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有点穷
宫阙美人谋
我是个杀手,一心只想赚钱。
一开始我替摄政王卖命,他说给我涨工钱。
后来他说给他做夫人,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好像被 PUA 了。
1.
我是个杀手。
杀手排行榜上第一的那种。
但我很缺钱,别人不接的活我接,别人接的活我抢,所以我在业内口碑不太好。
那天有人找上我,说有一个大单子,除了我没人敢接。
我接过画像一看,嚯,美男子。
我嘿嘿笑了两声:「直接杀了不是太可惜?」
那人凉飕飕道:「他是当朝摄政王。
「杀了以后我多插两刀,以防万一。」
……
这是我入行以来接过最大的一笔单子,我算过了,一旦事成,我好几年都不用愁钱的问题,而且这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也过腻了,也该金盆洗手了。
呃……金盆洗手是什么的征兆来着?
是的,我失手了。
事情就是这么突然,我来之前明明做好了万全准备,提前背过摄政王府的地图,还揣了数十种毒药。
本来是挺顺利的,我成功找到了摄政王的房间,在他房顶上掀开了一片瓦,只要我将迷药吹进去就成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
这摄政王在洗澡!
这皮肤,这身材,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不,迷药。
然后我就从房顶上栽了下去。
色字头上一把刀,老祖宗诚不欺我。
2.
醒过来的时候我被绑在地牢的柱子上,手脚都被捆了个严实,我随手带的毒药都被搜出来摆在我脚下。
那摄政王傅北危高坐在台上,正好整以暇地擦着花瓶。
他手底下的人恶狠狠地拿着烙铁吓唬我:
「谁派你来的?」
我实话实说:「不知道,我们都是通过中间商交易。」
「中间商是谁?」
「清漾楼老板陈大富。」
「……」
大概没想到我就这么和盘托出了,在场的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没办法,我很惜命,所以口风不言,业内都知道。
这也是我口碑不好的最主要原因。
傅北危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我,话却是对手下人说的:
「带人去一趟清漾楼,抓活的。」
我连连点头:「你们抓到人顺便帮我问一句,我早就怀疑他中间商赚差价了,这么多年,肯定贪了我不少银子。」
傅北危审视我:「你贪财?」
我:「……不明显吗?」
他嗤了一声:「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不杀你,从今以后你替我卖命;第二,你考虑考虑再替我卖命。」
「怎么考虑?」
他指着我面前的一排毒药:「你自己带的东西应该清楚得很吧,我可以一一给你试一遍,等你熬不住的时候……」
说着他随手挑了一瓶粉红色药瓶。
我大惊:「这个不行!我答应,我给你卖命!」
他停住脚步,皱眉:「这是什么?」
我不说话,眼看着他又要往我嘴里灌,我破罐子破摔:「是春药!」
「……」
空气一时有点安静。
我看见傅北危眼角抽抽了两下:「你打算拿它,对付谁?」
我尴尬地想挠头,但手被绑住了,于是我脚趾抠地。
嗐,这不是……色胆包天了吗?
我心虚地没敢看他。
3.
不得不说,傅北危作为主子还是很大方的。
我投诚的第二天就从牢里放了出来,拥有了自己的小院,每个月还有工资拿,真不错。
江湖上从此少了一位流浪杀手,多了一个有编制的职业杀手。
三天后,我接到了第一个活。
傅北危命我去吏部尚书的府上探听机密,取到一幅极为隐秘的画,听说那画事关江山社稷。
好家伙,这么重要,我冷血杀手的血终于沸腾了起来。
当天晚上就穿上夜行衣出发了。
吏部尚书府防备根本比不上摄政王府,我两三下就找到了尚书的房间,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唉,百姓疾苦,身无二两肉……」
「可怜胸有沟壑,无人慧眼识珠…」
「……」
不对啊,听起来这尚书体恤民情,是个好官。
我愧疚地揭开他的房顶瓦,只见尚书大人在书桌前执笔,面前……
坐着一个穿肚兜的美人!
你他妈真该死啊!
