」
听见我无动于衷,她又威胁:「而且你现在中途退出,是要赔违约金的!」
我被这威胁惹恼,索性破罐子破摔。
「赔就赔!我又不是赔不起!」
14
进娱乐圈前,我曾经跟我爸约法三章过,坚决不花家里的钱。
于是这一赔,几乎把我这几年积蓄赔了个精光。
手机上何琛打来十几通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微信上他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回。
晚上我特意掐了个何琛在外地录歌的时间,回家吃饭。
我妈见我一脸憔悴,忙张罗着让阿姨给我炖汤。
吃到一半,我忽然抬头问她:「妈,你觉得何琛这个人,怎么样?」
我妈愣了下,缓缓放下手里筷子:「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
我扯了扯嘴角,是挺重的,重到我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这孩子我看着长大,心眼肯定不坏。」
「是吗?」我不可置否地冷笑。
我妈敲了敲我面前桌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你可欺负他了!」
「我记得小学那会儿,老师打电话家访,说这孩子在学校被孤立,大家嘲笑他没爹生没娘养。虽然我最后找到那些小孩家长给他道歉。可打那之后,这孩子就很少说话了,对谁都是淡淡的。」
「黛黛啊,你是我们手心里长大的,你不知道,哪怕我跟你爸对他再好,对他来说,自己都是寄人篱下,都有股强烈的自卑感。」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生日会上嫌弃过他吗?后来你的生日他都说有事情,可有一次,我中途从你办生日会的包厢出去,发现这孩子就躲在走廊拐角,听着里面别人给你唱生日歌。」
「他就这么一直蹲着,里面的人唱,他也唱。」
我妈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想给你过生日,只是他不希望啊,自己给你丢脸!」
那顿晚饭我再也没有心情吃下去,心头像是被压了块巨石一样难受。
我久违地翻开了何琛的朋友圈——几乎清一色的宣传文案,枯燥乏味。
唯一有生活气息的一则,是在今年年初。
那则朋友圈里晒了一盘被包得奇丑无比的饺子,旁边还露出一只纤细的手。
而那手食指上的戒指,跟我的,一模一样。
15
再次见到何琛,是在《夜长明》片场。
由于没钱再支付违约金,我没推掉这个电影。
况且以叶导在圈内地位,我确实得罪不起。
片场里,何琛整个人憔悴不少,开拍一个镜头时,他一连晃神导致 NG 好几次。
他欠了欠身:「抱歉导演,状态不好。」
叶导指了指我:「李黛,你跟他去对下戏,找找状态。」
化妆间门被关上,我刚要问他想对哪一段戏,何琛却蓦然开口:「你都知道了是吗?」
之前我把他算计我的事情告诉了经纪人,多半何琛是从她那边撬开了嘴。
想到昨天我妈那番话,我没打算再计较。
「知道,但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对戏吧。」
刚说完,何琛突然沉着脸往前压了两步,我被逼退到化妆镜前。
「你生气了,所以执意退出恋综,对吗?」
我深吸一口气:「对!何琛,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不喜欢别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不知道?」
何琛嗤笑一声,自嘲地舔了舔嘴角:
「我倒是不想背着你搞这些,可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我沉默了。
「你会抗拒,你会逃,就像你只是发现一封疑似给你的情书,就不想跟我待在一个城市一样!」
话落,化妆间陷入死寂。
斑驳光影中,何琛的眸色的光淡了淡。
这一次,我似乎读懂了他,只是我读懂的眼神里,是深深的绝望。
何琛定定看着我,眼角仿佛点缀了晶莹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
「李黛,小时候我是性格怪了点,也不修边幅了点,但现在,我没这么差吧?」
16
后面的戏份何琛没再出现,他跟导演请了两天假去参加活动。
我独自拍完其他镜头后,正好在直播上看到了何琛跟江瑶一起上访谈的画面。
画面里,江瑶有意无意地往何琛身上靠去。
可这一次,何琛没躲开。
拳头不知不觉间攥紧,等我感受到痛感时,手心里已经印了五个指甲痕。
身后给我卸妆的化妆师插了句嘴。
「唉,黛老师,你也磕他们两个啊?他们确实挺配的,影后跟顶流的组合,简直小说照进现实。」
胸腔里莫名其妙堵了一股气,我没忍住,将手机重重砸到化妆台上。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化妆师噤声了。
