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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致命旅行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293 更新:2026-06-09 11:27:23

致命旅行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五年前的信。

信的内容只有三个字:「你去死。」

奇怪的是,那是我自己的字迹。

我把它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可第二天它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书桌上,甚至连信封边缘的破损都一模一样。

我陷入一场无限被谋杀的时间循环中……

1.

六月份中旬毕业,我因为毕业旅行和家里大吵了一架。

原因说来可笑,我想和朋友出去毕业旅行,我妈说离家太远不安全,就是不同意。

就在这个僵持着的节骨眼,我收到了一封晦气的来信,信里只有三个字,诅咒我去死。

对比过字迹后发现,是我自己的字迹。

我只当是什么人模仿我的字迹搞的恶作剧没放在心上,随手把它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奇怪的是,第二天它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书桌上,甚至连信封边缘的破损都一模一样。

「妈!有人来过我的房间吗?」

我有些紧张,冲出房间朝我妈喊道。

妈妈怪我一惊一乍,说没人来过我房间,看着我紧张的样子连忙问我怎么了。

我不想吓到她,只能随便地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次,我把信件撕得更细碎,丢进马桶里冲进了下水道。

这天晚上我死死地盯着书桌和窗户,为避免睡着,每次困得不行就掐自己一下。

天亮了,书桌没有异常,就在我松了一口气准备睡上一觉时,听到了我妈的喊叫。

「可可!你这孩子怎么把信放马桶盖子上了!」

我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过去,看见信的一瞬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把就夺了过来。

「你急什么?我还能拆你的信不成。」

我妈没有起疑,只是语气不好地吐槽了句。

一身冷汗的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这事儿有点儿邪门,我捏着信纸好琢磨了一阵,最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准备去这个来信地址看看。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十分湿热,感觉要下暴雨。

来信地址是海心街 156 号,海心码头那边。

说来我们市一共有两个码头,海心是旧码头,新码头开发之后,这边就渐渐地不被重视了。

很快地我就找到了这个地址,竟是一栋废弃的小洋房,周围杂草丛生,看来荒废了许久,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这破败的氛围,总感觉这里阴风阵阵,让人不太舒服。

远处的钟声把我的思绪打断,这时我才注意到视线下方的杂草里还有一个脏兮兮的老人。

「算卦吗,姑娘?」

他坐在台阶上正盯着我「嗤嗤」地笑,脸上沟壑纵横,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泛黄的牙齿。

「不算,没钱。」

我转身就要走。

「真的不算吗?姑娘印堂发黑,近几日有血光之灾呦。」

他在我身后喊道,声音嘶哑,像乌鸦一样难听。

我听到血光之灾后停下了脚步。

「我近日收到了奇怪的信,从这里寄出来的,是不是你搞的鬼?还是你身后有诈骗团队?」

我有些恼怒,感觉自己被骗了。

老头不吱声,一把抓过来我的手掌,他粗糙的手指在我的掌心摩擦,低着头不紧不慢地研究着什么。

我被他的严肃唬得一愣,所以没有反抗。

谁知当他再次抬头时满脸恐惧,突然甩开我的手,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得了!不得了!你走开!走开!」

我想让他情绪稳定,没想到他慌张地爬了起来,像躲怪物一样地躲着我。

「怎么了?你不是说我有血光之灾吗?你说啊,怎么破解?」

原以为这时他该趁机敲诈我一笔,没想到老头一边指着海,一边喊道:「那个岛!那个岛!」

「啊?去岛上就能破灾了?」

我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老头看着我尖叫了一声「恶魔」,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此时的我已经被这场面吓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大群人在靠近……

2.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进容易,跟着队伍走就行了,退困难,就像逆水行舟。

又走了一会儿我才搞清楚,这帮人都是要上沙漓岛的。

这是沙漓岛重新规划后的第一班航线,这些人都是准备上岛游玩的,现场购票,先到先得。

可是我记得最近有台风啊,这些人真是疯狂。

转眼又想到了老头那句:「那个岛!那个岛!」

应该是在告诉我让我上岛躲躲吧,虽然我不信那些牛鬼蛇神,但最近遭遇的怪事太多了,来都来了,那就去吧。

两个小时的船程很快地过去,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下了船,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我上岛玩了。

