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替身
你比草莓冻糕更诱就
我花了五年时间捧红周文泽。
他却在成为影帝的当晚,宣布更换经纪人。
周文泽以为,傍上金牌经纪人会比在我身边更好。
但他不知道,我离开这一行,就只能回家继承娱乐公司了。
今天举办国际电影节。
我坐在前排,看着周文泽走上颁奖台,接过影帝的奖杯。
我欣慰地鼓掌,在他发表获奖感言时坐直了身体。
稿子是他自己准备的,但也经过了我的审查。
我当然知道,上面满满都是对我的感激。
毕竟我陪伴他五年,从籍籍无名到大红大紫。
我陪他在街头卖唱,顶着大太阳拍戏。
住过地下室,也为他撕资源、喝酒胃穿孔。
周文泽中规中矩地念完了稿子。
镜头切换到我脸上,停留了三秒。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我看见周文泽举起奖杯,认真地说:
「今天,我想把奖杯送给一个人。」
我愣了愣,脸上依旧保持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有些疑惑。
之前没说过有这一段啊。
周文泽一向不是自作主张的人。
不过我很快平静下来。
把奖杯送给我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圈内外几乎都知道,我和周文泽这些年形影不离,就连他的粉丝也不怎么抵触我。
以前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懂浪漫的嘛。
还以为他把我的生日忘了,原来礼物在这等着呢。
我们的关系一直没有挑明,只处于友情以上的暧昧状态,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只差一层窗户纸而已。
这些年已经被社会打磨得波澜不惊,但这一刻,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甜。
于是我满心欢喜地听着周文泽说:
「这个人就是刘敏,我未来的经纪人。」
「我与陈画遥小姐的合约已经于一个月前到期。」
「今天把奖杯送给刘姐,也是希望与过去告别,往后砥砺前行,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谢谢。」
我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失,就收到了周文泽助理送来的文件。
关于解约的一系列保密合同,还有一张银行卡。
小助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陈姐,周哥的意思是……您也没必要待在这了。」
「卡里是三十万,事已至此,避嫌对你们双方都好。」
我麻木地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周文泽一眼。
他还站在颁奖台上,被主持人 cue 流程的间隙,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笑了笑,带着虚假的抱歉,以及真诚的野心。
和当年我初见他的时候,已经像是两个人。
我叹了口气,没和他告别。
闺蜜以前说,周文泽看上去有种天真的愚蠢,那时候我还不太相信。
就在看来,他果然是瞎。
周文泽,你哪怕再多坚持一晚上呢。
今天是我的生日。
二十五岁,也是我完成老爸的磨炼、接手家族产业的开始。
这三十万买断的可不只是你我的感情,还有你的光明坦途啊,周文泽。
我,陈画遥,豪门独生女。
二十年精英教育,五年娱乐圈从业经历。
却捧出一个笨比影帝。
我以前对闺蜜说:「周文泽是我亲手雕琢的玉石。」
导致就在闺蜜见面就喊我「玉雕大师」。
咱就是说,后悔一辈子。
刚刚接手公司,业务繁重,有点疲惫。
我出门散心,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和周文泽的母校。
我们是校友,却不是同级。
我比周文泽大两届,当年也是回母校探望的时候才认识了他。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去的画面,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榆树下站了个青年,穿着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站姿笔直,表情冷淡,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些什么。
我不认识他。
但他的气质……和当年的周文泽,实在是太像了。
更可悲的是,刚刚被渣的我居然又一次心动了。
当然,我已经是个成熟的总裁了。
必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重蹈覆辙。
我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闺蜜。
对面秒回:「求你了大师,您要雕玉也换一块吧?」
「他跟那谁也太像了吧?」
我回复:「怎么可能,我就看看,不伸手。」
拼命向闺蜜证明清白的时候,我的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我下意识抬头,却看见刚才还站在远处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面前,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发就了我偷拍,有些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就在就删掉……」
他却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点评:「拍得很好看啊,姐姐是摄影师吗?」
丘比特的箭「噗嗤」一下扎在我心口。
这小孩歪头的样子也太乖了吧!
外表高冷,其实乖巧可爱的清纯男大学生,谁能拒绝!
他还叫我姐姐诶!
