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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这个杀手有点穷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488 更新:2026-06-09 11:27:20

这个杀手有点穷

宫阙美人谋

我是个杀手,一心只想赚钱。

一开始我替摄政王卖命,他说给我涨工钱。

后来他说给他做夫人,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好像被 PUA 了。

1.

我是个杀手。

杀手排行榜上第一的那种。

但我很缺钱,别人不接的活我接,别人接的活我抢,所以我在业内口碑不太好。

那天有人找上我,说有一个大单子,除了我没人敢接。

我接过画像一看,嚯,美男子。

我嘿嘿笑了两声:「直接杀了不是太可惜?」

那人凉飕飕道:「他是当朝摄政王。

「杀了以后我多插两刀,以防万一。」

……

这是我入行以来接过最大的一笔单子,我算过了,一旦事成,我好几年都不用愁钱的问题,而且这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也过腻了,也该金盆洗手了。

呃……金盆洗手是什么的征兆来着?

是的,我失手了。

事情就是这么突然,我来之前明明做好了万全准备,提前背过摄政王府的地图,还揣了数十种毒药。

本来是挺顺利的,我成功找到了摄政王的房间,在他房顶上掀开了一片瓦,只要我将迷药吹进去就成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

这摄政王在洗澡!

这皮肤,这身材,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不,迷药。

然后我就从房顶上栽了下去。

色字头上一把刀,老祖宗诚不欺我。

2.

醒过来的时候我被绑在地牢的柱子上,手脚都被捆了个严实,我随手带的毒药都被搜出来摆在我脚下。

那摄政王傅北危高坐在台上,正好整以暇地擦着花瓶。

他手底下的人恶狠狠地拿着烙铁吓唬我:

「谁派你来的?」

我实话实说:「不知道,我们都是通过中间商交易。」

「中间商是谁?」

「清漾楼老板陈大富。」

「……」

大概没想到我就这么和盘托出了,在场的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没办法,我很惜命,所以口风不言,业内都知道。

这也是我口碑不好的最主要原因。

傅北危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我,话却是对手下人说的:

「带人去一趟清漾楼,抓活的。」

我连连点头:「你们抓到人顺便帮我问一句,我早就怀疑他中间商赚差价了,这么多年,肯定贪了我不少银子。」

傅北危审视我:「你贪财?」

我:「……不明显吗?」

他嗤了一声:「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不杀你,从今以后你替我卖命;第二,你考虑考虑再替我卖命。」

「怎么考虑?」

他指着我面前的一排毒药:「你自己带的东西应该清楚得很吧,我可以一一给你试一遍,等你熬不住的时候……」

说着他随手挑了一瓶粉红色药瓶。

我大惊:「这个不行!我答应,我给你卖命!」

他停住脚步,皱眉:「这是什么?」

我不说话,眼看着他又要往我嘴里灌,我破罐子破摔:「是春药!」

「……」

空气一时有点安静。

我看见傅北危眼角抽抽了两下:「你打算拿它,对付谁?」

我尴尬地想挠头,但手被绑住了,于是我脚趾抠地。

嗐,这不是……色胆包天了吗?

我心虚地没敢看他。

3.

不得不说,傅北危作为主子还是很大方的。

我投诚的第二天就从牢里放了出来,拥有了自己的小院,每个月还有工资拿,真不错。

江湖上从此少了一位流浪杀手,多了一个有编制的职业杀手。

三天后,我接到了第一个活。

傅北危命我去吏部尚书的府上探听机密,取到一幅极为隐秘的画,听说那画事关江山社稷。

好家伙,这么重要,我冷血杀手的血终于沸腾了起来。

当天晚上就穿上夜行衣出发了。

吏部尚书府防备根本比不上摄政王府,我两三下就找到了尚书的房间,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唉,百姓疾苦,身无二两肉……」

「可怜胸有沟壑,无人慧眼识珠…」

「……」

不对啊,听起来这尚书体恤民情,是个好官。

我愧疚地揭开他的房顶瓦,只见尚书大人在书桌前执笔,面前……

坐着一个穿肚兜的美人!

你他妈真该死啊!

