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最会作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婚后第一次回婆家过年，小姑子就将围裙摔在我脸上。
「我们家花了那么多钱娶你可不是来吃干饭的，赶紧去做饭！」
婆婆直接给了小姑子一巴掌：「要么给你嫂子道歉，要么滚！」
1
婚后第一次回婆家过年，我内心格外忐忑。
都到家门口了，我还在拉着许帆不停地打听公婆的喜好。
许帆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沈茜小朋友，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有多喜欢你，怎么突然怕起来了。」
我略带警告地捶了他一下。
公婆喜欢我是不假，但之前由于疫情，我们并没有在一起相处过。
尤其现在又是过年。
家里那么多亲戚都看着呢，总不好第一次见面就闹笑话。
许帆温柔地将我揽进怀里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一会进去你就只管开心快乐，剩下的交给老公我来处理。」
他的笑容干净、灿烂。
顿时有种奇妙的甜从我心底泛上来，冲散了一路上的紧张与担忧。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确认每一丝头发都透露着乖巧，才按下了许家别墅大门的门铃。
门开了，一个人影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我调整好状态准备打招呼。
嘴还没张开，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响。
一大坨黏糊糊凉兮兮的史莱姆精准地糊在了我的脸上！
一股窒息的恐惧瞬间席卷我的大脑。
我本能地想去扯开一条缝隙呼吸。
那东西又黏又软，我手忙脚乱地扯了好几下。
不仅没能把自己的鼻子和眼睛解放出来，反倒蹭得手上衣服上全都是。
狼狈之时，许娇得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送你的新婚礼物，喜欢吗？」
2
「许娇，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有他妈这么送礼物的吗！」
许帆气得直接骂了出来。
我也突然意识到，这次回婆家过年最大的困难不是公婆。
而是眼前这个故作惊讶，用娇滴滴的语气朝我道歉的小姑子许娇。
「哎呀，怎么是嫂子呀！」
「对不起、对不起，我习惯了来按门铃的都是下人，你千万不要生人家的气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帮我清理身上的史莱姆。
越清理越乱。
我好不容易扯开一条维持呼吸的缝隙被她重新堵上。
不仅如此，每一根头发丝上都纠缠着绿油油的黏稠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吐在了我的头顶上。
许帆被彻底激怒，毫不客气地直接抓住许娇的手将她甩到一边。
「你安得是什么心，想憋死你嫂子杀人灭口吗！」
许娇估计也没想到，许帆会为了我直接动手。
震惊之余顺着许帆的手劲摔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
「我……我只是着急想帮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许帆忙着帮我清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家门口有监控，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了你，就找人把监控拷贝下来放给爸妈看，看他们会不会冤枉你。」
争吵之间，婆婆听到动静到门口查看。
许帆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遮在我的头上避免尴尬。
看到地上坐着的许娇，婆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在地上坐着，大冷天的也不怕着凉。」
这一问不要紧，许娇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我好心好意地来迎哥哥嫂子，可我哥不想让我碰嫂子，就把我推倒了。」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许娇一直哭一直哭。
哭到我甚至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婆婆转头看向许帆，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你拿史莱姆糊你嫂子脸上，怎么有脸哭啊？」
婆婆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盯着许娇质问：「怎么回事。」
许娇止住哭声，缓缓抬眼，眼眶通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只是和哥哥开个玩笑，不小心弄到嫂子身上的。」
婆婆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许帆为什么这么生气。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许娇一看自己的妈不护着自己，反倒向着我这个儿媳妇，刚止住的眼泪又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