隔着好远都能听见妈妈生气地破口大骂的声音,最后我索性装作信号不好给挂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来沙漓岛,软件上可供选择的酒店、民宿寥寥无几。

随手定了一个价格适中的酒店,来接的人是个大叔,一路上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讲话。

车上有一股臭臭的鱼腥味儿,十几分钟的颠簸让我差点儿吐出来。

出门前没想过会上岛,包里连件替换的衣服都没有,还好身份证一直随身携带……还有……

那封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的信!

我开始意识到这有可能不是恶作剧……

到了酒店门口,我看到严重地与图片不符的破败的门面后,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过前台阿婆随手丢过来的一把钥匙后,我踩着「吱呀吱呀」作响的楼梯就上去了。

和我预想的一样,房间虽然还算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靠近洗手间的墙皮更是剥落得厉害。

舟车劳顿又精神备受折磨的我顾不上被子是否潮湿,大剌剌地躺在了床上,很快地就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似乎是迷路了,在摸索着向前行进。

静寂的迷雾中忽然响起了一串凌乱的脚步声,然后就迎面朝我扑上来一个长发女孩……

惊悸中我被她拉着朝反方向地跑,我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嘴里一直重复着:「不要去…不要去……」

「哐哐哐……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醒来已是一身冷汗,来不及穿鞋,我光着脚走到了门口去开门。

「喝个茶暖暖身子吧。」

是那个大叔,他的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我本来是想接过来茶水道谢的,但看到大叔的视线落到我胸前后,感到一阵恶心。

匆匆地说了句「不用」后,我关上了门,连忙扣紧了胸前松动的扣子。

我得换个住处。

3.

雨还是没有落下,外面是昏黄的天。

走出民宿前听见那个阿婆语气不好地着骂什么,虽然我是本地人,但也听不懂方言。

「婆婆说,叫你不要走远了啊,南头那边不太安全!」

身后的大叔大声地喊着,而我只想快点儿逃离这里。

谁会信一个猥琐大叔的话呢,不让我往南头走,我偏要往那边去。

起风了,我在路上走得很艰难,接连看了两个酒店后,我有点儿后悔来到这个岛上了,这里的破败让我怀疑是否穿越到了十年前。

继续往南走,房子越来越少,走到最后几乎没有人走动了。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小房子闪着微弱的光,看起来距离也不远,但由于直线过不去,我绕了好久的路才勉强地靠近。

风更大了,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那是一栋白色的独立二层小楼,它的周围并没有其他建筑,看起来像刚装修不久,很新,显得和这个岛上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我走到了门口伸出手来敲门。

门却是虚掩的,自己打开了。

「住店吗?」

一道匆忙的声音响起,我才看见前台有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

她的话音刚落,一股风就刮得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她的身后似乎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我已经很疲惫了,没有顾得上那些,只是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定了一间海景房,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手机支付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信号只有两格,并且也没有可以连接的 Wifi。

「我们只收现金。」

女人微笑着解释道。

「这里信号不太稳定,岛上也不太习惯用手机支付。」

我翻出钱包,抽出了几张纸币递给了她。

这家店似乎是刚开店,或者她是新员工?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零钱在哪儿的女人竟直接返给我一张钞票。

疲惫的我没有多想,直接上楼了。

房间还不错,站在落地镜前看着狼狈的我,我苦笑出声。

白色的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了几个口子,上面还沾染了一些泥沙,下摆也有好多污渍。

转眼间暴雨倾盆而至,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户上「当当」作响,半开的窗户被卷开,窗帘「唰」的一下被掀开了。

就在它掀开的一瞬间,我从窗户玻璃里看见我的身后有一个黑影,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

一定是累坏了,我边安慰自己边关上了窗户,然后径直走进了浴室去洗澡。

水温刚好,我站在花洒下闭着眼冲着头发。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梦境里那个女孩的声音竟出现在了现实中。

「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这次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微弱,而是越来越尖锐,甚至有些刺耳,我只觉得耳朵好痛,来不及冲刷掉眼睛上的泡沫就睁开了双眼。

眼前水雾缭绕,没有什么女孩,蒙上一层水雾的玻璃后面却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他的手上像是握着一把刀具,与我仅一片玻璃之隔!