我反复确认傅北危没有让我一刀剁了他,才咬牙忍了下来。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开始哼哼哈嘿,我待在房梁上生无可恋。

我感觉我要长针眼了,这绝对是工伤,傅北危得管。

终于等到迷药发作,我慢慢挪下去,凭借多年经验在床底找到了暗室机关。

暗室不大,最里面的柜子上摆着一幅山水画,应该是这个没错了。

我卷起来正要走,突然觉得不对劲。

我伸手在柜子边缘摸了一圈,有一个凸起,我按下去,墙边冒出一个暗格,里面是幅卷好的画。

我心脏跳动加快。

这才是我真正要找的东西,还好我多留了一个心眼。

我拿起暗格的画,把一切恢复原样后翻身从窗边溜了,没留下一丝痕迹。

4.

我回摄政王府的时候,傅北危在书房等我。

我从窗户外蹦进来,他皱眉:「以后在府里可以从门口走。」

我大剌剌地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把他刚倒的茶喝了。

傅北危眉头皱得更深。

我嘚瑟地抖腿:「你就说这次怎么赏我吧,他这图藏得可严实了,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我把画往他怀里一抛。

他展开看了一眼,半晌没说话。

怎么着?我工伤的事还没说呢,拿到东西就卸磨杀驴了?

这可不行?

我飞快地把画抢过来,看了一眼,然后……

等会儿!

我看着画瞳孔地震。

傅北危淡定喝茶:「解释一下吧。」

我提刀站起来:「我去宰了他,不收你钱。」

谁他妈把春宫图藏暗格啊!

5.

傅北危没让我去,他说我会打草惊蛇,坏他大事。

切,我正好后悔那句不收钱,正合我意。

傅北危好像真的在筹谋什么大事,我不太懂,只知道现在小皇帝只有十五岁,整个朝堂都是太后跟摄政王掌政,两方势力剑拔弩张。

傅北危在找的画好像藏着前朝机密,是个极为重要的东西。

我听说后就惊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让我去偷,不得给我涨工资啊!

涨工资没等到,等来了我的第二次任务。

傅北危让我扮成侍女陪他赴新任状元郎的宴,然后在宴席上伺机杀了那个比猪还胖的吏部尚书,嫁祸给大理寺少卿,他要在这两个位置安插上自己的人手。

不得不说,真是个狠人啊……

我提着裙子大步流星往前迈,一转头发现傅北危没跟上来。

「还不走?」

远远地,我看见傅北危好像有点生无可恋。

他府里的大丫鬟小声提醒我:「姑娘,没有谁家侍女是这么走路的。」

……

6.

我小步跟在傅北危后面,穿过长廊。

傅北危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便在转角飞掠上了房顶,根据他给我的消息,我很快找到了那吏部尚书。

我把刀横在他脖子上的时候,这猪直接吓到痉挛。

「别……别杀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我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他眼看有希望,忙说:「真的!就在我府上那棵梨树下……」

他话音未落,我的刀就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缓缓倒下。

蠢货,藏钱地方都说出来了我就更得杀你了。

下辈子长点教训。

啦啦啦发财啦!

我哼着歌去找傅北危交差,刚出院子就看见一道黑影飞快地在房檐一闪而过。

呦,碰到同行了。

7.

咦?这方向是冲傅北危去的?

我心下一动,抄近路去了傅北危休息的茶室。

我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刺客就到了,他持一把短剑,阴冷地盯着我们,我装成普通丫鬟一声尖叫缩在墙角。

我:「先说好,你杀了他就不能杀我了哦。」

傅北危:「……」

啦啦啦双喜临门,老板死了我就解放啦!

虽然他给我喂了毒控制我,但他一旦死掉王府大乱,我什么解药找不到。

刺客冷笑,飞身上前就要一刀劈了傅北危,但没想到这货竟然会武,功夫还不错,刺客一时没能占上风。

但我们杀手的特性是什么,阴啊!

交手间刺客撒了毒,傅北危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我还在旁边看热闹。

只见他扶着墙,一边躲避刺客的剑一边咬牙:「凤三!」

我:「先说好,我救你你给我加工资。」

见傅北危点头我才拍拍手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柄双头刀,飞身上前劈开刺客的剑。

刺客一愣,错愕:「霜花刀,你是杀手排行第一,凤三!」

我挑眉。

刺客冷笑:「原来你这种人也会给别人卖命?做个交易怎么样,你帮我杀了他,佣金我分你一半。」

我也冷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先前刺杀失败,是王爷不计前嫌饶了我,对我而言,是救命恩人。」

我回头安抚地看了傅北危一眼:

「得加钱。」

8.

