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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帝京乱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518 更新:2026-06-09 11:27:33

帝京乱

琴瑟和鸣共白头

洞房花烛夜,太子手执喜秤挑起我头上的盖头,神色阴郁。

我手握匕首捅了他三刀,咬牙切齿。

太医署围着他医了整整七日,宗正寺关着我审了整整七日。

娘的,熬不住了!

「我招,我全招!」

老淮王好整以暇的抿了一口茶盏,幽幽的望着我。

「是皇帝,狗皇帝……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弄死了太子……就……就,迎我进宫……当贵妃……」

老淮王手中的茶盏,啪,碎了!

1

这书穿的很不对劲,一上来就给我安排了个死局!故事线一无所知不说。还喜提了个诛九族的重罪!

我睁眼的时候,盖头刚刚挑起来。之后发生的一切,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意识清醒,但身体却被另一股力量操控着。满眼的惊惧恐慌和出手的果断狠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就这么木木呆呆的走马观花,看着一切发生在眼前。

回过神来的时候,老淮王正指挥人往我指甲缝里穿银针。我终于掌控了这具身体!我只想说:都这会儿了,有个屁用!想了许久,才想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我穿书了!不想苟活,不想逆袭,不想走上人生巅峰,现在只想死!太他妈疼了!

这书没完结,被我随手扔在书架养着了。开篇的时候,镇守北方的燕王送女入京,与太子完婚……没了……后面没看!

我叫殷九娘,我爹是燕王,我知道的事,仅限于此!我错了,养书的人,运气果然都好不到哪里去!

老淮王断定我身后是有一个「幕后主使」的,变着法的折磨我,要我招供。拜托谁能给我个前情提要,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她们穿我指甲缝;一边挠我脚心一边夹我手指;刺我胳肢窝;盖布往脸上倒水;还削我脚后跟。说实话,我要是知道幕后主使,我第一轮的时候就招供,真的!

以前总好奇,古代为什么有那么多宁死不屈的人。有人为了忠义,有人为了信仰,我感觉,肯定有那么一部分,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呜……求饶、谩骂、诅咒、威胁,一点用都没有!我要疯了!好在我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把穿书这事交代出来。

算了,毁灭吧,随便乱咬一个吧,起码把这折磨人的刑罚停下来先。这个世界我不熟,不知道有几个王爷,权臣都叫什么,也不知道有几个皇子,有没有夺嫡斗争,但既然有太子,那肯定有皇帝!

「我招,我全招!」

「是皇帝,狗皇帝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弄死了太子,就迎我进宫当贵妃……」

老淮王手里的茶盏,掉了,碎了一地,一如我破碎指甲盖,还有我的脚后跟儿!我成功的昏迷了,呼~真好!我真的,很怕疼的。

2

迷迷糊糊的醒来几次,许是随口乱咬的招供起了作用,我已经不在那间阴冷潮湿的偏殿之中了。身下是一张古色古香挂着帷幔的大床。忽远忽近的,有个小丫头在啼啼哭哭。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受过刑的地方,火辣火辣的,尤其是手和脚,最严重。于是,我也开始嗷嗷哭!

「麻药……麻药……疼……呜呜呜……」

有什么东西覆上了口鼻,我再次陷入了昏迷。昏睡中,纷杳繁杂的梦在脑海中一遍遍的上演。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轻唤。

「燕北三十万百姓,系于燕王一人之上,燕北不容有失……」

「父亲的仇,不能忘……」

「三哥,七哥,八哥,他们不能白死……」

「杀了狗太子……」

「杀了狗皇帝……」

时而是夕阳下满地残肢断臂,旌旗半折的战场,昏鸦凄厉的啼叫声刺的人心酸。时而,又是满城素缟,恸哭之声飘上九天。更多的,是老淮王那张晦暗不明的死人脸。那姑娘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替我活下去……活下去……」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头。纷乱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迟来的前情提要,补上了。我已经不怨了,这罪,我殷九娘认下了!

