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鉴宝节目太无聊，就这？就这？

鉴宝节目太无聊，就这？就这？

情如你鉴

「你说什么？！」许五拿着手机，瞪着屏幕另一头的柳川：「姜明妍是明家的后人？」

「是啊，她姓姜对吧。我听说当年明家人犯事严重，在国内挨枪子儿的那种，走投无路就跑去了韩国，明初月嫁给了韩国一个专门做高档瓷器的企业老板，那个老板比她爸岁数都大……后来生了女儿就是姜明妍。」

许五皱眉：「姜家在韩国很有地位？」

「上市财阀你说呢？」柳川捧着平板，从上往下看资料，「韩国高档瓷器三成都是她们家产的……哦对了，这里还说了，姜明妍是姜氏财阀会长的独生女，在韩国有着「瓷公主」的名号，将来会继承姜氏家族的百亿资产。」

许五冷嘲热讽：「瓷公主？可别是碰瓷公主吧！」

她现在严重怀疑帝都那次是姜明妍自编自演的，目的八成就是为了季青临。

本来她不知道姜明妍是谁，也就不知道她接近季青临的目的，可现在她忽然想起来了，当年明家和沈家可是同气连枝，沈媛之所以对自己不满，八成是因为早早看中了姜明妍。

许五想起姜明妍的样子，皱着眉问柳川：「你觉得我和姜明妍谁好？」

「什么？」柳川抬头，没明白许五的意思。

许五扬扬眉：「如果你要在我们两个中间挑老婆，你选谁？」

柳川嘴比脑快，脱口而出：「还用选？」

明摆着的嘛！

许五一窒，心知这个答案肯定不是自己，嚷嚷道：「我也没那么差。」

「小五啊，不是我说，做人吧，得有点……那啥……」

「啥！」

柳川一咬牙，「自知之明！」

许五：「……」让我心里有点逼数就直说！

柳川看她不说话，试探着问：「你忽然要我查姜明妍是有什么事啊？你在新加坡是不是遇到她了？」

「遇到了，」许五有点沮丧：「她好像……喜欢季青临。」

「哦……啊？！」柳川一愣：「她喜欢季青临？你怎么知道的？」

「去年冬天在帝都，季青临帮了她一次，今天拍卖会，也是她从季青临手里抢了元青花，还邀请季青临去吃晚饭，季青临到现在还没回来。」

「……」柳川瞪大一双眼，颤颤巍巍地说：「8、8 亿 5000 万买元青花的就是她啊……我滴个乖乖，太有钱了吧，这换成韩元，得多少个亿啊……」

许五咬牙：「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她买走了元青花又喜欢季青临……很可能是想用元青花钓季青临。」

「那就上钩啊！」柳川激动不已：「果断上钩！」

8 亿 5000 万，别说上钩了，就是让他上天都没问题。

许五厉色地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柳川耸肩：「8 亿 5000 万的元青花暂且不说，姜明妍长得还好看，家里还有钱，就算是季青临吧，也难保不动心，反正要是我，我肯定就动心了。」

何止动心，倒贴入赘都没问题！

许五越听柳川说话越心烦，越心烦就是越会往极端想……相信季青临是相信季青临，她不相信的是姜明妍！

「小五，要我说，你和季青临还是趁早拉倒吧，本来就不怎么合适，再来个姜明妍……你和姜明妍根本没有可比性，咱还是得实事求是，另外就是……」

许五不等他说完，直接关了视频。

再听下去，她怕她自己先爆炸一轮。

丢开手机窝在床上，许五盯着天花板看，盘算季青临应该吃完了，应该要回来了……说不定现在正在电梯里……说不定现在就在房门外。

滴——

微弱的识别声伴随开门响起，许五一个激灵坐起来。

还真是季青临！

季青临手里拿着个纸袋子，关上门，看着坐在床上有点呆滞的许五，笑了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回来了。」许五连忙下床，三步两步跑到季青临身边。

她悄悄地嗅了嗅，嗅到了一点香水的味道，这味道若有似无，证明两人没搂没抱，又往季青临身上看了看，没发现口红印之类的东西……

季青临走到茶几前，把纸袋子拆开：「那家店做的东西还不错，我给你带了宵夜回来。」

许五把那几个盒子一推，坐在茶几上，凉凉地挑眉：「泡菜有什么好吃的，国内又不是没有，说吧，她什么意思？」

季青临拉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别想！」许五扯着他的衣领，逼近了问：「有什么说什么。」