傅北危倚靠在窗边,强忍着毒性冷冷吐出一个数:「一千两。」

我犹豫了。

「黄金。」

我看谁敢杀我老板!

9.

我持刀挡在傅北危面前:「碰到我,你任务已经失败了。」

大概看我不会再摇摆,刺客也知道他必败,没再多做停留就一个闪身掠出窗外。

末了留下一句:「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来,好自为之。」

我能不知道吗?毕竟,我才是第一个接单的人啊。

我抬眼瞅了傅北危一眼,只见他满脸潮红,眼尾潮湿。

呃……不是吧。

「回……回王府,这毒我用内力排不出来。」

「呃,这毒,我好像挺熟的。」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阴狠地盯着我:「春药?」

嗯哼。

我拍了拍手:「别急,这毒好解得很,我去帮你弄个姑娘来,你喜欢胖的还是瘦的……」

傅北危一把钳住我的手腕,那温度烫得我一惊。

他猛地凑近把我逼在墙角,强忍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帮我。」

还有这种好事?!

10.

我故作矜持,百般扭捏,伸手去解傅北危衣服:「这不太好吧。」

傅北危死死捏着我的手,咬牙:「帮我打桶冰水来!」

「咋滴?你还瞧不上我?」

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我告诉你!你知道我看过多少美男子吗?!」

傅北危冷眼瞧我:

「你都排不上号的!」

我正义愤填膺,傅北危突然揽住我的腰,直接把我带到他怀里,他俯身凑近,呼吸喷在我耳畔:「你就这么想帮我?」

嗯??

不对劲。

完了完了,我向来纸上谈兵,实际还是黄花闺女,这事儿是这么干的吗?

我臊得脸红,下意识推开傅北危:「我去给你找冰水!」

给傅北危备好冰水,我就跟状元郎说摄政王在他这里睡着了,谁都不要去打扰,遣散了院内闲杂人等后,我偷偷溜上房顶,掀开一片瓦往下看。

我怕主子独自泡澡溺水,关心他安危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只看了一眼,我就受到了剧烈的刺激。

嚯,这画面是我不给钱就能看的吗?

我一把把瓦片盖上了。

只觉得鼻子下面有点湿润。

这破天,真干。

鼻血都燥出来了。

吸溜。

11.

我跟傅北危回府后不久,吏部尚书的死就传遍了京城,更匪夷所思的是在现场找到了大理寺少卿的官印。

好巧不巧,隔天又一刺客落网,承认自己杀了尚书,且就是大理寺少卿的命令。

人证物证都有了,又是幕后黑手主审的案子,结案结得飞快。

不过一月,这两个重要位置就顶上了傅北危的人。

但这些都跟我无关,我拿着我一个月的工资单气冲冲从窗户跳到傅北危房间,质问他:

「为什么扣我两百两银子。」

他执笔画画,头也不抬:「你看背面。」

我翻开工资单背面,上面赫然写着:偷看主子洗澡,大逆不道,扣两百两。

「……」

原来他知道我在房顶啊。

哈哈哈哈……多冒昧啊。

我有点心虚地打着哈哈,正要从窗户往外跳,他把我叫住:

「到底是谁教你进出走窗户的?」

我自豪:「我第一任师父,他老人家说,干我们这行,窗户才是正道。」

「你师父是哪位鼎鼎有名的杀手?」

「啊不,他是采花贼。」

「……」

他淡淡问了问:「也教过你采花的绝活?」

「说来惭愧,他老人家说我是榆木脑袋,享不了这种福。」

嗯?傅北危是不是笑了?

我继续道:「不过我倒是很想尝试,丞相家小公子我看就不错。」

他脸又黑了。

唉,老板喜怒无常可真难伺候。

12.

我走出门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傅北危既然知道我当时在房顶。

那他还那样那样。

这事儿不能细想,又开始流鼻血了。

……

没几天朝堂发生了一件大事,新任大理寺卿联名吏部尚书、御笔阁,参了当朝姜太后一本。

指控她后宫干政,外戚掌权,逼迫她交出玉玺。

太后干脆称病,躲回了后宫,玉玺还是没交出来。

傅北危说,现在局势紧张,风雨欲来,兵权是最关键的。

于是入秋前他带我去校场验兵。

我一想到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小将军,就激动得不得了。

万万没想到,小将军们的确年轻力壮,却他妈的都里三层外三层裹着铠甲。

听说是摄政王特意吩咐的,说怕淫贼惦记。

岂有此理!骂谁呢?