我反复确认傅北危没有让我一刀剁了他,才咬牙忍了下来。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开始哼哼哈嘿,我待在房梁上生无可恋。
我感觉我要长针眼了,这绝对是工伤,傅北危得管。
终于等到迷药发作,我慢慢挪下去,凭借多年经验在床底找到了暗室机关。
暗室不大,最里面的柜子上摆着一幅山水画,应该是这个没错了。
我卷起来正要走,突然觉得不对劲。
我伸手在柜子边缘摸了一圈,有一个凸起,我按下去,墙边冒出一个暗格,里面是幅卷好的画。
我心脏跳动加快。
这才是我真正要找的东西,还好我多留了一个心眼。
我拿起暗格的画,把一切恢复原样后翻身从窗边溜了,没留下一丝痕迹。
4.
我回摄政王府的时候,傅北危在书房等我。
我从窗户外蹦进来,他皱眉:「以后在府里可以从门口走。」
我大剌剌地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把他刚倒的茶喝了。
傅北危眉头皱得更深。
我嘚瑟地抖腿:「你就说这次怎么赏我吧,他这图藏得可严实了,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我把画往他怀里一抛。
他展开看了一眼,半晌没说话。
怎么着?我工伤的事还没说呢,拿到东西就卸磨杀驴了?
这可不行?
我飞快地把画抢过来,看了一眼,然后……
等会儿!
我看着画瞳孔地震。
傅北危淡定喝茶:「解释一下吧。」
我提刀站起来:「我去宰了他,不收你钱。」
谁他妈把春宫图藏暗格啊!
5.
傅北危没让我去,他说我会打草惊蛇,坏他大事。
切,我正好后悔那句不收钱,正合我意。
傅北危好像真的在筹谋什么大事,我不太懂,只知道现在小皇帝只有十五岁,整个朝堂都是太后跟摄政王掌政,两方势力剑拔弩张。
傅北危在找的画好像藏着前朝机密,是个极为重要的东西。
我听说后就惊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让我去偷,不得给我涨工资啊!
涨工资没等到,等来了我的第二次任务。
傅北危让我扮成侍女陪他赴新任状元郎的宴,然后在宴席上伺机杀了那个比猪还胖的吏部尚书,嫁祸给大理寺少卿,他要在这两个位置安插上自己的人手。
不得不说,真是个狠人啊……
我提着裙子大步流星往前迈,一转头发现傅北危没跟上来。
「还不走?」
远远地,我看见傅北危好像有点生无可恋。
他府里的大丫鬟小声提醒我:「姑娘,没有谁家侍女是这么走路的。」
……
6.
我小步跟在傅北危后面,穿过长廊。
傅北危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便在转角飞掠上了房顶,根据他给我的消息,我很快找到了那吏部尚书。
我把刀横在他脖子上的时候,这猪直接吓到痉挛。
「别……别杀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我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他眼看有希望,忙说:「真的!就在我府上那棵梨树下……」
他话音未落,我的刀就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缓缓倒下。
蠢货,藏钱地方都说出来了我就更得杀你了。
下辈子长点教训。
啦啦啦发财啦!
我哼着歌去找傅北危交差,刚出院子就看见一道黑影飞快地在房檐一闪而过。
呦,碰到同行了。
7.
咦?这方向是冲傅北危去的?
我心下一动,抄近路去了傅北危休息的茶室。
我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刺客就到了,他持一把短剑,阴冷地盯着我们,我装成普通丫鬟一声尖叫缩在墙角。
我:「先说好,你杀了他就不能杀我了哦。」
傅北危:「……」
啦啦啦双喜临门,老板死了我就解放啦!
虽然他给我喂了毒控制我,但他一旦死掉王府大乱,我什么解药找不到。
刺客冷笑,飞身上前就要一刀劈了傅北危,但没想到这货竟然会武,功夫还不错,刺客一时没能占上风。
但我们杀手的特性是什么,阴啊!
交手间刺客撒了毒,傅北危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我还在旁边看热闹。
只见他扶着墙,一边躲避刺客的剑一边咬牙:「凤三!」
我:「先说好,我救你你给我加工资。」
见傅北危点头我才拍拍手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柄双头刀,飞身上前劈开刺客的剑。
刺客一愣,错愕:「霜花刀,你是杀手排行第一,凤三!」
我挑眉。
刺客冷笑:「原来你这种人也会给别人卖命?做个交易怎么样,你帮我杀了他,佣金我分你一半。」
我也冷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先前刺杀失败,是王爷不计前嫌饶了我,对我而言,是救命恩人。」
我回头安抚地看了傅北危一眼:
「得加钱。」
8.