我尖叫出声,慌乱中拽掉了一旁挂着的浴巾盖在了身上。

大脑一片空白,我愣在原地浑身发抖。

那个男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知道他的目光一定隔着玻璃锁定在我,但我的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哎呀客人你怎么不锁好门呢?这位客人喝多了闯了进来,我这就带他出去。」

就在我以为我快死了的时候,多了一道女人的身影,她似乎拉住了男人僵硬的手臂。

我听到是刚才那个前台的声音后暂时松了一口气,忙说道:「好好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确定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才勉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沙漓岛!

怎么会信个老头的话,来这么个破岛!

4.

暴雨一直在下,我一夜无眠,刚睡着,清晨的时候又被冷醒。

过了一晚,雨势丝毫没有减小,清晨六点,天空阴沉得像是夜晚。

七点起床去开窗户探雨势,便看见了桌子上又出现的信。

没开窗,也没风,可那张皱皱巴巴的信纸却自己从桌子上飘了下来,上面的三个字明晃晃得刺眼。

窗外雨声鬼哭狼嚎着,窗内的我像瞬间石化了般地盯着那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的心脏狂跳,摸索着抓住手机,手机已经直接没有信号了。

一番内心斗争后,八点钟,我鼓足勇气推着行李箱走到了前台。

在听说我要退房后,前台姐姐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出声来:

「你要离岛?台风马上就要来了,你想去哪儿?这么大的暴雨,你连门都出不去。」

最后的一句话莫名地带着嘲讽,她冷漠地看着我的样子与昨晚判若两人。

又一道惊雷在天空中「轰」地炸开,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男人,他把大门落了锁。联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警觉地朝前台姐姐靠了靠。

「对不起小妹妹,我想了一个晚上,」身后是前台姐姐幽幽的声音,「虽然你什么也没做,但我们还是要杀了你。」

在听到「我们」这个字眼后,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疯狂地撞开女人,不顾一切地朝大厅后面跑去。

「不急,杀了她还不容易。」

他们没有立马追上来,我听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着。

大厅里回荡着摆钟的声音,走廊里空荡荡的,此时我才意识到,这个偏僻的小旅店,似乎只有我们三个人。

慌乱中我跑进了后厨,想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后厨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地上、墙上一片狼藉,上面满是干涸了的血迹,刀具也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上,闪着诡异的光泽。

没时间了,我强忍着恐惧捂住嘴巴,想要钻到储物柜里把自己藏起来,拉开柜门,一具尸体竟倒了出来。

我吓得跪坐在地上发不出声音了。

那是个中年男人,他尸体有着数不清的刀痕。

有脚步声在逼近……我挣扎着起身,才发现对面透明的冷藏柜里也藏着一具尸体。

看身形像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我心如擂鼓,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门。

推开门,猛烈的风雨将我瞬间扯了出去,将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好痛,身体好像散了架般,雨水击打在我的脸上,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那两个人朝我逼近。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我绝望地哀求着,内心被巨大的恐惧感侵占。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他们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举起了刀。

我来不及看清他们的动作,只知道身体像是被撕裂般的痛,剧痛中我的意识逐渐地模糊……

「妹妹,醒过来……妹妹,快醒过来……」

黑暗中我再一次听到了那个长发女孩的声音,我努力地睁开眼,这次看清了她的长相。

圆圆的眼睛,淡淡的唇色,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就在我想看清周围状况的时候,再度黑暗了起来。

「我们不想杀你的,谁让你自己闯了进来?」

这次响起的是那两个凶手的声音,感觉他们就在距离我很近的位置,可不论我怎么努力,黑暗中都看不见一丝光。

我死了吗?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再度传来凶手的声音:「你就在这里安息吧。」

与此同时,一股泥土的气味冲涌进我的鼻腔,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越来越难以呼吸,我的意识又断了。

5.