「小姐?」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是陪嫁过来的丫头月月。

「水~」我的声音,嘶哑异常。

「小姐,你可醒了,吓死奴婢了。」月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也红红的浮肿着,想来这几日没少掉过眼泪。

一杯温水入喉,火辣辣刺痛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强忍着咽下几口唾液,嗓子舒服了好多:「这是在哪里?」

「小姐,这里是东宫。」

虽然我还是不知道这篇文的内容,但前身的记忆,倒是全部承袭了下来。如今这个档口,只要太子还没死,就没人敢要我的命,即便我在大婚当日捅了太子三刀!出现在东宫,意料之中。

想挣扎着起来,才发现身子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手刚碰到床沿,就传来了刺痛感。

「小姐,你大病初愈,还是莫要……」

「无妨,月月扶我一把!」

坐起身来,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宗正寺下手极有分寸,除了手脚和几处受刑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身体倒是没什么残缺,甚至没留下什么伤疤。手上的淤青和脚后跟被刺的孔,算是最大的伤害了。皇家,讲究体面,下三滥的招数,不适合招呼在我身上,虽然刚成婚,但我好歹已经是太子妃了。

月月扶我坐在一张软榻上,从她的口中,大概了解了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带我回来的是太子,这是他重伤醒来干的第一件事。还有,我被幽禁了。我向来怕疼,昏迷中还在胡乱喊着麻药,月月实在看的心疼,帮我找来了麻沸散。受刑引发了高热,我足足昏迷了三天。

据月月说,这三天,我时不时的就会说胡话,即便是在梦中,也还在哭着求饶招供。幕后主使的身份也是各种离谱,从皇帝,到已经死了的贵妃,不存在的宁王,刚满三岁的五皇子,甚至还有太子本人!太子来过两次,什么都没说,只是静坐在床边,听我胡说。

养伤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接下来该怎么打算?按道理讲,我一个穿书来的,最先想到的应该是保住狗命,远离主角配角,甚至都不要和龙套产生交集,这样才能无病无灾的活下去。但承袭自殷九娘的那些记忆,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那些缠绵在灵魂深处的痛楚,那些刻画在心尖上的仇怨,哪怕是旁观者看了,也会生出一腔愤恨,更何况我还感同身受!

我想好了,我要复仇,计划很简单,只有三步,第一步,逃出东宫;第二步,逃回燕北找六哥;第三步,拉着六哥直接造反。我要灭皇室满门,有一个,算一个!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前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重活一世,要兵马有兵马,要武艺有武艺,还能让你们这些杂碎欺负了不成!生灵涂炭?对不住,没吃过黎民百姓家的大米,麻烦下辈子投个好胎!

老燕王棺椁入帝京的时候,透过殷九娘的眼睛,我分明看到了围观群众眼里的幸灾乐祸和如释重负!是啊,先皇在的时候,人们就说燕王要反。皇帝都换了一茬了,还有人说燕王要反。

燕王没反成,还莫名其妙死了,可不松了一口气嘛!不光他死了,还带了两个儿子走,剩下一个不孝子,老爹的尸首也不管,急急忙忙赶回燕北和守家那个夺权。最疼爱的幼女倒是正好在帝京,只不过,葬礼上,她一滴眼泪都没掉,不孝女和白眼狼的名头还没在脑袋上挂稳,就急吼吼的嫁给了太子做太子妃。

世人都知道,燕北殷家要倒了,帝国最大的毒瘤,大景朝最后一位异姓王,没剩多少气数了。棺椁入京,狗皇帝亲自出城十里相迎,更是亲手扶着棺材一路随行至朱雀大街,一路高呼着「英魂归来兮……归来兮……」

狗皇帝亲自写文致祭,为燕王追谥忠武,配享太庙,肖像挂在圣灵殿,享万世香火。国葬礼上,不到千字的祭文,狗皇帝停了数次,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殷九娘呢,当时殷九娘在做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的跪在陵前,下唇咬出了血,也一声不吭。

只是那血红的眸子里,是滔天的仇恨。也许就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吧。

燕王头七还没过,东宫的八抬大轿就抬到了驿馆,挂满帝京的素缟一夜之间换了颜色。我不知道是狗皇帝着急,还是太子着急,因为北疆的夺权,就在殷九娘大婚的前一日,落下了帷幕。半死不活的殷六郎承袭燕王之位,统御北疆,如丧家之犬的老七只身逃往北戎,降了!一如大景天字第一号叛将,段严明!

3

足足修养了七日,我才第一次走出被幽禁的小院。本来以为要闹一番,甚至砍伤几个出头的侍卫,才能成功见到太子的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太子洗马领我来到寝殿的时候,李乾正斜靠在卧榻上,一手托着腮沉思。

几案上摆着几张宣纸,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样,杂七杂八的写着些难看的字。李乾不着痕迹的起身,大袖遮住了几案上的纸张。

李乾挥退众人,问我道:「伤可好了?」我冷哼一声并未作答,暂时不明白李乾唱的是哪一出。

「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前些日的误会,过了便莫要再放心上,你身份敏感,如今更多了一层太子妃的身份,帝京城内,随便你怎样,只要不是御前刺驾,孤王尽可帮你兜底,只不过,这燕北之事,往后便更要仔细了,若是被有心人抓了口舌,孤这太子,也要跟着受殃。」

李乾这一开口,倒让我愣在原地。好大儿这是挨了刀子,伤了脑子?不光没有问责,好像还有……有点维护我的意思?就好像前几天把刀子捅在他身上的,不是我一样。

我真的是想问问他伤势怎么样的,只是话一出口,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我问他:「你怎么没死!」李乾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自知是口误,但我也没想着补救,刀子都捅了,说几句刺人的话怎么了,本就没有情分,早晚还会翻脸,给他劳什子好脸色!

