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猫
妖怪情书
我开了一家宠物医院，接到的咨询电话都很奇怪：
黄鼠狼：「爱上了一只鸡，它嫌我屁太臭怎么办？」
喜鹊：「有哑药么，我想给隔壁的鹦鹉下点！」
最离谱的是，半夜爬上我床的小猫咪，第二天它变成了个男人。
他双手抵在我肩上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要给谁绝育？」
1
最近，我感觉很奇怪。
我接到的咨询电话越来越离谱。
事情的最开始，要从一只黄鼠狼说起。
那天，月朦胧鸟朦胧。
一只黄鼠狼在我门口广告牌前转了三圈，晚上，我接到了它的电话。
它说：「周茉医生你好，我是一只被臭屁困扰的黄鼠狼，你也可以叫我黄鼬。」
我：「？」
「你是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上了一只鸡，它嫌我的屁太臭怎么办？」
我充满怀疑地看了看手里的电话，今天我到底是在宠物医院值班，还是在精神病院值班？
秉承着医者仁心的理念，我温声道：「要不你再跟它沟通一下，爱情吗，要接受对方的不完美才对。」
黄鼠狼先生沉默了片刻，道：
「真的吗，周医生。
「可是我听说你是牡丹花，没谈过恋爱，你说得对吗？」
人参公鸡！？
这病我是一天也不想看了！
想着可能是哪个同行故意恶作剧，我开始胡言乱语：
「你在尾巴上插几根野鸡毛，CPU 它，真正的猛禽都是会放臭屁的！」
黄鼠狼犹豫着挂了电话，三天后，它竟然又打了电话，说效果特别好，芦花鸡小姐已经相信了它！
那以后，我的咨询电话就越来越诡异。
自称喜鹊的女人问我有没有动物用的哑药，隔壁的鹦鹉天天唱《爱如火》，想给它下一包药求个清净。
还有矮脚猫问我，成年猫能不能二次发育，相亲对象嫌弃它腿短怎么办？
我：？？？
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邪门了。
2
又一次挂掉喜鹊小姐的电话以后，我甚至开始思考，给鹦鹉开哑药到底有没有可行性了。
「我真是昏了头了！」
想起来新收治的骨折豹猫还没喂，我理理思绪，去给它开了一盒鱼罐头。
看着悠哉地躺在笼子里的帅气豹猫，我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这要是成精了，妥妥是个禁欲系美男啊。
哎，人单身久了，看个猫都觉得好像会有六块腹肌。
趁着它吃罐头，我检查了一下它的伤腿。
恢复得还挺快。
它回头看看我，表情还有点复杂。
「乖乖养伤，以后还是一条好汉哦。
「等你伤好了我送你个绝育套餐，姐姐手法老好了。」
「喵！」
它停下舔罐头的嘴，冲着我龇牙叫了一声，转身回笼子里面背对着我。
两个铃铛格外醒目，淦，手痒。
想当年我可是十五分钟能同时给三个猫咪绝育的剪刀手！
……
这几天实在接到太多奇怪电话了，我决定把门口的电话号撤下来。
出门撤牌子的时候，豹猫的主人正好过来了，是个四十许的中年男人。
「鲍先生，今天你家的猫咪恢复得很好哦。」
男人矜持地点点头，说：「我要去看看它。」
「好的好的，您直接去就可以。」
鲍先生去看他的爱宠，我收了广告牌进屋的时候，听到鲍先生在跟爱宠对话。
鲍先生：「喵喵喵。」
爱宠：「喵喵喵喵！」
鲍先生：「喵喵！」
爱宠：「喵！喵喵！」
自从得了精神病，精神变得好多了。
鲍先生结算了费用后，跟我交代：「我们只看腿伤，不绝育的啊。」
我闻言一愣，不是吧，他真懂猫语？
我目露震惊地看一眼笼子里的豹猫，它优雅地舔了舔爪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警告。
「周医生？」
「啊，好的好的，放心放心，你们家猫肯定全须全尾地回去。」
啧，噶蛋小天才，出师未捷。
鲍先生走后，我蹲在笼子前面端详豹猫。
「你不会真的能听懂我的话吧？」
「喵！」
我按了按脑门，再这样下去，我别说给动物看病了，先给自己挂精神科吧。
到底是哪个神经病每天给我打奇怪电话啊！
3
今夜的风儿格外喧嚣。
也不是风儿，是猫。
它抓着笼子喵喵叫，我无奈只能把它放出来。
很好，向往自由的心永不熄灭。
刚出笼子它就安静了，一头扎进我怀里呼噜噜。
不仅它安静了，店里的流浪猫狗都安静了，旁边的兔子都不跺脚了。
我把它放一边：「我去洗澡，不许捣乱啊！」
你别说，它还挺乖。
我洗澡它就蹲门口一动不动。
等我吹好头发，它一个健步跳上了我的床。
我：？
你还挺自觉！
我试图让它出去，但失败。
只好做最后的挣扎。
「我门留一条缝，你上厕所就自己出去！」
它「喵」了一声，好像真的在跟我对话。
真是邪了门了。
关上灯，小猫柔软的肚皮趴在我胳膊上，在它的呼噜噜声中，我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
半夜，我被热醒了。
胸前好像有个重物压在我身上，我睡意朦胧地推了半天也没推开。
闭着眼睛摸索半天。
咝！
这怎么还有胳膊有腿有腹肌呢？
手不受控制的往下划拉，我一边摸一边想，今天这么梦这么真实么？
这是一个母胎单身该做的梦么？