「那我去年带男朋友回来，我哥还拿凉水泼我呢！你为什么只说我不说他！」
许帆冷笑一声。
「我泼你是因为你和那个男人喝得烂醉如泥，连门都找不到，让你清醒清醒再回家。
「给你买个包就兴奋地管人家叫爸爸，再不泼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许娇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婆婆拦住了。
「有空犟嘴，不如赶紧跟你嫂子道歉。」
说完许娇又转过头来说许帆。
「你也是，光知道自己在这说，赶紧带茜茜上楼清洗一下啊。」
不知道是不是衣服挡着视线受阻。
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瞥见了许娇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怨毒。
不像是姑嫂之间的怨怼。
更像是情敌之间的宣战。
3
原本我还担心自己进门之后会闹笑话，哪知道还没进门就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越着急，头发上的史莱姆黏得越结实。
没清理掉多少史莱姆不说，头发还扯掉了十几根。
我站在镜子前越想越生气，不知不觉间眼中盈满泪水。
「哎呀呀，我媳妇怎么哭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很不痛快地说：「换作是你顶着一头像大鼻涕一样的史莱姆到公婆家过年，你会很高兴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许娇是无心之失，扔史莱姆也太过分了吧。
万一弄不好吸到鼻子里可是会出人命的。
许帆自知理亏，伸手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
「对不起媳妇儿，都怪我不好。
「小的已经准备好热水伺候您洗头发。
「您只管往床上一躺，剩下的交给我，保管给您洗得干干净净。」
说着，许帆还扮作店小二的模样，弯腰去扶我的手。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自然也就接受了他的安排。
许帆搬了盆热水坐在床边，耐心仔细地清理着我头发上的史莱姆。
洗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把我的头发解救了出来。
吹头发的时候，许帆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娇以前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身的乌烟瘴气。
「一会下去你不用给她什么好脸色，她要是再作妖，我负责怼她。」
我只笑了笑没说话。
一进门就让我难堪。
许娇肯定还会继续作妖的。
果不其然。
等我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许娇也换了一身衣服。
她绕过公公婆婆，直接坐到了我和许帆的中间，拉着我的手就夸。
「哎呀，嫂子你这身衣服可真性感，穿出去能吸引不少男人吧。」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圆领毛衣和牛仔裤，一口气好悬没憋死自己。
小姑子在自己哥哥面前恭维自己嫂子性感。
没有十年脑血栓都说不出这些话。
许帆也是真不惯着她，张嘴就怼。
「你嫂子要是性感，你那就叫裸奔。
「大冬天的穿什么超短裙。
「你脑子里到底有没有自尊自爱这几个字啊？」
许娇被怼得羞红了脸，指着许帆又哭又闹。
「你这是歧视女性！我有自己的穿衣自由你懂不懂！」
许帆拉着我给她看：「穿衣自由说的是你嫂子这样，大方得体，彰显魅力，不是让你随时随地走光丢人现眼的！」
突然被当作正面案例的我一脸懵逼。
不过许帆说得没错。
许娇的裙子实在是太短了。
别说北方冬天常见的西北风，就是在屋里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带起来的那点小风，都能让她的裙子飞起来。
许家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
我完全无法相信，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大小姐，竟是许娇这副样子。
我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许娇作为一个小姑子，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4
一旁的婆婆实在是看不下去，拽着许娇上楼去换衣服。
公公则趁机打圆场，缓和我与许娇之间的关系。
「这丫头让我们惯得不成样子，茜茜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许帆已经替我出了气，我自然不会抓着不放。
收拾好心情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公公手上。
「爸，我刚进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自己做主给您买了一点茶叶。」
公公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口嫌体正直。
嘴角的笑容都扯到后脑勺了，还不停地「数落」我。
「你这孩子，爸妈都没给你花钱呢，怎么能先收你的礼物。」
我十分虚心地接受了「批评」，并表示坚决不改。
「瞧您说的，我这些做小辈的孝敬您是应该的。
「您要是喝了之后觉得喜欢，我再给您买。」
正巧婆婆也从楼上下来。
公公看到后立马上去炫耀。
「看见没，儿媳妇给我买的。