傅北危倚靠在窗边,强忍着毒性冷冷吐出一个数:「一千两。」
我犹豫了。
「黄金。」
我看谁敢杀我老板!
9.
我持刀挡在傅北危面前:「碰到我,你任务已经失败了。」
大概看我不会再摇摆,刺客也知道他必败,没再多做停留就一个闪身掠出窗外。
末了留下一句:「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来,好自为之。」
我能不知道吗?毕竟,我才是第一个接单的人啊。
我抬眼瞅了傅北危一眼,只见他满脸潮红,眼尾潮湿。
呃……不是吧。
「回……回王府,这毒我用内力排不出来。」
「呃,这毒,我好像挺熟的。」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阴狠地盯着我:「春药?」
嗯哼。
我拍了拍手:「别急,这毒好解得很,我去帮你弄个姑娘来,你喜欢胖的还是瘦的……」
傅北危一把钳住我的手腕,那温度烫得我一惊。
他猛地凑近把我逼在墙角,强忍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帮我。」
?
还有这种好事?!
10.
我故作矜持,百般扭捏,伸手去解傅北危衣服:「这不太好吧。」
傅北危死死捏着我的手,咬牙:「帮我打桶冰水来!」
「咋滴?你还瞧不上我?」
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我告诉你!你知道我看过多少美男子吗?!」
傅北危冷眼瞧我:
「你都排不上号的!」
我正义愤填膺,傅北危突然揽住我的腰,直接把我带到他怀里,他俯身凑近,呼吸喷在我耳畔:「你就这么想帮我?」
嗯??
不对劲。
完了完了,我向来纸上谈兵,实际还是黄花闺女,这事儿是这么干的吗?
我臊得脸红,下意识推开傅北危:「我去给你找冰水!」
给傅北危备好冰水,我就跟状元郎说摄政王在他这里睡着了,谁都不要去打扰,遣散了院内闲杂人等后,我偷偷溜上房顶,掀开一片瓦往下看。
我怕主子独自泡澡溺水,关心他安危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只看了一眼,我就受到了剧烈的刺激。
嚯,这画面是我不给钱就能看的吗?
我一把把瓦片盖上了。
只觉得鼻子下面有点湿润。
这破天,真干。
鼻血都燥出来了。
吸溜。
11.
我跟傅北危回府后不久,吏部尚书的死就传遍了京城,更匪夷所思的是在现场找到了大理寺少卿的官印。
好巧不巧,隔天又一刺客落网,承认自己杀了尚书,且就是大理寺少卿的命令。
人证物证都有了,又是幕后黑手主审的案子,结案结得飞快。
不过一月,这两个重要位置就顶上了傅北危的人。
但这些都跟我无关,我拿着我一个月的工资单气冲冲从窗户跳到傅北危房间,质问他:
「为什么扣我两百两银子。」
他执笔画画,头也不抬:「你看背面。」
我翻开工资单背面,上面赫然写着:偷看主子洗澡,大逆不道,扣两百两。
「……」
原来他知道我在房顶啊。
哈哈哈哈……多冒昧啊。
我有点心虚地打着哈哈,正要从窗户往外跳,他把我叫住:
「到底是谁教你进出走窗户的?」
我自豪:「我第一任师父,他老人家说,干我们这行,窗户才是正道。」
「你师父是哪位鼎鼎有名的杀手?」
「啊不,他是采花贼。」
「……」
他淡淡问了问:「也教过你采花的绝活?」
「说来惭愧,他老人家说我是榆木脑袋,享不了这种福。」
嗯?傅北危是不是笑了?
我继续道:「不过我倒是很想尝试,丞相家小公子我看就不错。」
他脸又黑了。
唉,老板喜怒无常可真难伺候。
12.
我走出门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傅北危既然知道我当时在房顶。
那他还那样那样。
这事儿不能细想,又开始流鼻血了。
……
没几天朝堂发生了一件大事,新任大理寺卿联名吏部尚书、御笔阁,参了当朝姜太后一本。
指控她后宫干政,外戚掌权,逼迫她交出玉玺。
太后干脆称病,躲回了后宫,玉玺还是没交出来。
傅北危说,现在局势紧张,风雨欲来,兵权是最关键的。
于是入秋前他带我去校场验兵。
我一想到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小将军,就激动得不得了。
万万没想到,小将军们的确年轻力壮,却他妈的都里三层外三层裹着铠甲。
听说是摄政王特意吩咐的,说怕淫贼惦记。
岂有此理!骂谁呢?