这家伙一定会遭报应的!

呃……真遭报应了。

返程途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山匪,训练有素,直冲傅北危而来。

他们人数众多,亲兵根本抵挡不住,我只好带着傅北危钻进了山林避难。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开始放起暗箭,眼看着一支箭直冲傅北危而去,我下意识就冲过去想挥刀劈开已经来不及了,没办法只好用肩膀去挡。

心里想着得好好讹傅北危一笔。

却没想到那箭擦过我的肩头正中傅北危后心,是他一把拉开了我。

我们滚落入一处山涧,傅北危因为受伤又泡水的缘故,竟发起热来。

我把他艰难地拖到一处山洞,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你别死啊。」

我工钱没结完呢。

其实……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傅北危脸色苍白,我想起刚刚他替我挡那一箭,心里有点酸酸的。

13.

他浑身滚烫,我去外面给他找了草药来煎服,但湿衣服穿着总归不是办法。

再三考虑下,我对傅北危的衣服伸出魔爪……哦不,援助之手。

我撩开他的衣襟,不小心碰到了他腰腹的肌肉。

这手感……

没感觉出来我再摸一下。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

正要摸第四下的时候,我为非作歹的手突然被抓住,我一惊,抬头看见傅北危蹙眉看过来。

我刚准备狡辩,他猛地把我往身前一扯,手按在我后脑上,覆上我的唇。

……

我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到嘴里弥漫着血腥味。

傅北危松开我,往我嘴里塞了一个药丸后再没有力气,靠在山壁上气若游丝。

「这个药加上我的血,是你体内毒的解药,已经给你解了,你走吧。」

我皱眉:「那你呢?」

他虚弱道:「姜太后下了死手,后面必有追兵,我凶多吉少,你出去后替我办最后一件事吧,去燕凉,告诉城主缪青,时候到了。」

我静静看着他,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

「我凤三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你给我的这些钱不够我办这件事。」

他神色暗淡下来。

「所以。」我把煎好的草药端过来递到他嘴边,「你需得好好活着,继续给我加工资才行。」

14.

等傅北危身体好一点了,我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回了京城,在城门口却看到了大量守卫。

傅北危阻止我继续往前:「京城不对劲。」

城门口有人一个个对比画像进出城门,我远远一看,画上的可不就是我老板。

傅北危伫立城外,冷然:

「去燕凉。」

傅北危这么多年经营都在那儿了。

他用自己的玉佩换了一辆马车,我们准备快马加鞭赶去燕凉。

夜里行至省道,我觉得越发不对。

周围安静异常,甚至连鸟叫都没有,我停下马车,握紧了腰间的霜花刀:「行了,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刷刷唰,出来十几个杀手。

……

有没有搞错!我只是诈一诈。

怎么这么多人啊!

真巧,为首的那个上次见过,他持剑站在我面前说:「凤三,江湖下了追杀令,你保不住他。」

江湖追杀令,只要目标不死,会一直有人追杀下去。

当然,要出大价钱的。

而这个价,只有宫里那位出得起。

我是打不过这么多人,但是……

「这个追杀令我凤三接了。」

江湖有规矩,按照杀手排行榜的优先级,等级高的杀手接了令,就以三日为期,到期杀不了目标就算失败,其他杀手可以继续接令。

但在此之前,他们便不能抢令。

这算是坏了规矩。

江湖人最讲规矩。

不巧,我就是排行榜第一。

15.

从京城到燕凉走了两天半。

我是一点也没敢歇啊,生怕一闭眼那些一直跟着的刺客就恶虎扑食把我吃了。

这一路他们如蛆附骨,就等三日期限一到。

而距离三日期限,还有两个时辰。

只要进了城,到了傅北危的地盘他自会有大把人保护。

可马已经跑死了,我扶着傅北危一步步往燕凉城门走。

身后跟在十几个黑衣人跟保镖似的。

多滑稽啊。

「为什么不杀我?」

傅北危搭着我的手,突然开口问,「你是天底下最出色的杀手,听说你从未失手过,就算我上次运气好,这次你杀了我可以得到更多的酬劳。」

我愣了愣,伸手勾了勾傅北危的下巴,笑道:

「大概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吧,我凤三从不杀美人。」

傅北危别开脸,耳尖染上一抹红。

眼看着距离城门还有百米,三日期限已到。

我把傅北危狠狠往城门口一推,转身迎上刺客们出鞘的刀。

「进去!关城门!」

16.