「儿子，快给你妈泡一杯尝尝。」
咱就是说这年头做儿媳妇还得文武双全。
眼看着婆婆的拖鞋就要甩到公公脸上，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了下来。
「妈，我给您买了一条项链，咱带上试试？」
婆婆分分钟变脸，高高兴兴地试项链。
戴好之后还不忘回敬公公的炫耀。
「瞧见没，儿媳妇给我买的，钻石的！」
事情如果发展到这就结束，那必定是一家子和和美美共享天伦之乐。
可许家偏偏有一个许娇。
她站在楼上忽然惊呼一声：「哎呀，怎么是碎钻啊！」
原本欢声笑语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帮婆婆戴项链的手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往哪放。
许娇挖苦一句还不算完。
一路小跑到我面前，眼神格外真诚地发问。
「嫂子，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呀？
「碎钻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怎也会买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一进门她就内涵来按门铃的是下人，我不是听不出来。
只不过是看在公婆和许帆的面子上不想纠缠。
更不想大过年的给自己找晦气。
婆婆的项链是碎钻不假，但也要将近两万块钱。
就算我买项链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得花时间去捡上一会儿。
怎么到了许娇的嘴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了？
不过这次许帆没帮我说话。
因为我亲爱的婆婆出手了。
「你清高，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你给我买过一件东西吗？
「连一个馒头都没有！
「整天一睁开眼不是要包包就是要首饰，怎么啃老还啃出优越感来了？」
婆婆不愧是许帆的亲妈，那毒舌的功力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娇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在一边听得神清气爽。
分得清是非对错，不一味护着自家女儿的婆婆，能处！
5
知道了婆家人对许娇的态度，我心里的不满就少了很多。
毕竟我和许帆大老远回来是过年的，不是帮他爸妈教育孩子的。
许娇之后几次有意无意的内涵，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没当回事。
除夕当天，公公请了许帆的两位叔叔到家里一起吃年夜饭。
婆婆一早起来就忙得停不下脚。
家里家外的每一样事都要亲自看着点。
我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跟在婆婆身边打打下手。
可即便是这样，婆婆还是「不满意」。
「哎呀，你这小手白白嫩嫩的做这些干什么。」
我讪讪地一笑，表示长辈都在忙着，我怎么好意思享清闲。
婆婆听完之后直接笑了。
「享清闲怎么了？许帆把你娶回来难道是给我们家当保姆的？
「你觉得自己长大了要孝敬长辈妈妈明白，可是家里有阿姨，不需要你做这些事的。
「我在这看着是因为不想和许帆的二婶打交道，和你们小辈没关系。
「该吃吃该玩玩，要是嫌家里闷得慌，就让许帆陪你出去逛逛，买几件新衣服。」
婆婆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客厅，刚好看见许娇和许帆的二婶聊得火热。
我心中不免疑惑。
许娇和婆婆真的是母女吗？
怎么自己亲妈不喜欢的亲戚，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许帆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我的衣服。
示意我坐得离她们远一些。
不过如果有人存心想针对你，就是坐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我屁股还没挨到沙发，许帆的二婶顿时像被踩了一脚的尖叫鸡，扯着嗓子哎哟了一声。
「现在这年头可真是好了呀，新媳妇进门不仅不用伺候公婆，还跟个没事人似的逍遥自在。」
许娇一看我吃瘪，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跶起来。
「二婶，瞧您说的。
「我嫂子的命是真好，每天都是我妈做好早点之后才起床。
「谁能嫁到我们家来做媳妇，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正在一旁和兄弟喝茶的公公听到我们的对话，隔空丢过来一句绝杀。
「你命更好，今天要不是你妈上楼喊了七八遍，估计这会还在梦里数包呢。」
许娇脸色臭得像吃了一整盒史莱姆，求助的眼神立刻投向许帆二婶。
我装作没看见，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地品。
绿茶这种东西，可不是越老越吃香。
6
许帆二婶很自信地拍了拍许娇的手背，十分贴心地替她解释。
「娇娇还是小孩子，多睡一会很正常。」
公公没搭话，只是嘴角的微笑颇有深意。
有一说一，许娇这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看着客厅里没人理她，就主动坐到我身边来找话聊。
「嫂子，你今天的妆可真好看，为了讨我哥欢心花了不少心思吧？
「不像我，每次化妆都嫌累，总觉得还是素颜更好一点。」
许帆二婶也在一旁附和。
说什么化妆就是诈骗，妆化得再好看该丑还是丑。