这家伙一定会遭报应的!
呃……真遭报应了。
返程途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山匪,训练有素,直冲傅北危而来。
他们人数众多,亲兵根本抵挡不住,我只好带着傅北危钻进了山林避难。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开始放起暗箭,眼看着一支箭直冲傅北危而去,我下意识就冲过去想挥刀劈开已经来不及了,没办法只好用肩膀去挡。
心里想着得好好讹傅北危一笔。
却没想到那箭擦过我的肩头正中傅北危后心,是他一把拉开了我。
我们滚落入一处山涧,傅北危因为受伤又泡水的缘故,竟发起热来。
我把他艰难地拖到一处山洞,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你别死啊。」
我工钱没结完呢。
其实……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傅北危脸色苍白,我想起刚刚他替我挡那一箭,心里有点酸酸的。
13.
他浑身滚烫,我去外面给他找了草药来煎服,但湿衣服穿着总归不是办法。
再三考虑下,我对傅北危的衣服伸出魔爪……哦不,援助之手。
我撩开他的衣襟,不小心碰到了他腰腹的肌肉。
这手感……
没感觉出来我再摸一下。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
正要摸第四下的时候,我为非作歹的手突然被抓住,我一惊,抬头看见傅北危蹙眉看过来。
我刚准备狡辩,他猛地把我往身前一扯,手按在我后脑上,覆上我的唇。
……
我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到嘴里弥漫着血腥味。
傅北危松开我,往我嘴里塞了一个药丸后再没有力气,靠在山壁上气若游丝。
「这个药加上我的血,是你体内毒的解药,已经给你解了,你走吧。」
我皱眉:「那你呢?」
他虚弱道:「姜太后下了死手,后面必有追兵,我凶多吉少,你出去后替我办最后一件事吧,去燕凉,告诉城主缪青,时候到了。」
我静静看着他,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
「我凤三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你给我的这些钱不够我办这件事。」
他神色暗淡下来。
「所以。」我把煎好的草药端过来递到他嘴边,「你需得好好活着,继续给我加工资才行。」
14.
等傅北危身体好一点了,我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回了京城,在城门口却看到了大量守卫。
傅北危阻止我继续往前:「京城不对劲。」
城门口有人一个个对比画像进出城门,我远远一看,画上的可不就是我老板。
傅北危伫立城外,冷然:
「去燕凉。」
傅北危这么多年经营都在那儿了。
他用自己的玉佩换了一辆马车,我们准备快马加鞭赶去燕凉。
夜里行至省道,我觉得越发不对。
周围安静异常,甚至连鸟叫都没有,我停下马车,握紧了腰间的霜花刀:「行了,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刷刷唰,出来十几个杀手。
……
有没有搞错!我只是诈一诈。
怎么这么多人啊!
真巧,为首的那个上次见过,他持剑站在我面前说:「凤三,江湖下了追杀令,你保不住他。」
江湖追杀令,只要目标不死,会一直有人追杀下去。
当然,要出大价钱的。
而这个价,只有宫里那位出得起。
我是打不过这么多人,但是……
「这个追杀令我凤三接了。」
江湖有规矩,按照杀手排行榜的优先级,等级高的杀手接了令,就以三日为期,到期杀不了目标就算失败,其他杀手可以继续接令。
但在此之前,他们便不能抢令。
这算是坏了规矩。
江湖人最讲规矩。
不巧,我就是排行榜第一。
15.
从京城到燕凉走了两天半。
我是一点也没敢歇啊,生怕一闭眼那些一直跟着的刺客就恶虎扑食把我吃了。
这一路他们如蛆附骨,就等三日期限一到。
而距离三日期限,还有两个时辰。
只要进了城,到了傅北危的地盘他自会有大把人保护。
可马已经跑死了,我扶着傅北危一步步往燕凉城门走。
身后跟在十几个黑衣人跟保镖似的。
多滑稽啊。
「为什么不杀我?」
傅北危搭着我的手,突然开口问,「你是天底下最出色的杀手,听说你从未失手过,就算我上次运气好,这次你杀了我可以得到更多的酬劳。」
我愣了愣,伸手勾了勾傅北危的下巴,笑道:
「大概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吧,我凤三从不杀美人。」
傅北危别开脸,耳尖染上一抹红。
眼看着距离城门还有百米,三日期限已到。
我把傅北危狠狠往城门口一推,转身迎上刺客们出鞘的刀。
「进去!关城门!」
16.
