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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蛇骨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867 更新:2026-06-09 11:27:06

蛇骨婆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如果将青铜树拿开,阴气唤醒死尸,埋在土里的死人刨开自己的坟墓,他们走上街头,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危害。

「这群王八蛋,真是该死啊。」黄三感非常感慨,「当年要不是黑老太的赌约,我非得宰了那群鬼子。」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黄三与黑老太还认识?现在还不是交流问题的时候,我又追问蛇骨婆,那位坛主对器灵小僧做了什么事?

她说:「坛主找到十二个时辰当中横死的十二名孕妇体内的胎油,再由产道取出,利用非常污秽的尸气来污染器灵,等到十二个孕妇全部炼化,镇守的器灵将会被破掉。」蛇骨婆很虚弱,「大家都是华夏人,我作恶也是被逼的,求您留我一命。」

我压根儿就没打算让蛇骨婆活着,可现在除了火攻,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过,我忽然想起了八咫镜!

将镜子拿出,对方见到镜子时候都傻了眼,她惊慌道:「怎么可能!圣物怎么可能会在你的手上!」

等收手已经来不及了,此物能震慑蛟龙,区区的蛇骨婆哪里会承受的住,八咫镜在我的手里成了砖头,果然,蛇骨婆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发出,身体渐渐开始枯萎,几乎在眨眼之间化作一条腐烂的蛇尸。

黄三上前扒拉扒拉:「死了?你拿的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邪?」

「八咫镜,岛国伊势神宫的三大圣物。」

「什么?竟然是小鬼子的东西,快,快点丢粪坑去!小鬼子坏得狠,哪里有什么好东西。」

黄三情绪激昂,虽是野兽之躯,但显然还是一位愤青。

我有些苦笑,之前器灵小僧都已经看出来了,八咫镜摄走我一魂,倘若丢掉粪坑,岂不是自己也进去了?

「还是先搞定那个坛主。」

第一次与九菊一派的人正面交手,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对方十二坛是按照十二个时辰划分,他们之间并没有强弱之别,代表的顺序仅仅是擅长的领域而已。

黄三爷显然斗志昂扬,一路上频频念叨,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去岛国祸害死那群混蛋。

我觉得很奇怪,按道理,地仙对家国没有任何的情怀,他们修的法门是自然之道,只要是生灵,都是需要去爱惜的,可黄三恰恰相反,面对岛国鬼子,大有一番『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错综复杂迷宫隧道是钉头火蛇局的立局根本,由于此地是穴眼,设立迷宫,引入地气,再由钉头按照当年的大运流年,将阴气钉死,此地会丧失掉大地生机,接引火蛇降临,焚烧一切生灵。

幸亏黄三拥有着一双洞悉黑暗的眼镜,我们两个相互配合,在我的入微查看之时,与昨日是化蝶所见一模一样,原来,地下埋葬了许许多多的枯骨。

在迷宫内前前后后的绕了许久,最开始我们也会走错,每当到了死胡同的时候,皆会感受到一种彻骨般的寒冷。

倘若不是修行鬼道,我就算是安然离开,身体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当费尽周折到达迷宫的中心,眼前的一幕令我有些皮肤发麻,一株古朴的青铜树枝周围,竟然有八位孕妇上吊自杀。

她们清一色的穿着红衣服、红鞋、脸上涂抹了厚厚的胭脂水粉,瘆白瘆白的脸颊上有着一双空洞没有灵魂的眼睛。

死尸将青铜铁树围成一圈,我们站在树下,抬头凝望,除了几枝树干没有死尸外,她们似乎要将铁树围上。

而青铜树上结着的金色果实,乍看之下,虽是金灿灿的,当仔细观察会发现果实的表面长满了绿色斑点,显然,这里应该是器灵小僧的本体了。

人挪活,树挪死,怪不得他不能离开寺庙。

黄三嗅了嗅鼻子,十分疑惑:「人呢?小鬼子跑哪去了?」

我也纳闷呢,不是十二个么?怎么好端端的还差了四个?

当务之急还是救器灵小僧要紧,我们俩靠到大树近前,打算将八具尸体放下来,但就在大树后面,缓缓走出一位穿红衣的大肚子女人。

黄三警惕道:「玛德,看她脚下的木头鞋,应该是个日本娘们!」

「小心,这是十二时辰横死鬼?」

「我堂堂地仙,还怕凶鬼不成?」黄三很自信。

只见硕大的黄鼠狼盯着那位女鬼,瞳孔颜色由红、黄、青三色转换,口中念叨着我所听不懂的话,但渐渐的,黄三自信的笑容却消失了。

腹部隆起的女鬼,突然张开双臂,几乎是在瞬间贴近了黄三。最可怕的女鬼抱住了他,无论怎么挣扎都像狗皮膏药似的粘在他身上。

见势不妙,我立刻在一旁施以援手,施鬼道阴针破她鬼门。伴随银针刺入,女鬼发出凄厉的嘶吼,本打算继续更进一步,结果女鬼居然化作红光飞散了,随后,就在青铜树空余位置出现了另外一位吊死鬼。

「怎么可能会没用!我老黄的控鬼法门,连鬼王都不是对手,她怎么会一点事儿没有!」黄三似乎难以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幕。

青铜树上有九名横死孕妇,她们的身体『滴答滴答』向下滴落乌黑色的液体,还会散发出特别难闻的臭味儿。

气味熏得我头疼欲裂,现在就算是想退也来不及了。

咬紧牙关,凭借体内阴气去自我防卫着此种污秽的邪气,在视线模糊时,眼前出现了淡淡的绿雾,它充斥着整个空间,自我们到来时,便已经中招了。

而黄三竟也不知不觉中招了,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竟然转眼间就像成了大皮球。我指着他渐渐隆起的腹部,惊讶道:「三爷,你的肚子怎么了!」

仅仅半分钟不到,就与那怀子待产的模样相差不多。这时候,他捂着肚皮,翻来覆去:「好痛啊,怎么回事?特别特别的痛,玛德,就好像有人在踢我!」

他的肚皮真的会凸起某个位置,真的就像娃娃在他肚子里面翻江倒海。

我的心里升起了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没错,在太爷爷留下的红门册中我看到过关于此术的记载,记得此法名为「嫁阴胎!」

顾名思义,将女鬼腹中胎儿的怨念转移到男子身上,这种方法非常恶毒,男人不仅仅要承受着女子临盆前的痛苦,包括一身精血、修为、魂魄都会凝聚到腹部,到了最后,还会自己将自己撑死,自身的魂魄也会被母鬼所吸收,成为最精纯的养料。

没想到,这位未曾谋面的九菊坛主,竟然懂得嫁胎的方法!

「深呼吸,千万别紧张。」我上前去检查黄三。

他像是吃了苍蝇屎一样恶心的自语:「玛德,我黄三一世英名,难道现在怀孕了?天啊,这要我以后如何去见人啊。」

我说:「生孩子是不可能,但嫁阴胎最厉害之处,是能使你变为鬼胎!」

「那到底有没有救!」

「有!」

「怎么办?」他情绪一激动,立刻疼的嗷嗷直叫,「不行了,我真的要死了!」

「稳住情绪,我帮你生下来。」我以手仔细在黄三的腹部寻找。

他激动的都快疯了:「开什么玩笑?你特么是说我要生孩子么?」

「不生你会死。」

男子比女人少了子宫,嫁阴胎的位置就是丹田气,所以,我需要将他的丹田气引出来。

为了应对阴胎,我让鬼王扳指内的王毓麟出来干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次见到王毓麟有种感觉,他似乎长高了不少。听说嫁阴胎,王毓麟不屑一笑,显然并没有把此事太过认真。

我开始帮忙行针,在丹田处刺入八卦图,接心火烧肝木,沉土气入丹田,黄三的身体构造与普通人不一样,丹田之气更容易就被针法困住,待行针过后,我冲着他的腹部连续击打重拳,『咣咣』几声闷响,黄三七窍冒出黑烟,守在一旁的王毓麟飞速追上去,张开尖牙大口,贪婪的统统吸入腹中。

他凝视着吊死鬼,舔了舔嘴唇:「好舒服的养尸地,能费尽周折来到这儿,还找来十二煞,必然埋在土里。」

「你认识?」

「我在聚义堂的时候经常与九菊一派打交道,他们是很邪门的。」

「另外三煞呢?」

「九煞污树身,剩下三煞肯定是树根,不信你按照三煞位找一下,地下百分百有人坐棺!」

黄三鼓起来的腹部虽然恢复,但气色却非常不好,他长呼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唉,不管怎么样,老子总算是没成了娘们。」接着,他又奇怪的问王毓麟:「你是干嘛的?怎么知道这么多?既然如此,快点去挖啊。」

「我与岛国打了几十年交道,他们的手段最清楚不过。」王毓麟指着大树周围的水洼:「小心点黑色液体,那是世上最为污秽之物,如果碰上一滴,你这辈子恐怕是没有办法修行了。」

这可把我们俩吓了一跳,那八位吊死的女尸就像刚在水里捞出来的衣服,滴滴哒哒的向下滴在地面,造成满地的污渍,哪里还有半点落脚的地方。

我说:「王毓麟,你不是会飞么,去想办法把几具尸体放下来。」

「不行不行,我要是过去就回不来了。」王毓麟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什么都不答应,可当他在青铜树周围绕了三圈以后,整个人定住了,他以一百八十度分贝的嗓音惊吼道:「若木!竟然是若木!天啊,自从龙山之战过后,岛国人在华夏已经找了它几十年!「

若木?总感觉耳熟,好像哪听到过。

他喃喃自语:「山海若木,生于九阴之地,可镇西方阴邪,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够见到。」忽然,王毓麟的语气极为激动的说:「张明,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枚若木上结出的果实!」