滑过腹肌继续往下，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抓住我的胳膊，头顶一道低沉的声音：
「啧，手往哪放呢？」
我一个激灵，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扯了扯手，没扯动。
我茫然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马赛克。
哦，我脑子自动打上的。
在往上，是一截肌肉分明的肩膀，突出的喉结，收紧的下颌线。
？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我床上为什么，有个男人！
「啊！！！！！」
「你听我解释！」
「色狼你去死吧！」
4
我和床上的男人面面相觑。
他说，他是昨天那只猫。
我：不信。
5
他变身了，一个六块腹肌猛男，当着我的面变成了一只猫。
这合理么？
我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拉高被子，火速躺倒。
「对不起，猫先生，我可能没有睡醒。」
入睡失败，他把我抓起来了。
昨天还在笼子跟我喵喵叫的小猫，又变成了个男人。
被子虚虚地搭在他腰上，我看了一眼，算了没眼看。
「你穿件衣服吧。」
「你不是说男人不穿衣服最好看么？」
他言辞凿凿，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那是叶公好龙啊兄弟。
我只爱看视频里的男菩萨，我不能看实体版啊！
6
他说，他叫李贺宇，是兽人族。
「我们兽人族知恩图报，你救了我，我要报答你。」
「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李贺宇挠了挠头：「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个八块腹肌的男朋友么？」
「我有八块腹肌。」
我：？
真的么？
我不信，除非他让我看看。
他很自觉，拉着我的手按在了他身上。
哦，我脏了！
但是手感不错。
我艰难地抽回手，试图给他讲道理：
「其实我只是口嗨，没有真的想要的意思。」
李贺宇挑了挑眉，拉了拉被子，是段好风景。
「你再摸一下，真的不喜欢么？
「摸别的也行。」
这是我不花钱就可以听的么？
「你再这么说话我要报警了。」
「就这点出息？」
7
总之，就是，我没拒绝得了他。
李贺宇在我家住下了。
他说自己腿没好，需要静养，应该住在医生家里。
「我是兽医，这不合适吧？」
「我是兽人，这很合适啊。」
我看着他裸着的上半身，深吸一口气。
你哪里是兽人啊，你是畜生。
党和人民都看着呢啊，你怎么能拿这个考验干部啊。
在我的要求下，他穿上了衣服。
还肩负起了替我接电话的工作。
那些奇奇怪怪的电话，他都能帮我处理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前几天跟我咨询问题的那几个动物。
「该不会是你带来的吧？」
他瞥我一眼：「是你自己广告牌写的，专业解决动物问题，疑难杂症手到病除。」
「我是个医生，不是动物情感大师。」
「没关系，你跟我恋爱，以后你就是情感大师。」
「谢谢，但是我觉得我们有物种隔离。」
他还来劲了：「理论上来说，我算半个人，要不咱俩试试，你看看有没有物种隔离？」
我咽了口唾沫，怎么试？
不行，我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和李贺宇的腹肌。
他放下电话，给我递了杯水：「逗你的，别瞎想了。」
「喝口水。」
旁边笼子里的小兔腾地跳起来，李贺宇一个眼神过去，它又趴下了。
自从李贺宇跟我坦白以后，我医院里的动物也不装了。
晚上，我给小兔加兔粮。
小兔突然张嘴说话：「周医生，我不想吃这个牌子的兔粮。」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榴莲。」
你别太离谱！
我倒了一把兔粮在食盆里：「那你想吧，不让你吃还能不让你想么。」
小兔不高兴，跳了一下，撅着屁股对着我。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看看外面的流浪兔——」
「我流浪的时候有八个女朋友！」
我伸手揪了一把它的尾巴：「就你？还八个女朋友？」
旁边的金毛也跟着嘎嘎乐：「周医生它吹牛的，他一个女朋友的都没有，因为它不会打洞！」
小兔气得发抖，窝在笼子一角直跺脚。
我来了点兴致，问李贺宇：「你们动物，是不是很多对象啊？」
「谁说的？」
李贺宇歪头看着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很忠贞不贰的。
「公子，妾此生不贰，之死靡它，为你守身如玉。」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差点把我送走。
现在不仅耗子能给猫当伴娘，猫还能撩人了。
8
睡觉的时候，李贺宇非要跟我一起睡。
我艰难地保持了态度：「不行。」
他撑在门口不肯走：「我可以变成猫。」
