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
路过你的全世界
结婚十年，我在老公的微信上，看到他和女同事的聊天记录。
「如果你以后离婚了，我还单身，你能考虑我吗？」
「能。」
1
下午四点，陈家俊给我发来消息。
「晚上要加班，回去得凌晨之后，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提醒他，今晚是跨年夜，已经答应了儿子去民宿泡温泉。
一个月前陈家俊提议的，儿子已经期待了整整一个月。
消息发出去，陈家俊很久才回。
「抱歉，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帮我跟舟舟说声对不起，明天一定带他去。」
明天，明日复明日的明。
最近陈家俊总喜欢用这个词。
我婉转跟儿子解释，他的父亲因为要赚钱养家不得不失约，六岁的舟舟已经很懂事。
「妈妈，那我们不去泡温泉了，我们去看灯光秀吧，那个不花钱，我们省一点，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
今年跨年夜，中心广场有一场公益的跨年灯光秀。
这事我跟陈家俊在饭桌上聊过，也想带舟舟去看，但陈家俊不喜欢，说灯光秀没什么看头，纯粹是浪费时间。
今晚陈家俊不在，应舟舟要求，我带他去了中心广场。
广场是装扮过的，过节的气氛浓郁，喜气洋洋的瞧着也欢喜。
只有我不欢喜。
旁边一对男女在亲吻，准确的说，是女的踮起脚尖亲了男人一下。
男人表情很纵容，女的没站稳时，还非常自然的伸出胳膊把她揽入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怨念太深，男人似有察觉，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陈家俊脸上看到心虚慌乱，已经不觉得新鲜。
怀里的舟舟也察觉到我的不对劲，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我不想让舟舟跟我一样，在新年的第一天就不开心，所以立刻腾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妈妈？」
舟舟对突然的黑暗很恐惧，想把我的手拉下来。
流光溢彩中，远处高楼上的 LED 显示屏开始倒数，所有人高举着气球跟着喊。
「59，58，57——」
人声鼎沸，几乎刺破耳膜，我捂着舟舟的眼睛跟他说，数到一的时候要许愿，许愿的时候要闭眼，这样愿望才会准。
舟舟小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跟着大家一起倒数。
「……5，4，3，2，1！」
舟舟说，「我希望妈妈天天开心。」
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夜幕中炸开，华美璀璨，绚丽夺目。
我也许了愿，我希望这次能顺利离婚，同时拿到舟舟的抚养权。
2
我和陈家俊是大学同学。
原本，我跟他室友宋翊是一对，后来宋翊劈腿，陈家俊追了我两年，我们毕业后在一起。
慢慢的磨合后，顺理成章的结婚，婚后一起奋斗，买房，买车，生孩子。
十年。
跨年的这天，正正好好是十年。
他敷衍了舟舟，也忘了我们的纪念日。
不对，他忘的不是纪念日，他是忘了爱我。
第一次有这种痛悟，是半年前。
陈家俊的父母在他大二的时候出车祸走了，我是独生女，所以我和陈家俊忙的时候，都是我父母帮忙带孩子。
半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们去接舟舟，到了之后他陪父亲下象棋，母亲把我喊进厨房帮忙。
「你和家俊最近吵架了吗？」
那天我们确实有点矛盾，但我自认掩藏的很好，所以很奇怪她怎么看出来的。
母亲忧心忡忡。
「你从小就怕黑，今天楼下的路灯坏了，我算着时间下去接你们，就见你用手机照着路，他自己在前面玩手机，你两隔了两米，以前家俊从来不会把你丢下。
「不止这个事，你上个月生理期，他竟然就在旁边看着你碰冷水，以前他连厨房都不让你进的。
「还有啊，上次你都开始咳嗽了，他竟然没看出来你生病了。」
母亲说，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见过陈家俊爱我的样子，所以当陈家俊不再关心我时，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母亲的话，让我辗转反侧一整夜没睡。
当初答应跟陈家俊在一起，我确实是因为他的细心。