我下意识脱口道:「你是说上古扶桑、建木、若木三大神树?」

「没错。」

「天啊。器灵小僧竟然是若木?」脑海里浮现小僧淡定的模样,怎么也不像一个能拥有如此身份的神树,我又劝王毓麟:「你先冷静点把话说清楚,什么若木果实?」

心里还是很好奇的,毕竟,从我刚接触到王毓麟的时候,只了解他是一位求取长生的术士,而且还拥有很强的权谋之术,凭借过人的智慧,巧妙利用到华夏术士身份的窘境,以聚义堂的形式笼络一大批人。

哪怕在他刚成鬼胎蛊时,也没见过如此失态。

等听王毓麟讲完,我明白他为什么会想让我帮忙。

因为若木是镇压阴邪所用,生于九幽之地,镇守整个西方的邪魅,而王毓麟现在是鬼魅魍魉,如果去碰触若木果实,肯定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若木的本性却极其温和,对待普通人,除了会压制对方心中恶意外,并不会造成死亡的威胁。至于它所结出的果实,乃阴气汇聚而成的,凡人服用必死无疑,但对鬼魅而言,无疑是千年的人参。

王毓麟真要是吃了的话,他非常有可能一下子成为青壮年。

黄三从旁瞪了一眼:「小兔崽子,你特么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岛国鬼子那么多的秘密?说,是不是狗汉奸?」

「吾乃爱新觉罗毓麟,当年可是京城里的王爷,哪里会和他们合作!大家无非就是互相利用而已。」

我说:「民间聚义堂就是他创立的。」

黄三冷哼道:「我听过这个组织,不忠不孝不不义,只要是给钱,连亲爹都能杀。」他盯着王毓麟又说:「你应该庆幸自己跟着我黄三的恩公,否则,今日我一定宰了你个狗日的。」

王毓麟没将黄三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劲儿的求我能帮他。

见我模棱两可,他又说:「九位吊死孕妇的胎油也不是没办法破开,那种东西虽是极其污秽之物,但只要不沾在皮肤上就没有大碍,来的时候,路上有许多碎石,用它摆出一条路,想办法到大树脚下将那岛国人挖出来,一切邪术都可以破掉。」他不忘叮嘱我们,除此之外,是没有半点机会。

不管是为了器灵小僧,还是华夏瑰宝若木,今天我已经让退无可退。

黄三刚受到嫁阴胎的伤害,我本是打算让他休息,结果黄三说:「没事儿,还是交给我吧,我黄三尚未摆脱野兽之躯,拥有比普通人强大的敏捷性,仅需两块儿垫脚石足矣,何况,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小鬼子,就算是他遁地三尺,我也要给他掘出来。」

再三得到他的确认自己没什么大碍,我才开始帮忙搬运石头,污秽的液体滴答滴答的缓缓滴落,九具尸体摇摇晃晃,一双如死鱼般的眼睛,有意无意都在看向我们的位置。

等到两枚石头被我丢进去,黑色污水飞溅,好似硫酸般腐蚀周围的岩石。

「小心点。」

黄三向后退了几步,「恩公放心,大不了我再回阴曹地府去投胎。」他同黄色闪电般一跃而起,我在一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见他落在大树根部时,总算可以喘了口气粗气。

接着,他两只爪子就像是开启马达的发动机,唰唰的向下挖掘。

过了一会儿,他在地坑跳了出来。

我大喊道:「怎么样!」

「好险!」黄三原地平复着呼吸,「还是女尸,已经被绿色根须包裹成了蚕茧,我差一点掉进去。」

王毓麟兴奋的大喊道:「继续挖!那个九菊一派的坛主一定在树根下面!」

我有些担心,他毕竟只是精通修行的精怪而已,要知道,就连古时候女子用的月带,都可以破掉道士全身法力,别说今天此等天下第一的污秽之物了。

待他继续挖其他位置时,我问王毓麟若木与龙山之战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说:「若木是三大神树之一,末法时代曾现身于昆仑山,后被一位光头僧人夺走。」

三大神树记载最早出自于山海经,书中提到过,昆仑山有建木,西方有若木,中央有扶桑。

王毓麟给我讲起,建木是撑起天地之间的桥梁,民间传说里面的天庭,其实就是建立在人建木之上。

至于扶桑神树,那是十只金乌修行之地,传说诞生了太阳。

唯有若木的真正作用是镇压一切邪魅。

三棵神分别撑起天地,当初的龙山之战,本是为争夺在建木发起的龙脉,可经过连番血战之后,昆仑山峡谷内并没有见到建木,反而发现一株若木的幼苗。

爷爷的死与龙山之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那次末法封神,我有种预感,这里面一定隐藏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像若木是为了镇压九幽邪魅,可为什么好端端的生在昆仑山?究竟是它本就长在那儿,还是由其他人移植过去的。

遗憾的是,王毓麟对此知道的消息,并不比我强出多少。

「哈哈,总算让老子挖到你了!」

黄三兴奋的喊声传出,而在同一时间,若木神树上的女尸开始频频震颤,但这里是没有风的!

我敏锐的察觉到,九具女尸的腹部不断鼓胀,难道是要尸爆?

「黄三快跑啊!」

我的呼喊已经来不及了,她们犹如炸弹般,几乎是在一眨眼的功夫,「轰!」的一声爆炸。

黄三正处在爆炸的正中心,黑色液体带来强烈的冲击波,短短的瞬间便将他所吞噬。

飞溅的污秽形成雨滴,在并不宽敞的空间内,他避无可避,就连我也受到波及。

幸亏在第一时间有所判断,而且,迷宫的入口拐角能够提供很好的隐秘,等我躲过去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黄三被气浪击成了粉碎。

我们俩接触的时间虽然很短,可黄三为人真的仗义,又极其重情义,回想接触时的喜笑之间,他绝对是乃一等一的好朋友!

「黄三!」

我想要跑出去,王毓麟拦在面前,「再等等,那种污秽还没有接触,你现在出去等于找死!」

他的话令我瞬间也冷静下来,没错,现在不管去做什么,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打心眼里就昂九菊一派那群王八蛋骂了个一遍,从今以后,只要被我遇见,那非杀不可!

等到污秽之物的气化,若木神树似乎会有呼吸,够将所有的污秽统统代谢干净,而在树枝上却又结满了果实。

我盯着面前的王毓麟,冷冷的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如果不这么做,那就没有办法破掉十二凶煞。」

没错,我被他算计了,而黄三却成了牺牲品。

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自从修行鬼道,我对王毓麟的控制已经少了很多,但这件事我已经记在心里,今天他能算计黄三,明天就一定会算计我!

「咳咳咳,这是什么味儿,怎么那么呛人呢!」

空荡荡的迷宫传出的几声咳嗽,我心头大喜,难道是黄三没死!

我赶忙跑到迷宫的中心,只见黄三灰头土脸的在地下钻了上来,他除了全身被污满了泥土之外,身体外表并没有任何损伤。歪着头吐出满嘴的泥,骂骂咧咧道:「刚才不小心掉坑里了,差一点没呛死我。这土什么味儿,怎么那么呛人?」

「硫磺!」王毓麟恍然道:「怪不得会没事儿,那位岛国术士为了防止自己会秽物反噬,他提前在土里埋了硫磺!」

他的命很大,尸爆的前一秒钟掉进了之前那位岛国术士设置好的避难所,那里是铺面硫磺搭的大坑,而硫磺自带有超强驱邪避秽的功效,像古时候人们烧腐尸之前都会撒上一些硫磺,此物专门克制尸毒,所以黄三才会大难不死。

「人在这边。」黄三一边咳嗽一边叫我们过去看看。

虽然硫磺会对他的修为造成影响,但怎么说也好过被秽物沾身。

等赶过去时,在他刚刚刨开的地坑底部,有一位被密密麻麻被根须穿过的青年,他赤身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们。

我问他是不是九菊一派的人?人家竟然一言不发,这下我明白了,貌似是若木的根须导致他不能言语。

于是,打算先把他搞出来,可王毓麟却阻止了我,「不要乱动,若木的根能够镇压一切邪魅,你虽然还是人,但却修行的是鬼道,千万不要碰。摘了果子我们立刻就走。」

刚刚的事情使我对王毓麟升起了警惕之心,一旦出去,必须要想办法好好整治他。

「他是怎么回事?」

「命菊窃取若木的养分,恐怕他没料到若木的威力,以目前来看,怕是没个三五年无法消化掉如此磅礴精纯的力量。」

我恍然大悟,原来对方是掉进了营养池没办法吸收,只好老老实实的被困住。

抬头看着十余米高度的若木,虽然还很小,终归还是上古神树,岂能是任何都可以随随便便染指的?

我、黄三、王毓麟三个,除了是修行鬼道,要不就是鬼,还有一个未脱妖身。

若木庞大正气镇压风水邪地,我们一旦接触,必然也会像九菊一派的混蛋被困在底部。

我说:「如果不管他,他会怎么样?」

「不好说。」王毓麟深思道:「如果他能最终摆脱若木,或许,会成为像杜家四爷那样世上少有的强者。」

错综复杂的根须,犹如一根根输液管插在他的身上,对方的眼神有着几分祈求。

不行!生与死之间无非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这样的概率太高,如果输了,那后果会不可估量。

王毓麟祈求我帮他摘果实,好话说尽,甚至低三下四的央求,保证只要我能帮他取到果实,那他一定会怎么怎么报答我。

「有没有别的办法弄死他?」

王毓麟摇摇头:「任何人心底都有着劣根,一旦被若木克制,就算能活下来,也会丧失掉大量的记忆力。以我多年所见,恐怕只有钟自灼纯粹的正阳心才不惧怕若木。」

那现在尴尬了,钟自灼我们并不在一起。

我试着丢石头砸他,可那些根须就像蛛网般充满了韧性,会稳稳的将石头拦住。

玛德,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离开?