「伤好些了吗?」李乾竟然忍着没有翻脸。

「本姑娘指甲疼!」我重重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几案上。

李乾微微眯了眼睛,眼眸中,是我看不懂的神色,伤怨爱憎,唯独没有恨。四目相对,我们就这么怔怔盯着对方。

太子李乾,真是是个很好看的男子,一脸温和的笑意,浓浓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眼眸中装得下星辰,俊美异常的五官,完美的脸型,大伤初愈,苍白的脸色没有使他看着虚弱,倒是平白增加了一点妖异感。君本佳人,奈何为贼!

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没有和李乾过多纠缠,领着月月回到了我的小院。首先,刺杀这事了结了,不管是忌惮燕北十万铁骑,还是李家人另有图谋,总之宗正寺以后不敢找我的麻烦就是了。

其次,我不用再被幽禁了,实际上,是月月会错了意,原本我就没有被幽禁,只是她感觉犯了这么大的事,不会完全不追究,再加上住了一间清幽小院,守院的侍卫多了些,便自以为是太子的手笔。但这也并没有达到我的目的,东宫困不住我,但帝京困住了我,而且太子几乎是直白的告诉我,不要贸然联系六哥!

情势没有糟糕到我不能承受,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左相杨明刚刚倒台,留下一大堆烂摊子,又加上北燕王迭代,主少国疑,免不了有那些个墙头草会倒向帝京。现在的帝京,仿佛是一滩浑水,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台,那叫一个热闹,教人伤感的是,偏偏就没有北燕的势力,甚至连个递话的人都找不到。

我一直不太明白朝堂的风气,燕北并非无士子,也有入朝为官的人。这些人每次从燕北走的时候,父亲还会送他们盘缠,派人护他们过关,只不过,这些人一进帝京,就彻底变了摸样。

自打第一个从燕北出走的士子因为参了燕王一本得到重用后,后面的人,有样学样,手段更甚,只不过父亲却从没计较过,更没有找过谁的麻烦。我不一样,我是女子,生来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趁着太子养伤顾不上我,我带了月月,还有两名侍卫,满帝京的闲逛串门。户部侍郎府,中书侍郎府、尚书左丞府,太常少卿府。上门都带着厚礼,一待就是一整天,临走的时候,还要索要一份分量相当的回礼。往往是相隔一天,被我拜访过的官员就会喜提一份弹劾,罪名五花八门。

左相杨明专权一十四年,把持朝政,倒行逆施,能在他手下留存下来的官员,要么就是有足够的势力对抗,要么就是虚与委蛇,手脚不怎么干净。这些弹劾,每每切中要害,本就风声鹤唳的朝堂,水更浑了,每日都有高官落马,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一时间,我成了帝京人人畏惧的存在,「太子妃来访」更是成为一句索命的咒语。

直到去了一趟国子监司业张开的府上,我才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别人家,都是女眷相迎,没想到张开会亲自来见我。

「太子妃娘娘这般作为,于礼不合。」张开开口便要说教,被我一个白眼顶了回去。礼?太子都捅了,礼什么礼!现在这个局势下,哪个不长眼的敢揪这事。

「父王在世时,时常提起张大人高义,本宫来京前,父王一再叮嘱,要替他来看看张大人。」探头朝外看了看,确定这话被随行的侍卫听了去。

张开一反常态,没有紧张,也没有惶恐,甚至还笑了:「张某活着碍九小姐的眼,捎个话便是,何必亲涉泥潭!」他倒是看得明白,我问道:「这么明显吗?」

「九小姐连日来逐一拜访燕北出身的官员,厚礼相赠,盘桓不去,张口便是谈及朝堂局势、帝京防御,末了还要强调一下燕北兵强马壮,九小姐这般,就差明言『我燕北有异心,我来拉拢你』了,还不够明显吗?」