狂风把窗户吹得「呼呼」作响,「砰」的一声把窗户撞开。

我忽然惊醒,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紧接着,又一股风袭来,卷着桌子上的信纸猛地拍到了我的脸上。

我扯下纸,看到纸上的那三个字后见鬼一样地把它团作一团甩在地上。

这是哪儿?我死了吗?

检查一番后我发现我的身上一处刀伤都没有,但多出很多磕碰的擦痕。我注意到这里依然是那间旅店我入住的房间,顿时心跳如鼓。

刚才是怎么回事?做梦吗?

不!那些疼痛都是真实的,恐惧也是真实的!

我还来不及思考到底怎么回事,变得异常敏锐的听力就捕捉到了门外有人正朝我这边走来的声音,脚步声像是两个人。

那不就是那一男一女?!

手机依然没信号,我已经下意识地做出决断要逃离这里,但我的身体变得很是虚弱,腿迈得太急,直接「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脚步声加快了,我的心跳也加快了。

几乎是那人摸到门把手的同时,我爬着扑了过去加了两道反锁。

门外是敲门声:「小妹妹,我们来给你送早餐了,你开下门。」

我立马回绝道「不需要」,恐惧感笼罩着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静默,空气中静默了两秒钟,然后我听见那女人冷冰冰的声音:「砸门。」

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惊恐地爬了起来向窗边退。

恐怖的回忆充斥满我的脑子,他们要杀了我!

一声声踹门声像是要把我的耳膜震碎,我毫不犹豫地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虽然是二楼,但砸向地面的那一瞬间浑身散了架般地疼,泥水溅了我一身,我艰难地爬了起来,抬头隐约地看到了窗前那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也就犹豫了几秒,我拼尽全身力气向一旁的树林冲了过去,我不想死。

很奇怪,我们体力悬殊,那两人却没有追得上我,我甚至都没有听到他们的叫喊声。

雨越下越大,我又冷又饿,但丝毫不敢停下半点脚步,手机也没有半点信号。

我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看见了一个亮着灯的小木屋,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奔跑向它。

我的耳边好像又响起了女孩的声音……

开门的是个穿着稻草雨衣的男人,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男人朝我伸出了手,我也听清了女孩的声音。

她在我耳边喊:「不要去!!!快跑!」

可是已经晚了,我被拽着衣领扯进房间,整个人几乎是被甩在地面上,下巴也重重地撞在了地上,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眩晕、恐惧……

「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因为男人持着一把斧头向我砸来……

6.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白茫茫。

我就在这白茫茫中走了很久,直到看到蹲在远处的一个浑身被鲜血染透的女孩,准确地说,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还是能看清那人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脸也是我的模样。

她转过脸「咯咯」地笑着……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绝望了,我竟没有感到一丝害怕,笔直地朝她走了过去。

她的脸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并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闭眼的十几秒我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

当我睁开眼后,发现眼前的「我」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屡次出现在我梦里,在我耳边呼喊的女孩。

我冲了过去,双手拽住了她:「你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无论我怎么摇晃她的身体,她都不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我在哪里?我有没有死?这一切让我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我太累了,第一次绝望地哭了出来。

那女孩就在这时又向毫无准备地向我扑了过来。

我惊呼一声向后倒去,溅起了一大片水花,身体堕入了水中!

我的眼睛被水溅得睁不开眼,看清时,人已经在浴缸里了。

我又回到旅店的那个房间了,这次身上的伤痕更多了,我能感到明显的疲乏。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看到了玻璃后面男人的身影,那个握着刀具,与我仅一片玻璃之隔想要杀我的男人!

「谁!」我大喊道。

这次没有老板娘的假意回应,那人迅速地往后退了几步,消失在我的视线。

看样子,这次我复活在了来住旅店的当晚。

信是谁写的?那个女孩又是谁?这一切有关联吗?