既然是让若木镇压的千年养尸地,足以证明此地的可怕,但岛国鬼子想要污染神树,窃取尸气,如果不能结束他,万一有一点点的尸气泄露,都会酿成可怕的后果,到时候又让我去哪找先天纯正之气!

黄三突然说:「对了,你不是有一面小鬼子的镜子么?那个镜子仅仅一个照面就打散蛇骨婆,拿来试试看,能不能砸死地下那个狗日的。」

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八咫镜最大的特点是可以照鉴内心,而且还带有降魔功效。

等当我将镜子刚拿出来,周围顿时发生意外!

地坑内开始弥漫出大量的黑气,如果不是无色无味,我还以为哪里着火了。随着黑雾越来越浓,那位九菊一派的坛主发生意外,他面部脂肪被蒸发掉,肌肉渐渐开始凹陷,伴随黑色雾气穿过身体,也带走了他大量的生机,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些黑雾竟然全部被八咫镜吸入其中。

滚滚黑雾汇聚成一条线,犹如龙卷风般盘旋,最终好似锥子般钻入到镜子当中。

而镜片内则好似雷云般频频翻涌,似乎里面孕育着我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我的心被悬起来,毕竟,自己有一味魂魄还在镜子里,天知道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王毓麟却激动的嗷嗷直叫:「张明你在干什么,快停下啊!若木果实在枯萎,它竟然枯萎了,快点停下啊!」

没错,八咫镜吸收了大量阴气,连若木诞生的邪恶果实也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果子一点点的变小,直至最后的消失不见,王毓麟激动的疯狂嚎叫,他瘫软的坐在地上,非常失态:「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就能突破桎梏,玛德,为什么!」抬起头,目光充满了狠戾之色。

我心头触动,王毓麟果然一直都是在演戏,这种眼神本该是聚义堂堂主该有的样子!

再看地坑内的九菊坛主,他枯瘦的样子就像是一层皮贴着骷髅,盘横交错的根须不见了,地面仅仅是一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土坑,对方平躺在地上,腹部微弱起伏的呼吸仅证明他居然还活着。

黄三狐疑道:「是不是没事儿了?」

我立刻以入微之法试着感受,入微对外界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假如地下还有阴气,我是会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好在这里完全是一片平静,什么波动也没有。

捡起了八咫镜,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仍然用一种诡异的笑容盯着我。

心里不详的预感非常强烈,玛德,必须要趁早解决八咫镜的事情,要不然时刻都好似头上有把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屠刀,如果等到它真的落下,那或许我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事了,我去把人抬上来。」

「还是我来吧,对付岛国鬼子,不用客气。」黄三跃下大坑,用牙齿叼着皮包骨的男子,三两步窜了上来。

刚放在地上,黄三开始盘问,见对方一言不发,张嘴就咬。他再次让我领教到了野兽做事情的直接,要不是我反应够快,九菊坛主早就人首分离了。

「三爷且慢,留着他还有用。」

「岛国鬼子杀了就杀了,能有什么用?就算修道之人也不用畏惧。」

我说:「最近我在华夏频频看到九菊一派的人出现,我怕他们有什么阴谋。」

「你们人类做事情太麻烦,不管是任何阴谋,只要抓到杀了便是,让他有多少的阴谋也无处可用。」

黄三嘴上非常不以为然,但在行动上尊重了我的建议。

就这样,我们几个原路返回,至于王毓麟,他只是呆呆的盯着若木,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自从上次被废之后,我与他之间的纽带已经消失,刚刚的事情让我有种猜测,我们之间将会有一战。

我与黄三,扛着九菊一派的亥鬼坛坛主离开。不知道千年养尸有没有受到八咫镜的影响,回去的路上仍然十分灼热。刚离开地底迷宫,我说:「三爷今天小心点,王毓麟夜里一定会对咱们动手。」

「嗯?他不是你的鬼奴么?」

我摇摇头,脑海里仍然记得对方看到果实枯萎的眼神。

「当初他想夺我身体却被法器阻拦,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一直都跟在我的身边示弱,听从我的调配,但现在来看,他是在找寻机会,而且就在刚刚他差点将你算计致死,如果养尸地没有断绝的话,若木果实仍然会再次生长,所以,王毓麟迫切需要肉身。」

我忽略了人的天性,他身为聚义堂堂主,许多年前就能够玩转整个华夏奇门术士,又岂是甘愿为人所奴的性格。

而命运的奇妙,让他成了鬼胎蛊的模样,所以他不得不忍,而在今天面对若木果实的时候,他嗅到能够恢复实力的可能,因此才暴漏出了他的野心,那种隐藏在骨子里的智慧与邪恶,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使我有种浓浓的危机感。

倘若不是黄三运气好,那他现在已经死了!

「好!我早就看聚义堂的那群蛋不爽了。」黄三语气凝重:「很久以前我就听过聚义堂与岛国有联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叮嘱道:「回去演好戏,警惕一些,最迟三天之内,他必定会动手。」

扛着岛国坛主,我们几个按照原路返回到了青龙寺,一进门,器灵小僧面带喜色,神采飞扬的迎上来。

「你们回来了!快看,我的病好了。」器灵小僧胳膊亮出来,又说:「我刚刚试着去沟通西方极乐,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现在明白了,原来不是佛祖在召唤我。」劫后余生的器灵小僧嘚啵嘚啵的念叨了好久,至少过了三四分钟他才注意到我扛着的干尸。

「他是谁?是需要许愿的香客么?」

我简单把他为什么会遇到尸斑的事情告诉了他,有意无意的盯着他的双眼,非常想看出器灵小僧到底有多少秘密隐瞒着我们,可等他听我讲完,居然特别的尴尬。

我问他怎么了?器灵小僧脸憋得通红:「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对,我们知道了。小僧,你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

本以为他会讲出一些我平时所不知道的事情,结果,他在吞吞吐吐中说:「那你们几个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师父说过,我的本体居然是尿盆。」

啊?我怔怔的看着他,开什么玩笑,堂堂三大神树之一的若木,说自己是尿盆?如果不是器灵小僧那种认真的样子,我一定以为他是在故意骗我。

到底是什么师傅,居然会骗器灵小僧在几十年的岁月里,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个夜壶?

他继续说:「我师父交代过,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对别人提,而且,说来惭愧,我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离开过青龙寺,以前倒也尝试过走出,但最终却是失败了。」

既然他师父不说,就一定有他师父的道理,我与黄三谁也没嘴欠的把所有事情告诉他。

因为要等待盘问这位坛主,我问器灵小僧,哪里有猪?

他说青龙寺的位置偏僻,附近没有村子,但在最近的位置有农户开养猪场,他问我要干什么?

「当然是救人。」

「屠宰场哪里能救人?要救的也是猪啊。」

「好吧,我觉得你说对了。」

器灵小僧给我指了指一个方向,他说养猪场的老板曾经来许过愿,好在后期经常会还愿,所以,他现在没什么灾难,平时过的也算可以。

本是打算焚香请鬼轿,可这位半死不活的坛主却限制了鬼轿,没有办法,只能把人蒙上黑布,扛起来一步步的走向养猪场。

至少折腾了大半日的时间,我们到了一处大院,墙壁挂着铁丝网,迎面刮来的风都飘荡着腥臭味儿,周围的泥土污秽,院外也很脏,等刚靠近了就听见大狼狗的叫声。

见到屠夫,我说是在青龙寺来的。

对方双手合十,如奉上宾。拍着胸脯说他的一切都是青龙寺给的,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不管什么事儿,只要开口,一定答应。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只需要大量的新鲜猪血而已。

屠夫一听,立刻招呼着伙计,叮嘱他们把明日待宰的肥猪今天就杀。

就在屠宰场的仓库里,积攒了一大盆猪血,我又找一个漏斗插在他的嘴里,一点点的给男子统统灌了进去,随着等到猪血入肚,他皮肤开始渐渐有了血色,甚至连五官也有着一定的恢复。等到连续干了两大盆,他才非常虚弱的坐起身,不过,意外的是他的皮肤长满了白毛,身上还会散发一种怪味儿。

我与黄三坐在一边盯着他,「感觉怎么样?」

他检查了一番自己,有些崩溃的大喊:「你们给我喝了什么!」

我耸耸肩:「显而易见,猪血。」

「八嘎,你们这群低等人!到底对我施了什么邪术,九菊一派的神族是不会放过你的!」说着说着,他发出野猪的哼叫声,表情崩溃,起身要与我动手,不过,他如今仅仅是个废人而已。当我将他踩在脚底下,居高临下道:「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我问什么你说什么,放下你的武士道精神,否则老子就把你塞到屠宰场剁碎了喂猪!说,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开始还想嘴硬,但在鬼道阴针的作用之下,他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直到被折腾的满头大汗,终于,他屈服了。

「我叫武田次郎。」

「职业?」

「我是亥菊坛主。为什么你给我灌入鲜血后,我会恢复生机,可是一身的法力却消失不见。」他虚弱道。

我耸耸肩:「你的生机被带走,需要新的生机,猪在十二生肖为亥,五行属阴水,你被若木带走了体内阴气,造成阴阳失衡,我利用鬼针打开你身上的经络,借助猪血的生机将你救回来。当然,如果我不帮你放掉糟粕,那从此以后你就是个废人,至于能不能恢复如初,得看你表现了。」

恩威并施之下,我击溃了武田次郎内心最后的防线。

他纵然是经过训练的术士又能怎样?是人就会有弱点,对于术士而言,最最无法接受的事情就是丧失掉所有的实力,因为这样意味着生不如死,他曾经所有得罪过的仇敌,都会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而我也曾亲身经历过,所以今天才敢如此肯定。

我问他为什么如此精通普通话?