知道我怕黑，他从来不让我一个人走夜路，下班晚了一定去接我，知道我晚上睡觉要开灯，跑遍整个南州给我买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生理期监督我不让我碰冷水，换季时提前准备好药和保暖的东西，每次我生病，他都如临大敌，打个喷嚏他都紧张的不行。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不知道。
因为自从有了舟舟后，我的精力被分散。
后来母亲过来帮带孩子，我重回职场，事业几经波折终于泛起水花，从部长到公司副总。
孩子，事业，占据了我生活的大部分，我实在分不出心思去注意他爱我的细节了。
不是刻意忽略，而是有了孩子后，我必须先把自己照顾好。
陈家俊的事业也在上升期，也很忙，很多时候顾不上我。
所以怕黑我可以自己照明，换季我会自己多穿衣，生病我自己去医院，我自己活成了女强人。
那个晚上，我仔细回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还是想不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但我仍然想帮他辩解，他是太忙了，加上我们已经过了浪漫的年纪，他没那么注重细节很正常。
可后来我发现，他依旧是个很细心的人，只是，他的细心不再属于我。
他把他的细心，给了一个叫陶欣的女生。
3
我第一次知道陶欣这个名字，是在三个月前。
那天陈家俊回来的很晚，具体几点不知道，因为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迷迷糊糊中被手机铃声吵醒，摸索着就接了。
「陈总，你到家了吗？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太担心了。」
很年轻的声音，带着嗲嗲的撒娇。
声音不大，却是一下赶跑了我的瞌睡虫。
举着手机看了眼，『陶欣』两个字映入眼帘。
我从床上坐起来，朝浴室看一眼，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陈家俊还在洗澡。
「陈总？」
手机里再度传来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陈家俊在洗澡，要让他接电话吗？」
陶欣立刻挂了电话。
这通来电让我的第六感疯狂窜动，鬼使神差的，我翻开了陈家俊的微信。
他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他说我可以随时翻看他手机，他对我没有秘密，虽然我从来没翻过。
点进去，满屏都是陶欣担心的表情包，往上翻两页，终于看到一句话。
陶欣：「陈总，你应该到家了吧，怎么不回消息？我很担心哎。」
再往上翻。
陶欣：「陈总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舒服？我担心影响项目进度，都不敢请假，我以为伪装的很好呢，就你自己看出来了，你好厉害呀，感动.jpg」
陈家俊：「你的脸色不太好，手也一直按肚子，我记得你是生理期吧，今晚的酒你别喝，我帮你喝，一会送你回去，不要碰冷水，注意保暖，回去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多晚都可以。」
我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
明明这时候心脏已经开始痛了，可手指不受控的，继续往上翻。
陈家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把屏幕戳烂。
陶欣：「我今天跟朋友喝酒了，有点醉，想说一句心里话，陈总，你是我的理想型呢，我没有其他意思哦，我就是想说，万一你以后离婚了，我还单身，你能考虑我吗？」
陈家俊：「能。」
陈家俊看到我翻他手机，不是很高兴，过来直接把手机抢过去，瞧见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怒气消散，脸色开始不自然。
我问他陶欣是谁。
他说是同事，「年初刚进公司，她父母不在这边，在南州没亲人，我就多照顾一下。」
我指着那些聊天记录，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是玩笑话，「陶欣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喜欢开玩笑，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工作上进，有责任心，跟你以前很像，很像当年的你。」
这话让我很恶心。
陈家俊过来牵我的手，「你别多想，我跟她真没事，我保证不会跟她发生什么，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回她消息了。」