我将那个女孩说的话连起来思考了一下,来这间旅店前她说的是「不要去」,来了以后,她一直在提醒我「离开这里」,并且在第二次木屋遇险前提醒我不要进去……

所有的怪事都是在来了这里以后发生的,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只要我想办法逃离这附近,一切就结束了。

或者,假设每一次我「死」后都会复活在上一次前面的时间点,那么多重复几次,是不是就可以复活在来旅店之前?

但每次醒来都比前面更虚弱,我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死于某一次再也醒不过来。

我想活。

寂静的凌晨三点,我将用床单被罩做成的绳索系在了窗边,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它爬了下去。

由于体力不支,这几分钟我爬得异常艰难,刚着地面,我的腿便酸软了起来。

我没有时间犹豫,只能一直向北走。

我记得我来的时候并没有走很长时间,可直到手机没电,我也没能看见房屋的一点影子。

漆黑的环境里,海风在鬼哭狼嚎着,像婴儿凄厉的哭声……

我害怕,但我别无选择。

为了让自己清醒,我咬破了嘴唇,让血腥味儿蔓延进口腔,让它提醒我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当天空刚擦亮时,我终于看见了一栋房子。

可当我看清它时,巨大的恐惧感将我笼罩起来,令我窒息。

我走了这么久,却只是在打圈。

我不止看见了房子,我还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个人,两个即将夺我命的人。

风越来越大,就快要把我吹刮走,我绝望了,根本逃不过掉。

与其被他们残忍地屠杀,不如溺死在海里。

他们朝我追来了,我也毫不犹豫地朝海的那边跑去,几乎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头也不回地往海里钻。

海水的冰冷刺透我的皮肤,钻进我的伤口啃食,一并要将我的灵魂消耗殆尽。

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拼命地反抗,直到浪花卷来,我脚底一滑差点儿被吸进那海里,那人一手将我拉了出来。

不是凶手,是第一天来接我的那个大叔。

回头望,那两个凶手消失不见了,远处是那个阿婆在焦灼地向我摆手。

「都告诉你不要来南头了,年纪轻轻的寻什么死!」

呼啸的海风中,大叔在咆哮。

死里逃生的我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没来得及道谢,眼前一黑,我真的撑不住了。

7.

我做了一个清醒梦,梦里我祈祷着醒来不要再出现在那家旅店,如果那样,我宁愿永远长眠。

所以当我醒来发现床边的母亲后,第一件事就是抓着她的手,语无伦次地惊恐地喊道:「快报警!有人要杀我!海边的那间旅店有杀人狂!」

可是没有人理我,母亲护住挣扎的我,医生甚至给我推了一针镇静剂。

等我冷静下来,他们才告诉我,我是在海边的沙滩上被一个阿婆发现的,周围散落着我的钱包和手机等。

那时台风刚过,看样子我已经昏了一天了。

可我记得是阿婆和阿叔将我从海里拽出来的,我忽略了这个细节,疯狂地追问那间旅店的事。

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因为他们说那边根本没有什么白色的旅店。

我在网上也找不到关于那个旅店的任何信息,但现金是确实少了四张,是那晚住店的钱。

当母亲把背包交到我的手里让我检查物品后,我意识到事情还没有结束。

包里的笔记本等纸张已经被浸泡得发胀,唯有那封信完好如新……竟是没拆过的状态。

事情还没有结束,这在我心中变成了一个心结,每每夜晚都会做噩梦,甚至严重地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

我的精神状态也许影响到了妈妈,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妈妈变得温柔了起来,饭菜都做成了我喜欢的,甚至连以前她从来不吃的豆角都出现在了桌子上。

一个月后,在我的再三请求下,母亲终于答应我陪我再次返回沙漓岛,我必须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七月末已经很热了,海水格外地蓝,海边有很多年轻人在冲浪。

我带着母亲从码头一路向南走,沿着记忆中的方向。

中途路过一家糖水店,我们休息了一下。

碗里冰冰凉的陈皮绿豆沙很是解暑,我和老板聊着天,问着关于南头那边有没有一家新建的旅店。

令我失望的是,老板说近些年来岛上都没有什么新建的建筑。

继续往南走,直到尽头,我也没能找到那日那个旅店。

母亲安慰我,一定是那日台风让我受了惊吓,晕过去后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现在我亲自确认完了,也该解开心结了。