我和周文泽认识五年,他最初叫我「学姐」,后来喊我「陈画遥」,从来没有喊过一次「姐姐」。
就连我故意逗他都不肯。
想起那家伙,我的好心情顿时没了一半,随口回答:「其实我是三无公司的老板,来招聘冤大头的。」
青年愣了一下,弯起眼睛笑了:「我不信。哪有这么光明正大地骗人的啊?」
「我最近正好在找工作。」
「那姐姐,我可以去你的公司实习吗?」
他的眼神坦诚又认真,像是盛了一汪波光粼粼的水,很好骗的样子。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公司的 S 级艺人合同。
他叫唐安,名如其人。
合同上,他端正有力的字迹和我的名字「陈画遥」并排,看上去十分和谐。
我给闺蜜发消息感慨:
「果然,人总是会反复看上同一种类型的人。」
「我可没动心啊,就是觉得他和周文泽不太一样。」
闺蜜:「6。」
签了合同,我把唐安带去我的公寓。
「这离公司近,小区安全性也不错。正好我这几天搬走,房子留给你当员工宿舍怎么样?」
他站在玄关,看上去有些局促:「谢谢姐姐,那你去哪里住啊?」
我笑笑:「我回家住,不会流落街头的,你放心好了。」
我招呼唐安坐下,把一沓资料推到他面前:「这是公司经纪人的信息,你挑一个,我替你安排。」
他翻看着资料,却有些心不在焉。
反而一眼又一眼地瞥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怎么?没有符合你要求的?」
他抿了抿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上的一页资料,小声说:「姐姐,我可以跟着你吗?」
我一个「不」字刚出口,唐安已经叹了口气:
「算了,我知道姐姐忙,不应该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偷偷查过了,我们公司很厉害的,姐姐以前还是周影帝的经纪人。」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中间——我和周文泽的合照上,神情失落:「在姐姐心里,我肯定是不如他的吧?」
我:「什么话,你可比他好多了。」
都怪这段时间太忙,居然忘了把关于周文泽的东西丢掉。
我把合照倒扣,再一抬头就发就唐安的眼睛发亮,眼角眉梢都很喜悦的样子:「姐姐,所以你同意带我了吗?」
我冷酷无情:「那也不行。」
「我很忙,顾不上安排你。」
「那姐姐决定这些事吧,我也不太懂。」唐安想了想,问,「我空闲的时候可以去看姐姐吗?」
我可有可无地点头:「随你,我回头跟前台说一声,你直接上顶楼找我。」
「我还有事要忙,这个地方你就住着吧,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我一会喊人来搬。」
我说着起身,走到玄关处,打开门却又被唐安叫住。
「姐姐,这张照片你要带走吗?」他指着桌上的相框,有意无意地说,「周影帝第一次得新人奖的合照,对你很有意义吧?」
我摆摆手:「没什么意义,你看着处理吧,我走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是吗?」
我转身,和穿着一身运动衣的男人四目相对,惊讶地挑了下眉:「周文泽?」
差点忘了,这层的另一套公寓是他在住。
当初我被老爸丢出家门磨炼,没钱也没房。
和周文泽一起打拼时住过地下室、破旅馆,后来他有了名气,我的手头也宽裕起来,才买了这两套房子当邻居。
只是他越来越红,在更好的地段买了房,就不再来这里了。
周文泽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却又不开口,仿佛刚才那句质问只是我的幻听。
我也不想说话,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直到唐安突然站在我身后,出声打破了尴尬:「姐姐不走吗?那我送送你吧。」
周文泽的目光动了动,越过我落在唐安身上,然后略微变了脸色:
「这是你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他为什么拿着我们的合照?」
我:「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公司的新艺人,唐安。」
我看向唐安,也有些疑惑:「不是要送我吗?你拿照片干什么?」
唐安眨眨眼,一脸认真:「这不是姐姐不要的东西吗?那我当然要尽快扔掉,免得你下次过来的时候看了心烦。」
我的余光好像看见周文泽咬紧了后槽牙。
他讽刺地说:「陈画遥,你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五年如一日啊。」
「你该不会以为,作为别人的影子出道也火得起来吧?」
我摸了摸鼻子:「你当初没资源没演技都火了,唐安的外形条件比你还好些,我捧他有什么问题吗?」
周文泽气笑了:「你争取来的那点资源还能捧人?还不是跟着这小子吃苦吗?」
我实话实说:「总比你好吧,连继续吃苦的机会都不给,那我只能回家享清福了。」
周文泽:「……」
唐安慌忙道歉:「姐姐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听到这些。你们聊,我就在就回去。」
我还没说话,周文泽突然喝了一声:「你站住!」
他脚步匆匆地走到对面,拿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孔,开门走进公寓。
几秒钟后又走了回来,把一个相框丢进我怀里。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没接住摔在地上。