后来陈家俊回没回我不知道，因为他换了密码。
4
我第一次见到陶欣，是在一个月前。
那晚陈家俊公司聚餐，他同事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喝多了，让我去接。
电话里的声音很熟悉，我听出来了，是陶欣。
我倒是很想会会陈家俊口中『很像我』的陶欣，所以我去了，只是，落荒而逃的是我。
餐厅走廊的拐角处，陈家俊搂着陶欣，近乎热烈的吻着她。
我在陈家俊的微信里见过陶欣的照片，很漂亮，很年轻，此刻正小鸟依人的靠在陈家俊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热切的回应着。
我应该冲上去打死陈家俊，再扯陶欣的头发扇一巴掌。
可似曾相识的一幕，把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我想到了宋翊。
我跟宋翊从高中就在一起，有共同的梦想，共同的人生规划，约定去一个大学，计划大学毕业就结婚。
我至今没想通，宋翊为什么会劈腿。
明明那时候，是我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明明放假前他还抱着我幻想未来，结果暑假返校那天我去找他，他竟然在亲别的女生。
虽然只亲了额头，但他承认他移情别恋了。
陈家俊与宋翊来回变换的脸让我头昏脑涨，耳朵里完全听不到声音。
后退的时候踢到垃圾桶，惊扰了接吻的两人。
陈家俊抬头看过来，目光一震，下意识要推开陶欣过来找我，陶欣像是接吻久了身子酥软，啊了一声倒在他怀里，他又伸手去搂陶欣。
陶欣扑进陈家俊怀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如果我没瞎，她眼睛里有挑衅。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这辈子就谈过两次恋爱，怎么两次都碰到这种事。
冲进雨里的时候，我没忘记打伞，因为我现在是个妈妈，我不能淋雨，不能感冒，不然会传染给舟舟。
回家已经是凌晨，陈家俊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客厅里，见到我就扑过来抱我。
「我喝醉了，柔柔，我是喝醉了，把陶欣当成你了，我跟她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
满身的酒味，确实是喝了不少，但他这话挺可笑。
「没什么？先是微信撩骚，现在是酒后接吻，下次是什么？意外上床？把她当成我？陈家俊，这话你自己信吗？」
激烈的争吵后，我提了离婚，他难以置信，「就这点破事你就要离婚？」
我也难以置信，「这点破事？当年宋翊劈腿，你怎么说的？」
「你说这种男人永远不能原谅，你说有一就有二，现在你跟他一样，但是你比他更恶劣，你还记得你有老婆有儿子吗？
「他是劈腿，你是出轨！你更恶心！」
提到宋翊，陈家俊整个人像暴躁的狮子。
「我就知道你还爱着他，甘柔，你爱的一直是宋翊对不对？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要报复宋翊对不对？」
我觉得他难以沟通。
如果当初我要报复宋翊，我不会时隔两年才答应陈家俊。
当然，我承认我没忘记过宋翊，毕竟那是一段刻骨铭心，又痛到灵魂的初恋。
但我自认跟陈家俊在一起后，对他一心一意，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家里的东西砸了一半，伤人的话说到口干舌燥，道理也讲了一堆，陈家俊始终不肯离婚。
5
从中心广场回来，舟舟已经睡着了，我把他抱回房间，然后去了客厅。
陈家俊是在半小时后回来的。
黑色的大衣，干净的短发，英俊如昔的脸，陈家俊还是当年的陈家俊，唯一变了的，就是那双眼睛。
不知道是婚姻给他带来的沧桑，还是事业给他的洗礼，他的目光已经没了当年的深邃，如今，是仿若海底礁石的沉黑。
至少，我已经看不透了。
「跟我离婚吧，离了婚，你就可以娶陶欣。」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于中心广场的一幕，陈家俊的解释是：
陶欣最近遇到点事，房东总骚扰她，还差点把她堵屋里欺负了，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到房子搬家。
一个人跑到城郊看房子，回来没公交车了，又打不到出租车，就给陈家俊打电话了。
至于灯光秀，是两人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陶欣想看。