我没说话,下午就定了船票返回南洲市。

海面一片平静,上面被夕阳镀了一层金粉,波光粼粼的。

船行驶得很平稳,乘客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家常,我就在这种温馨的环境中,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次梦里没有追杀,没有恐怖的前台,也没有那个高大的拿着刀的男人。

梦里是一片金灿灿的麦子地,温暖的风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很是舒服。

穿越了那片麦子地,我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背对着我。

她转过了身,眼睛圆圆,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这里漂亮吗?」

她轻声地问我。

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出现了,我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她。

「这是我的家乡,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笑了,怔怔地望着我。

她的话音刚落,金灿灿的麦子地转瞬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边,天上的乌云像是要压下来。

弱小的她孤零零地站在狂风中,似乎随时能被身后的大海吞没,我冲过去伸手去抓她,却扑进了一股巨浪,冰冷的海水涌进我的鼻腔,刺痛了我的神经。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海里,而船上的乘客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乱。

「她怎么发疯似的跳进了海里!」

「会不会游泳啊,来个人快捞她上来啊……」

在我被救上去前,我的耳边最后一次响起那个女孩的话……

我也想回家……

8.

信件、海岛、女孩、杀人旅店,这些东西串联起来似乎在指引我去探寻什么。

连续一周我都在通过这些关键词去网络上以及托朋友关系查找相关信息,最后整理出来的信息也的确让我大为震惊。

偏僻海岛惊现杀人狂,店主人身中 21 刀、暴雨夺命夜、旅店变人间炼狱等触目惊心的文章标题弹了出来,我找了时间最近且热度最高的一篇点了进去。

五年前的夏天,沙漓岛上新来的一对父女在岛的最南头建成了一座二层小楼准备做旅馆生意,父亲本着不抢本地人生意的初心把地址特意选在了最偏僻的地方。

六月份暴雨连连,台风来的前夕,两个凶手也偷偷地潜入了小楼。

他们本来只是想抢劫,并不想杀人。

但在要走前,男凶手对仅穿着短短睡裙的女儿起了歹心,暴雨和雷电掩盖住房子里求救的声音,没有人知道此时这里发生着怎样的恶行。

在他实施暴行的过程中,女孩疯狂地哭喊挣扎,父亲苦苦地哀求却迎来一顿毒打。

女孩挣扎中扯掉了男凶手的面罩,恼羞成怒的男人一把提起奄奄一息的女孩暴力地塞进了冷藏柜。

父亲彻底地疯狂,他挣脱开女凶手的束缚,和男人扭打在一起,其间,不幸被刺 21 刀,直到断气。

文章看得我头皮发麻,我感到浑身冰冷,那日的一幕幕重映在我的脑海。

我确信我曾感受过刀落在身上真实的疼痛,恐惧感再一次向我袭来。

当我的朋友苏知搜索到凶手照片后,我更加确认,由于某种原因,确确实实地经历了五年前的某些事。

那日我走进旅店的时候,他们已经杀完那对父女了。

由于我闯进来,他们不得不先伪装成店里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

但他们考虑了一个晚上后还是想杀人灭口!

不对,那个男杀手其实在当晚就想杀了我,只不过被女杀手暂时阻止了,最后,次日早晨,我也被杀死了。

首先排除穿越,因为我的身体现在好好的,我并没有死。

如果我因为某种原因经历的是四年前发生过的事,那么除了那对父女,就一定还有一个误闯进来的人在第二天也被杀了。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屡次出现的那个女孩呢?