武田次郎说出一个秘密,在九菊一派内部的高层必须要学习中文。

至于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真正提出此要求的是当前九菊一派宗主「伊政达宗」,据说他在三十年前见过岛国大祭司之后,回来便立下的规矩。

所以,整个九菊一派的核心高层,没有不精通华语的,甚至他们对汉文化的研究要比华夏人自己还要透彻。

黄三冷哼道:「小鬼子向来没什么好心眼!要不是三爷我不想错过最后一次机会,非得祸害死你们那群狗日的。」

武田次郎说:「黄大爷本为修行精怪,传承于深山、草原、戈壁之中,在中原正统将你们认定为妖怪,又为何与我们九菊一派过意不去?而且,九菊宗内四门之一的风门就是一位大仙担任门主!」

黄三听到后,脸色瞬间变得暴怒,双眼猩红,不由自主的呲起獠牙,他恶狠狠道:「玛德,那个混蛋果然是汉奸!」

「怎么了三爷?」

「陈年旧事,以后再说吧。」

他显然有着难言之隐,当然,我也没再继续多问。

但我有种直觉,黄三如此仇恨岛国人,应该与九菊一派那位风门门主有关。

我从旁又问:「你是怎么知道若木的?」

「误打误撞。」

「你在骗我。」

「我真的没骗您。」武田次郎连忙解释,「事实上这次来华夏,我是负责上海陆家嘴风水斗一事。」

果然,想起电视机前的一幕,我的感觉没有错,这群王八蛋绝对没安好心眼子。

我呵斥道:「说,你们到底什么阴谋!」

「我..我我。」武田次郎有些吞吞吐吐,他浑身长满了猪毛,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模样,对方似乎在内心做了连番斗争,他咬着牙说:「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让我立刻恢复如初!」

他还担心我不答,特别认真的说:「如果做不到的话,那我宁愿去死,也不要以如今的面目回到门内受人嘲笑!」

武田次郎目前身体状况,是一种由经络不通所导致的。

由于地下阴气被八咫镜吸出,再经过他的身体吸引而出,那股阴气同样带走了他身体内的所有生机。

我提前封住他的经络,在通过野兽身上那种驳杂灵魂的血液,给他带来充分的养料。

如果想要摆脱身体困境,只需要刺破任督二脉,让精气自体内循环之时,能过滤掉身体杂质。

我起手凝聚阴针,分别在他身体的前胸后背刺入两枚,接着,又单手触碰他的百会穴,随着鬼道之气在他的身体内循环,凭借精准操纵着气息,一点点为他洗刷身体,他身上的毛发也开始脱落,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刺鼻的臭气。

在关键时刻,我停了下来,武田次郎满头大汗,激动的喊道:「还差一点点!为什么要停下。」

我非常淡定的说:「你先安静点,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聊聊,然后再决定是否要继续下去。」

「好,怎么谈!」他的眼神恢复了神采,眼神十分炽热的盯着我。

「你们来上海做什么?」

「陆家嘴阴阳太极生死图。」

「你说的是杨筠松改命图!」我有些傻眼,甚至不敢想象,难道传说中的风水界改命至宝竟然在陆家嘴?

武田次郎平复了下情绪,他缓缓的说:「当年的风水斗,难道你以为我们九菊一派输了么?」

「很显然,中华之剑破掉七玄关。」

「笑话。」他语气轻狂:「传承几千年的华夏的风水如今只剩下阴阳养生之道,而真正害人斗法的绝学都在九菊一派保存着,当年的那场战斗,如果不是华夏当局在最后关头用了杨筠松留下的阴阳太极图扭转生死,陆家嘴风水穴眼的阴鱼岂能转换为阳鱼?否则,你以为单凭中华之剑的大楼,真能起到关键作用?」

听的我有些皱眉,七玄关是风水界的叫法,并不属于传统八宅风水当中提到的二十四山向。

此法极难推算,需要根据年月日找出七处死穴,如果一旦被钉死在某个范围,生死二气无法循环,死气愈加弥漫,最终不仅仅是风水溃散,连人的性命也难以保全。

「你不用怀疑,九菊一派谋划了五年大局,目的是吸取华夏经济财运,由陆家嘴动手,劫走整个江南的气运,但我们忽略了华夏底蕴,阴阳太极生死图是传说中为人改命所用,没想到华夏真舍得下手。」

「阴阳生死图在哪?」

「以陆家嘴金融大厦是阴阳鱼来看,生死图应该在某处建筑的底部镇压,而这次九菊出动了三位坛主,目的是改变风水外观,造成生死图暴露。」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风水如果随意改动是要出事的,尤其此种早早就定好的局面。

「你们要引火烧身?」

「看来你懂得很多。」武田次郎感慨道:「宗主打算牺牲金融大厦,泻掉原本大厦内存放的武士刀魂,阳鱼没有制约,它爆发的纯阳气会伤害整座大楼人的寿命,同样,阴鱼也会爆发。二者同时出现,阵法地盘也会暴露。」

「你们真够狠的,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是九菊一派世世代代遵循的核心理念,为了梦想,为了光复祖先荣耀,我们甘愿赴死。」

「狗屁荣耀,我看你们真是恬不知耻。三爷我活了几百年,还没听说过认为强盗还是有荣耀的。」

武田次郎虽然不服气,但他没有与黄三争执,而我的心里全是阴阳生死图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是万万不可以被岛国人夺去的!

论此图的重要性,它堪称华夏风水界内唯一可以逆天改命的方法。

世人都知道天命难违,当然,此话是指当一个人用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刚碰触到成功,却在成功的前一晚命丧黄泉,而这便是命。

可每个人不到最后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命。就好似乞丐不知道天生就是乞丐,娼妓不知生下来就是娼妓,杨筠松的太极阴阳生死图却可以让乞丐变为富翁,让娼妓成为枝头上的凤凰,改变他们本来的命运。其中最可怕的是窃取天机,而且还不需承担任何因果报应。

所以,此图在华夏一直都是极其神秘的存在,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陆家嘴。

武田次郎冲着我鞠躬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请你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武田次郎已经成为了废人,他对我的威胁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他已经泄露九菊一派的秘密,这件事绝对不会傻到去告诉别人。

可是,有一件事不能忽略,是他已经知道了若木。

面对如此华夏重宝,他会舍得不来么?

不知何时,我做事情变得不择手段。微笑的盯着武田次郎,将手放在他的百会穴,深吸了口气说:「不好意思,你知道太多的秘密,我不能放你走。」

「你竟然骗我!」武田次郎立刻暴怒,挣扎了几次仍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他的情绪瞬间转变到哀求:「求求您,饶我一命,我发誓绝对不会将华夏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求求您!」

他想起身挣扎,可百会穴是人体穴道的枢纽,只需要稍加克制,他便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我只是答应帮你梳理体内杂质,并没有说放过你。」

与对方怨毒的眼神对视时,手中的阴针已经刺入穴位,武田次郎全身经络断裂,杂质驱散的同时,也散掉了他所有的生机。

黄三惊讶的看我:「我刚刚还以为恩公真的会放了他,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这么做就对了,小鬼子就是狼,不杀了他,早晚会咬人的!」

我点点头,默认黄三的说法,而且我已经尽我最大努力给他留了体面的死法。

其实,黄三的感觉没有错,在一瞬间的时候,我是真有想过放了他。

可我又不得不这么做,倘若放虎归山,必将后患无穷。

尸体被我简单处理之后,我们俩又回到了青龙寺,当晚,我心里始终都在考虑,现在时间还很早,如果我前往东北,九菊一派的阴谋怎么办?

太极阴阳生死图是陆家嘴风水转换的重要之物,绝对不能落在岛国人的手中。

看来,有必要回一趟上海,把对方的阴谋告知建筑学院里的那些大师们。

而在去之前,我提前做好铲除王毓麟的准备,他是鬼胎蛊,实质上并不受术法的侵害,之前留在我身边,无非是为了麻木我。

我找到器灵小僧,问他要一些降魔物。

他说:「我师父倒是留下了一枚金刚橛,那东西很厉害,一直都在大佛下面压着,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试试。」

「试试?难道不好拿么?」

「不知道,那金刚橛很厉害,我没有办法触碰。」

看来若木五行也属木,自身又是有灵性之物,惧怕降魔器倒也正常。

让他帮忙在前面带路,前往大雄宝殿,我还回头看了眼寺外宝塔,青龙寺的夜间很热闹,这种热闹是常人所感受不到的,无数的鬼影围着佛塔绕圈,还有远远跪地求拜的。

器灵小僧说,在青龙寺的灵龛并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所以,每天都会有许许多多的鬼魂来请求。

我好奇的问器灵小僧,他留在青龙寺的原因是什么?