「我不要睡笼子！」
他眼睛生得很好，看人的时候带着点神秘，像是一颗绿色的琉璃珠。
「周医生，我不想自己睡，小猫要跟主人在一起。」
不是，你一个小猫这么黏人，合理么？
他当着我的面变成了一只猫，姿态优雅地越过我跳上床，尾巴一甩一甩的，回头看我的时候还带着点催促。
「很晚了，你别纠结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明天我想去花鸟鱼市场玩。」
你确定你去花鸟鱼市场，不是去逛食堂？
我洗完脸回来的时候，李贺宇已经窝在被子里睡了。
被子里暖融融的，月光洒落一床，我突然有一点不为人知的喜悦。
……
半夜，熟悉的压迫感传来，没睁眼睛我都知道肯定是李贺宇背着我变回去了。
他怎么这么多心眼子呢？
他这么多心眼子就用来跟我抢被子，他也是个人了？
哦，他不是人。
漆黑夜色，李贺宇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我冷着脸：「变回去！」
「变不了了。」
「你别逼我扇你。」
他搂着我腰的手臂微微用力：「乖乖，我好累啊，休息一会好不好。」
热气扑在我耳边。
我忍不住红了脸。
就，就容忍他一晚上吧。
9
跟李贺宇去花鸟鱼市场。
很奇怪，这一路我比唐僧西天取经还累。
一路都是飞来横祸，要不是李贺宇身体灵活拉着我左躲右藏，我估计小命不保。
不是，谁家正经人五百米头上掉下来六个花盆啊？
怎么了，阎王跟我有什么私人恩怨么，今天非要取我狗命？
「李贺宇，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出门，你觉得呢？」
李贺宇皱着眉：「你在家可能也很危险啊。」
说话间，路上又失控一辆小轿车，眼看着我是躲不过去，遗言我都想好了，就写：她没活够。
李贺宇抱着我转了个身，挡了一下失控的车，然后变成一只猫跳到了车顶上。
我吓傻了，扑过去把它抱下车。
司机也惊魂未定，下车还在念叨：「人呢，人呢？」
我抱着李贺宇变的猫，急急忙忙往家赶，它好半天才出声。
「没事，猫有九条命呢。」
「胡说，猫也会受伤的。」
它舔了舔我的手，粗粝的舌头让我的心稍微安定片刻。
「你在担心我么？」
李贺宇示意我在小巷子里停下，他跳下去，转了几圈。
「我衣服，你捡回来了么？」
「我要变身了。」
我迟疑了：「你忍忍吧。」
他声音低哑：「我忍不住了乖乖。」
好好的对话为何突然鬼畜起来？
……
还好，小轿车事件以后，我该死的体质恢复了。
李贺宇躲在电线杆后面，我百米冲刺给他捡了衣服。
他穿衣服时候，我问他：「你觉不觉得很奇怪啊？」
「刚刚我简直就是死神来了现场版。」
李贺宇笑了笑：「嗯，人有的时候是会倒霉一点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乖乖，你去买张彩票吧。」
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然后，我失去了我的两块钱。
我买的是彩票么？
不是，是生活的希望。
我告诉李贺宇：「如果我中奖了，就带你吃大餐。」
「啧，吃大餐还用你中奖？」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我表示质疑：「你确定你有钱么？猫吃霸王餐也是要被抓的！」
他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老婆本还是有的，养你够用。」
哦！
有被撩到谢谢。
10
今日惊魂未定。
李贺宇好像也有被吓到，一直蔫蔫的不出声。
我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
「我是不是应该找大师看看？」
李贺宇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笑：「找大师我觉得没用。」
我很认真地问他：「那你觉得怎么才有用。」
「冲喜。」
我一言难尽。
「你说什么？」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得我想揍他：「真的，你看古代人生病了就结婚冲喜。
「我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你要不学学老祖宗的智慧。」
我狐疑地看他：「你别胡说八道，再说现在拿什么冲喜？」
李贺宇凑过来几步，俯下身看我，一瞬间我鼻端都是他的气息。
「跟我啊，现成的。」
我就知道他没好话！
一巴掌把他拍到一边，我继续搜寻有没有什么排忧解难的大师。
他也没生气，继续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突然有点好奇。
「你为什么突然找上我啊？」
「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不信。
「你该不会是来我这里混吃混喝吧？」
他还真沉思了一会。
「确实第一次见有点想混吃混喝。」
我就说！
「你一天炫两个罐头，我就知道你来得不简单。」