他被我推了个踉跄,不可置信喝道:「凤三!」

电光火石间,我已经用刀劈开了刺客的剑,回身又踹向背后一个,可惜他们人太多,我讨不到便宜,被来回划了好几刀。

见时间差不多了,我拉开距离对刺客们竖起大拇指,然后旋转一百八十度狠狠向下。

撒了一包迷药后迅速后撤,在城门关闭前闪进城内。

余光一扫,呦,这燕凉这么多帅小哥。

我估摸着,刚刚我那一番操作一定帅爆了。

然后选了一个美强惨的姿势,安心晕在了傅北危怀里。

……

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身上的伤都被处理过。我闲着无聊出了房间,没想到院子里布置的都是侍卫,他们看见我,都一脸戒备地打量。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哎,傅北危呢?」

「王爷自是去商讨大事了。」

我不放心又问了一嘴:「他身边跟了人吧?」

那人冷哼:「我们燕凉都督府自然戒备森严,不劳你操心。」

我悟了,这是看我是江湖人。

瞧不上了。

切,我还不稀罕呢。

我哐当摔上门:「给我打水!我要泡脚!」

傅北危进来的时候我真的在窗边用草药泡脚,我拖着他走了三天,脚上全是伤。

因着刚刚在侍卫那里受了气,我对傅北危也没什么好态度。

「我想起来了,从京城来燕凉一路你花的都是我的银子,拖欠的工钱也没给,所以我现在是你的债主。」

我故意抖了抖脚丫膈应他:「老板要擦脚。」

我其实就是口嗨,他堂堂大周摄政王怎么可能给我擦脚……

我艹?

眼看着傅北危蹲下来,我下意识就往回缩,却被他抓住。

他把绢布放在膝头,让我搭上去。

「姑娘家,怎么留一身疤。」

他叹了口气。

我竟然听出一丝宠溺,然后猝不及防就脸红了。

17.

「王爷!都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

城主缪青兴奋地跨进我房间,空气一度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而堂堂摄政王蹲在地上。

还在给我擦脚。

缪青一个踉跄,急转弯往房间外走去:

「我什么也没看见。」

场面一度很尴尬。

傅北危倒是淡定,他给我穿上鞋说:「去吃饭吧。」

「算了吧,我其实有点怕生人,我还是……」

「有酱肘子。」

「走啊,等什么呢!」

……

傅北危准备发兵了。

他要肃清朝堂,让小皇帝堂堂正正地坐在那把龙椅上,他说这是先皇的嘱托。

所以这顿饭吃得格外郑重,官员将士在席上谈江山社稷,我默默吃肘子。

大概是有点风寒,我时不时抖一下。

傅北危以为我害怕,想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抚。

没想到我正好抬手擦鼻涕。

傅北危径直摸在我大腿上。

……

坐在他旁边的缪青看见,一脸八卦的猥琐笑意。

喂,你又懂了是吧!

我悄悄把傅北危的手拎起来,放回他自己腿上:「王爷,咱们自重哈。」

傅北危:「……」

18.

兵起燕凉,傅北危亲自坐镇。

一路势如破竹南下,姜太后的兵力都在京城,根本抵挡不住。

兵临城下那天,姜太后带着一众两朝元老登上城墙,她厉声呵斥:「傅北危!你要做乱臣贼子吗?」

傅北危穿着盔甲坐在马上,轻蔑地笑了一下:「究竟谁是乱臣贼子?陛下继位已经满两年,你大可以把朝政慢慢交给他,但是呢,太后不仅执掌玉玺不放,还把朝中重臣都换成了自己的亲信。这天下,是要变成你姜氏的天下吗?」

「你放肆!」

姜太后怒斥,她身后有人对她耳语几句,她突然就安定了下来,笑着说:「傅北危,只是你我争辩毫无意义,我今日特意请出了几位元老,到底谁是皇室正统,孰是孰非,辩一辩不就知道了。但你要是敢硬破这个城门,你乱臣贼子的名就坐实了。」