我没在意他故意叫错的称呼,反问道:「既然你看得明白,想必狗皇帝也清楚……」转头望向门外,果然,太子派给我的侍卫识趣的躲远了,有些话,我说得,但他听不得。

张开听到我对狗皇帝的称呼,一点也不惊讶,接着我的话:「为何圣上会如了小姐的意,将那些官员处置?」我沉吟不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小姐不妨猜猜看,是谁的意思?」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不是皇帝老儿的意思了,朝堂之上,除了皇帝老儿,如今能下这个决定了,唯独太子!想不通太子为什么会帮我,但眼下还要坑害张开,旁的事回去问太子便是。

「既然你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也明白有人为我撑腰,给你个辩驳的机会,父王给出的盘缠,没那么好拿的!」张开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小姐这般说,倒像是张某贪生怕死一般,就当是贪生怕死吧,张某明德七年中进士,迁中书舍人,明德九年时任黄门侍郎,因参了燕北转运使一本,遭贬黜,虽得老王爷照拂,保下一命,至今七年,仕途再无寸进……」

「明白了!」明德九年的事,我还记得些,当时北戎大举进犯,燕北战事吃紧,偏偏杨明还要拿漕运的事卡燕北的脖子,狗皇帝默不作声,当时朝堂上,有个不怕死的黄门侍郎,弹劾燕北转运使十大罪状,再加上父王抽调两万铁骑亲自「接收」盐铁粮草,这事最终以帝京服软而终。但那场战事,因为后方掣肘,大哥和四哥永远倒下了镇北关下!

出门后,我命侍卫砸了张开府上的会客厅,发了一顿脾气,打道回府。三天后,张开擢升太子詹事,官至三品。

4

我决定要和李乾开诚布公的谈谈,我现在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除了好大儿脑子坏掉了,没有其他的解释。这些天,我从没去过太子寝殿,他也一直不曾来过我住的小院。就像他娶回来的正妻太子妃,像个摆设一样。

我把一份名单拍在他的桌子上,凶巴巴的问他:「说说吧,到底什么意思?」名单上,除了已经拜访过的,下场都不怎么好的人,剩下的,我还没来得及拜访的。

李乾认真的看了看我写出的名单,皱了皱眉说道:「还有这么多啊,官职最小的只有县令?」顿了顿又说道:「我会处理的……其实,你一早来找我,我就会帮你的,实在没必要亲自上门,教人说闲话……」

「用不着你假惺惺!李乾,咱两什么关系,你不会心里没点谱吧!」

李乾咳嗽了两声,微微支起身子,眼眸中一幅很受伤又心痛的模样,恍惚间有些不敢相信,他这副神情,让我无端想起一个前世不怎么熟的人来。

「九娘,是我对不住你,一直都是,不管是你哥哥,还是你的父兄,我做的一切,都是想给你一个交代,你要相信我!」

不提父兄还好,一提到父兄,我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从小宠我爱我的父亲,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三哥,还有比我大一岁的八哥,他才十八岁,因为一场政变,因为莫须有的猜忌,通通死在了望帝岭的郊外,他们死的地方,距离帝京只有五十里,他们死的时候,距我们分别才两个时辰而已!

我以为自己只要足够癫狂,就能将那浓浓的悲伤藏在狠辣之下。我以为闷在屋子里整整七天,足够我流干懦弱的泪水,没想到,我还是不能,听到他们的名字,我还是会软弱,会不知所措:「李乾,你现在不杀我,以后便不要后悔!」

李乾自嘲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转身递来一封书信:「燕北来的消息,是关于你七哥的。」我分明捕捉到了李乾眼中的不忍,接过了他手中的书信。

「我是不是走不出帝京?」

「暂时不行!」

话不投机,我转身离开。来之前想好了开诚布公谈谈的,结果,什么结果都没得到。倒是太子的言语,离谱得不像话!就好像他这个始作俑者幡然悔悟了一般!

狗皇帝身子不好,再加上能力差,自明德五年开始,便由着左相杨明把持朝政,扶植大皇子一脉。朝中唯一能与之抗衡的便是太子李乾。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终于在太子找到了我父亲燕王之后落下了帷幕。太子求娶燕王嫡女,狗皇帝赐婚,父亲亲自送我入京完婚。

其实这背后,是太子和父亲的一桩交易罢了,这一招,彻底打乱了杨明的部署,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动手发动政变。只不过,燕王还没进京的时候,就有三万军马秘密开到了帝京城外。杨明的政变,自然是无疾而终,本人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只是谁能想到,扳倒杨明,仅仅是这个计划的一环罢了。

京畿北大营右威卫,是忠于杨明的嫡系部队,也是他发动叛乱的中坚力量。杨明败的太快,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动像样的抵抗,就被斩首,平叛后,父亲和三哥还怀疑过,右威卫五万的兵力,怎的参与叛乱的只有一半人马呢。隔天,世人就知道另一半人马去了哪里,他们在段严明的带领下,伏击了返回燕北的父亲。就在距离帝京五十里之外的望帝岭!