他被我推了个踉跄,不可置信喝道:「凤三!」
电光火石间,我已经用刀劈开了刺客的剑,回身又踹向背后一个,可惜他们人太多,我讨不到便宜,被来回划了好几刀。
见时间差不多了,我拉开距离对刺客们竖起大拇指,然后旋转一百八十度狠狠向下。
撒了一包迷药后迅速后撤,在城门关闭前闪进城内。
余光一扫,呦,这燕凉这么多帅小哥。
我估摸着,刚刚我那一番操作一定帅爆了。
然后选了一个美强惨的姿势,安心晕在了傅北危怀里。
……
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身上的伤都被处理过。我闲着无聊出了房间,没想到院子里布置的都是侍卫,他们看见我,都一脸戒备地打量。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哎,傅北危呢?」
「王爷自是去商讨大事了。」
我不放心又问了一嘴:「他身边跟了人吧?」
那人冷哼:「我们燕凉都督府自然戒备森严,不劳你操心。」
我悟了,这是看我是江湖人。
瞧不上了。
切,我还不稀罕呢。
我哐当摔上门:「给我打水!我要泡脚!」
傅北危进来的时候我真的在窗边用草药泡脚,我拖着他走了三天,脚上全是伤。
因着刚刚在侍卫那里受了气,我对傅北危也没什么好态度。
「我想起来了,从京城来燕凉一路你花的都是我的银子,拖欠的工钱也没给,所以我现在是你的债主。」
我故意抖了抖脚丫膈应他:「老板要擦脚。」
我其实就是口嗨,他堂堂大周摄政王怎么可能给我擦脚……
我艹?
眼看着傅北危蹲下来,我下意识就往回缩,却被他抓住。
他把绢布放在膝头,让我搭上去。
「姑娘家,怎么留一身疤。」
他叹了口气。
我竟然听出一丝宠溺,然后猝不及防就脸红了。
17.
「王爷!都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
城主缪青兴奋地跨进我房间,空气一度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而堂堂摄政王蹲在地上。
还在给我擦脚。
缪青一个踉跄,急转弯往房间外走去:
「我什么也没看见。」
场面一度很尴尬。
傅北危倒是淡定,他给我穿上鞋说:「去吃饭吧。」
「算了吧,我其实有点怕生人,我还是……」
「有酱肘子。」
「走啊,等什么呢!」
……
傅北危准备发兵了。
他要肃清朝堂,让小皇帝堂堂正正地坐在那把龙椅上,他说这是先皇的嘱托。
所以这顿饭吃得格外郑重,官员将士在席上谈江山社稷,我默默吃肘子。
大概是有点风寒,我时不时抖一下。
傅北危以为我害怕,想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抚。
没想到我正好抬手擦鼻涕。
傅北危径直摸在我大腿上。
……
坐在他旁边的缪青看见,一脸八卦的猥琐笑意。
喂,你又懂了是吧!
我悄悄把傅北危的手拎起来,放回他自己腿上:「王爷,咱们自重哈。」
傅北危:「……」
18.