然后我听到直播里主持人问:「两位最初进娱乐圈的梦想,都是唱歌跟演戏吗?」
江瑶洋洋洒洒发表一番热爱表演的言论,轮到何琛时,他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淡淡地说:「不是,我原本的梦想,是做钢琴家。」
大概没预料到这个回答,主持人惊讶地问:「那你最后为什么会选择流行乐这条道路呢?」
「可能,因为一个人吧。」何琛扯出一抹自嘲微笑。
因为这句话,当天#何琛江瑶#、#何琛进圈理由#的词条刷爆微博。
由于是跟江瑶一起接受的采访,底下「江河 CP」开始狂带节奏。
【何琛进圈时,江瑶已经拿下影后了吧,所以是粉丝追偶像的故事?】
【好甜啊,磕到了磕到了。】
【果然「江河 CP」是真的,希望以后某些十八线不要再蹭了。】
就差把我身份证挂进微博。
我一气之下在那则评论下方回复:
【不好意思,《夜长明》播出时候,你还会看到我跟你家哥哥相亲相爱!】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我特别暴躁。
但几秒过后,我还是理智地反应过来,火速删掉评论。
然而,我删评速度终究赶不上网友截图速度。
我又爆了,比上次的鱼汤事件还要爆。
与此同时,手机微信里进来一条信息。
何琛:「相亲相爱?」
17
额,我能把这个词解释成家人之间的相亲相爱吗?
显然这么扯的理由不具备说服力。
于是,我果断选择了装死不回。
何琛也没再追问。
在进退有度这点上,何琛一直做得很好,甚至堪称言听计从。
比如,我火气上头不让他和我报一个城市大学,他就真的不报。
又比如,我说他脏死了,他就真的不来我生日会。
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我大大咧咧到从来不会去细想这些,但现在一回忆起来,却有种奇怪的落寞感。
就像是被人从胸口里抽走了什么,空荡荡的。
我在某乎上搜:【怎么判断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
下面其中一个回答是:【看你能不能接受他有一天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此生与你再无交集。】
这个回答很快在《夜长明》片场得到了验证。
何琛跟江瑶从保姆车里一起下来时,我在片场咬牙切齿得恨不得把剧本都吃了。
导演笑着走上前:「也就何琛才能请动你江瑶来客串,不耽误你吧?」
江瑶一身高定礼服,显然刚从哪个红毯上下来。
「叶导您客气了,能客串叶导的戏是我的荣幸,主要我也想找个正当理由来探班何琛。」
这话说得暧昧有余,实锤不足,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何琛从人群中远远看了我一眼,四目相对间,他别过了眼。
一股酸涩攀上心头,细细密密地渗透到四肢百骸。
接受他和江瑶在一起?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憋着一股气,踩着高跟怒不可遏地朝他们走去。
也不知道脚下绊到了哪里,大概是一个绳索类的东西。
下一秒,头顶上一个巨大阴影砸了下来……
我听到现场传来一阵尖叫和慌乱,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被撞得摔倒在地,身前笼罩着一个宽厚的屏障。
伴随一声吊灯砸到肉体的闷响,玻璃和碎珠滚了满地。
惊呼声中,有什么液体从我上方滴下,一滴滴,落到我额间,温热,浓稠。
我惊魂未定地注视着何琛那张脸,腥红的血液从他头顶流下,模糊了他的眼。
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始终只映照着我一个人……
18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除颤仪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我望着在病床上满脸是血的何琛,这张曾经在我面前动容过,微笑过的脸,此时一丝生机都没有。
我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趴到他床边,拼命摇着他的手:「何琛,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我开玩笑,你醒醒!」
可他却一点睁眼的意思都没有。
洪水般的恐惧将我淹没,我扯住他被子嚎啕大哭。
医护人员将我拉到一边,示意我经纪人看住我。
我不管不顾地又想冲上去,经纪人扯住我大吼:「李黛你冷静点,你这样帮不了他的!」
血液像是因为这句话瞬间镇静了下来,我浑身颤抖地盯着心电图上那条直线,指甲一寸寸陷进了肉里。
某乎上说得不对。
喜欢一个人的标准,不是看他此生会不会还与你有交集。
而是只要他没事,我宁愿他生活在一个与我无关的地方,一生顺遂。
只是为什么这么迟,为什么偏偏我懂得这么迟?