陈家俊觉得小姑娘遇到这么多事怪可怜的，也想让她放松一下，所以就答应了。
至于那个吻，是当时人多，陶欣没站稳，所以才亲到了。
我啧了一声。
「没站稳就亲到了？你一米八，她一米六，她穿十厘米的高跟鞋才跟我一样高，要不你站起来，我试试没站稳能不能亲到你脸上去？」
陈家俊面红耳赤，「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不同意离婚！」
我不太能理解他，「陈家俊，你是喜欢陶欣的吧。」
陈家俊点了一支烟，抽的很猛，好半响才道：「就是觉得她像以前的你，有点心动，但是除了那个吻，我没碰过她。
「所以甘柔，你不要抓着这个事不放，我没出轨。」
我被他气乐了。
「没出轨？精神出轨不算出轨？非得上床了才算出轨？我只听过颜色有深绿浅绿，没听过绿帽子还分深浅的，只要是绿的，那都是绿帽子！」
陈家俊接连被堵，开始不耐烦。
「我都说了我跟她没什么，我也解释了，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精神出轨算出轨？那你敢保证这些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心里就没想着宋翊？这要算出轨，也是你先出轨！」
宋翊，又是宋翊。
我跟陈家俊在一起后，有过约定，谁也不准提宋翊，宋翊是我们之间的禁词。
是陈家俊提的约定，也是他先违约的。
在半年前，母亲把我喊进厨房的那天，我们确实吵架了。
起因是那天下午我接到高中班长的电话，班长说他在组织高中同学聚会，问我有没有时间。
我高中的时候人缘挺好，跟大家都玩的开，听说大部分都去，就没拒绝。
陈家俊回来后我把这事告诉他，没想到他第一反应就是问宋翊去不去。
乍一听到宋翊这两个字，我还有点懵。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高中那帮人都知道我和宋翊分手了，没人在我面前提他，班长也没说。
不过我觉得肯定不会去，因为宋翊大学毕业后就去偏远地区支教了，跟很多人都断了联系。
我见过他一次，忘了哪一年，在电视上，有媒体报道，宋翊被评为当地公民楷模十大新闻人物。
我告诉陈家俊，宋翊应该不会去，没想到这话还把他惹怒了，他质问我怎么知道宋翊不去，质问我是不是私下跟宋翊联系了。
我觉得他无理取闹，然后就吵起来了。
从那次之后，陈家俊就经常阴阳怪气的提起宋翊，我被他烦的不行，就跟班长说同学聚会不去了，陈家俊这才消停。
我不知道陈家俊到底在介意什么，我跟了他十年，给他生了儿子。
我和宋翊已经是陌路，就算宋翊现在回来了，我们也只是『曾经的恋人』关系。
所以，陈家俊到底在怕什么？
莫名其妙。
6
跨年夜的争吵，在陈家俊的手机响起后结束。
是陶欣来的电话。
陈家俊瞧着来电显示，下意识抬头看我，要挂断时，我抢过来接了，按了免提。
「陈家俊，你能不能过来接我？」
呦，之前还是陈总，现在已经直接喊名字了。
陶欣说她回到租的房子，遇到房东了，房东又对她动手动脚，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一直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鞋也跑掉了，外套也没穿，又冷又害怕，已经给陈家俊发了定位，希望陈家俊赶紧去救她。
陈家俊听完，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伸手，「手机快给我。」
我瞧着他的紧张，对他最后一点点的期望彻底崩盘，因为舟舟产生的犹豫也消失无踪。
第一次提离婚的时候，我就把离婚协议书准备好了。
我没把手机给他，让他等两分钟，抓着他的手把手机解锁，然后去书房拿了离婚协议书给他。
「只要你签字，我就放你走，不然今晚你别想去。」
陈家俊满脸的不敢置信，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甘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刚才也听到了，陶欣她现在很危险，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他想过来抢，我快一步躲到沙发后面。
「我就是没有同情心，要么你签字，要么你就别管她。」
陈家俊握紧拳头吼了一句，「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我偏刺激他，「我刚才看了眼定位，那地方还真挺偏，你说大半夜的，万一有流氓酒鬼碰见了，可怎么办呢？」
这么多年，陈家俊第一次对我动手。
为了一个陶欣。
那巴掌他用了十成的力气，我晚上没怎么吃饭，又折腾到大半夜，早就精疲力尽，躺在地上，头昏眼花，难受的像没了半条命。