许帆坏心眼转得比谁都快。
漫不经心地把他二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可不是吗，妆化得再好看，该丑还是丑。」
话音未落，许帆二婶脸上那比城墙还厚的粉底垮出一条裂缝。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我和许帆已经死上一百遍了。
许娇贼心不死，稍一考虑再出一招。
大大方方地承认是自己看错了，还说我这就是纯素颜。
「嫂子皮肤这么好，用来保养的美容仪一定花了我哥不少钱吧？
「我是真的很羡慕你，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就能骗到我哥这么好的男人养着。
「我就不行，我还是觉得女人得靠自己。
「花别人家的钱总是要担心，万一有一天被赶出门去可怎么办？
「到那时候人老珠黄再怎么低三下四也骗不到男人，风餐露宿多可怜啊。」
许娇不仅说得动情动理，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充满同情。
我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大年三十，一屋子的亲戚。
许娇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就成了靠男人养的败家花瓶。
可我偏偏还不能反驳。
一旦我生气发火，许娇就会说我是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
非但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还会被冠上一个撒泼不讲理的名声。
一箭双雕。
我强忍内心的怒火，抬头直面许娇得意的目光。
妹妹，我不张嘴是因为在婆家不方便张嘴。
你不会以为我没长嘴吧？
7
在许帆亲戚们面前，我故意装出一副内疚心虚的表情。
然后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时，提高音量拉住许帆二婶的手就道歉。
态度之真诚，就算是奥斯卡来了也得给我一个小金人。
「对不起二婶，您千万别生气！
「娇娇虽然冒犯了您，但她还是个孩子，您不会和孩子生气的对不对？」
包括许帆二婶在内的所有人都懵逼了。
许娇更是当场炸毛，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冒犯二婶了！」
我才不管许娇说些什么，一味地拉着许帆二婶疯狂输出。
「虽然二婶未婚先孕才嫁进许家，进门之后也不工作全靠二叔养着，但娇娇确实不该用我的事映射您。
「就算二婶人老珠黄被二叔赶出门去，只要多努力些，总会有男人愿意收留您。
「像娇娇说的露宿街头，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我故意把「努力」二字咬的很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许帆二婶气得脸色都白了，尖尖的红指甲指着我直哆嗦。
「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许帆的三婶看热闹不嫌事大。
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孩子哪里胡说八道了？他二婶，你不能被揭穿老底就恼羞成怒啊。」
这波补刀我给满分！
许帆二婶怒不可遏。
高突的颧骨和迸起的青筋混在一起，活像是从地狱里刚爬出来的厉鬼。
「你放屁！她一个刚进门的小贱人，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诶！
巧了不是！
我就等着你问这句话呢。
「二婶说的对，我刚进门哪里能知道这么多，都是昨天晚上娇娇告诉我的。
「我还劝她说长辈的事情不好乱讲，谁知道她今天竟然当众让您难堪。」
许娇听完人都傻了。
她完全没有意料到，我能把不存在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亲眼看着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狠毒。
我则回应她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不就是胡说八道吗，我也会。
而且比你玩得更好！
8
许帆二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帮着许娇恶心我不成，反被我恶心。
一气之下年夜饭也不吃了，拿起衣服就要回家。
婆婆和许帆三婶劝了半天都没用。
许娇追到门口，对天发誓自己并没有对我说过那些话。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她能在背地里讲我的坏话，自然也能在背后讲二婶的坏话。
自己品行不端，就不要指望别人能相信你。
我端着一张笑脸一直把二婶送出小区才回来。
进家门的时候和许娇擦身而过，她在我耳边恶狠狠地抛出一句威胁。
「你以为你赢了？做梦！」
我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粉底液很贵，上妆的手法也很好。
如果不贴近了仔细看，完全是一张可以以假乱真的妈生好脸。
只可惜，她身上的戾气太重。
再好的粉底液也遮不住一个人丑陋的内心。
没了许帆二婶的推波助澜，年夜饭的餐桌上干净了许多。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许帆二叔还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说是替他媳妇给我赔罪。
许帆嘴里吃着好吃的，手上却一点都不老实。