我翻遍了所有关于那个案子的文章以及资料,所有文章中的受害人都只有两个,并没有什么女孩。

从沙漓岛回来后我也没有再梦到过那个女孩,但她最后说的那句「我也想回家」却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想帮她,我一定要搞清楚,就算结果是真的没有这么个人存在。

帮助我的朋友苏知提醒我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让我复述这几次梦到女孩的情景都是怎样的。

当我描述到最后一次见女孩的时候,她说那片麦子地是她的家乡时,苏知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麦子一般是北方的农作物,我们这里一般都种植水稻。」

「但听她的口音却又像是省内的人。」

我说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查一下省内哪里有麦子地吧。」

我看着苏知的眼睛似乎是亮了亮。

果然,这种作物很不常见,省内只有潍田市的郊区才有这么块儿麦子地。

苏知尝试着在潍田市的失踪人口库搜索,将时间锁定在近五年,年龄范围锁定在 15-25 岁后,仅有一个档案弹了出来。

当我看到那人的照片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温和地笑着,面容像花一样姣好。

通过调查得知,旅店杀人案的男凶手成子江是主谋,被判处了死刑,当年就被执行死刑了。

女凶手阮薇则被判处了十五年有期徒刑,现在正在南江市监狱里服刑。

我们赶到南江市公安局,说明了潍田市的一个失踪人口很可能和五年前的旅店杀人案有关。

警察们让我们提供证据,苏知便阐述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们甚至没有听完,就以为我们精神有问题。

就在我们要被以妨碍公务之由拘捕的时候,一个看起来资质很老的警察走了过来。

他微笑着听我们把话讲完,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叫我林警官就好,当时这个案子是我负责的。

我们在省外抓到两个潜逃的凶手时,他们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有一件事很奇怪,那个男的在被审讯时,说了一句,只找到两个吗?我们追问什么两个的时候,他却一句话也不说了。

犯案现场虽然被清理得很干净,但还是找到了他们残害两个受害者的各种证据,尸首也很容易地被找到了,除此之外,再没发现有其他人的 DNA,小岛一向很少流动人员,再查看岛上人员数据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迫于重大案件的压力,当月我们便结案了。」

老警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苏知一眼,继续说道:「我们警方查案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因为你们一面之词去动用警力。不过,或许我可以帮你们找找证据。」

他看了看身后的年轻警员:「申请下探监,以我的名义。」见小警员有些犹豫,他重复道,「出了事我负责。」

探监是要走程序的,所以两天后我们才和林警官顺利地见到阮薇。

说实话我是有些怕的,那些经历就像在我身上真实地发生过一样,面对曾「杀我」的凶手,我怎能不害怕?

五年过去,那个女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苍老,她面黄肌瘦,双眼无神,头顶也出现了很多白发,看向我们的眼神也带着畏惧。

林警官不怒自威,单是坐在那里,就有很强的气场。

「还认识我吧,阮薇,当时是我把你抓进来的。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说着,他突然起身,隔着玻璃瞪住女人,双眼狠厉。

「你们没说实话,当年不止杀了两个人!」

他笃定地讲着,同时观察着女人的微表情。

「我们已经确定你们还杀了一个女孩,现在招供把尸体藏在哪儿了还来得及,等我们找到了,你就等着刑上加刑吧。」

玻璃对面的阮薇彻底地慌了,她浑身发抖,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我招,我全招,不该杀她的,不该杀她的……」

9.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五年前的夏天,名叫王橙伊的女孩和家人发生矛盾后乘火车到了南江市。

台风要来了,码头的船只都停止运行,但这并没有阻止叛逆的女孩想要上岛的心,她藏匿在最后一只不打算载客的货船上了岛。

她沿着海边一直走一直走,空无一人的海边狂风大作,她也终于看见了一个小房子。

女孩闯进去的时候,成子江和阮薇刚杀了人,仅是简单地处理了身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

见女孩不是岛上人,阮薇索性先伪装成了旅店的人。

阮薇本是不想再多杀一个人的,当夜成子江想要行凶的时候也被她阻止了下来,可后来成子江说这里的事情迟早要败露,她见过二人长什么样,一定要把她杀了。

第二天早晨,二人在后厨的门旁将女孩杀了。

彼时的岛民都窝在家里等着台风过去,无人发觉……

两个凶手把女孩尸体埋在了 5 公里外的乱树丛下。

警方是在凶杀案发生两周后才接到报案的,是一个负责采买的岛民迟迟联系不上父亲,他来查看时发现房子里有大量打斗痕迹所以报了警。

那时持续两周的暴雨刚停,雨水早已将房子周围女孩的血迹冲刷干净。

警方的调查重点也在旅店父女这边,房间里并没有女孩的血迹……

至于凶手为什么没有把三具尸体埋在一起,阮薇说,很快地就会有人发现那对父女不见了,房间里的打斗痕迹是抹不掉的。

他们的重点不是把尸体藏起来,而是抹掉自己作案的证据,让人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再后来岛民觉得那房子不吉利,给拆掉了。