傅北危朝后挥了挥手,也有数十个德高望重的学士上前。

不得不说,文化人吵架就是不一样。

我听得犯困。

突然间,我察觉到了地面颤动。

不对劲。

我施展轻功立于树梢,只见几里外浩浩荡荡的军队呈包围之势涌来。

原来姜太后说什么辩正统只是拖延时间。

大家都察觉到了大量军队的靠近,姜太后在城墙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姜太后:「傅北危,你忘了吧,先帝在南边养了一支近卫军,只听令于君王,而这一代君王是我的养子。」

她身后的一位元老似乎是觉得不满,叹道:「可惜啊!要论正统,先帝膝下只有一位永康公主,如今圣上只是宗亲,传言先帝曾拟传位遗诏,前朝的大太监说,先帝是传位给永康公主的,可惜永康公主遭人刺杀,大太监也不知所踪。」

……

身后军队越来越近。

缪青一脸肃穆:「王爷,怎么办?」

我从未在傅北危脸色见到这么沉重的表情,他拍了拍我的手:「别怕。」

我其实是想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传位遗诏在我这儿?」

见我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画,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呃,事情有点戏剧化,我去前任吏部尚书府里梨树下挖宝藏的同时,挖出了保存完好的这幅画,我看着可能挺值钱,就私藏了。

前段时间才看出猫腻。

城墙上的元老激动道:「快!放我出去!我去看看!」

他到了跟前,把画轴举起对着阳光,里面赫然是一份诏书。

「是了,是这个!先帝要传位给永康公主!」元老怆然泪下,跪地痛哭,「可惜永康公主遭歹人刺杀,尸骨无存……」

我拍了拍他的肩。

或许还有没有可能……

「我就是永康公主?」

……

19.

元老惊魂不定地打量我:「公主被刺杀时已经十六岁了,并不是你这模样。」

我点头:「我受了重伤,治好后容颜大变,后来嫌宫里是非太多就没回来了。」

见他们还是不信,我又说:「我出生于庚定十三年,腊月初五,秦太傅,我小时候您不是还教过我吗?第一节课我背不下书册,你还打了我板子。」

我看向傅北危,他晦暗不明地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笑了:「小时候你带我去骑马,后来马受惊你为了救我,自己摔下马摔断了腿,整整两个月才好,你忘了吗傅哥哥?」

傅北危没说话。

秦太傅激动万分:「是!没错!都能对上!是公主!」

姜太后在城墙上怒斥:「你老糊涂了?是个人都能冒充公主了!」

但没人理她,傅北危率先下马,单膝跪下:「臣,拜见永康公主,公主千岁。」

秦太傅也跪:「公主千岁!」

紧接着不管是城墙上,还是城外的近卫军,都齐齐跪了下来,齐声高呼公主千岁。

好家伙,我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一时有点腿抖。

离我最近的傅北危悄悄扶住我的腰,低笑:「公主,抖什么啊?」

废话,我要是真的,我会抖吗?

20.

与此同时城内突然骚乱,另有一支军队攻上城墙,十五岁的小皇帝领兵擒了姜太后,肃然:「母后,您年纪大了,是时候在后宫安享晚年了。」

我愕然看向傅北危。

原来他跟小皇帝是准备里应外合的,就算我不演这戏也不会有事。

那我凑什么热闹啊。

完了呀。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我栽跟头了。

内乱平定,小皇帝肃清朝堂,我被以永康公主的规格迎入宫里。

现在正有一大堆宫女要伺候我沐浴,我捂着胸口说不用了。

她们统统退出去,我拉住最后一个,悄悄问:「公主月俸多吗?」

她有点吃惊,报出一个数。

我更吃惊,还没我当杀手高。

那我当个屁,不当了!

我从池子里站起来,准备跑路。

梁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正好砸在浴池里。

我愕然,刀直接就旁边的架子上抽出来了,他迅速冒头,是傅北危。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然后眼神往下……

嗯,风有点凉。

我一骨碌就坐下了,红着脸看他:「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他坐在我池子里,胳膊搭在壁沿,轻笑:「从你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吧。」

「……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不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表情变得严肃,「你怎么认识永康的?」

我愣了下。

永康公主啊……是个很温柔的人。

21.