季青临一笑：「好，我说。」

许五松开他，「说。」

季青临道：「姜明妍确实是今天买走元青花的人，我也在她手里看见那个罐子了，是真品无疑，至于她……她母亲其实是中国人。」

「我知道，」许五淡淡地说：「她是明家的后人，大企业大财阀的继承人……然后呢？」

「然后……」季青临微微一笑，看着许五，「然后她说喜欢我，想嫁给我，那个罐子就是她的嫁妆。」

「我——」「艹」这个字含在嘴里，当着季青临的面许五骂不出来。

许五咬着牙，霍然起身，「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对你有意思……还嫁妆，拿死人脑袋顶上的土腥货当嫁妆，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季青临见她勃然大怒，叹气道：「娶了她就有了元青花，想要元青花就必须得娶她，这就是她请我吃饭的原因。」

「那你……」许五望着季青临，又摇了摇头，「算了……去洗澡换衣服吧，你身上有一股怪味！」

季青临一动没动，意味深长地浅笑：「你不问我是怎么回答她的？」

「你以为我和姜明妍一样很傻很天真吗？」许五嗤了一声：「如果你答应了，现在还会回来？还会给我带宵夜？我不问你是相信你，也是相信我自己。」

她看人，至少看季青临，是不会走眼的。

别说一个元青花，就是十个元青花季青临也不会多看一眼。

季青临站起身，伸手抱着她，低声笑：「元青花再好也没有你好，我选你不选元青花，你是不是该鼓励我一下？奖励我一下？」

许五转头，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好啊！」

许五抓着他的手腕，当下一翻，将人推进浴室里，在外甩上了门，「赶紧洗澡换衣服！」

她鼻子灵敏，一丁点的气味都逃不过，根本受不了季青临从姜明妍那带出来的香水气。

季青临到底还是隐瞒了许五一点，沈媛和明初月的约定他没告诉许五，也不打算告诉许五，更没必要告诉她。

上一代的戏言终究是戏言，他爱许五，要娶的也是许五，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

德华春拍元代四美人人物罐最终以 8 亿 5000 万落锤，季青临和许五也没有要继续逗留在新加坡的打算，决定要返回帝都了。

回到国内后，韩诉在机场和他们分手，自行回苏市。

他们来的时候踌躇满志，回去的时候空手而归，许五觉得很遗憾，季青临却不在意。

收藏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既然和元青花无缘，就不要再强求，这一向是他的原则。

季家的人和靳戈都没责怪季青临，就连季戎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报纸杂志网络将这件事炒得火热，8 亿 5000 万的元青花最终被匿名买家拍下，从此下落不明……各种分析猜测和爆料，硬是把一件挺简单的事搞得跟悬疑剧一样。

正月十五过完，就着这股热度，国家台宣布将推出一档收藏鉴宝类节目，把包括季青临在内的五个人照片简历曝光了。

一时间又是热议不断，五个老头老太太中年阿姨之间还带着个小鲜肉，还能不能正经鉴宝了，国家台怕是要完！

键盘侠说话不需要成本，许五却看得直恼火。

「懂不懂什么叫家学？！你学会吃饭就学会鉴定，怎么就眼力不行了？他又没见过你鉴定就知道不行？」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张嘴就是黑幕，他是导演还是制片？」

「不经大脑张嘴就来？他上也行？那他怎么不上，中视怎么不请他去做嘉宾！」

许五越看火气越大，一群外行人看热闹还要吐槽季青临，简直混蛋！

「好了，」季青临从她手里拿出平板，云淡风轻地笑道：「别那么生气，我和几位前辈比是年轻了很多，有人质疑是应该的。」

「质疑也看怎么质疑，你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错，就开始瞎质疑，一个个连五大名窑都分不清，还有什么脸质疑吐槽你！」

许五气炸了，要是季青临真的打了眼，有人骂他就骂了，现在还没开始录播就骂，凭什么啊，季青临吃了他们家的米喝了他们家的水？上来就让他们骂，凭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连五大名窑都分不清，才有了这个节目存在的必要，古玩这行是小众，门槛又那么高，入行不易，出头更难，偏偏现在收藏市场火爆，多少人都被打眼被蒙蔽，」季青临笑笑：「这个节目就是要教会他们怎么鉴定，还要帮着他们去鉴定，识别真品，剔除赝品，很有意义的。」