父亲被狗皇帝抬进了圣灵殿,段严明率残部逃亡关外,投靠了北戎。不管是偷袭者,还是被偷袭者,都被卖了个干净!这场政变,除了李氏皇族,权相杨明、燕北,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右威卫左使李怀,杨明的头号走狗,五年前就成了太子的人,也正是他的倒戈,才使得杨明的叛乱草草结束,只是,段严明伏击燕王的事,不可能瞒得过李怀。不过是飞鸟尽良弓藏罢了!杨明伏诛,燕王已死,老皇帝「悲伤过度」发了癔症,搬往行宫养病,太子顺势监国,成了最大的赢家!偏偏还他娘的惦记着娶我,没捅死他真是便宜他了!

他们都说,七哥在望帝岭死里逃生,连亲爹和兄长的尸首都不管,就急匆匆跑回燕北夺权,败走后降了北戎,这话我一个字都没信过。六哥早年打仗伤了腰,不得行走,终年坐在轮椅上,深居简出,默默的为燕北谋算,七哥和他最为亲近,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李乾给的那封信,单单薄薄几句话罢了,却彻底将我击溃。

信写着:殷七郎转回燕北,调兵一万,追击段严明残部,深入北戎两千里,斩之!被困雪狼谷,绝粮七日,亡。

我明明是个穿书人,我明明不是真正的殷九娘,但在看完信的那一瞬间,还是哭的不能自已。

殷家,还要为这所谓的皇权,为这天下苍生,流多少血才算!大哥二哥战死在关外,大哥的儿子都战死了。三哥死在望帝岭,四哥战死镇北关前,五哥战死,六哥一辈子残疾,七哥为了报仇死在关外雪狼谷,八哥同三哥死在望帝岭。曾经威震燕北的一龙八虎殷家军,如今还剩什么?一个残废,一个弱女罢了!

两世为人,同样的冤屈不得昭雪,同样的无可奈何!算了,哭,又能哭死几个人呢!我既然淋着雨没人管,那他妈全天下就别想给老娘撑伞!

5

我交代月月去了一趟张开府上,让他帮个忙。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之后的几日,我便安心待在东宫,等着张开的消息。李乾的伤终于养好了,每日上朝回来,就到我的小院门前立着,也不进来,念在他没几天好日子过,我不与他计较,就当看不见!月月不懂事,悄悄的跟我念叨,说是不是太子真的心悦我,要不然,犯了这么大的事,不光不追究,还一副深情的模样。我不好解释,「只当就是吧!」

月月高兴的一蹦老高,还自作主张的将太子请了进来。月月迷茫的看相顾无言的我们俩不知所措。我找了个由头,打发她下去。

外面下着蒙蒙秋雨,李乾的衣摆被打湿了一些。他面色有些泛白,外面到底还是凉了些,就连我受过刑的指甲缝,也开始隐隐作痛了。见他不准备开口说话,我主动挑衅:「您贵为太子,妾身只是个没爹没长兄的可怜人,何德何能让太子殿下当侍卫守院门了?」

李乾也不生气:「知道你不想见孤,怕惹你不快,但又……」但又什么,但又忍不住想来看看我?别逗了,你是太子,不是满脑子只有初恋的高中生,我前几天还想杀你!

「九娘,想离开帝京要等时机,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张开那里别去了,皇帝的人盯着,行事不便……」

「李乾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口一个皇帝皇帝,那是你老爹!我是捅了你,要杀要剐划出个道道来,用不着玩儿阴的,更别幻想着收买人心那一套,本姑娘上马杀敌的时候,狗东西你鼻涕还没流干净呢!」

李乾竟然红了眼眶!他竟然红了眼眶!好大儿你绝对脑子坏掉了!