何琛,你不差,从头到尾,差劲的那个人都是我。
眼泪像堤坝泄洪般不受控地奔涌。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除颤仪电压最后一次增大,心电图恢复了生命体征。
何琛被推进手术室,我坐在走道上紧紧盯着「手术中」三个大字,每一分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我经纪人给我买了饭,我却一口也吃不下。
直到夜里,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听到医生告知何琛病情稳定的那一瞬,我靠在墙边无力地滑坐下去。
病房里,我安静地看着何琛惨白的面容。
内心却陷入无穷无尽的懊悔。
我真的不知道何琛对我的心思吗?不,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比起何琛小心翼翼的喜欢,我只能算一个情感上的逃避者。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敢直面跟他的之间的感情?
大概是初中时候,长开的何琛成为校园女生趋之若鹜对象。
她们把情书递给我这个「姐姐」转交,我却将那些情书全部丢进垃圾桶。
又大概是高中时候,有一次我看到何琛趴在书房里睡着了,鬼使神差地,我朝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后来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我,慌乱逃离书房,赏了自己几个巴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何琛曾经问我:「我真的只是你弟弟吗?」
是吗?我一直欺骗自己,是的。
可这一刻,我却再也没有办法骗自己了。
那些我自以为能抗拒的情感,早就无孔不入地侵入我生活点滴,最终想要拔除时,已经连皮带肉,为时已晚。
19
当晚去病房外打水时,我遇到了江瑶。
她站在病房外,也不进去,只是平静问我:「他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你可以进去看他。」
「不了。」
江瑶摇了摇头:「明天要进组,待会儿飞机就走。」
「李黛,其实我蛮羡慕你的,能得到他那么多的偏爱。」
江瑶自嘲扯了扯嘴角:
「尽管知道他邀请我来客串是为了刺激你,我还是来了。我一开始以为我还是有机会和你竞争的,可当我看到那顶水晶吊灯砸下来,他本能地朝你冲过去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得很彻底。」
「这些年他给你砸资源是真不手软啊,行了,你们好好在一起吧。」
说完,江瑶转身要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拦住她:「等等,你说这些年他给我砸资源是什么意思?」
江瑶疑惑抬了抬眉:「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出道的那几个 MV,是何琛给你拉的制作班底。还有之前你客串的几个大导电影,也都是……」
咽喉仿佛被什么堵住,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江瑶看到我反应,顿了一下:「不会吧,你真不知道?」
「那你最近接戏的价格变高了你总察觉了吧,要不是何琛参加恋综,拉你一起炒作绯闻,又力荐你去叶导那边,你能这么快起流量?」
我没办法回答江瑶的质问,因为我已经被震惊得心乱如麻。
走之前,江瑶拍了拍我肩膀,感慨:
「你是幸运的,要是我出道那年,能有个像何琛这样的人一直护着,也不至于委屈了这些年。」
20
在私人病房沙发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迷糊间,我好像听到床上有了响动。
我猛地张开眼冲过去,却发现何琛依旧是双目紧闭。
我用指腹勾勒着他的鼻梁骨,自言自语: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你要再不醒来,我可就亲你了。」
见他确实没醒,我苦笑着俯身吻上何琛的唇。
冰凉得没有一丝暖意。
我就这么轻轻地吻着,就像在贪恋着转瞬即逝的流星。
几分钟过后,就在我仰头起身时,忽然,一只手按住我颈后,我吓得从床上猛地蹿起。
只见何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双眼,眉眼带笑看着我。
「我……」脑子里迅速滑过几百个狡辩念头,但似乎都没法解释我刚刚的行为。
何琛虚弱地笑了下:「怎么总是趁我睡着亲我,就不能光明正大一次?」
总是?