李贺宇摇摇头：「如果是你的话，吃什么都行。
「我们豹猫，打猎很厉害的，我养你吧。」
我思绪不受控制飘远。
我和李贺宇一人一猫，穿着皮裙行走在原始森林，为了一只老鼠东奔西跑。
这日子，我可能无福消受，不要说六块腹肌，六十块腹肌也不行。
11
我错了。
李贺宇真的很有钱。
他甚至还拥有百度百科。
「你们兽人，还有公司？」
「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那为什么你有？」
李贺宇看着我笑，眼神晶亮亮：「因为我要攒个老婆本。」
哦，我有点脸红！
12
我很难描述我和李贺宇的关系。
反正他就赖在我家不走了。
鲍先生来了几次，都没把他带走。
今天，鲍先生带了一堆文件过来，他俩交流好一会才结束。
临走时候，鲍先生跟我说：「周医生，我们少爷很单纯，你要好好对他啊。」
鲍先生一张古板的脸写满了悲伤，活像个要嫁女儿的老父亲。
他语气充满了感慨：「少爷以前那么大一小团，是我抱着长大的，你都不知道少爷为你付出多少——」
「好了，鲍叔，你先回去吧。」
李贺宇打断了鲍先生，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
鲍先生轻叹口气，就好像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叮嘱再三，终于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我问李贺宇：「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啊？」
李贺宇失笑：「想什么呢，别听鲍叔瞎说，他就是想让我回去接着干活。」
他一副轻松表情，我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我要坠入爱河了吧。
……
晚上，李贺宇站在浴室门口，头上还带着水汽，有些烦躁地擦头发。
「你给我吹头发吧。」
李贺宇举着出风机，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脸舍生取义。
我忍不住笑出声。
接过吹风机，调好了模式给他吹头发。
他微微仰起头，喉结上下移动。
「我以前养过一个小猫，也很怕吹风机。
「每次给它洗澡都像是要它的命一样。」
李贺宇嘀咕了一句：「你每次洗澡都扒开人家大腿，还说到日子了就去绝育，谁能受得了啊！」
哦豁！
我手一顿。
「那猫不会就是你吧！」
他用头蹭了蹭我的手腕，不肯回答我。
这态度更说明了，就是他。
骗我感情骗我罐头最后弃我而去的小流浪猫！
越想越气，我把吹风机扔一边，怒而质问他：「你为什么偷偷跑！
「我当时以为你小没良心丢了呢！」
李贺宇小心翼翼看我一眼，噌的一声变成猫，跳到我膝盖上，讨好地舔了舔我的手腕。
「没有偷偷跑。
「我到变形期了，没有经验，还以为自己快死了，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还好鲍叔捡到了我，我化形稳定了就来找你了。」
我发现了盲点：「你的腿？」
他眼神躲闪：「那个，生活吗，难免有一些善意的谎言。
「你看黄鼠狼和芦花鸡生活得不是挺幸福么！」
呵，男人。
13
我还是觉得很奇妙，晚上一直拉着李贺宇看来看去。
「我记得你当时又脏又臭，我还给你洗澡了呢！」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拍着我的背。
我又来了兴致。
「我记得你肚皮上有一撮白毛，现在还有么？」
兴奋如我，根本没发现李贺宇今天已经变成人躺我床上了。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腰上。
「你可以看看。」
我兴高采烈地掀开他的衣服，还没看清楚，就天旋地转。
李贺宇抱着我翻了个身，双手支在我颈侧，贴在我耳侧低声道：「乖乖，光看有什么意思啊。」
……
我踏马再也不看腹肌了！
我有罪。
「马上就好，乖乖。」
「你做个人吧！」
今夜一场大雨，我窗外种的一墙三角梅损失惨重。
男人的话，就像六月的天一样，不可信任。
……
第二天，我一睁眼，李贺宇就乖乖蹲在我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乖乖？」
我望着天花板，不想说话。
「骗子。」
他憋着笑：「下次我注意一点。」
我很不争气地涨红了脸。
闷在枕头上说了句：「当初就应该把你绝育！」
「我绝育了你以后怎么办？」
毁灭吧，消灭兽人族亟不可待，我将带头冲锋！
14
下午休养好了，我才想起来昨天前同事给我推了个大师，说他算得很准。
我跟大师说了情况，大师表示要跟我见一面。
晚上，我收拾收拾，带着李贺宇一起去了大师指定的茶楼。
怕大师发现李贺宇不是纯种人，我让他留在外面等。
李贺宇还挺不愿意：「我不想跟你分开。」
「万一你有什么危险，我赶不及怎么办？」
我咬着唇迟疑了一会：「那，你在包房等我。」
他勉强同意了。