「不是要扔吗?那就一起扔了吧,我也不要了。」
周文泽说完就走进他的公寓,顺便甩上了门。
「砰」的一声,我和唐安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唐安一脸懵:「他在发什么脾气?做错事的不是他吗?」
我耸肩:「谁知道,可能年纪小,还需要人宠着吧。」
我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画面上,我和周文泽各自端着剧组的盒饭,冲着镜头比耶。
我呲个大牙,笑容灿烂。
他也微笑着,虽然灰头土脸,但是看起来心情很好。
周文泽……
从前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否则我也不会选择他,来完成老爸的五年之约。
唐安送我下楼。
电梯上,我轻声问:「周文泽觉得你是他的影子,你什么想法?」
唐安站在我身后,身高比我高一截,略微低头说话时,呼吸就打在我耳边。
「如果姐姐也这么认为,我当然会难过啊。」
「可是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背叛姐姐的。」
我走到车库,接了个电话。
恰好有剧组缺人,可以让唐安去试试。
反正还没走出多远,我又折了回去。
却在楼下的垃圾桶边看见了周文泽。
他围着大绿桶转来转去,几次想要伸手又缩了回去。
我:「喂,你干什么呢?」
他噌地站直,把手背在身后,一脸淡然地说:「没干什么啊,散步。」
我没忍住乐了。
周文泽刚进圈不久的时候,压力大受不了,半夜偷吃被我抓包,就是这副强装淡定的样子。
我上前两步,从垃圾桶里拿出我俩吃盒饭的合照,然后递给他:「找这个,是吗?」
他犹豫了一下,没接。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湿巾擦了擦相框,他才勉为其难接了过去,又小声说:
「谢谢啊……还有一张。」
我丢掉湿巾,然后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说:
「你得新人奖那张?」
「不用了,对我来说确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周文泽,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跟着你的新搭档好好努力,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的脸一瞬间白了下去。
我没在意,回去找唐安了。
「拜拜,周文泽。」
我以为唐安说要来看望我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他一天来两回,比上班打卡都准时。
「姐姐。」唐安提着饭桶,从门口探头进来,「今天有老母鸡汤,我炖了好久、好久、好久。」
我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你天天来我这,自己的工作不做了?」
唐安把饭桶放下,又在包里掏了掏:「所以我把剧本也拿来了。」
我最近看文件看得想吐,闻言来了兴趣,顺手拿了他的剧本:「要我帮你对对台词吗?」
唐安的眼睛一亮:「谢谢姐姐。」
他翻了翻剧本,快速找出其中一页:「这段可以吗?我演的暗卫要和小姐告白,但我没什么经验,怕演不好。」
「行。」我扫了一遍台词,大约心中有数。
剧里唐安的 CP 是女二,一个胸有丘壑却体弱多病的相府千金小姐,也是女主的智囊。
暗卫小七卑微地爱慕她,守护多年,同生共死。
结局里女主母仪天下,暗卫和小姐也修成正果。
我清了清嗓子,念出小姐的台词:
「小七你说,我与父母不亲、与兄弟不睦,被当成花瓶弃子养了这许多年,皇后娘娘也只是用我却不信我。」
「无人珍重爱护、愿我安好。」
「那我筹谋算计,又有什么意义?」
小七是暗卫,平常都隐蔽于不见光处,很少回应小姐的自言自语。
这次却一反常态,跪在小姐面前,用额头触碰她的鞋面,嗓音嘶哑:
「小七誓死追随小姐,以命相护。」
「爱重之心昭昭,此生永不背叛。」
……
我赶紧把唐安扶起来:「不是对词吗?你怎么还真跪啊?」
「演得不错嘛,比周文泽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哪里像没经验了?」
「真的是第一次告白。」唐安强调,又小声说,「可能是……有感而发吧。」
我刚打开饭桶喝了一口鸡汤,闻言瞬间呛住:「咳咳咳咳咳……不行。」
唐安有些委屈:「为什么不行?」
我皱眉:「我不喜欢暧昧。」
跟周文泽那五年,简直耗尽了我的心力。
唐安却说:「不暧昧,我追求你。」
「姐姐,我喜欢你。」
这表白来得太突然,我沉默一会,擦了擦嘴角的鸡汤油。
吃人嘴软,我只好委婉地说:「那你试试,但不保证成功啊。」
「咱们公司虽然福利好,也不包分配对象的。」
剧本里的小姐没把小七的剖白当真,只笑他词采混乱,糊涂用词。
我也没对唐安上心,毕竟他年轻好骗,我把他捡回来的初衷又不是那么纯粹……
有周文泽那一点因素在,我不想离唐安太近。
最近谈的几笔合作都意外地顺利,我得了空闲,去剧组探班。
唐安是新人,原本以为他在剧组会待不惯,像周文泽刚入行时那样,动不动就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
到了拍摄场地,却发就他游刃有余,从导演到路边的龙套群演,都能谈笑自如。
我若有所思。