七年前我后来的师父接了史上最大一单,在上元节刺杀圣上唯一的女儿,永康公主。

但我师父有个规矩,他杀一次没死掉的人,就不会再杀第二次。

永康公主命很大,她不仅没死,还跟着师父逃离了京城。

她说她不想再回去,一直会有人要她的命,师父就让她跟我住在了一起。

她跟我说了很多宫里的故事,说得最多的,就是傅北危。

「傅哥哥啊,是最好的兄长,我最喜欢他。」

「傅哥哥还带我去骑马,真的很好玩……」

「也不知道傅哥哥后来有没有找过我……」

……

我是孤儿,从没体会过永康说的这些事。

以至于对傅北危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才在接那一单时,存了一点私心。

我想要看看永康这么喜欢的兄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后来有一年寒冬,永康身子弱,生了风寒后没能扛过那年冬天。

22.

傅北危听后沉默了很久,半晌,他说:「她出宫的那几年应当过得很开心,也算死得其所。」

我点头,抬眼对上傅北危的目光,他似笑非笑。

「你知不知道冒充公主是什么罪名?」

「那我不是为了救你吗!」

「为什么要救我?」

「还不是因为……」

我一愣,一时也没找到原因,只好呐呐地回:「那怎么办啊?」

他慢慢凑近,我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壁沿,冻得我瑟缩了一下。

他手臂撑在我耳侧,低笑:「我跟圣上求了一道免死金牌。」

我大喜:「真的?」

「但只有摄政王夫人有权用。」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突然有点理解他的意思了。

我咽了下口水:「摄政王夫人,有钱吗?」

「我的都是你的。」

我想了想觉得不亏,就点了头:「那你现在可以让我穿衣服了吧。」

他心情似乎很好,正要往后撤,突然脸色就变了:「我……我好像中毒了。」

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也有点不对劲。

「我身体也不对!」

我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浴池沿。

我洗澡前把身上装的瓶瓶罐罐都放在那里了,刚刚傅北危掉下来的时候砸倒一片,我盯着那个碎了的粉红色药罐瞳孔震动。

「春药!」

我软着身子就想往外爬,哑声道:「冰水,来人……」

话音未落我就被傅北危拉了回去,他皮肤滚烫,将我按在胸前,侧头在我耳边呢喃:「还要什么冰水啊,夫人……」

???

不对劲!

这是另外的价钱吧!

23.

元定三年,刚刚寻回宫的永康公主暴毙,国丧出殡,举国哀悼。

次年,摄政王府多了一位夫人。

夫人不管闲事,只管财政大权。

24.

今年冬天格外冷。

风雪萧瑟,我站在船头忍不住抖了一下,肩上突然围上一件貂裘,傅北危冷声冷气地给我系好:「你又想着凉是不是?」

我感慨:「就是一年没回来了,很好奇孩子们都长多大了。」

船靠岸,我带着傅北危走向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什么都有。

我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私塾门口,敲了敲门。

有个老人来开门,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突然惊喜地笑道:「凤三姑娘!」

「陈伯,好久没见了。」

陈伯高兴地朝后喊了一声:「凤三姑娘回来了!」

没一会儿就有一群孩子涌出来,大的有十来岁,小的只有三四岁,他们不约而同围在我身边打转。

「凤三姐姐!」

「凤三姐姐你好久没回来啦!」

「……」

我笑:「你们凤三姐姐出息了,傍上有钱人了,放心,以后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傅北危站在我身后笑。

我把带来的糖果糕点分给孩子们,他们很快跑远了。

「你赚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养这些孩子?」

「不是我。」我摇头,「这些孩子都是永康救的,有的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有的是捡的,结果越捡越多,在最需要钱的时候她没了,我答应过她把孩子们好好养大。」

我看着孩子们笑,傅北危看着我:

「永康碰到你是她的运气。」

说话间突然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往我这边扑过来。

还没碰到我就被傅北危拎着后领拎了起来。

小孩气得乱扑腾:「你放开我!我要抱凤三姐姐!」

傅北危威胁他:「抱可以,要轻轻的,不然我打你屁股。」

小孩不服:「为什么!」

我看了傅北危一眼,无奈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因为凤三姐姐也有小宝宝了呀。」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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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7 17: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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