仗着我俩的位置有长辈们挡着，公然地在我腿上摸来摸去。
我被撩毛了伸手想报复回去，结果惨遭拦截。
他似乎很乐意看到我炸毛的样子。
唇角微扬，声音听起来十分猥琐。
「我媳妇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我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将手抽回，只好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信不信我疯起来连你都骂。」
许帆眼睛蓦然亮了一下，语气里是毫无掩饰的兴奋。
「真的吗？我媳妇还能变身爆辣小野猫？
「今天晚上就来好不好！」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斯斯文文的许帆能在众多长辈的眼皮子地下说这么露骨的话啊！
许帆算准了我不敢在长辈面前揭露他的罪行，肆无忌惮地欣赏着我的窘迫。
如果尴尬有段位，那我一定是尊贵的王者 50 星！
我正发愁怎么处理许帆黏得拉丝的视线，一道令人反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爸、妈，你们看。嫂子和波比一样，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我哥呢。」
许娇一说完，许帆的脸就黑了。
波比是许帆从小养大的一条狗。
拿我和狗比，这是存心找不痛快。
婆婆面露不悦，当场放下筷子警告许娇：「越大越没规矩，怎么你嫂子说话呢。」
许娇没事人一样地回应婆婆：「哎呀妈，我不过随口一说，您怎么还认真了。
「我还是个孩子，嫂子不会和我计较的。
「对吧，嫂子？」
我按住即将发作的许帆，微微一笑点头说是。
我知道许娇是用我怼二婶的手段回敬我。
没关系，我接招就是了。
今天要是让你笑着离开这个家，都算我输。
9
许娇看我没有回击，洋洋得意地继续发问。
「听说嫂子养了一只鸭子当宠物，是真的吗？」
我面不改色，依旧微笑着回答说是。
许娇惊讶得差点把饭吐出来。
「不会吧！鸭子那么 low 的东西你也养？」
我回头看了看和波比趴在一起的柯尔鸭，故意反问许娇养什么才不算 low。
碰上我这么「懂事」的观众，许娇就是想控制自己显摆的欲望都不能。
「这宠物和人一样，分三六九等。
「想要配得上我们这种家庭的身份地位，最起码也得是黑天鹅。
「noble，高贵的，你懂吗？」
我恍然大悟般，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搜索黑天鹅词条。
众目睽睽之下，我点开了流量最高的一条视频。
抑扬顿挫的电子朗诵着以下内容：
【奇妙的冷知识。
你知道吗？
黑天鹅不是保护动物。
原产地澳大利亚。
和你嘴里的铁锅炖大鹅没什么区别。
人工养殖的黑天鹅均价在 2000-2500 一只，比柯尔鸭便宜多了。】
电子音播送完毕，我一言不发，静静地等许娇讲解她的 noble 是什么意思。
三婶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许娇脸都绿了。
婆婆赶紧出来打圆场。
「什么高贵不高贵的，去国外上了几年学，带回来一身的臭毛病。
「赶紧吃饭，那么多菜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许娇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怼婆婆。
但是她会阳奉阴违。
表面上答应乖乖坐下吃饭，一扭脸就贴到了许帆的身上。
「哥哥，人家想吃虾虾~」
救命！
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我紧急闭眼防止反胃。
许帆祭出「潘周聃」式走位迅速避开。
「想吃就吃，跟我说干什么。」
许娇也豁出去了，夹子音拉到最夹，连哼带扭地央求许帆。
「人家想吃哥哥给我剥的虾吗~
「你忘啦，小时候都是你喂给我吃的~」
许帆被恶心坏了，想都没想就怼了一句大的。
「波比都会自己吃饭，你难道还不如它吗？」
爽啊家人们！
什么叫现世报？
许娇就是！
前脚拿狗和我比，后脚就被证明自己还不如一只狗。
婆婆实在是看不下去，抓过家政阿姨的围裙塞到许娇手里。
「吃饱了就下去帮忙，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许娇脸丢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全是刻骨的怨毒。
下一秒，她突然把那个围裙当众摔在我的脸上。
「我们家花那么多彩礼把你娶回来不是吃干饭的！
「你有什么 x 脸在我面前摆谱！
「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给我滚去厨房干活去！」
10
轻飘飘一块布，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
但围裙从我头顶滑落的那一秒，一直绷在我脑袋里的弦也断了。
我管你是不是婆家的小姑子。
我妈把我生下来不是给你随意辱骂的。
今天不把话说明白，谁也别想好过。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许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婆婆。
「你打我？
「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婆婆丝毫没给许娇留面子。
说的话不带一个脏字，但句句扎心。
「什么叫外人？她和你一样，都叫我一声妈！在我眼里就都是我的孩子，分什么里外！
「从你嫂子一回来，你就上蹿下跳折腾个没完没了。好好一桌年夜饭都砸在你手里了！
「你倒是我辛辛苦苦二十年养大的女儿，你眼里有我这个妈吗！