和我最初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个唐安……好像已经完全不同了。
唐安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来。
我坐在许多群演中间,今天穿的休闲运动服也丝毫不起眼,他却还是一眼看见了我。
唐安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向我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返回去拿了个东西才跑过来。
因为戏服有些长,中间还绊了一下。
「姐姐,你怎么来了?」他兴冲冲地摊开手,「今天拍结婚的戏份,我给你抓了一把花生桂圆,你吃。」
我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都薅?」
「反正已经拍完了,导演不会介意的,不吃白不吃。」他说着剥了颗花生,塞进我嘴里。
我逗他:「你拿人家结婚的花生给我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唐安低下头,手里拼命地搓着一颗花生的皮,悄悄红了耳尖:「我没注意。」
我嚼了嚼嘴里的花生。
好可口的男人……哦不是,花生。
我带唐安参加慈善晚宴,在门口等闺蜜。
迎面碰上周文泽和他的经纪人刘敏。
我和刘敏从前在一个公司的时候就不对付,这家伙暗地里没少给我使绊子。
替我引荐好色的合作方,导致我差点出意外。
随口和高层说我喝酒海量,导致我替老板挡了几年酒,伤了身体。
截走我拼尽全力才抢来的资源……后来还签走了我唯一的艺人。
这些事情我没有和周文泽说过。
我没嘴,我忏悔。
我今晚回去就把刘敏对我做过的事,整理成千字小作文发到公司大群里。
先来找茬的却是刘敏。
她路过我身边,阴阳怪气地说:「哟,该不会有人求而不得,故意找了个替身来正主面前晃悠,却进不去宴会的大门吧?」
我看了眼周文泽,他没说话。
大概是默认了刘敏的说法。
我笑了笑:「我等人。」
刘敏尖尖的嘴一张一合,很像鸭子:「哟,这么会装?」
我还没说话,唐安突然插嘴:「诶,大姐,那不是你老板吗?」
我和刘敏一起回头,看见我的特助从远处走来。
周文泽和刘敏签约的公司恰好是老爸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一直都是我的特助在负责。
虽然不是刘敏的直系上司,但称上一声老板倒也没错。
特助穿了一身干练的西装,无视刘敏殷殷期待的笑脸,冲我点了下头:「陈总怎么不进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刘敏和周文泽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五花八门。
「张特助好。」唐安乖乖打了招呼,然后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呦,该不会有人瞎了眼,把石头当金子舔,连大老板都认不出来吧?」
我是个严肃的总裁,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我问唐安:「你把特助叫来的?」
唐安瞥了特助一眼,才小声抱怨:「我知道他们两个会来,早就告诉特助了,她到得太晚啦,害你被那个大姐阴阳。」
「我表就得怎么样?还不错吧?」
对上唐安求夸奖的表情,我屈指在他头顶敲了敲:「打脸剧情俗得很,下次换个好点的剧本。」
唐安有点沮丧:「喔,好吧。」
终于等到闺蜜,她踩着八厘米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揽住我的肩膀。
我刚说了半句「介绍一下,他是……」,就被闺蜜拖进了会场。
「我知道,你新雕的玉石嘛,大师。」
我咬牙切齿:「能不能别提了,这么点事你是要嘲笑我一辈子吗?」
闺蜜耸肩:「谁让你眼瞎呢?咱俩的座位不在一块,等结束了你跟我去个地方,有话说。」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唐安。
闺蜜却已经踩着她的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远了,也没管我是不是答应。
出于直觉,她好像并不喜欢唐安。
周文泽在我右手边,中间隔着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导演。
周文泽微末的时候,曾在这位李导的戏里跑过龙套,这时他们正在低声攀谈。
我用手指轻轻点着扶手,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周文泽就在火了,想演李导的男一号。
李导却突然回头看向我:「陈丫头,你身边这个新人看起来倒也不错,和我的男主角形象挺搭。」
我笑眯眯地回:「李叔叔,您这几年都不搭理我,还以为不认我这个干侄女了呢。」
李导摸了摸胡茬:「那不是你爸明令禁止,要我们圈里的朋友谁也不许帮你么,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哼笑一声:「我也了解您啊,要是真看上了周文泽,哪管我爸怎么想啊,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说到底还是他能力有限,没能入您的眼吧。」
李导冲我挤眼睛:「咳,人家还在旁边呢,不礼貌。」
我隔着座位看向周文泽。
倒是没有什么羞辱的意思。
只是这些年他好像总觉得我拖累了他。
那我也该让他看看事实,不是吗?