器灵小僧却很尴尬,特别无奈:「我也想出去,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小僧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物?不仅仅将龙山之战的若木取来,又有阴山老祖的传承碑文,甚至可以帮助他人逆天改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还会去骗小僧是尿盆。

我现在对他师父可以说是充满了好奇心,但小僧不说,我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等到了大雄宝殿,器灵小僧躲的远远,他指向释迦摩尼佛像的下端,金刚橛就在底部,声称如果想拿需要自己动手。

瞧他警惕的模样,还觉得有点奇怪,等上前撩开了帘子,佛台下有一面铜盆,十几公分大小的金刚橛尖锐部位竖立在水面,不偏不倚,非常稳固,神奇的一幕甚至违背物理学的常识。

「师父说过,金刚橛是用来镇压邪魔,如果你真的能够取走,一定要及时还回来。」

「邪魔?什么邪魔?」

「小僧不知,师父没说过,他只是叮嘱金刚橛不可离开青龙寺,否则会有灾难。」器灵小僧的态度认真。

仔细打量着面前法器,古铜色金刚橛仅有巴掌大小,顶端为五个骷髅围绕,下半部分是三棱刀刃,看起来十分锋利,并且整个金刚橛的侧面雕刻着许许多多的鬼头,一看就知道是有年份的古董了。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在金刚橛的尖锐处,貌似有着几滴鲜血。

「金刚橛以前杀过人?」

「不清楚,在小僧的印象里,它好像一直都在这儿。施主,你试一试能不能拿起,如果不行的话,可以去屠夫手里借用杀猪刀,据说,杀猪刀不也是可以辟邪么?」

「杀猪刀只能降服一些低级小鬼,对他而言还是太弱了。」

我伸手握住金刚橛的一瞬间,身体好似过电般木在当场,铜盆里的水开始哗哗作响,我用力向上提起,可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很奇怪,它就像钉在了水里,非常的稳固,使尽了全身力气,仍然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是不是拿不出来么?」器灵小僧问。

我沉思道:「好像有股力量在下面牵引着。」

「师父说过,金刚橛镇压着邪魔,铜盆名为『化生池』,如果有什么邪恶的东西都可以丢入盆内,对了,上次你带来的邪太岁就被我丢入盆,现在已经不见了。」

「邪恶的东西?它不可以么?」我将八咫镜拿了出来了。

器灵小僧连连摇头,不断的叮嘱我,一定不要那么做,否则会破坏掉金刚橛内阴阳两气的平衡。

那就奇怪了,取不走金刚橛,难道真要去寻找杀猪刀?

但八咫镜莫名开始震颤,『嗡嗡』的频率,就像从前山寨手机的震动感,接着,镜子之前吸取的阴煞之气再次浮现出来!它们凝聚成了一股绳,井然有序的钻入铜盆,很快就将盆里的清水污染,我匍匐过去,水面内有着一团黑色氤氲盘旋,像极了宇宙中的黑洞。

与此同时,金刚橛终于有了松动,我抓住机会握住法器,明显感觉到牵引力的减轻,用力提起法器,就听『哗』的一声,铜盆内的水竟然一滴不剩的涌出来。

随后,青龙寺遭遇很强的震感,地动山摇贡台上的瓜果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但幸亏时间坚持的比较短,否则我们今天真得被活埋不可,虽然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寺里却已经是一片狼藉。

我仰望着头上巨大的金身佛像,莫名其妙的发现大佛流泪了!

没错,大佛的低眉双目有了水渍的痕迹。

我有些傻眼,到底金刚橛是干什么的?还有,水怎么不见了?

除了短暂的地震之外,青龙寺再没有其他怪异的事情发生。

我为了杀王毓麟,提前回到了僧舍。而器灵小僧也开始他每天必备的度鬼工作,当晚,我与黄三探讨对策,他如果想要夺舍,势必会趁着睡梦之中。

为了能够麻痹对方,我买了五六斤的白酒,而黄三爱喝酒的事情也并非是秘密。

趁着夜深人静,我们俩探讨起迷宫里的劫后余生。

二三斤酒下肚,天南海北的聊天,的确有着一番相见恨晚的感觉,最终我们俩分别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其实,我已经提前做好了醒酒准备,看似喝醉,意识是清醒的,而且并不影响捉鬼擒妖。

半夜时分,王毓麟果然回来了,朦胧中能感受到他的敌意。

他缓缓走到我的近前,语气低沉:「我本不想杀你,可为了若木,只能先取走肉身。但你放心,从今以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我感觉到他已经靠近头顶了。

当他触碰我的双耳与太阳穴时,证明对方打算闭我的天聪,然后以庞大的阴气冲散了我身体里的灵魂,最终由他来取而代之。

伴随鬼胎蛊刚入身体,躲在一旁的黄三窜来出来,用我为他画好的封魂符封住天灵盖,避免他偷偷跑出去。

这样以来,我们就成为了一个整体。

金刚橛由我紧握,闭目沉浸心神,四周渐渐成了一片虚无,除了王毓麟以外,这里什么也没有,而他不再是鬼胎蛊的模样,反而成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

彼此对视,我笑眯眯的说:「来了。」

他恶狠狠的说:「你是自觉放弃肉身,还是等我亲自动手?」

「我一直都觉得奇怪,堂堂聚义堂堂主会甘愿为我所差遣,现在来看,你终于还是露出了爪牙。对了,上次失败是故意的吧。」

「张明,要怪只能怪你,如果你助我吃了若木的果实,我一定可以摆脱困境,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别说的那么幽怨,如果真的让你吃了,那现在死的人应该是我了。」

「你看出来了。」

「显而易见,你现在的身体要比前些日子长大许多。师娘说过,鬼王扳指内能够为你提供温床,让你有机会恢复自己。更何况,你活了那么大的年纪,普通人的肉身又怎么能够满足你?直到今天我才注意到,鬼胎蛊并非是你之前借体的失败,而你本就是它!」

随着王毓麟暗算黄三的时候,我对所有的事情产生怀疑,因为一个人的性格是无法改变的,那是烙印在骨头里的印记,更会伴随着一生。

「那又怎么样,你当初有森罗守护,我奈你不得。可现在,森罗已经入了八咫镜。把你的肉身给我,自己老老实实去阴曹当官,以后凡间的事情少去插手。」

「我想知道你与岛国那些术士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有..龙山之战!」

「死了以后去问阎王爷吧。」话音刚说完,王毓麟立刻动手。

他就像疯了似的扑过来,但刚刚接触,却又没有办法破开的身体。

「怎么回事?」

「你知道金刚橛吗?」我笑了笑,「金刚橛是佛门法器,能守住本心,清除一切障碍,手握此法器,能杀十方魔障。」

没错,我之所以很淡定,完全是仰仗此法器。

如果在外面让他一旦逃跑,凭借鬼胎蛊非人非鬼非妖的特点,我与黄三根本没有办法去追。

所以,我才手握金刚橛请君入瓮,再由黄三封住我的百会穴,将他限制在脑海。

王毓麟试了几次,根本没有办法近身。于是,他慌了,开始向外逃,不简短的横冲直撞,足足持续了小半晌。这时候,虚无的黑暗中有了一丝光亮,王毓麟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跃而出。

而守在外面的黄三早已等候多时。

之所以有光亮,是我放下了金刚橛,而王毓麟因为乱了分寸,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刚一出去,守候外面的黄三会利用金刚橛杀了王毓麟。

没错,当金刚橛扎在了王毓麟的头部,他甚至没有任何哀嚎,魂魄彻底消失无踪。

当我在梦中苏醒过来时,一旁的黄三正像是被火锅烫到了嘴巴,两只爪子捂着脸,一边翻滚一边喊疼。

金刚橛对灵体的限制太大,所以,他只能凭借动物之躯口衔法器。

此时,黄三口齿不清的抱怨着:「奶奶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烫!刚才就一下,差点没让我跟着同归于尽。」

「怎么样?」

「按照咱俩之前说的,你把法器丢下,我叼过来就打,还好来得及,那小鬼已经被我打散了。」

我长呼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要不然时时刻刻被人惦记着,心里也不好受。

见到师娘、器灵小僧躲在屋外十分警惕,张雪琴忽然说:「小明,佛门法器向来慈祥,哪怕拥有金刚之怒,也是会有一线生机,可是这把金刚橛好大的杀气,难不成是血渍的原因?」

我拿在手中端详,不管是不是修行鬼道,可毕竟我身上流淌着滚热的鲜血,除了有些眼花,也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器灵小僧说:「不知道,这血渍也够奇怪的,这么多年泡在水里都没事儿。」

「我心里很不安,之前的地震就好似有什么妖兽要出来那样,非常可怕,还是早些还回去。」张雪琴说。

我当时也没多想,金刚橛用完了,理应还回去。可是,当将青铜盆里倒上水,将金刚橛像之前那么安放,却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之前的那种效果。

我们面面相觑,难道这玩意儿拿起来以后安不回去了?

「小僧,你好好想想,你师父说金刚橛是用来干什么的?」

器灵小僧拍着大腿说:「奇怪啊,师父说过,只要金刚橛不离开青龙寺就没事儿,我想起来了,青龙寺青龙寺,师父说金刚橛当然镇压的是青龙!」

我与师娘面面相觑,开什么玩笑?青..青龙?拿开金刚橛不会惹出大麻烦吧?

「是啊,师父临走前交代过,只要是塔不倒,就不会有事儿。」

话刚说完,青龙寺外面的宝塔竟然在我们的眼前缓缓倾斜了几分,吓得器灵小僧频频惊呼:「怎么回事?难道塔要倒了吗!」

「应该不会。感觉佛塔有些倾斜,你先别紧张,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找工程队,试试能不能好好修葺。」

器灵小僧连连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师父说过,唯有青龙塔倒下,我才能迈出寺里大门。」他满眼希冀的看着寺庙外,「我已经不知道在寺里待了多少年,好期待外面的世界。对了,师父还说过,外面的女人是老虎,遇见时千万要躲开。可来寺里求愿望的男男女女,也不见有一个老虎变的妖怪啊。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他天真的问题让我没办法拒绝,只好简单把外界泼妇的形象灌输给了器灵小僧。之后,我掂量掂量金刚橛,眼前古铜色的水盆是由阴气灌入之后才变得干涸,难道我刚刚不小心破掉了某个法阵?