兵起燕凉,傅北危亲自坐镇。
一路势如破竹南下,姜太后的兵力都在京城,根本抵挡不住。
兵临城下那天,姜太后带着一众两朝元老登上城墙,她厉声呵斥:「傅北危!你要做乱臣贼子吗?」
傅北危穿着盔甲坐在马上,轻蔑地笑了一下:「究竟谁是乱臣贼子?陛下继位已经满两年,你大可以把朝政慢慢交给他,但是呢,太后不仅执掌玉玺不放,还把朝中重臣都换成了自己的亲信。这天下,是要变成你姜氏的天下吗?」
「你放肆!」
姜太后怒斥,她身后有人对她耳语几句,她突然就安定了下来,笑着说:「傅北危,只是你我争辩毫无意义,我今日特意请出了几位元老,到底谁是皇室正统,孰是孰非,辩一辩不就知道了。但你要是敢硬破这个城门,你乱臣贼子的名就坐实了。」
傅北危朝后挥了挥手,也有数十个德高望重的学士上前。
不得不说,文化人吵架就是不一样。
我听得犯困。
突然间,我察觉到了地面颤动。
不对劲。
我施展轻功立于树梢,只见几里外浩浩荡荡的军队呈包围之势涌来。
原来姜太后说什么辩正统只是拖延时间。
大家都察觉到了大量军队的靠近,姜太后在城墙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姜太后:「傅北危,你忘了吧,先帝在南边养了一支近卫军,只听令于君王,而这一代君王是我的养子。」
她身后的一位元老似乎是觉得不满,叹道:「可惜啊!要论正统,先帝膝下只有一位永康公主,如今圣上只是宗亲,传言先帝曾拟传位遗诏,前朝的大太监说,先帝是传位给永康公主的,可惜永康公主遭人刺杀,大太监也不知所踪。」
……
身后军队越来越近。
缪青一脸肃穆:「王爷,怎么办?」
我从未在傅北危脸色见到这么沉重的表情,他拍了拍我的手:「别怕。」
我其实是想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传位遗诏在我这儿?」
见我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画,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呃,事情有点戏剧化,我去前任吏部尚书府里梨树下挖宝藏的同时,挖出了保存完好的这幅画,我看着可能挺值钱,就私藏了。
前段时间才看出猫腻。
城墙上的元老激动道:「快!放我出去!我去看看!」
他到了跟前,把画轴举起对着阳光,里面赫然是一份诏书。
「是了,是这个!先帝要传位给永康公主!」元老怆然泪下,跪地痛哭,「可惜永康公主遭歹人刺杀,尸骨无存……」
我拍了拍他的肩。
或许还有没有可能……
「我就是永康公主?」
……
19.
元老惊魂不定地打量我:「公主被刺杀时已经十六岁了,并不是你这模样。」
我点头:「我受了重伤,治好后容颜大变,后来嫌宫里是非太多就没回来了。」
见他们还是不信,我又说:「我出生于庚定十三年,腊月初五,秦太傅,我小时候您不是还教过我吗?第一节课我背不下书册,你还打了我板子。」
我看向傅北危,他晦暗不明地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笑了:「小时候你带我去骑马,后来马受惊你为了救我,自己摔下马摔断了腿,整整两个月才好,你忘了吗傅哥哥?」
傅北危没说话。
秦太傅激动万分:「是!没错!都能对上!是公主!」
姜太后在城墙上怒斥:「你老糊涂了?是个人都能冒充公主了!」
但没人理她,傅北危率先下马,单膝跪下:「臣,拜见永康公主,公主千岁。」
秦太傅也跪:「公主千岁!」
紧接着不管是城墙上,还是城外的近卫军,都齐齐跪了下来,齐声高呼公主千岁。
好家伙,我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一时有点腿抖。
离我最近的傅北危悄悄扶住我的腰,低笑:「公主,抖什么啊?」
废话,我要是真的,我会抖吗?
20.
与此同时城内突然骚乱,另有一支军队攻上城墙,十五岁的小皇帝领兵擒了姜太后,肃然:「母后,您年纪大了,是时候在后宫安享晚年了。」
我愕然看向傅北危。
原来他跟小皇帝是准备里应外合的,就算我不演这戏也不会有事。
那我凑什么热闹啊。
完了呀。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我栽跟头了。
内乱平定,小皇帝肃清朝堂,我被以永康公主的规格迎入宫里。
现在正有一大堆宫女要伺候我沐浴,我捂着胸口说不用了。
她们统统退出去,我拉住最后一个,悄悄问:「公主月俸多吗?」
她有点吃惊,报出一个数。
我更吃惊,还没我当杀手高。
那我当个屁,不当了!
我从池子里站起来,准备跑路。
梁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正好砸在浴池里。
我愕然,刀直接就旁边的架子上抽出来了,他迅速冒头,是傅北危。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然后眼神往下……
嗯,风有点凉。
我一骨碌就坐下了,红着脸看他:「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他坐在我池子里,胳膊搭在壁沿,轻笑:「从你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吧。」
「……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不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表情变得严肃,「你怎么认识永康的?」
我愣了下。
永康公主啊……是个很温柔的人。
21.