「九娘……」

「要不是本姑娘指甲疼,我高低砍你!」

门口的侍卫听了这话,紧张的上前,一副戒备的神色,我扔了个白眼过去,侍卫岿然不动。李乾不耐烦挥挥手打发走了侍卫,侍卫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我气极反笑,指着他鼻子问道:「李乾,你说你对不住我,想补偿,对吧!」

「是!」

「李怀的人头,今天日落前我想看见,办得到吗?狗皇帝的人头,你的人头,我都想要,办得到吗?啊?假惺惺的做什么?不就是忌惮我六哥嘛,怕他这个最疼爱的妹妹在帝京受了委屈,一不小心提兵打到家门口来!我殷家哪里对不住你们皇室了,这些年流的血死的人还不够多?燕北每年阵亡十万将士,他们一个个没有父母家人?没有兄弟姐妹?他们不惜死身就是为了你们有朝一日过河拆桥反手一刀的!明德九年,我才五岁,你李氏要打退北戎,我殷家帮你,结果呢?你要扳倒杨明,我父亲帮你,结果呢!结果呢,李乾,你告诉我,结果呢!我父亲,我大哥、三哥、四哥、七哥、八哥,他们人呢!人呢,李乾你告诉我,他们哪里对不起你李氏了,死在这里面的数万将士,他们哪里对不起你李氏了!你告诉我啊!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拿命啊,你舍得吗!」

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哭吼着朝李乾发泄,他面色沉重,怔怔的看着我一句句咒骂着李氏皇族,并不出言反驳。突然间,我被拉进一个僵硬的怀抱里,任凭我如何反抗,李乾也不松手。直到我下了重手,李乾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松手,通红着眼眶,不住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小娟……」

我怔在原地,小娟,是我前世的名字!柳婵娟!

「你……你叫我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李乾松开了怀抱,神色紧张,话也说的不利索,不等我追问,丢下一句对不起慌慌张张的走了。是听错了吗?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别说是书中的太子,就算他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前世的柳婵娟,就是躲在阴暗中的一条毒蛇、野狗,没亲人,没朋友,根本没人认识的。

月月着急慌忙的跑进来:「殿下呢?殿下呢?」

「走了。」

「啊?小姐,你怎么不留下他啊!机会多难得……」

「饿了,帮我拿点吃的过来吧!」月月一边叹气一边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太子再没来过小院,倒是月月,帮我打听来不少有意思的消息。兵部谁谁谁获罪下狱了,中书省的谁谁倒台了,某某县的县令贪赃枉法被查办了,等等。我知道,这是太子借月月的口向我汇报工作进度呢。

最劲爆的一条消息是,被打入冷宫的前皇后,不甘寂寞,勾引太子,被赐了白绫。前皇后,杨明二女,因受杨明牵连,被打入冷宫,狗皇帝念及旧情,并没有处死,倒是太子心狠,而且这招也够恶心的,死了,都不给留个好名声。现在我也有些吃不准了,太子到底是给我设局呢,还是真心想帮我!但他的目的是什么?想不通。不过他倒是给了我灵感,我可以照猫画虎,还能借此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计划顺利的超乎我的想象,中书舍人对于太子妃要借用太子印玺的事没有丝毫异样和反对,直到李怀被请到太子书房,我才意识到,也许这狗太子,是真的想帮我!李怀被晾在书房半个时辰,见到我之后,满眼都是不理解。他收到太子的传唤,说有要事商议,用的是太子印信,李怀自然不会怀疑,没想到来见他的是,竟是太子妃。

「见过太子妃!」

「嗯,坐吧。」

李怀自然不敢稳当坐下,疑惑道:「太子叫臣来,说有事相商,不知太子身在何处?」

「李将军着什么急,太子一会儿就到,是本宫好奇李将军英武非凡,特来见识见识。」

「呃……太子妃谬赞了,那,臣在外面候着太子殿下。」

这家伙倒是谨慎,不过,我既然已经进了屋,他现在谨慎已经晚了。「李将军莫急着走,本宫还想给李将军看样东西……」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我已经脱掉了外袍,朱钗和步摇也扔在了地上,鞋子扔掉一只,一肩的衣衫拉下一半。甩了自己个巴掌后,大喊道:「救命啊,来人呐,救命啊……」

太子仿佛与我预谋好一般,应声而至,李怀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孤唤你来议事,不是让你折辱孤的太子妃的……」

「殿下……殿下,臣冤枉,臣……」

李怀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利剑明晃晃的透出胸口来,太子亲手刺入了他的胸膛!门外两个李怀的随从,也被太子带着的侍卫拿下。李怀瞪着两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殿下……臣……」

李乾抽剑而出,一股鲜血刹时染红了的书房的地面!我趁势扑倒太子怀里,嘤嘤啜泣,假装自己很委屈,毕竟这里还有外人,做戏要做全套!

靠在李乾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手在后背拍打,心中异样的感觉更甚,他,到底是谁!