因为要尽快赶回上海,我也就没再多想,临别前将金刚橛留了下来。

但等我再次拿出八咫镜观察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因为镜子里的我竟然变得正常了,没错,镜中自己再无任何诡异的笑容,就像普通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奇异之处。

不仅仅不敢相信,甚至我觉得到有那么一点点的诡异感。

与师娘一起告别了器灵小僧和黄三。黄三并没有与我离开,他答应过小僧,要留在庙里做护法神三年,如今还剩下两年的时间需要服役,没到时间是不能走的。

就这样,我马不停蹄的前往上海,在停留县城吃饭时,说起回去的路上,还真遇见了熟人。

出门找车的时候,发现马路对面的鬼医正在买菜,他与小贩貌似因为一棵烂白菜在争论价格,犹如市场里的大妈似的,哪有半点世外高人的模样。

不过,我现在愈加觉得鬼医应该算是一名患有很严重精神分裂型的大夫。

彼此相隔马路,鬼医正好回头,他与我目光相对的时候,眼神微微一愣,我挥挥手示意,结果人家却冷哼了一声,表情不善,转头就走。

搞得我很尴尬,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这老头子怎么小心眼啊。

既然不愿意理我,那也没必要强人所难。

后来,我折腾到市里坐飞机直奔上海。

此次的归来,心里情绪也是不一样的。

玛德,越想越觉得来气,那些小鬼子的确没有好心眼子,竟然还想染指华夏重宝生死图,奶奶的熊的,等遇见我非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

我记得在电视上听到的名字叫「建筑学院」,那些人精通风水术法,是唯一与岛国争执不休的团体,可等拦上出租车询问目的地时,司机却很迷茫,他问我哪个建筑学院?

「有很多么?」

「如果算上大学,大概该在三十多个吧。」

为了节省时间,我现在有钱又任性,大手一挥,「挨个都看一遍,到哪个停哪个!"

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后悔了,路上实在是堵车啊,太堵了,尤其炎热的天气更使人心浮气躁,当前华夏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老百姓日子好了,家家又都有小轿车,记得我小时候,别说奔驰宝马,就算能拥有一台普桑,那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整整折腾到了夜里十点,我们才去了十所建筑学院。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十分无奈的说:「兄弟,真跑不动了,要不明天跑吧。」

「不行啊,我去建筑学院有重要的事情。」我十分坚持,甚至提出加钱。

正当我们争论时,路边停了一辆黑车司机:「你是不是要找风水建筑学院?。」

「啊?你知道?」我惊讶道。

司机将头探出窗外,看年纪在三十岁上下,模样倒是挺憨厚的:「是啊,今天我拉了一位乘客也是要找风水建筑学院,他像您一样着急,又说如果今天赶不上,会错过一件大事的。」青年话锋一转,又说:「建筑学院的位置很偏僻不好找,不过,那位大哥挺大方,竟然直接给了我一千块钱。」

明白了,这小子是在这儿跟我要钱呢!

但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所谓的建筑学院,剩下的事情一样也不想操心,何况对于手握几千万的我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个事儿。

付钱上车,对方七拐八拐,用了仅不到十分钟把车开入一间弄堂。

路上两侧皆是破旧的老房子,直至走到尽头之后,破烂的牌匾高挂建筑学院四个字,大门两侧门柱还悬挂着铜制牌匾,上写着「华夏国家级风水研究所」,另外一扇牌匾写着「易学风水理论协会办事处」。

我有些愣神,不为别的,主要是这里的环境太差了。

眼前破旧的老房子,如果非说它是古董可能还不够,但要说有个百年光景也差不多了。

基本上窗户都是后换的,墙壁被雨水冲刷出了裂缝,后期应该是有过维护,所以外表看起来,倒也不是那么的显眼。

不过,楼梯内的环境实在是寒碜,楼梯扶手基本都拆了,这要是半夜喝多了,肯定得掉下去摔个半死。

司机说:「这地方要不是我带你来,累死你也找不到。但别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寒酸的部门。对了,你小心点啊,前年就有在这儿路过的人被墙皮掉下来砸死了。」

「谢谢师傅。」

「得嘞,你也忙着吧。

司机师傅离开后,我审视着面前昏暗的大楼,微弱的灯光不知是烛火还是灯泡。建筑学院的大门是开着的,我起身走过去,进屋便喊:「有人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应。

我顺着台阶上楼,可刚走几步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只有一层楼的高度,我居走了足足几分钟,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非常难以理解,以我目前的水平,杀鬼没有难度,怎么好端端还会撞上鬼打墙?

但这个念头我又一次放弃了,因为压根儿感觉不到有任何的阴气!

莫非是..机关?

没错,越走感觉越像,因为整个台阶貌似无限向上延伸着,而我的眼睛好似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我停下来,不再盲目的向上攀爬,对了,上次与钟自灼一起躲避火龙道人的追杀,他曾一道符打的火龙道人方向颠倒,与今天的症状非常相似。

为此,我在深思之后,决定向下走。

但过了不一会儿,我发现是进也能不进,退也不能退,难不成我始终都被困在原地?

我蹲下身子,斜着视线向上看,注意到二楼的台阶就在相距不到两三米的位置,说明我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妈了个鸡的,看来是逼我直接跳过去啊。

站在楼梯边缘,正准备来一场飞跃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铛铛』的脚步声。

有人冷哼道:「小鬼子,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来!有我鲁家十三台阶再配上迷魂香,我看你该怎么办?」

「别和他废话,还是让我宰了他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不急,岛国这次有备而来,咱们还是先把人抓起来盘问。」

我算听明白了,搞了半天,原来我们是闹了误会。

「建筑学院的各位朋友,我不是岛国人,这次寻来是为了给你们带来一个消息。」

「那你就是汉奸了!」

「告诉你,华夏风水一脉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一定不会与你们这群混蛋合作!」

「别和他废话,先放毒。」

人群的一言一语,压根儿就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伴随着一声令下,周围忽然弥漫起了绿色的雾气,它们无孔不入,哪怕我屏住呼吸,毒气也会顺着皮肤往身体里面钻。但奇怪的是,贴身八咫镜接触到这些毒气时,如同高档的吸油烟机,将毒气盘旋了好几圈,最终吸入到镜子内。

尤其当利用自身阴气去感知八咫镜的瞬间,弥漫的绿雾形成一道旋风,十分具有规律的钻入镜子内,充斥在周围的毒雾一点不剩的被吸干净。

我顺势纵身跃起,徒手抓住二楼的台阶,用力向上一个一个翻滚,落地的一刹那,利用鬼道之气的猛然爆发,将周围的人群掀了个人仰马翻。

定睛一看,二楼不似一楼那么破烂,但最起码像是个普通的办公区,我面前站着六位男子,最前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长发老者。

而除了这位领头的老者之外,其余的人年纪应该都不超过二十多岁,无论男女皆西装革履,模样斯文,一看就像是搞学问的人。

有一位矮胖的男子双手掌心发绿,眼神警惕的盯着,「你是怎么解决我的毒!」

我摆摆手,立刻与大家保持安全距离:「先不说这事儿,咱们是误会,我真是来传递消息的。」

「你不是岛国人?」老者上上下下的打量我。

「三代贫农,根正苗红,再说了,咱这一米八的个头,哪像他们那群矮矬子啊。」

老者一听我这么说,面色恍然,他双手抱拳:「小兄弟说的有道理,刚刚看你身手敏捷,却善用鬼气,不知你是何门何派?」

「家师的门派不便多说,可前几日我在安徽杀了一位九菊亥鬼坛坛主,在他口中打探到了陆家嘴阴谋,所以,这才马不停蹄的赶来相告。」

「原来是这样,小伙子心有中华,的确是敬佩之人。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老者主动向我道歉,他的气度不凡,又率领一群乳臭未干的小伙子与岛国极具势力的门派争斗,所作所为,的确让人钦佩。

「不敢不敢。」

「走,进屋里说。」

矮胖子的眼神还是很疑惑,几次欲言又止,但恐怕是碍于老者的威严,所以才没有围过来盘问。

二楼是一条长廊,两侧都是一间间的办公室,大厅的尽头摆着一副八卦图,连脚下也有按照河图洛书排列镶嵌的石子,整栋大楼虽然破旧,但贵在整洁。

我们去了一间屋,老者坐在对面,平静的说:「那些岛国人是为了阴阳生死图吧。」

「看来您知道了。」我又接着恭敬的问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老人家。」

「我叫杨长青,不过,今日你来也算是给我们添了一份助力。」还未等我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杨长青又说:「小友年纪轻轻,一身煞气很重,但好在眼底清澈,说明是心性善良之人,这次与岛国想毁我中华宝物,想必小友一定不会答应的。」

当然,如果是与九菊一派斗法,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那群王八蛋,可恶的程度不亚于炎热夏季的蚊虫,阴魂不散,又吸人鲜血。

忽然,门被推开了,一位长发青年急促道:「青老,那些王八蛋来了,鲁达的十四台阶迷魂阵失败了。」

「让丁奇放毒。」

「放了,不好用,林娇娇的行尸又被破,那些人很厉害。」

既然碰上了,那自然不能够独善其身,二话不说,我们几个先后跑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热闹,对面是一群头戴白帽子,脚下穿木屐的岛国男子,他们一身的法袍刺绣着阵法图,一个个留着飘逸长发,再有那白森森的脸,根本分辨不出是男还是女。

「阴阳师!」青老眉头微皱,他大声道:「你们不是对手,都退回来。」

随着他们之间刚刚简单的交手,我对这个建筑学院有种莫名的感觉,貌似这里很像是哈利波特的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当然,他们所教的并非是魔法,而是华夏一些传统阴阳术数。

我仔细扫视了一圈,那位叫丁奇的小胖子擅长用毒,另外一名身材偏瘦,但手握一把鲁班尺的青年,十之八九是设立迷魂阵法的人,最主要他姓鲁,难道是鲁班传人?