七年前我后来的师父接了史上最大一单,在上元节刺杀圣上唯一的女儿,永康公主。
但我师父有个规矩,他杀一次没死掉的人,就不会再杀第二次。
永康公主命很大,她不仅没死,还跟着师父逃离了京城。
她说她不想再回去,一直会有人要她的命,师父就让她跟我住在了一起。
她跟我说了很多宫里的故事,说得最多的,就是傅北危。
「傅哥哥啊,是最好的兄长,我最喜欢他。」
「傅哥哥还带我去骑马,真的很好玩……」
「也不知道傅哥哥后来有没有找过我……」
……
我是孤儿,从没体会过永康说的这些事。
以至于对傅北危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才在接那一单时,存了一点私心。
我想要看看永康这么喜欢的兄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后来有一年寒冬,永康身子弱,生了风寒后没能扛过那年冬天。
22.
傅北危听后沉默了很久,半晌,他说:「她出宫的那几年应当过得很开心,也算死得其所。」
我点头,抬眼对上傅北危的目光,他似笑非笑。
「你知不知道冒充公主是什么罪名?」
「那我不是为了救你吗!」
「为什么要救我?」
「还不是因为……」
我一愣,一时也没找到原因,只好呐呐地回:「那怎么办啊?」
他慢慢凑近,我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壁沿,冻得我瑟缩了一下。
他手臂撑在我耳侧,低笑:「我跟圣上求了一道免死金牌。」
我大喜:「真的?」
「但只有摄政王夫人有权用。」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突然有点理解他的意思了。
我咽了下口水:「摄政王夫人,有钱吗?」
「我的都是你的。」
我想了想觉得不亏,就点了头:「那你现在可以让我穿衣服了吧。」
他心情似乎很好,正要往后撤,突然脸色就变了:「我……我好像中毒了。」
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也有点不对劲。
「我身体也不对!」
我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浴池沿。
我洗澡前把身上装的瓶瓶罐罐都放在那里了,刚刚傅北危掉下来的时候砸倒一片,我盯着那个碎了的粉红色药罐瞳孔震动。
「春药!」
我软着身子就想往外爬,哑声道:「冰水,来人……」
话音未落我就被傅北危拉了回去,他皮肤滚烫,将我按在胸前,侧头在我耳边呢喃:「还要什么冰水啊,夫人……」
???
不对劲!
这是另外的价钱吧!
23.
元定三年,刚刚寻回宫的永康公主暴毙,国丧出殡,举国哀悼。
次年,摄政王府多了一位夫人。
夫人不管闲事,只管财政大权。
24.
今年冬天格外冷。
风雪萧瑟,我站在船头忍不住抖了一下,肩上突然围上一件貂裘,傅北危冷声冷气地给我系好:「你又想着凉是不是?」
我感慨:「就是一年没回来了,很好奇孩子们都长多大了。」
船靠岸,我带着傅北危走向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什么都有。
我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私塾门口,敲了敲门。
有个老人来开门,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突然惊喜地笑道:「凤三姑娘!」
「陈伯,好久没见了。」
陈伯高兴地朝后喊了一声:「凤三姑娘回来了!」
没一会儿就有一群孩子涌出来,大的有十来岁,小的只有三四岁,他们不约而同围在我身边打转。
「凤三姐姐!」
「凤三姐姐你好久没回来啦!」
「……」
我笑:「你们凤三姐姐出息了,傍上有钱人了,放心,以后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傅北危站在我身后笑。
我把带来的糖果糕点分给孩子们,他们很快跑远了。
「你赚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养这些孩子?」
「不是我。」我摇头,「这些孩子都是永康救的,有的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有的是捡的,结果越捡越多,在最需要钱的时候她没了,我答应过她把孩子们好好养大。」
我看着孩子们笑,傅北危看着我:
「永康碰到你是她的运气。」
说话间突然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往我这边扑过来。
还没碰到我就被傅北危拎着后领拎了起来。
小孩气得乱扑腾:「你放开我!我要抱凤三姐姐!」
傅北危威胁他:「抱可以,要轻轻的,不然我打你屁股。」
小孩不服:「为什么!」
我看了傅北危一眼,无奈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因为凤三姐姐也有小宝宝了呀。」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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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7 17: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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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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