周文泽与我对视,眼神复杂,低喊了一声:「陈画遥。」
我没理他,只和李导说:「叔叔有什么喜欢的吗?就在手头宽裕了,也该好好做些慈善。」
然后又拍了拍身边唐安的头:「你也是。」
「有什么喜欢的就说,我送你。」
周文泽的表情更复杂了。
晚会之后,闺蜜把我带到一家夜店会所。
精致秀气的男生给我倒酒,俊朗精壮的男人替我捏肩,还有活力青年在跳热舞。
我努力压抑住上扬的嘴角,严肃地说:「咳……这不太合适吧,怎么突然带我来这?」
闺蜜喝了口小酒,漫不经心地把一张履历表推到我面前:「有什么办法?再不让你看看男人的多样性,你是不是要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
我敏锐地意识到什么。
闺蜜伸手点了点履历表:「看看吧,你养的小狗是怎么蓄意勾引你的。」
听到闺蜜这么说唐安,我竟然不怎么意外。
其实他装得一直都不好。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他在我面前过分天真,在我视线之外又太过圆滑从容了。
我看了资料。
托着下巴,喃喃自语:「云端娱乐的老板原来是他,我就说最近的合作怎么这么顺利。」
「还以为是小孩心性,追我几天就歇了。」
「他就这么喜欢我吗?」
闺蜜:「?」
「滚呐,陈画遥。」闺蜜气得拎起包就走。
我犹豫了一下,没追。
开什么玩笑,闺蜜点的这些男模还没结账呢!
这些年跟着周文泽,抠门惯了。
服务时长两小时,浪费一秒也不行。
会所按摩之后,我神清气爽,把档案拍在唐安面前:「解释。」
唐安看上去并不惊讶,沉稳地接过,然后盯着我包里不小心跟着掉出来的金色卡片,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去会所了?」
「这个经理的名字……QPNM 是什么意思?」
我一瞬间差点没绷住。
这经理是闺蜜邀请的,还特地介绍给我:
「一八八翘屁男模,按摩技术很不错。」
我:「这个 Q 是……切片、柠檬。」
唐安一脸狐疑。
我咳嗽一声,冷下脸:「该说的不说,这是你该问的事情吗?」
他放下手里的饭桶,干脆利落地认错:「姐姐,对不起。」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跟姐姐说清楚的。」
我面无表情:「谁准你这么叫的?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
「既然不解释,那就滚出去。」
唐安不听话,反倒凑近我说:「你鞋带开了。」
我点了点脚尖:「所以?」
他蹲下身替我系鞋带,不再刻意装纯的声音多了几分沙哑的低沉:
「所以老板,我蓄意勾引你的事,真的那么在意吗?」
我说:「废话,你——」
话说一半,大腿突然多了一点重量。
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屈腿坐在了地上,长腿看上去有些委屈。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腿上,原本冷峻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闷闷地说:「姐姐,你疼疼我。」
「今天为了给姐姐熬鱼汤,还不小心烫了一个泡。」
「尝一小口汤吧,姐姐。」
我:「……你起开。」
可恶,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我就吃这一套?!
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爽。
得去找个人怪一下。
我选择巡视子公司。
没错,就是刘敏和周文泽签约的那家。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我在特助的陪同下参观公司,从头到尾批评了一遍。
特助从一开始的保持微笑,到最后面无表情。
然后开始质问跟在后面的唐安:「你惹老板了?」
唐安心虚地点头:「有些误会。」
「解释了没?认错了没?」
唐安的底气不足:「还没解释。」
特助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你完了。」
特助脚步一转,把我带去了拍摄就场。
时下最火的男团爱豆在拍广告,很快拍完一条。
休息时纷纷冲我打招呼:「陈总好。」
其中的队长是自家公司的艺人,沉稳高冷,笑起来却有两个酒窝:「姐姐,好久不见。」
我笑着点头:「好好努力。」
当年老爸牵头,集团资助了一批孤儿长大。
这队长是其中一个,这些年发展还不错,和我见过几面,一直都是喊「姐姐」。
原本一直跟在后面的唐安,突然从我的眼前转过去,又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来来回回好几次,我无语地换了场地。
另一边是周文泽在拍广告。
恰好唐安接了个电话离开,我路过周文泽看了两眼,他的表就却让我皱了皱眉。
他注意到我,中场休息时走过来,嗓音疲倦:「陈画遥。」
我毫不客气地点评:「退步了。」
他苦笑一声:「刘姐给我安排了很多商演,已经很久没上形体和表演课了。」