「是啊，很有意义，」许五面无表情地说：「把你骂得跟孙子一样，能没有意义吗？」

季青临知道许五护着她，也就笑着不说话了。

《鉴古》的录制是在大裤衩演播厅，许五作为季青临的助理，一大早就去报道了。

看季青临被化妆师抓走，又是修眉又是扑粉的，许五憋着笑，季青临化妆她还是头一次见。

化妆师是个腰比许五还细的男人，翘着兰花指，一声声赞叹：「小哥哥你皮肤真好，都不用遮瑕，连个痘印都没有，你平时怎么保养的？」

季青临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我不保养。」

「哎呦，那就是天生好了，」化妆师东摸摸，西摸摸，「我给你打个底，描个轮廓就够了，小哥哥，你长成这样进娱乐圈演戏都不愁呢。」

「……谢谢。」季青临没话可说，只能道谢。

许五在一旁，看他难得的局促样子，心想季二少原来怕这款的啊……

节目组给所有人准备的都是一样的衣服，暗红色中式对襟衫，许五一摸衣服，啧啧道：「厚缎织锦……大手笔。」

季青临把衣服穿上，抬起下巴扣盘扣。

「我来。」许五替他扣。

把几颗盘扣扣好，季青临折了折衣袖，露出雪白的里缎。

许五看着镜子里的季青临，不得不感慨，那小化妆师说的没错，季青临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赏的。

从化妆间出来，看见两个老人在走廊里攀谈，其中一个瞧见了季青临，连忙摆摆手：「青临，过来。」

季青临走过去，微微颔首：「姚老。」

「老朱，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季老三的小孙子，现在千古楼归他管。」

朱非素看了看季青临，笑了：「前段时间我出国去参加一个研讨会，也没赶得上过年去见一见季老，你爷爷还好吗？」

「爷爷很好，」季青临笑着说：「他和大姐经常说朱老在书画修复和鉴赏的造诣是国内第一，再没人能超越您的成就。」

「不敢不敢，我老了，手也不稳当了，早就不管修复，要说鉴赏，倒是还有那么点干货……你才是青年才俊，难得又有一颗爱国的心，这才是最不容易的。」朱非素很满意季青临。

许五在旁边也跟着眉飞色舞，季青临这么优秀，天生就得老一辈的欢心，以后有朱非素，有姚青山这群人给他当后盾，要不了二三十年，在古玩行的地位就会超过现在的季戎了。

许五作为季青临的助理，一点和助理有关的事都不干，悠悠闲闲，比季青临混得还好。

五位专家里，要说地位肯定是朱非素最高，可要说排场，那就得看褚凤华了，这位老太太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腕上翠色喜人的翡翠镯子，手上水头十足的翡翠戒指，连同胸前的吊坠，衣上的别针……光这套行头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褚凤华对季青临非常亲切，对许五干脆无视。

许五也不在乎，本来嘛，主角也不是她，况且这位褚老太太和沈家还是表亲，保不齐就跟沈媛有联系，一个鼻孔出气的理她干嘛。

说是录节目上电视，可过程远比许五想象的要无聊得多。

那一个个被端上来的「古董」，十有七八都是赝品，有些假得都不能更假了。

姚青山指着面前一个漆雕妆奁道：「您这个漆雕上的漆，密度和层数都不对，咱们古人的技术是非常好，别看都是手工操作，就因为是手工，所以没办法用机器仿造。漆器的制作更是独一无二，一层一层地刷漆，几十层甚至上百层后，才会再行雕刻，而您这个呢，您看这，这个地方是明显机器刷上去的，根本没有层次感，所以这个您这个啊，是赝品。」

「……小姑娘，你说这是李白的真迹，是这样的，全世界李白真迹目前只发现了一张，就是咱们内城藏的《上阳台帖》，上面有宋徽宗的亲笔，还有许多文人墨客提拔。你这张《寒阳帖》呢，首先纸张存在问题，这是澄心堂纸，澄心堂纸是五代十国时期在南唐徽州才产的一种纸，也就是说有这个纸的时候，大唐都已经灭亡了，李白又怎么可能在上面留有墨宝呢？再者说这个字也不对，我们对比《上阳台帖》可以知道，李白的字犹如他这个人，苍劲雄浑，气势飘逸，而你这张《寒阳帖》的字体比较干瘦，没有那种磅礴大气……」朱非素轻叹一声：「总归来说，你这件是赝品。」