李怀染指太子妃的事,很快落下帷幕。太子雷厉风行,当天就抄了李怀家。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已经封了康王的大皇子,扬眉吐气。康王吸纳了杨明旧部,连同母家势力,一直遭到太子党的打压,此番太子主动送了把柄上来,康王自然会抓住!以太子无德,行状不端为由,弹劾雪片般飘向狗皇帝休养的行宫。

当天晚上,父子俩就掉了个个儿,狗皇帝连夜赶回皇宫,太子自请前往行宫自省!临走前,李乾还带上了我。狗皇帝起初是不愿意的,但康王见不得李乾留在帝京,使了些手段,太子成功被赶出帝京。满城都传着太子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小道消息,而燕王嫡女,再次被拉出来冠上了祸国妖妃的名头!

6

三日后,李乾递给我六哥的送来兵符:「九娘,我给你的交代!」帝京城外望帝岭,五万燕北军厉兵秣马!

「为什么?」

「我说过的,我对不住你……」

「呵,我真怀疑,当日捅你的三刀,是不是真的把你脑子捅坏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李乾仍旧是那副深情的模样:「今夜丑时,康王会逼宫,你率兵进京勤王,正阳门的守将不会拦你,五万大军,围了皇城,明日朝阳升起前,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包括你之前想要的,孤的人头,狗皇帝的人头!」

「那是你爹!」

「我不在乎!」

啪!我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就那么喜欢我,喜欢到同室操戈欺师灭祖?」

李乾笑了,笑的洒脱:「原来,九娘知道我喜欢你啊!」

「无可救药!」

我翻身上马,接过副将递来的长刀。

李乾在身后大声喊道「你不来取我人头吗?」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夜色中,火把的微光映着他的脸庞,两道泪痕摇曳在嘴角,欲坠不坠。心下一软,算了吧,捅了他三刀,再加上这些天做的这些,就当是还了吧!

大军已经开拔,望帝岭只剩下一个落寞的身影,痴痴的望着帝京的方向,泪流满面。

明德十七年,康王逼宫作乱,燕王千里勤王,粉碎康王的阴谋。皇城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李氏宗亲被屠戮一空,朝臣死了过半。值得一提的是,宗正寺祝老淮王,在叛乱中留得一命,只是不幸被「康王逆党」斩去双手双脚,成了废人。滞留在东宫的太子妃同样罹难!

第二天破晓,被罚行宫反省的太子被接回帝京,踩着宗亲的尸骨和皇城的瓦砾登基称帝,改元仁宣。加冕仪式还未进行,燕王就掀了皇陵,启了故燕王与其子尸骨,退回燕北。新皇不表态,整个帝京战战兢兢,不置一词,唯有新上任的中书令张开张大人,指着燕北军破口大骂,挨了燕王两鞭子后被抬回了府!

仁宣二年,北戎进犯,皇帝亲临燕北,御驾亲征。是役,燕王殷君怀身中流失,不治身亡。

一白袍小将,转战千里,击溃北戎王庭,俘虏北戎王室千余人,北戎右贤王称臣纳贡,自此,北境兵患彻底解决!

燕北回归朝廷的怀抱,收复失地,扩展疆土,千古功业到手,皇帝却不高兴,每日阴沉着脸。中书令上书请选秀充盈后宫,不知怎的触了皇帝霉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朝堂上下,私议纷纷,都说皇帝忘不了死在叛乱中的太子妃。

7

远在江南的一个小镇,半年前搬来一户人家,两位哥哥带着一个妹妹。其中一位哥哥,还是个双腿不能行走的残废,两个丫鬟,三名护院。这户人家出手阔绰,置了大宅,深居简出。

数月后,这户柳姓人家,办了间私塾,教书的,却是女先生和那个坐轮椅的哥哥,一时成为奇谈。不过,这间私塾很快就传遍四里八乡了,束脩收的不多,甚至有贫困的人家,收与不收皆可,男女不限,有教无类,那位坐轮椅的先生,更是博古通今,学识渊博,很快受到街坊的尊敬。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战死在雪狼谷的七哥,竟然还活着!是了,有「阴险狡诈」的六哥在,怎么会让七哥死在北戎呢!父亲在的时候,六哥就开始布置退路了。

望帝岭事变之后,更是加快了脚步,好在太子愿意配合,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呢。「六哥,李乾到底怎么愿意配合你的?」

「六哥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在他回京的时候,倒是留下一句话,说你听了以后,就明白了!」

我惊奇道「啊?留了什么话,六哥你怎么不早说!」

「李乾不让,说我们安顿下来才能告诉你!」

「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你竟然帮着外人!」

六哥温柔的笑笑:「好了好了,这不是告诉你了吗。李乾留下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哥哥的事,他都记得的!」我怔在原地,千里共婵娟,我哥哥。

前世,我是柳婵娟,我有个冤屈而死的哥哥,叫柳千里。时隔数年,我再一次哭的泣不成声!