我自己推门进去，发现屋子里除了大师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大师留着两撮山羊须，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你身上，死气有点重。」
我一愣：「什么死气？」
大师捻了捻胡子：「你这个女娃吧，本来阳寿到了，但是你没死成。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实际不是这回事，这阎王要收你，还能放了你不成？
「你想想自己之前是不是有过差点死了的经历。」
我有点晃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场事故。
我爸妈带着我去游乐场，路上出了车祸。
我爸妈都死在车祸里，妈妈最后一刻护住了我，最后我只是轻伤。
所以，我本来是应该死在车祸里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记忆很模糊，我只记得妈妈抱着我，温热的血落在我脸上。
她说：「宝贝，别害怕。」
「我说的你听了么？」
大师叫了我好几声，我才从回忆里醒过来。
汗水打湿了我的后背，我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透过身侧的镜子，我看到自己的脸白得像鬼一样。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大师点点头：「这样吧，你跟我进屋里，我给你做个小法事，解决一下。」
我一愣，突然有一丝心慌。
「我今天可能不太方便，下次您有时间的话，我在跟您约吧。」
我急于脱身，说完就拉开椅子站起来。
大师皱眉，有些恼怒：「我时间可不好约。
「你这个死气不祛除，也会影响家人，小女娃可不能太自私。」
他这话说得我更不舒服了，冷着脸说了句「不必」，我就推门离开。
一推，没推开。
门锁了。
15
我一慌，急急忙忙按手机，身后的彪形大汉立刻过来把我的手机打飞。
大师也跟着站起来。
「我可没跟你说瞎话啊，你身上确实有死气，反正都是要死的玩意了，还不如给我们卖个好价钱。」
他一边说一边靠过来：「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本来今天就想骗你点钱。
「上一批货出问题了，缺个丫头，正好你来补上。」
我抵着门，抖着嘴唇：「你这是违法的——」
「违法？
「等你到地方就知道了，我们就是法！」
我试图争取时间：「门外都是监控，你们不可能走得了。」
「你别拖延了，实话告诉你，介绍你来的人都说了。
「你是个孤儿，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一愣，不合时宜地想到，虽然不会有人发现，但是还有很多动物会知道。
几个人把我捆了拉进小门，果然这边有个暗门。
我心里焦急不已，不知道李贺宇会不会发现我被绑架了。
也可能不是绑架，是拐卖。
我手被绑得紧紧的，环顾四周也没找到逃出去的方法。
大师站在门口打电话：「一会就带过去，好货色，保证没问题，能卖上价。」
靠在墙角，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医生，我帮你把绳子咬开。」
我急忙低头，看到一只黄鼠狼就蹲在我手旁边。
一瞬间，我福至心灵：「你是那个臭屁——」
「不要提我的伤心事！」
它瞪我一眼，帮我把绳子咬断。
「一会我家宝贝会带着人从窗户飞进来，我先走了，周医生门外有人接应你，你趁乱就跑。」
黄鼠狼刚刚消失没几分钟，大师电话还没挂。
半开的窗户飞进来一群鸟，什么品种都有，最后面还有一只彩羽芦花鸡。
它气势如虹：「咯咯哒！」
「什么玩意！」
带着鸟儿们直奔屋内的人，一片手忙脚乱中，小喜鹊叼钥匙扔到我手心。
我急忙冲到门口打开门锁。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大师和大汉发现我要跑，都奔着我冲过来，又被一群鸟扑脸。
一时间鸟屎与羽毛齐飞。
我推开门，一抬头就看到李贺宇带着警察从楼梯跑上来。
「没事了。」
16
李贺宇说，他变成猫在爬到窗户外面看到了路线，赶紧报警找人来救我。
我跟他在警局门口惊魂未定：「小说里，你不应该孤军奋战拳打脚踢天神下凡救我于水火么？」
他摇头笑笑：「我得做好万全准备，万一我一个人进去害你受伤怎么办？」
台阶下，一对情侣笑嘻嘻看着我们。
「让我猜猜，你们是黄鼠狼先生和芦花鸡小姐么？」
芦花鸡小姐是个清秀的小美女，羞涩地拉着黄鼠狼的手。
「谢谢周医生给他提的建议。
「这个傻瓜一直不敢跟我表白，还是周医生说了以后才敢来找我。
「等我们结婚了，周医生一定要来参加婚礼呀。」
配合着警察同志处理好案件，大师和两个大汉都被抓捕过来了。
警察说，他们牵扯的案子挺大，要不是这次报警及时，没准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那个大师本来只是行骗的，想最后搞一把大的就上岸。
临走之前，大师扯着脖子叫了我一声。