「你眼里有孝顺这两个字吗！」
婆婆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拍桌子，给许娇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扇自己一巴掌给你嫂子道歉，要么滚出这个家再也别回来！」
许娇就算是死也不会给我低头认错。
她梗着脖子和婆婆硬顶。
顶着顶着，忽然笑出了声。
「这是你让我走的，你可别后悔！」
11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输了。
许娇确实是笑着出门的。
她摔门走了之后，年夜饭也没吃下去。
婆婆气得心绞痛，早早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从来只听说过婆婆和媳妇抢儿子，没听说过小姑子和嫂子抢哥哥的。
单从逻辑上分析，许娇也没有如此怨恨我的理由。
公公婆婆一向是最开明的。
儿女一碗水端平，只要许帆有的许娇都有。
甚至更好。
完全不用担心重男轻女的那一套。
结合许娇之前的表现，我不得不多想。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许帆面前卖弄风情，贬低我来抬高她。
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兄妹感情。
初五那天，许帆同学聚会。
半夜十二点了也没回来。
婆婆来问了几次，我都替他搪塞过去。
我捏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电话也没有，一个短信也不发。
突如其来的反常引起了我的警觉。
我思索再三，给一个我俩都认识的同学发去消息。
问问聚会几点结束，用不用我过去接一下。
朋友发回来的消息令我格外震惊。
她说许帆十点多一点就回家了。
来接他的人是一个身材还不错的姑娘。
她们看许帆和那姑娘熟悉的很，就没多问。
倒是临分别时，她无意间听到那姑娘车上的导航目的地是本市的一家酒店。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慌。
许帆不是那样的人。
换好衣服匆匆出门，一路上我右眼皮狂跳不止。
到酒店之后掏出结婚证要求前台带我上楼。
房间门口，我倒是意外地冷静了下来。
在没看到事实真相之前，我不能凭借一面之词怀疑许帆。
工作人员拿房卡打开门。
我走进去一看，许帆光着膀子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而他身边的，竟然是许娇！
许娇，为什么是许娇？
巨大的信息量席卷着我的理智。
那一瞬间我眼前一黑，差点就摔了下去。
刹那之间，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了我。
「茜茜，你没事吧？」
我艰难地回头去看，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公公婆婆。
「妈……您别进去。」
我几次张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婆婆着急了，立马扶着我坐下。
「茜茜你别怕，许帆那个浑蛋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妈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苦笑一声。
现在这个局面，还不如许帆真的出轨。
12
婆婆不顾我的阻拦，还是闯了进去。
两个身体同时出现在她的眼睛里，饶是身经百战的婆婆也受不住。
「许帆！你个畜生！」
我俩忙跟进去扶住婆婆，真要是把她老人家气出个好歹，那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许帆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我和婆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绝望，还天真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牲口事！」
许帆茫然无措地顺婆婆的手看过去。
顿时瞳孔放大，躲鬼一样地躲到我身后。
「卧槽！
「媳妇儿，有脏东西！」
我胸闷气短不想说话。
许帆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拼了命地解释。
「我和同学聚会你是知道的，后来我喝得有点多，本来想让你来接我的。
「可是我刚掏出手机就接到了许娇的电话。她说太晚了我又喝了酒怕惹你不高兴，所以她来接我回家。
「我一想也是，大晚上的还要折腾你，就同意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鬼地方，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也会在这儿。」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态度，而是默默掏出手机给许帆打了一个电话。
房间里格外安静。
我直接上手去找，最终在许娇的包里找到了许帆的手机。
不出所料，已经静音了。
「妈，我觉得这事不能都怪许帆吧。」
一句话，撕破了许娇最后一层遮羞布。
婆婆脸色发黑，但是同意了我的观点。
「许娇，你给我起来！」
许娇也喝了不少酒，大大咧咧地起身差点就又是一个走光。
我眼疾手快地扯过一件浴衣盖在许娇身上。
许帆故伎重施，一盆凉水直接倒在了许娇的脸上。
「你给我清醒一点！」
还别说，这招是真好使。
许娇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