李乾番外

我是一名辅警,九九年的时候参办过一件案子。

化肥厂有个女工在回家的路上,在公共厕所遇上了歹徒,先奸后杀。那时候,正赶上严打,出了这种案子,一个不小心,指不定有多少人的乌纱帽要摘的。最先发现死者的是一个路过的青年,叫柳千里,也是这个年轻人报的警。我那时候还在实习期,参与程度不高,只知道,最后结案的时候,正是这个叫柳千里的行的凶!

法院判的很快,一个月,就走完了流程,罪犯柳千里被匆匆枪毙。枪决的时候我在现场,当时一枪没打死,又补了一枪,子弹钱交了两份,家属来领尸体的时候,还闹过,最后不了了之!从那以后,那家人就开始上诉!

后来我家里托人把我安排去了派出所,那家人的事也就不太清楚了。直到再次见到柳婵娟,她是因为寻衅滋事被带进来的。

拘留了以后,我才有时间找师兄打听了柳婵娟的情况。他哥哥被判死以后,她家里人一直在上诉,声称他儿子是冤枉的,这一上诉,就是整整五年,市里,省里,甚至闹到了北京,但无一例外,都被拦回来了。去年的时候,这家人不知道怎么惹上了社会上的人,闹到了家里,逼死了老两口,就剩下柳婵娟一个人孤苦伶仃。

从那以后,柳婵娟就成了社会边缘人物,诈骗,盗窃,帮一些地方势力设局骗人,好事一件不干,出入派出所是家常便饭。但令人意外的是,除了这些,她还在坚持上诉,不过,除了替哥哥叫冤,还加上了他父母。

没用,她的上诉一点用都没有!已经了结的案子,当年督办的分局局长都升了副厅,哪是她一个劣迹斑斑的黑名单人物能左右的。

我对她的事生了浓厚的兴趣。几次试探的接触,都无功而返,她好像认认真真的堕落了,除了不出卖身体,良知,正义甚至灵魂,能出卖的全都出卖掉了。

那案子我不敢替她翻,只能暗地里悄悄的调查。要避开的人太多,进展不是很顺利,不过几年下来,却是发现了诸多疑点。最关键的物证,先奸后杀,尸检的时候起码要提取体液的吧,但是并没有,唯一能称得上铁证的,只是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过柳千里的皮肤组织,至于人证,竟然是和柳千里一起发现死者的同伴。

审讯记录同样耐人寻味,有一句是问柳千里:看过色情刊物吗?柳千里回答:是!结论是,柳千里好色成性,对受害者蓄谋已久!一个「完美」的作案动机!

是了,我知道柳婵娟一家为什么上诉了,这案子,有问题,但我帮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沉沦,看着她一步步迈向深渊!我试着拉她走出泥潭,但她光是看着我这身衣服,就满是戒备和排斥。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想,我终于能站在她身边了。

执勤的时候,接到报警,称有一个女子落水。等我和同事赶到现场的时候,情势很危急,由于是汛期,河水湍急,岸边围了不少人,但没人敢贸然下水去救人。专业的救援队赶来还需要时间,再拖下去,落水的女子就救不下来了。手电筒打在女子的脸上,我一眼就认出了,是柳婵娟,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不顾同事的阻拦,毅然决然的跳下了水。

等再清醒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穿书了,书还是自己闲暇之余写的,没完结,自己的身份是书中反派太子李乾。出场的时候,世界观就崩了个稀碎,我被太子妃捅了三刀,刚刚醒来,原剧情没有这段!

鬼使神差的,我把太子妃殷九娘从宗正寺捞了出来,安置在府上。带着伤,看过她几次,心里那个隐隐的猜想,最终变成了现实,她怕疼,服了麻沸散,昏迷中,仍说着胡话,有时是胡乱咬着招供,和她以前一个德行。时而,却又叫着,要扳倒副厅长,要替哥哥伸冤,我知道是她。

但横亘在我们中间的,不光是前世的种种,太子李乾,刚刚害了他的父兄,我太了解她的性格了,没有原谅,没有和解,既如此,那便任性一场,放肆一场罢。

只是这狗皇帝的营生,怎么这么麻烦,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他妈节假日无休!

不知不觉停了笔,隔着崇山,仿佛看到了南方的天空,阴雨天,她还指甲疼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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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7: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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