「我前面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就那几句没骗你啊。
「你真有死气，不在我这出事你也活不了多久。」
他被警察扯着带走了。
我站在警局门口，依旧在想他那几句话。
「李贺宇，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当时那个车祸可严重了，就我还活着。」
李贺宇揉揉我的头：「他一个骗子能说出来什么真话啊。
「你放心，猫有九条命，大不了我分你几条。」
他摆了个超人的姿势：「猫会一直保护主人的，所以你永远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又一个花瓶掉在我面前。
我看着破碎的花瓶，仿佛看见了我破碎的未来。
我垮着脸：「这也太邪门了吧！」
「不是没砸到你？说明咱们现在转运了。」
那倒也是。
何况我这次帮着警察抓到一伙坏人，怎么也算是行善积德，人还能一直倒霉么？
17
等一切处理好，天边已经挂上了晚霞。
我跟李贺宇没有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去了那天没去成的花鸟鱼市场。
市场最里面，有一家小店，围了几个顾客。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爱如火会温暖了心窝
我看见爱的火焰闪烁
……」
我一愣，想起了那一通久远的电话。
拉着李贺宇过去一看，还真是一直鹦鹉在唱《爱如火》。
旁边笼子里，站着只喜鹊，我第一次从喜鹊的眼睛里看到生无可恋。
喜鹊叽叽喳喳，恨不能用嘴把笼子咬破。
「救命！」
「换一首吧！」
「来个人把它嘴缝上吧求求了！」
我乐不可支，问李贺宇：「兽人不是能变成人么？」
「喜鹊为什么不变成人飞走啊？」
李贺宇解释道：「不是所有动物都可以变成人的。
「喜鹊它们只是懂人语，其实不算是兽人。
「世界上还有很多小动物，和你认知里的动物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我遇到的都不正常？」
他捏了捏我的脸：「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把我的能力赋予你，你也拥有了跟动物沟通的能力。」
他说得好认真，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是因为我救过你，你才喜欢我么？」
我不是特别优秀的人，朋友寥寥，也没有家人。
我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李贺宇喜欢。
「你不需要特别完美才值得被爱啊，乖乖。
「你也没有嫌弃我会变成猫对吧？」
我回抱住李贺宇的腰，眼里有一点涩意。
李贺宇说得对，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完美的人，但是每个人都值得被爱。
沉思片刻，我想到了刚被抓进去的骗子大师，他们那种不配。
他们不是人。
18
我和李贺宇一起拯救了喜鹊小姐。
喜鹊离开时，鹦鹉还有点舍不得。
「你不在都没有人给我伴奏了。」
喜鹊啄了啄笼子：「把我放出去，我叨死它！」
鹦鹉很难过：「艺术总是不被人接受，我这种音乐天才注定孤独。」
为了防止喜鹊小姐脑溢血，我连忙带着它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家，我把喜鹊挂在门口。
「好了，这下子你可以享受安静生活了。」
喜鹊蔫蔫地蹲在架子上。
「太不容易了，每次有人买我，那个鹦鹉都捣乱。
「说要让我做它唯一的听众，我听个鬼，它天天鬼哭狼嚎，半夜都不好好睡觉。
「我跟你说就是笼子救了它，不然我肯定跟它决一死战为民除害！」
……
窗外，清澈的月光洒满石板窗台。
我和李贺宇站在窗边看月亮。
人恋爱的时候，做任何事都会觉得有趣。
和喜欢的人，做无聊的事，才是漫长人才最好的解题方案。
……
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妈妈站在我前面拉着我的手。
「宝贝，要一直往前走。
「妈妈一直都爱你，一直在后面看着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个不停，梦里我努力地往前跑，身后的世界接连崩塌，我像是落到水面上的浮萍孤草，下一刻就要被巨浪掀翻。
一片混乱中，有一只小猫跳到我肩膀上。
「乖乖，别害怕。」
……
李贺宇表情担忧地把我叫醒。
「乖乖，你怎么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醒过来我还是觉得心有余悸，眼角的泪怎么擦不干。
李贺宇替我擦眼泪，擦着擦着，就擦到了别的地方。
「运动一下，你肯定就忘了。」
我闷哼一声，怼了他一拳，他就势抓住我的手。
「乖。」
踏马的，就应该给他送去绝育。
19
被李贺宇搅和的，我这几天都挂着黑眼圈。
今天，鲍先生又来了。