看到我和婆婆都在，刚撇到一半准备哭的嘴硬生生忍住了。
「你个小贱人怎么也在？」
我呵呵一笑。
我不在，难道要看你自导自演诬陷许帆吗？
许娇不清楚许帆都和我们说了些什么，慌乱之下还是选择了按剧本继续演。
「妈，您可来了！
「哥哥喝多了叫我去接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婆婆冷着脸调出许帆的通话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是许娇主动打电话过来的。
我忍无可忍，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不留任何情面。
「这屋子里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还有得可缓。
「如果你执迷不悟，那我就报警让技术人员来调查取证，看看谁在背后作妖。」
许娇愣了。
原本红润迷情的脸庞顿时变得煞白。
我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拨打 110。
许娇抛给我一个破罐子破摔的狂笑。
「你去报警吧。」
「许家长子猥亵养女，我看你的脸面往哪放！」
13
养女？
我慌张地看了一眼许帆，却发现他比我还慌张。
婆婆指着许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她在说什么啊？」
许帆雷劈了一样，拉着婆婆没完没了地问。
婆婆挺直的脊梁忽然弯了，人也苍老了十几岁。
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们真相。
「许娇确实是我的养女。
「我和她妈妈是同事，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前后脚怀了孕。
「只可惜我那会身体不太好，孩子后来没保住。」
我还是不能理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婆婆缓了缓才继续说：「我流产后，许娇的爸爸妈妈也不幸遇难。
「我看她一个孤女可怜就收养了她，二十年来视若己出，掏心掏肺，没想到，就养出来这么个白眼狼……」
婆婆越说越伤心，后面直接哭了出来。
许娇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冲到婆婆面前厉声咒骂。
「你放屁！明明就是你想霸占我父母的科研成果，才故意害死她们的！
「小时候你对我好，是因为你心存愧疚，不敢不对我好。
「现在我成年了，许帆娶了媳妇。你怕我抢你儿子的家产，所以才故意苛待我的！」
许帆看不下去，挡在了婆婆面前。
「许娇，你还有没有良心！
「爸妈对咱俩从来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怕你抢家产！」
许娇不管不顾，疯狗似的乱咬一通。
「你在这装什么好人，你结婚的时候老头子给了你一个分公司当彩礼，他为什么不给我！」
公公也在一旁痛心疾首。
「姣姣，你这么说话不怕遭报应吗？
「你爸爸妈妈是为了保护科研成果才牺牲的，他们是英雄！
「我们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拿了最好的项目给你历练。
「可是你呢？既不虚心请教也不努力工作，一味地耍脾气只想要钱，你让我怎么把公司交给你？」
许娇冷哼一声，说出来的话比窗外的西北风还伤人。
「什么叫交给我，你们的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都是我的！
「如果不是我爸妈研究出了成果，你们能有今天的成就吗？
「二婶说了，你们就是想独吞成果，故意害死我爸妈的！」
听到这我猛地醒悟过来。
我就说连许帆都不知道许娇是收养的，许娇自己又怎么会知道。
必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在一旁挑唆，许娇这个二傻子才会上当。
二婶和婆婆不睦已久，的确是她能做得出的事。
公公婆婆想起当年的事，再看看现在的许娇，全都气得说不出话。
许娇走到我面前得意地说：「你以为你赢了吗？做梦！
「我会去法院起诉，许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就等着和那个虔婆子一起露宿街头吧！」
14
一场闹剧竟然以此收尾，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许娇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以许帆猥亵为切入点，申请法院重查当年之事。
原本热闹的家里鸦雀无声。
我和许帆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开庭那天，我扶着婆婆坐到被告席上，场面说不出地心酸。
「张桂华为谋取我父母的科研成果，见死不救。收养我之后还百般刁难动辄打骂，我申请法院剥夺张桂华夫妇的所有财产，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在旁听席差点笑出来。
许娇懂法，但不多。
难怪公婆家大业大，都不愿意拿出一个小公司给她。
就这种举证全靠自己直抒胸臆的二货，就是给她一座金山也能败光。
许娇说完之后，法官让被告发言。
只见婆婆不急不慢地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摞材料，交到书记员的手上。
「在看这些证据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对她说，可以吗？」
法官点头应允。