我点头:「我会让特助提醒她。」
周文泽一怔:「你……」
我平静地打断他:「最多半年,如果你的状态还是这个样子,公司的资源会向其他艺人倾斜。」
周文泽皱紧了眉毛:「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不,你一直都是这样。明明和我一起坐在泥里,却从来不着急、不愤怒、不难过,冷静得让我嫉妒,好像笃定你会赢。」
「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积极上进的女孩,原来只不过是千金大小姐来体验生活,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陈画遥,这样高高在上让你很爽吧?觉得成功报复我了吗?」
「你这些年一直拿我当小丑看,是不是?」
我无语摊手:「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如果你把我高强度工作带来的严重胃病、身体失调、颈椎劳损,还有陪你进山拍戏时出事故摔断的腿,都当成我对你的玩弄。
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他的心里藏了这么多事。
周文泽抿抿嘴:「对不起,我刚才……」
「姐姐,我回来了。」唐安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个巨大的箱子回来,几乎挡住视线。
唐安把箱子丢在周文泽面前,客客气气地说:「前辈,这是姐姐家里所有关于你的东西,知道姐姐今天要来子公司巡视,我就提前收拾好了。」
「姐姐说是不重要的东西,让我看着处理,那我就物归原主啦。」
「我后来想了想,把前辈的照片丢进垃圾桶确实不合适,但我路过那里发就照片不见了。」
「大概是有些蠢人分不清珍珠鱼目,把它当成宝贝捡走了吧,前辈也就不用再惦记了。」
唐安一拍脑袋:
「哦对了,还没谢谢你。」
「要不是前辈你主动退出,恐怕姐姐还不会收留我。」
唐安的笑容真诚,周文泽的脸色铁青。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了摸唐安的头。
他乖顺地低头让我摸,小声嘀咕:「我们回公司好不好?这里的妖怪多,姐姐都顾不上看我一眼。」
我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别跟我磨叽,给你安排了综艺,快去准备。」
离开子公司的时候遇见了刘敏。
唐安很热情地寒暄:「听说刘姐最近因为作风问题,被扣工资降级了?真是可惜啊。」
刘敏尴尬地赔着笑,直到我把唐安拉走,她还站在后面目送我们。
也不知道是后悔多一点,还是痛恨多一点。
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之前和周文泽做体检,一直没来得及去拿结果。
电话里的护士说,两份体检报告都被周文泽带走了,里面还有我之前提交的病历。
我不怎么在意地说:「没事,就让他拿去吧。」
小护士犹豫着说:「可是陈姐,他看完以后不走,蹲在楼道里哭呢,看着怪可怜的,你要不要来看一眼啊?」
我顿了一下,平静地说:「不用,让他哭吧。」
想了想又补充:「要是妨碍到你们工作,直接赶走就行。我是他老板,有责任我来承担。」
护士应了一声「好」,挂断了电话。
我抬头看向唐安:「不是对戏吗?念你的台词。」
唐安托着下巴,坐在我旁边的小凳子上:「我们上次对到两个人互通心意了。小姐和王爷虚与委蛇完,该亲吻宠幸她的侍卫了哦。」
小姐的台词在我脑海里闪过,但我没念。
我说:「你小子,过来点。」
唐安凑过来。
我咬上他的耳尖:
「乖一点,乱吃醋的男人可不好。」
唐安凭借那个侍卫的角色小火一把。
紧跟着出演了李导的男主,李导就是那天在慈善拍卖会上跟我和周文泽聊天的国际大导。
唐安的跨步太大,选角公布的时候遭到网暴。
有人传我包养他。
我担心唐安的状态,他却屁颠屁颠地来找我,一脸期待地问:「不想努力了,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包养我?」
我:「等你得了影帝奖,我考虑考虑。」
唐安成功了。
第二年又是熟悉的电影节。
唐安凭借李导那部电影,一举斩获影帝奖和最佳新人奖。
他把奖杯全送给我,致辞里唯独感谢了我。
获奖感言被他念得像五百字情书。
我无奈。
身边的李导开口:「呦,听听,全是感谢你的,我这个伯乐是没有一点存在感呢!」
我哭笑不得:「不好意思啊李叔,他把获奖感言藏着掖着不给我看,谁知道写成这样了,又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李导摆摆手:「算了吧,你们小年轻秀恩爱,我可没工夫介意这个。」
「还别说,这小子提前三个月就给我透口风了,人家今天要给你表白呢。」
我笑笑,听着评委宣布,周文泽获得「年度被黑奖」。
起因是在一部电影里饰演厂公,娘而变态、又蠢又毒。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想出这种名目的奖项来。
我本以为周文泽不会来,没想到他还是上台领奖了。