他这次很严肃，跟李贺宇大吵一架，我没听出内容，只看到鲍先生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我和他打招呼，他也没理我。
「你和鲍先生说什么了，他这么生气？」
李贺宇笑了笑：「没事。」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怎么可能瞒着你啊，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我狐疑地看他，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李贺宇拉着我手：「你就怎的？」
「我就亲自操刀给你绝育！」
「你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
李贺宇闷着笑，气得我捶了他一拳。
「你今天睡笼子吧！」
20
最近，李贺宇很嗜睡。
我问他，他说兽人就是这样的，定期发困。
「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今天下了小雨，路上人很少。
我买了一束白菊花，问李贺宇要不要陪我去看看我爸妈。
李贺宇很激动，难得清醒了好一会。
一路上，都是我开车，我怕他开着车睡着了。
我爸妈的墓园离我的宠物医院不远，方便我经常去看他们。
墓碑上，照片里的人带着笑，好像下一秒就会站起来跟我说话。
「宝贝，想吃什么让爸爸去买菜，妈妈给你做。」
我父母没有过世之前，我们家很幸福的。
爸爸妈妈都很爱我。
可是人生总有很多意外，习以为常的幸福，骤然失去才会发觉它如此珍贵。
人总是在失去一切以后，才发现平凡日子那些些微的感动，已经足够难得了。
「爸妈，我来看你们啦，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李贺宇也跟着我蹲下：「爸妈，我陪茉茉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我瞪他一眼：「你还挺自觉。」
他丝毫不在意：「那不是得让爸妈安心么。」
我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在心里默念：我过得很好，你们也不要担心我啦。
旁边，李贺宇像是面试一样，把自己的家底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以后我会替你们照顾茉茉。
「小猫会永远保护主人，直到生命终结。」
「干嘛这样说，多不吉利啊。」
他笑了笑，看着有点疲倦：「是真心的承诺，我们兽人族会对伴侣永远忠诚。」
李贺宇把手放在我肩膀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一点危险的。」
21
回家的路上，李贺宇又睡着了。
他真的很爱睡觉啊！
「是不是维持人形太累啊？
「要不你变成猫多睡几天？」
「跟那没有关系，我就是春困秋乏。」
「真的么？我总觉你在撒谎呢？」
「真的，放心吧，过几天就好了。」
22
下午，我店里没有事情，李贺宇趴在桌上睡觉。
我闲着没事，打算开车出去逛逛超市买点东西。
「李贺宇，我出去一趟哦。」
他用尾巴卷了卷我的手指，没有睁眼。
看来是真的要困死了。
23
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宁愿一辈子不出门。
车开到一半，我发现刹车失灵了。
车潮拥挤，我抖着唇强迫自己理智一点。
要避开人群，要努力自救。
我打开应急灯，示意周围的车避开。
松开油门，万一，万一有机会平稳停下来呢。
下一秒，一辆黑色悍马横着出现在我视野里，我的车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剧烈的撞击，我都没觉得疼，只觉得眼前一片一片红色的血液。
我要死了么？
好累啊。
恍惚间，有人拍了拍我的手臂。
「乖乖，醒一醒。」
我强撑着睁眼，看到了李贺宇趴在车窗外。
车后面已经开始起火了。
我心一颤，大叫：「你快走，别管我了，李贺宇你快走！」
他笑了笑，还有闲心给我擦眼角的血：
「别害怕乖乖，不会有事的，别害怕。」
我能感觉到，碎裂的骨头扎到了我的胸腔里，流失的血液让我浑身变得冰凉。
说起来很奇怪，人快死的时候，是有预感的。
也许那个骗子说的是真的，我总归还是要死在车祸了，这是逃离不了的宿命。
「李贺宇，我爱你。」
我想死前总要说句话吧。
我好像都还有跟他说过爱。
他仍旧不肯走，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李贺宇温热的手臂捂住了我的眼睛。
「乖乖，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保护你。」
24
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从医院醒过来，看到旁边医生温和的笑脸。
「你很幸运，这么严重的车祸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没有事么？」