而那位叫林娇娇的控尸人,应该是躲在角落里的女孩儿,她身边正趴着两只腐烂的恶犬,这与她秀丽的容颜呈极端的反差。

至于其他人,也同样是各有特点,有一对儿双胞胎兄弟,他们的头发分别为蓝黄二色。

刚刚在动手的时候,那位红头发每次发力都像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而岛国那边的阴阳师,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的数量要整整比我们这边多出一倍。

「青老,我的要求你考虑的怎么样?」

阴阴柔柔的声音传出,随着阴阳师分开两侧,缓缓走出一名抹着红嘴唇,勾眼线,瞳孔却是淡蓝色的人。

我只能说他是人,因为有手有脚,但绝对无法分辨出是男人还是女人。

说话声音偏向阴柔,可总给人感觉怪怪的,尤其那双诡异的瞳孔,看久了,我恨不得把它挖下来!

「死人妖,单挑啊!」

长发青年向前一步,立刻被青老拦住:「陈全,他应该是岛国阴阳师安培湛海的逆徒鬼狐郎,你的睡梦仙功对他没用。」

「呵呵。」阴阳师掩面一笑,「青老真是好记性,这么多年仍然记得我。」

「算起来你也七十好几了,怎么还与小辈动手,真是老不要脸啊。」

「你看看,我哪里像七十岁的老人!」鬼狐郎貌似非常反感是「老」这个字,情绪变换,双目如刀,无数飘荡在周围的游魂野鬼纷纷现身,奇怪的是,那些鬼魂都戴着狐狸面具,怪嚎声充斥耳边,连我都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制感。

青老抬起手,双掌心拍起,两只手隐约中闪现「子丑寅某辰巳无为申酉戌亥」十二时辰,掌心为八卦,一面阴一面阳,对碰的瞬间,「轰轰」两声响,周遭的鬼魂消失一空。

本以为交手按照平局而结束,可在大家放松警惕时,鬼狐郎突然卷起舌头,「噗」的一声,吐出一枚银针,青老虽然反应够快,但还是被扎在手臂上。

「青老!」

「卑鄙无耻!」

「和你拼了!」

「…」

「放心,我不会取你的命。」鬼狐郎眯着眼的样子,就好似在审视一只猎物。

眼看要发生混战的前夕,青老咬牙大喊:「先别冲动!大家退回来!」他竭力阻止爆发大战,我作为旁观者看的很清楚,他其实是在保护大家。

岛国这次有备而来,不仅仅鬼狐郎,包括他身边的三位男子,从开始到现在不曾眨眼,而在他们的身上,我丝毫也感觉不到活人的生机。

二楼并不宽敞的走廊内炸开了锅,鬼狐郎扶起衣袖,半遮掩着面部,显得异常阴柔诡异。

「我们九菊一派向来以和为贵,来到华夏也并非是想杀人性命,老老实实说出生死图下落,我们立刻就走。」

青老推开身边围成一圈的青年,他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很明显是中了毒。

「生死图华夏重宝,早已经与大地相容,现在就算告诉你,你也夺不走。」

「我的耐心有限,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鬼狐郎的语气加重,气氛更加变得剑拔弩张。

明明我在接触时就已经发现他们提前设好了局,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又会如此被动。

在场的青年身份多数我也已经猜出大概,长发青年应该是华山派陈抟大师的后人。

陈抟是传说中睡梦仙功的创始人,他在历史上陈抟非常具有名气,经常一睡就是一个月,可每次醒来,无论是术法还是修为,都会有着非常可怕的进步。

后来,睡梦仙功随着陈抟老祖飞升之后便彻底失传,遗留在世间的睡梦仙宫,仅限于梦中修养身体。

难道说..青老有着其他的阴谋?

我躲在人群身后,静静等待着,因为从开始第一次接触,我已经感受到众人那股子拼命的劲儿头,所以,绝对不会简单结束。

青老咳嗽几声,虚弱道:「告诉你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这里的学生一个都不许伤害。」

「我刚刚说过,九菊一派本就是带着诚意而来,绝不伤害任何人。」

青老说:「那好,去生死图的地宫在建筑学院的地下室。」

鬼狐郎显然不会听信青老的一面之词,他很淡定的说:「带路。」

身边三位白衣男子缓缓上前时,我隐约中注意到他们的指甲是紫色的,皮肤表面没有毛孔,随着靠近,会感觉到冷飕飕的凉风。

青老艰难的起身,鬼狐郎又说:「我是说,你们一起带路。」

「什么意思!他们还是孩子,带路的事情由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青老的情绪激动,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大家一起去会安全点,青老,这里是华夏的地界,我们九菊一派并不想与华夏奇门术士开战,如果配合点,我保证你们会很安全。」

在鬼狐郎再三坚持之下,我们一群人被押送着走到一楼。

大楼非常非常破旧,我觉得,万一哪天来场小型地震,这处大楼怕是要成为一片废墟。

等到了一楼,青老拿出三枚古朴的铁器符文,分别找到三处地面凹槽放入进去,地面浮现一条淡黄色的光亮,三个位置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

彼此衔接,三角形符号就像是点亮后的灯带,直到光线散去,三角形的地面竟然移动了。

接着,脚下出现一条隧道。

「建筑学院一百多年不曾拆迁,其实主要怕破坏地下风水,这点你们应该不会不知道。」青老虚弱道。

「很好。」鬼狐郎难掩喜悦之色,他丢过去一枚拇指大小的瓷瓶,「这是解药,涂到伤口,否则怕你坚持不了多久。」

这么来看,岛国人的本意也不想正式开战。

我们二十多人先后被赶到了地下,隧道仅有一米宽度,岩石上有着灯台,每每经过,那些烛台都会燃起火焰而为我们照亮。

难道..阴谋在地下?很快就到了底部,这里是一处很大防空洞。

我们至少五六十人聚在底部且不觉得拥挤,可是此地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生死图啊。

最主要的是并无其他出路,整个防空洞除了通风口以外,完全是死路一条。

九菊一派的人也看出了奇怪,那些人十分谨慎,将我们围在中间。

我记得爷爷说过,岛国人擅长驱使精灵鬼魅,尤其阴阳师,他可以操纵魑魅魍魉为自己所用,如果真打起来,我们几个人毫无胜算。

鬼狐郎有些不耐烦:「生死图在哪?」

「就在你脚下。」

脚下空空如也,鬼狐郎脸色阴沉:「青老,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他双目精光乍现,身边三位白衣行尸的皮肤纷纷浮现出绿毛,一股杀意弥漫在狭窄的防空洞。

而且,对方人数不仅仅是我们二倍,而在场中除了青老以及矮胖子的毒以外,其他人实力并不厉害。

可奇怪的是,进入防空洞以后,青老态度显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昂首挺胸,似乎是他把所有小鬼子给包围了。

「我并没有骗你,阴阳双鱼,这便是逆转后的阴眼!」

「生死图在哪?不交出来,杀无赦!」

鬼狐郎身边簇拥着的阴阳师同时画符念咒,只见这些身体周围浮现出古怪的阵法图,以三位绿毛行尸的模样最为凶狠,第一时间扑向人群。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毛僵,可转念一想,又不像。因为毛僵算做是初级僵尸,死而不腐,体表生绿毛,肢体却很僵硬,可他们灵活的样子,就像个普通人。

青老忽然霸气的喊道:「众多弟子听令,杀尽倭贼!」

忽然有人拉我向后退了几步,大家围成了一圈,并将岛国一行人困在中央。

林娇娇说:「站好了别乱动,一会儿还得需要你帮忙!」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利用生死图阴阳阵,给这些混蛋一次记忆深刻的教训!」

只见她在脖颈处拽出一枚太极项链,接着,双手变换不同的指法,其他人也是如此。

漆黑的地洞脚下黑白二色交织,太极阴阳二气形成一个气旋。

「砰!」

岛国那三位行尸被气旋拦住,他们好像撞在了一堵墙,不能寸进。

「杨长青,你敢动我,九菊一派一定会把你杨家满门杀尽!」鬼狐郎咆哮道。

青老冷哼道:「三十年前就与杨家断绝关系,你要杀,也得能先活着出去!」

「妖狐!」

鬼狐郎仰天长啸,身上的衣服四分五裂,显露出半人半狐的模样,他的尾部甩出七条长尾飘舞着。

「青丘山?」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他居然与前几日我杀死的那只胡二郎极其相似,不过,那位只有两条尾巴,而鬼狐郎却是七条。

双眼猩红,七尾飞舞,而它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变大了许多。

白狐一跃而起,脚下竟然踩踏圆形诡异法阵,与此同时,一位身穿古代岛国竹甲武士浮现,他手握武士刀,抡起来便砍!