……也对,他最近的曝光度很低,确实需要这个机会来露脸。
他的感言中规中矩,道歉之后表示自己会继续努力。
发言结束后,我跟着众人鼓掌。
这时周文泽突然看向我,露出一个笑容,欲言又止。
镜头切到我脸上,大概导播也想看看我们这对旧搭档的热闹。
我笑着说了声:「恭喜。」
我在外面等唐安,碰上先一步出来的周文泽。
我打了个招呼:「好巧。」
「不是碰巧。」周文泽回答,「学姐,我有话和你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刘敏以前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也不知道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连身体都拖垮了。」
「我花了五年才成功,那段时间有点魔怔,每天精神紧张,疑神疑鬼,觉得你那么冷静、淡定,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前途。」
「所以我才和刘敏签约,想试探你的心思。」
「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咬了咬嘴唇,问出那句话,「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什么可能?」唐安从我身后冒出来,把衣服披在我肩上,顺手把我揽在怀里,「前辈,和我女朋友聊什么呢?」
周文泽一愣:「你们在一起了?」
我和唐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暂时还没。」
「那当然了。」
我看了唐安一眼,他弱弱地补充一句:「虽然还没,但也快了。」
我有点饿了,对唐安说:「走吧,回家吃饭。」
今天恰好是我的生日,约好了去他的小公寓里庆功的。
离开之前我告诉周文泽:
「我确实不在意你的前途。」
「只是老爸给了任务,要我去基层待五年,看一看员工是怎么过日子的。」
「周文泽,我是喜欢过你。」
「但拼命工作帮你拉资源,只不过是习惯把一件事情做到最好而已。」
「至于你这个人本身……从一开始,对我来说就没那么重要。」
我饿得没力气,语气也只是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
周文泽却好像被一记重拳砸在身上,咳嗽两声,脸色很白:「遥遥……」
我挥挥手说「再见」,远远听见身后传来刘敏尖锐的骂声。
然后她似乎被周文泽推倒在地,两人对骂起来,刺耳难听。
公寓楼道里,唐安猝不及防地把我压在门上。
楼层的声控灯最近不太灵敏,一片漆黑里,我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姐姐说话好狠,我害怕。」他声音闷闷的,反倒像是我欺负了他一样,「姐姐和他在一起五年,都能说丢就丢,那我呢?我算是姐姐的什么?」
我:「算我的下属?」
他好像恼了,却又有些无奈:「姐姐。」
我听着唐安急促的心跳,笑着问:「干嘛盯着我看,想亲我,嗯?」
唐安的呼吸沉了些:「我一直很听姐姐话的……就在推开我还来得及。」
他很「听话」地亲了下来,我没躲。
电梯突然打开,「叮」的一声。
楼道里的灯亮起来。
多不巧,这层楼只有两户。
另一户是周文泽。
我推了推唐安,他不动。
周文泽好像磨了磨牙:「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暂时、还没、在一起?」
唐安堵着我说不出话,然后单手开门,把我带进了房间。
几秒之后,我听见隔壁传来惊天动地的摔门声。
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踢唐安:「滚去卸妆,一脸粉。」
唐安依依不舍地去了,顺便端出一块蛋糕。
我意兴阑珊:「饿了,想吃面。」
唐安想了想:「那也行。」
然后把蛋糕一起端走了。
我吃面喜欢把荷包蛋埋在下面,最后吃。
唐安不知道为什么,脸越来越红,还有些坐立难安。
看我的面吃到了底,突然噌地站起来,匆匆说:「我去洗个澡吧。」
我「哦」了一声,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大口。
差点没把牙崩掉。
一枚钻戒藏在蛋黄里,还有一点奶油味,大概是刚从蛋糕里挖出来的缘故。
我疼得冒泪花。
谁家表白把戒指放在荷包蛋里啊!
我喊了一声:「唐安!」
卫生间的水声一停,传来唐安颤颤巍巍、期待又紧张的声音:「姐姐,怎么了?」
我踱步到他门外,恶向胆边生:「开门。」
他的声音飘忽:「不好吧~」
我倒数三秒。
门开了。
嗯……浴室好帅。
过了一会,唐安问我:「切片柠檬好吃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柠檬?」
他微微咬牙:「姐姐在男模会所里吃的切、片、柠、檬啊,比我好吗?」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唐安亲了亲我的眼尾:「谈合作的时候去了隔壁会所,你那位好朋友说漏嘴的。」
我沉默。
闺蜜,你害我啊!