耿苜拿着手电筒对准玉雕，让摄像师拍到透光度，对宝主说：「你拿来的这座玉雕摆件并不是明晚期，玉料也不是蓝田玉，而是岫岩玉。这个岫岩玉是四大名玉，属于硬玉一类，你这座玉雕，雕工非常的精美，还用到了镂雕工艺，看起来很好看，但可惜并不是人工雕刻，是机器量产，时间也不会太早，应该是三四十年前。」

褚凤华把小铜佛一推，用木棒点了点铜佛的莲花座：「这座铜鎏金佛像造型属于藏传佛教，风格是仿清中期，佛身与宝座之间有明显焊接痕，是个赝品。」

季青临捧起青翠色的八棱瓶，微微一笑：「『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您这件越窑秘色八棱瓶非常漂亮。越窑烧瓷，以秘色为最，唐朝时就有关于竹简的传说，可惜一直没有实物现世，直到 87 年陕西法门寺地宫出土了竹简，才让大家知道唐朝竹简的本来面目，国内对竹简的收藏也有，苏市博物馆镇馆之宝竹简莲花碗就是非常有代表性的，而您这件八棱瓶，釉色的莹润度照比竹简差了一些，釉质也有些滞手，还有底足，口径，有打磨的痕迹，所以我判断您这件是现代仿越窑竹简的赝品。」

许五听得都有点想打哈欠了，一上午了，几十个物件，就没一个是真品。

她是知道现在赝品多，来了才知道，哪是多啊，是非常多才对。

都说淘换古董淘换古董，这个「淘」就是要了门外汉的命，没有千锤百炼的火眼金睛，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来。

许五坐在摄影机后头的助理位上，仗着拍不到她，就一个劲儿打哈欠，可太无聊了……

等中午休息时，节目组给安排了酒席大宴，许五只顾着吃，头都不想抬，琢磨着下午要不要开溜找个地方睡觉去。

这一上午不停地嘚吧嘚也让几个老人都有点累了，说话是其次的，满眼都是假货才真提不起兴致来。

吃了饭，每人能休息两个小时，下午还得继续看假货。

休息室里，季青临端着水杯喝水，许五瘫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嘟囔：「一会用不用我去给你买瓶眼药水?」

「买眼药水做什么？」季青临问。

「洗眼睛啊，」许五直接说：「看了那么多假货，你就不觉得眼睛疼？」

季青临笑笑：「眼睛倒是不疼，就是知道你在摄像机后面又不好直接看，觉得有点难受。」

许五拿着抱枕打过去，「油嘴滑舌！」

其实是甜言蜜语，许五发现季青临真的特别会说情话，而且有本事说得又好听又受用，还不让人觉得恶心。

季青临坐在沙发上，把她头抬起来，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轻声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假的赝品，有些根本和常识对不上，还能把人骗得倾家荡产。」

「你说的是那个天球瓶老板？」许五睁眼看他。

上午鉴定时有一个穿得人模人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只乾隆粉彩天球瓶，说这只天球瓶是他用两套房换来的，市价最起码三千万，为了这只天球瓶，老婆和他离婚了，带走了儿子，不能理解他对古玩的热爱……

结果被季青临鉴定出来是赝品，还是假得不更再假的赝品，这个男人受不了，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那哪是热爱收藏，分明是投资失败，」许五一点也不同情他，「真正热爱收藏的应该是你这样的，不计较年代窑口，一心爱的是古董，他呢？重点强调值多少钱，说白了不就是为了钱吗？你告诉他是赝品，他接受不了，你要是告诉他是真品，你信不信他明天就出手卖了，拿着钱美滋滋。」

「就算是为了投资，总归还是被人骗了……」

许五翻了个身，侧躺着戳他的胸口：「你啊你啊，做人不能太圣父！你是鉴定专家，你得客观公正，难道要为了安慰他硬把假的说成真的？你告诉他那是赝品，告诉他投资古董有风险，他亏了这么多，下次肯定不敢随便买了，这么一想，你还是在救他呢。」

季青临抓着她的手指，放在唇上亲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既然答应了要做节目，就得好好做下去，能不能帮到别人我不知道，要不要去帮别人，我倒是很清楚。」

答案肯定是要去帮的，不然季青临也不会答应录节目上电视。

许五看着他，觉得自己也挺惨，本来她就是个掮客，赚钱赚得盆满钵满，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也不需要顾忌任何事……现在和季青临在一起了，她做什么事都得想想季青临，坏事肯定不能做，好事要多多益善。

三观忽然变得好端正，她有点受不了自己从坏人……不太坏的人，居然慢慢变成了好人，真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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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11-19 19: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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