「啪!」

太极形成的那堵墙攻无不克,待将铠甲武士震退。

青老又喊:「鸿蒙太初,一气化清,阴阳两仪,八卦四象,震为雷,巽为风,风雷相伴,万法寂空!」

二十多位建筑学院的学生,他们面色冷峻,跟随青老的话语不断重复。

一时间,地洞漩涡速度越来越快。

七尾妖狐不停的撞击,至于其他阴阳师,他们在气旋的作用之下,自己用双手掐住脖子,脸色发紫,显得异常痛苦。

大概仅仅持续不到了三十秒,气旋爆炸,一切变得平息。

青老面色惨白,他猛然吐了口血。

「小兄弟,我们一共二十八人,占了太极阵法阴阳轮回位,现在已经不得移动。而那些岛国贼寇被阴阳气眼冲散七魄,你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快!帮我杀了他们,否则,我们大家都得死!」

怪不得刚见面时,青老得知我是根儿正苗红的华人会那么高兴。

太极阵开始之后,场中所有的岛国人怔怔矗立在原地,他们似乎已经成了木偶。

但建筑学院的学生们也被限制在原地无法移动,这些人手里的太极徽章闪烁光芒,脚下的地面有着若隐若现的太极图,平地起风,防空洞内掀起的扬沙会打在脸上,传来阵阵的麻木。

「快啊!」

包括青老在内,其他几人更是扯着脖子大喊。

张雪琴教我抽魂之法,因为太过残忍,我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去用,可岛国阴阳师、术士、甚至这位七尾妖狐,他们妄图染指华夏宝物,还对众人的生命造成威胁。

对付他们,我内心是没有任何的压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依照师娘教我的办法,整整四十多位岛国术士抽出魂魄,再将那些阴魂利用心法压制于丹田,他们很像被困在渔网当中的鱼,拼命想要挣扎出去,但终归一切都是徒劳。

至于挨着张雪琴身边的三位行尸,为了保险起见,以鬼道阴针刺入他的眉心,打断与控主之间的联系。

正当准备施法七尾妖狐的时候,他突然用极其艰难的语气缓缓道:「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仙族的味道,你..你的母亲是谁!」

母亲?听到这两个熟悉而陌生的字眼,我怔在当场,当初的一场大火要了我们全家的命。

之后爷爷为我整整筹备十年换命,如今我活了,但却从本质上而言,我的身体并不属于我自己,而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弟。

但我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母亲都是仙狐。

「说..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鬼狐郎耷拉着尾巴,气息特别特别的虚弱。

包括青老在内的二十九人,他们皆非常清楚的听到鬼狐郎的话。

作为人子,我也很怀念记忆中母亲的样子。

她已经不在人世,但世上任何能与她有关联的事情,都足以牵动着我的心。

「你认识我母亲?」

「青丘山,涂兰氏姐妹?」

「你认识我娘!」听到姐妹二字,就像一记重锤打在心口,万万没想到,时隔近 20 年,我又一次听到与母亲相关的消息。

「她们现在在哪?」鬼狐郎急切追问。

我长叹了口气:「早在我八岁那年,全家被大火烧死,母亲也没能躲过那场灾难。」

「你在干什么?快,快点杀了他,太极阵的时间就要到了!」青老在一旁冲着我大喊。

「死了?」鬼狐郎的双眼流下血泪,他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嘶吼,声音回荡在防空洞内,连我也被震的心神不宁。

「七十年啊,我涂山磊整整寻了她们整整七十年,整整七十年!」他一边哭一边嘶吼,又说:「孩子,我其实是你的舅舅啊!」

「他是岛国狐妖,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青老继续大吼。

可我却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母亲竟然还有家人?竟然是我面前这位不男不女的妖人?

「她们姐妹二人不喜欢青丘山的生活,偷偷去了俗世,结果一晃便了无音讯。而青丘山公狐地位低下,若想成人,必须经过九道劫数,我好不容易挨过了九劫便下山来寻她们,结果七十年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你真的是我舅舅?」我凝视着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鬼狐郎继续说:「当年华夏术士要取我性命,我在重伤之下被岛国神宫大祭司救下,随后去了岛国,加入神宫。」

「放屁,你个妖怪,残害了多少华夏百姓,我李长青恨不得剥了你的皮!」

「残害百姓?」鬼狐郎哼了一声,冷笑道:「涂山公狐,皮毛雪白,不仅仅观赏效果极佳,又可保护神魂不受邪风侵扰,你们每年又曾杀我多少族人?为了皮毛完整,公狐必须要固定四肢,以利器顺双眼刺入大脑,并要由四肢剥皮,不是死后剥,而是活剥!」

鬼狐朗的控诉让青老哑口无言,接着,旁边又有学员大声道:「既然你是华夏妖狐,为何要残害国人!」

「谁要杀我,我便杀谁。人吃野兽无罪,野兽吃人又有何罪乎?」鬼狐郎阴森道:「该死的伪善,强盗理论,我只是在命运挣扎的修士,不曾得罪过任何人,仙狐修行,无需采凡人精血,为何你们要赶尽杀绝!」

当鬼狐郎怼过了人群后,又说:「如果你杀了我,一定要将我的魂带到你母亲墓前,只有这样,我的魂才有脸回到青丘山!」

听了他的话,我竟然下不去手了!没错,刚刚我恨不得立刻宰了鬼狐郎,因为他看起来不难不女,十分邪恶,又穿着岛国鬼子的衣服,光一身装扮看起来就十足该杀。

但此时,我真的下不去手了!

如果..如果他真的母亲的弟弟。

如果宰了他,那我岂不是找不到任何有关母亲的消息。

从小的印象里,母亲长得绝美,气质高雅,犹如画中仙子,但又是很神秘,父亲与她隐居在长白山密林深处,家里的鱼塘养着蛤蟆,每年入冬,父亲会采集蛤蟆身上的蟾酥来卖钱。

弟弟、妹妹、我,我最年长,带着他们在山里面玩,没有大城市中忙乱攀比的补课,亲近着自然之间,我的童年每天都是快乐的。

当然,直到如今我也十分怀念。

爷爷说,父亲是被李伟山买凶杀人,而那位教主如今躲在了美国,杀死全家的黑茅术士已经去世了。

所有的仇恨都如同煮沸了的开水,虽然滚烫,但终归会渐渐的消失。

「快点出手!」

青老又一次呐喊,不远处手握太极图的林娇娇发出闷哼,她吐了一大口的鲜血,气息变得格外萎靡。

「青老,我们快要坚持不住了!」

「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了!」

「我的头..。」

二十九人构建的太极阵正在土崩瓦解,束缚鬼狐郎身体的莫名结界也在消失。

它双目凶光毕露,凸起的利爪犹如一把把尖刀,脚下的摩擦形成一个土坑。

建筑学院的学生接二连三的频频摔倒。

终于..束缚鬼狐郎的结界消失了。

青老面如土色,他双手握拳,准备应敌,但由于太极阵强大的后遗症,导致青老看起来十分疲惫。

鬼狐郎的咆哮,将防空洞内瞬间变为无间地狱。

地下浮现的鬼手,一具具犹如在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当然,所有的术法都皆会刻意的避开我,只见一张血色狐狸的面部出现在黑暗时,眼前似乎迎来了一场由鲜血替代的巨浪。

真没想到,鬼狐郎竟然会这么强!

「不要!」

我大声阻止,如果青老他们出事,那是华夏的损失。而与我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的是一阵阵阴柔的笑声。

黑暗退却,防空洞内再次浮现了光亮。

鬼狐郎重新恢复他那不男不女的妖异,「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敢杀你,而是我杀了你,我外甥会不认我,七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亲人,也是时候回青丘山了。」

眼前不男不女的鬼狐郎竟然真的是我舅舅?

天啊,我有些难以接受,因为他看起来比我要年轻很多,而且长得非常像女人!

当他将手搭在我的肩膀,胭脂粉气铺面,引起我连连打起了几个喷嚏,阴柔的声音惆怅道:「带我去你母亲的坟前,我要将她的尸骨带回青丘山。」

天上掉下个舅舅,我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脑海里全是母亲的样子,包括那次在轮回图中,一条仙狐的守护让我再次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是啊,无论生与死,母亲从来没有放下我。

我稳定了情绪:「我母亲为什么要离开青丘山?」

「这些事情咱们离开后再说。」

我又问他是否还坚持要八卦生死图?他听后却笑了,缓缓道:「我欠九菊一派的债还没有还完。」

「做梦!就算是毁了生死图,也绝对不会落入你们岛国倭贼手中!」青老面色冷峻,已经随时做好准备动手的可能。

我拦在他们中间,实在不想华夏这边有任何的伤亡。

「舅舅。」我摇摇头,沉声到:「生死图对华夏的重要性我们心知肚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岛国鬼子拿走,如果舅舅一心想要,那我只能站在他们这边。」

说着,我后退了一步,与青老并肩而立,态度非常坚决。

「你真的与你母亲很像,一样的倔强,都是去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拼命。」涂山磊笑了笑,又说:「就算我不抢,其他人也会来。华夏的奇人术士并不团结,就算大祭司不来,他们也不是神官的对手。」

瞧他表现出轻蔑的模样,我在其中嗅到华夏术士内部,貌似正在筹备的某个重大阴谋。

难道是爷爷、四爷提到了十年之约?

龙虎山天师张德胜掌握最后的封神榜。还有龙山峡谷内无数的亡灵,这一切似乎又在冥冥之中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仅仅是母亲出自于昆仑山,就连爷爷也是因此而死。

定了定神,我说:「那是他们的事,我现在只想问你,能不能和平解决?」

涂山磊有些犹豫,如果他说不行,那必然会有一番死战。

说实话,我对这个莫名冒出来的舅舅没有一点感情,只是他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所以我才想与他好好聊聊。

当然,如果真动手,凭借四十多位岛国术士的阴魂,我能爆发出的五殃针就算不能把他杀死当场,也足以造成重伤,而这便是我所拥有的底气。

好在对方还算是给我面子,他扫了一眼狼藉的尸体。

「三天之后,我来这接你离开,带我去你母亲的坟前,之后一切发生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事到如今,我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涂山磊向后一跃,身体被白色的雾气笼罩,眼看他飘飘忽忽的消失在我们面前,阴柔的动作,犹如空中飞舞的花絮。

如果涂山磊是个女孩子,那他足以倾国倾城,但偏偏他是男的!这看起来就比较尴尬了。

等他前脚刚走,建筑学院的二十八人同时口吐鲜血,他们不约而同的瘫软在地。

很显然,刚刚的阵法已经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多谢小兄弟。」

「青老你怎么样?」

我上前去搀扶他,可在一瞬间,青老竟然扣住我的手腕,此处位置正是手三阴经汇聚点,也是我修行阴气的命门。

「青老你要干什么!」

同一时间,藏匿在丹田内的阴魂也犹如一团浆糊般安静下来。

青老的眼睛渐渐变为墨绿色,好似山野之间的精灵一样鬼魅,万幸的是他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我们俩僵持着。

突然,他长叹了口气:「果然,你是张守一的孙子,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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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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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并不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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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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