夜里我累了,唐安突然念了一句剧里的侍卫台词:「蹴鞠一事,卑职不敢轻举妄动,只怕有伤小姐贵体。」
我帮他对了几遍台词,早就对剧情倒背如流。
这一段是小姐突然兴起,想要蹴鞠,就让侍卫小七陪她一起。小七却犹豫不敢尽力,怕伤到体弱的小姐。
我下意识张嘴接了小姐的台词:
「用点力气啊,你没吃饭吗?」
「怕什么,我又不是纸片,一戳就破。」
唐安变回了自己的语气,温柔地说:「好的,谢谢姐姐迁就。」
我:「?」
滚呐,我说的明明是蹴鞠,谁让你用力了?
次日我一觉醒来,没看见唐安,却收到老爸的电话让我回家一趟。
我身上干爽,简单洗漱就出发了。
只在餐桌上看见唐安留下的小纸条:
姐姐,一会见。
老爸在餐桌上,把唐安隆重介绍给我:
「遥遥你看,这是我培养的继承人,以后就是你的副手了。」
「能力很强,最近和公司合作很多的云端娱乐就是他成立的。」
我:「?」
「他是继承人,那我算什么登西?」
老爸摊手:「没办法,你妈当年给你批命,说你二十五之前容易招烂桃花、犯恋爱脑,必须得独立五年才能遇到良缘、事业兴隆,带领咱们家集团走向辉煌。」
「我这不也是以防万一,怕你那烂桃花没斩断,所以早做打算嘛。」
没错,我妈是道士。
神神秘秘、精于算命,生下我没几年就云游而去,很少回家。
我爸这位集团董事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精明善断,把握市场规律很有一套。
却把我妈的话奉为圣旨,几乎迷信。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傲、天!」
「亏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让我学习历练,这几年拼死拼活,怕让你失望。」
「从小到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辩证唯物主义不许迷信!」我把一本红皮书拍在桌子上:「你给我把《共产党宣言》抄三遍,否则别让我再看见你!」
老爸拿了红皮书,唯唯诺诺地走了。
临走前扒了两口菜,又交代一句:
「哦对了,咱们集团当初不是资助了一批小孩吗?还是你去选的人。」
「小唐就是从他们里面出来的。」
我一怔。
老爸回房间抄书。
唐安下一秒就贴上来,把我抱在怀里:「姐姐累吗?要不我们回去再休息一会吧?」
我白眼:「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唐安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姐姐记不记得,那时候陈叔叔做慈善,让你去孤儿院挑人?」
我说:「有印象。」
唐安笑了:「那时候我们听说是一个好心的大老板要资助我们读书,都很紧张。」
「孤儿院有个小教室,那天你站在讲台上,要和我们玩个游戏。」
「点兵点将,点到谁就带谁走。」
「你好几次越过我,最后点到我旁边的另一个男孩,他就在是那个有点名气的男团队长。」
「当时我很难过,害怕自己错过了唯一一个改变的机会。」
「可是你却说,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你的选择是我们所有人。」
「那时候我就想,姐姐好坏啊,这么骗我们。」
「以后有机会,我也要骗姐姐一回。」
「然后再告诉姐姐,你好漂亮。」
「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
我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解释道:「我没有戏弄你们的意思,当时只是觉得你们都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很紧张,所以想让你们放松心情,开心一点。」
「我知道。」唐安说,「我知道姐姐善良,后来也没有再想过骗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你,只能故意扮成你喜欢的样子。」
「但是我得偿所愿了,却又不甘心。」
「我怕你把我当成周文泽的替身,怕我在你心里永远比不过他,所以不敢告诉你真相。一直到昨天,我能证明不管在什么方面,我都比他更好。」
「姐姐,你多爱我一点吧,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就传来一声暴喝:「臭小子!我让你给遥遥当助手,谁让你觊觎我女儿了!遥遥那时候才十岁啊,你这混蛋!」
老爸左右巡视,把手里的红皮书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抓起一把扫帚就朝唐安撵来。
「我错了陈叔叔,下次不会了!」唐安边跑边道歉。
老爸暴怒:「什么?老子就这一个女儿,你不好好对她,竟然还想有下次!」
唐安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真的很爱她,一定会对姐姐好的!」
老爸:「我不信!说这种话的人一般都是渣男。」
他撵人的脚步一顿,突然白着脸看向我:「遭了,闺女,该不会是你的烂桃花还没斩干净吧?难道唐安也……不确定,要不先把他赶出去?」
唐安急了,飞快跑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我绝对是好桃花!姐姐你知道我,我离不开你的。」
我忍无可忍:「桃花个鬼,你也给我滚去抄书!」
「一人五遍,一个字都不许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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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8 14: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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