那些经历只是我在海边的一场梦,和王橙伊相似年纪的我,在同样的台风要来的雷雨天里因为某种用科学解释不了的原因,感受到了五年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最后为她伸冤。

八月初,通过阮薇的供词,警方顺利地找到了王橙伊的尸骨。

我心中的一块儿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晚上,妈妈做了一桌子好菜,笑着提醒我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段时间妈妈为了安抚我,变着花样地哄我开心,变得温柔又体贴。

我感到十分过意不去,决定以后要听妈妈的话,不让她这么操心。

可当我看到妈妈拿出芒果蛋糕时,恐惧感再一次笼罩住我,就连妈妈脸上的笑容都变得陌生起来。

我对芒果过敏,我家从来都不会出现芒果。

10.

那封信是谁写的呢?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我具有双重人格:邪恶型人格的「我」,与单纯愚蠢型人格的我。

五年前的海心街 156 号洋房是当时比较热门的「时间邮局」,就是那种你给自己写一封信或是给其他人写信,它帮你在五年后或十年后邮寄出去的业务。

彼时带有邪恶人格的「我」无聊地写了三个字塞进了信封,转过身就看见了窗外呆呆愣愣的王橙伊。

那时的王橙伊到了南江市码头后,发现所有的船只都停止运行了。

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她是有些怯懦的,似乎已经打定了回家的念头。

可走到岸边的「我」叫住了她,十四五岁的「我」着顶人畜无害的微笑说道:「岛上是什么样子的?等我做完手术要去看一看。」还问她是不是想上岛。

王橙伊犹豫着点头,「我」也狡黠地笑了,暗示她藏在货船里可以上岛,末了还补充一句:「不要让人发现。」

之后的某一天,「我」看着电视里的失踪女孩照片露出了微笑,像欣赏满意的作品。

可没过多久,「我」就被父母哄骗着上了手术台。

醒来后,「我」就再也不是「我」,「我」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一个蠢蛋型人格的新我所代替,却无能为力。

许是五年后的我看见了那封信,又阴差阳错地撞入当时旅店的地界,所以感受到了五年前发生在王橙伊身上的一切,最后为她伸冤。

你相不相信善恶终有报?

生日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醒了,睁开眼,看见那熟悉的天花板的一瞬间,我知道我又回到了那个地狱。

真真假假,我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没有逃出过循环。

「我」造的孽,得由「我」来还。这次「我」不是在我的内心深处看着我主导着这副身体,而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王橙伊曾遭过的罪。

你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吗?

上面的话,你信吗?

是不是漏掉了一点?「我」知道发生在我和「我」身上全部的事,但我不知道「我」的存在呀。

难道,一次又一次地凭空出现的信是什么怪力乱神吗?

不,是「我」,其实早在那封信出现之前「我」就能偶尔控制一下我的身体了,后来「我」做了很多手脚,包括并不局限于信件。

「我」慢慢地扰乱了我的心智,使我的意识不坚定。

直到我上岛,因为某种原因经历了王橙伊的事后,一个计划也逐渐地在「我」的心底打定。

得益于这么多年来父母把我保护得太好,像个傻蛋,「我」才能轻而易举地把我引向陷阱。

要日复一日的重复王橙伊曾遭过的罪的人不是「我」,是我。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出现这种超自然事件,也不在「我」的控制范围。

既然报应找上门,「我」就可以逃脱。

可能我到最后也不会怀疑自己替谁背了锅,终有一日精神被击溃,再也逃脱不掉。

而接替我主导身体的「我」,以后便是我,再也没有人可以将「我」驱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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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30 16: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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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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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山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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