我分明记得我流了很多血。
「李贺宇！」
我拉住医生：「现场有没有一个人，啊，或者一只猫？」
我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
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李贺宇不可能不在我身边。
医生不解地皱眉：「没有啊，你可能是应激反应。」
「现场除了你什么人都没有。」
「对了，你这次的事故是人为的，还好你运气好，坏人没有得逞。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小姑娘。
「明天再检查一下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急匆匆地跑出去，身后医生大声叫我名字。
我直奔着窗外的树跑过去，也许那些动物知道李贺宇去哪里了。
可是一路上没有动物能跟我对话，我像个疯子一样跑上跑下，最后被医生强行带回了病房。
「医生我真的要找人，我男朋友，他也在现场了的。」
医生说，我只是吓坏了产生幻觉。
我知道，不是。
我不是运气好没受伤，一定是李贺宇做了什么。
25
李贺宇消失了半个月，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动物说话。
就好像那些交流都是我在做一场奇幻的梦。
我试图找过黄鼠狼和芦花鸡，但是那些号码都变成了空号。
我好像突然被推出了它们的世界。
直到一个下雨天。
鲍先生敲了我的门。
「鲍先生，你知道李贺宇去哪里了么！」
我焦急地抓着他的胳膊：「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鲍先生叹口气：「周医生，人各有命，你不要再找了。」
「怎么可能不找呢！」
「他是不是生我气了，为什么不来见我啊！」
「少爷已经过世了。」
我被他说得定在原地，扯开嘴角：「你在说什么笑话啊——」
鲍先生怜悯地看我一眼：「是真的。」
「李贺宇说猫有九条命，他怎么会死呢？
「他在那里，是不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少爷不止救过你一次，周医生，当年那场车祸，你本来就应该死在里面。
「是少爷去救了你，根本没有什么化险为夷，只是一只猫在努力地救你。」
我愣在原地，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26
鲍先生说，他最后来这一趟，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少爷说，猫会永远保护主人，直到生命终结那一刻。
「他履行了自己承诺，猫有九条命，他只能保护你九次。
「好在以后你不会再遇到这些意外了，少爷替你承担了死亡的命运。
「周医生，你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少爷的付出啊。」
自那以后，鲍先生也没有再出现过了。
我慢慢想起来，当年那场车祸，有一只小猫曾经咬着我的衣袖，让我不要睡。
保护我的人不只有妈妈，还有我曾经收养的小流浪。
亲人爱人都相继离去，但是我会好好生活。
我的命很珍贵，是妈妈和李贺宇用尽全力换来的。
一个月后，我没有再开宠物医院，背着行囊离开了这个城市。
我要去看看远方的山水，看看外面的天空，去做所有没做过的事情，带着李贺宇那一份。
旅途上，我遇到一个房车旅行博主，她辞职后带着宠物猫出来旅行。
路上猫咪有些不舒服，我帮她看了一下。
她很感谢我，跟我结伴走了一段路。
路上她问我，以前也养过宠物么？
「你照顾小动物很有耐心。」
我笑了笑，低着头没有说话。
良久，我才告诉她：「以前照顾很多小动物。
「动物比人长情，有时候其实是它们在陪伴我们。」
「你说得对，我和我家大喵就是互相救赎，我是流浪人它是流浪猫，绝配！」
我认真地纠正她：「不是，小猫会永远保护主人，它遇见你就不是小流浪了。」
心底，我默默念了一句。
我也没有流浪，我也有我的陪伴。
时间流逝，日月交替，但记忆里的爱和陪伴永远不会褪色。
27
三年后，我再次见到了鲍先生。
他抱着一只小猫。
「少爷不会再有意识了，他现在只有十几岁的生命，但是我觉得，他可能还想待在你身边。」
我接过小猫，它不会再变成人，也不会再跟我沟通。
但是没关系，不管小猫变成什么样子。
主人也会永远爱小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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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3 16: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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