「娇娇，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我和你爸爸掏心掏肺地把你养大，不是因为对你父母的死有愧疚，而是钦佩他们舍生忘死的精神。
「你宁愿听信你二婶的挑拨之言，也不愿意相信朝夕相处二十几年的母亲，我真的很寒心。
「你自己想想，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给你父母讨公道，还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婆婆的话动情动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除了许娇。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快点把钱给我，剩下的屁话以后再说！」
婆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和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做了最后的诀别。
「这是你自己作的，那你就自己受着吧。」
法官按程序调取了当年的案发记录，逐一审查，毫无错漏。
卷宗上清楚明了地写着许娇的父母是为了保护科研成果不幸牺牲。
婆婆正是为了救许娇的亲生母亲，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不仅如此，婆婆还向法院提交了另外一份证据。
一千多页的 A4 纸上一半是许娇这些年的奢侈品消费记录，一半是她试图从公司挪用公款的铁证。
证据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打算来看许家热闹的媒体和竞争对手也纷纷傻了眼。
许娇本人直接朝着主审法官拍桌子。
「不可能！二婶不会骗我的，你是在包庇她！」
法官敲锤警告。
「原告请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婆婆等许娇冷静下来才继续说。
「这些事我和你爸爸早就知道，不说是为了给你面子，也是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我们没想到，一味地心软竟然让你恩将仇报。」
「该怎么判怎么判，不让你吃一次苦，你就不知道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甜！」
15
婆婆和公公是商量好了，不给许娇任何回头的余地。
都不用法官费什么力气，就形成了完善的证据闭环。
许娇原告变被告，自我控制能力飞速下降。
再次开庭的时候不仅大骂法官，还妄图当庭脱衣服撒泼阻碍审判。
宣判的时候，许娇像是被人抽了魂，瘫坐在被告席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二婶说只要我和哥哥发生些什么，爸妈就会让哥哥离婚重新娶我。那样家产就全都是我的！
「就算他不离婚，爸妈也会担心丑闻败露给我一大笔钱财封口。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
我打心底里看不起许娇。
为了和自己的母亲争财产，听信一个外人的谗言。
甚至不惜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和幸福。
法院认定许娇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 10 年。
不出意外，她下半辈子基本就毁了。
人不作就不会死。
自己偏偏要作，谁也拦不住。
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
番外
许娇和家里反目成仇的消息不胫而走，二叔知道后十分生气，责怪二婶不该挑拨我家的是非。
二婶不以为意，说是我婆婆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二叔大怒，起诉离婚。
二婶收到传票的时候才慌了神。
这些年她锦衣玉食地在许家养着，早就失去了应有的生存能力。
她的儿子、媳妇早就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坚决支持二叔的离婚决定。
许娇进去的那天，二婶的离婚判决下来了。
世事无常，还真就应了许娇的那句话。
人老珠黄，再怎么低三下四也骗不到男人。
风餐露宿，十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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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8 18: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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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换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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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TANG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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