我捂嘴讶然:「所以高中时候书房那次,你——」
「嗯,没睡着,闭目养神来着。」
「何琛,你、你混蛋!」
刚骂完,只听见何琛痛苦地低呜一声,捂住脑袋,我又连忙冲了过去。
我刚想握住他的手,却被他反钳制住。
何琛专注地打量着我:「李黛,我是挺混的,一直以来,喜欢你的手段也不光明磊落,所以……」
见何琛眼底流露出了熟悉的失落,这次我打断他的话。
我朝他莞尔一笑:「所以——」
「你想谈姐弟恋吗?弟弟?」
21
和何琛官宣那天,微博史无前例地沦陷了。
经纪人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我:
「你们官宣之前,就不能提前告知我?你特么让我现在怎么去公关,怎么去!」
我充耳不闻经纪人的崩溃,只顾盯着手机傻笑。
屏幕里,是何琛发的官宣微博。
配图是我们俩的亲吻合影,配文是:【这十八年,只有你。】
「你说何琛这句话是怎么想的,好浪漫啊。」我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
经纪人显然已经放弃拯救我,自顾自去打电话给公关媒体。
而在官宣后几分钟,我果不其然接到我爸电话。
「妞妞,你和何琛认真的?」
「当然,真的不能再真。爸,其实现在思想没那么古老了,虽然我们名义上是姐弟,但实际上也没血缘关系,户口本上他也不是你养子。」
我本想着,这事儿估计得苦口婆心做一番我爸的工作。
但谁知道他只是叹了一息:
「行吧,这小子也算言而有信。当年你报考电影学院,他找我聊了整整半天,他说会进娱乐圈护你,当时我只觉得他年纪小信口开河,但这些年看来,他做到了。」
「爸也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人,咱家也不缺钱,只要他对你好,比什么都强。但你要记住,只要他欺负你,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莫名地,我哽咽了一下,眼前泛起朦胧:「好,谢谢爸。」
22
鉴于我跟何琛工作都忙,为了增加相处时间,我搬进了他在市区的新房。
当晚,我躺在他腿上刷着手机。
想起之前微博上的一则评论,我抬头问何琛:
「之前有粉丝说,《夜长明》的吻戏是你荧幕初吻?」
何琛将视线从剧本里挪开,低头看我一眼,「嗯」了一声。
「也是初吻。」
这下我就来兴致了,翻身坐起:「不会吧,何琛,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是小处男吧?」
果不其然,何琛听到这话后,脸瞬间红到了耳后根。
大概为了找回场子,他回呛了我一句:「你不也是。」
「这可不一样。」
我用手指卷着头发:「我只是没想到,何大顶流娱乐圈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说出去都没几个人信。」
想到这,我狐疑看向他:「你该不会技术上——」
还没等我质疑完,何琛手里的剧本被他一抛。
下一秒,热烈的吻贴了下来。
口中空气不断被攥取干净,几欲喘不过气时,我被何琛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凑到我锁骨处:「再青涩,对付你也够了。」
……
第二天清晨,我郁闷地看着床边被撕得不成样子的睡衣,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是某奢侈品牌的睡衣!啊啊啊!
刚走气头上,赶早班机飞演唱会的何琛发来微信转账。
我望着转账上 520000 的数字:「?」
何琛:「赔你睡衣钱。」
……我刚想说睡衣也不需要这么多钱。
何琛又补充:「买多几件,怕不够。」
我:「!!!」
狗男人!果然是变态的狗男人!
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昨天搬过来的行李衣物归置好。
拉开床头柜抽屉时,我顿了一下。
只见抽屉里躺着一封带爱心的粉红情书,从封面上的「琛 To 黛」我可以看出,就是那年我没看那封。
一想到当年稚嫩的何琛会在情书里卑微求爱,我忽然就想拍个照片去羞辱他。
我笑嘻嘻地拆开情书。
多年过后,粉色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
斑驳时光仿佛穿梭着过往,我似乎看到那年何琛拿起笔,认认真真写下这封情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你执意奔赴山海,我必先行替你披荆斩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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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8 17: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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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情书,全世界只想你爱我
可乐配火锅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