舟舟被客厅的动静吵醒，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陈家俊落在我脸上的巴掌，尖叫着跑过来，哭着打陈家俊。
「坏爸爸！坏爸爸！」
陈家俊冷静下来后也慌得不行，蹲下身抱住舟舟想道歉，舟舟疯狂的在他怀里挣扎。
「我不要爸爸！爸爸坏，我看见了，爸爸抱了别的阿姨，还亲亲，爸爸不要妈妈了，我也不要爸爸了，我最讨厌爸爸！」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
我以为自己把舟舟的眼睛捂住了，没想到他其实已经看到了，这样也好，我就不用再苦恼怎么跟他说离婚的事。
陈家俊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警察打来的，让去派出所接人。
一通电话讲完，陈家俊目光复杂的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报警的？」
什么时候？
哦，刚才去书房拿离婚协议的时候。
倒不是想帮陶欣，我只是觉得陈家俊这货太蠢。
这边过去至少四十分钟，如果真有事，等他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人家警察五分钟就能出警。
不过，这也印证了一件事，关心则乱。
现在是陈家俊对陶欣兴趣最浓的时候，这个时候，他是最有可能签下离婚协议的。
还得逼他一下。
我攥紧他的手机，「要么你签字走人，要么你打死我。」
陈家俊看看用小小身躯把我挡住的舟舟，再瞧一眼我，还在犹豫，他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陶欣。
陶欣哭哭啼啼说害怕，让陈家俊赶紧去接她。
7
陈家俊最终签了字。
手里攥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怀里抱着哭到抽搐的舟舟，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明明当初是他用最热烈的爱情温暖了我，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是我越来越自强？不再依靠他？所以他要找个把他当英雄的小女人？
也罢，已经是这样的结局，毁灭吧，都毁灭。
一个宋翊，一个陈家俊，可能我命里招渣男，可能我就这命。
狗屁的爱情，狗屁的男人，老娘都不要了，戒了！
离婚协议书上，我只要了舟舟。
但陈家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把房子给我。
他给我就要，毕竟这房子我也是出了钱的，装修的钱还是我父母给的。
刚开始我是怕他抢舟舟，我有时间耗，但官司打太久伤害的是舟舟，所以我没敢要。
既然他自愿给，管他是什么原因，不要是傻子。
离婚后我带着舟舟去了父母家，把我和陈家俊的那房子卖了。
生活又归于平静，没了『妻子』这层身份，我轻松不少。
我爸妈原来都是国企职工，现在都退休在家，大把的时间照顾舟舟，有他们在，我也能全心投入工作。
时光匆匆，我和陈家俊离婚整整一年的时候，高中班长又给我打电话。
说上次聚会没聚成，因为他那边临时出了点意外，取消了，这次重新聚，问我这次有没有时间。
我在算行程的时候，班长来一句，「甘柔，这次你必须来，我有事请你帮忙，十万火急的事，你不来会出人命的！」
这话挺吓人。
我问他什么事，我意思能办我提前给他办了，不用等到聚会的时候，但班长还挺执着。
「这事只有聚会当天能办，你必须来啊！」
8
再次见到宋翊，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我没想到他会来。
多少年没见了？没数过。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重。
线条分明如雕塑的脸，目光沉黑，眉峰挺拔，多了稳重的韵味。
只是，鬓间那几根白发太刺眼，满桌的同龄人，他像年长了大家几岁。
黑色的外套搭在椅子上，穿普通的白衬衫，脊背挺直，儒雅，有老师的清正风骨。
推开门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僵在原地，他似有所感抬头看过来，脸上也有一瞬的错愕，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来。
我下意识就想跑。
早已散场的电影，演员已经谢幕，灯光也已黯淡，悲剧收场，实在没有再回首的必要。
脚刚往后退一步，比当年圆润不少的班长快一步跑过来拉住我，半拽半推的把我按在宋翊旁边的空位上。
「跑什么啊，你两分手都多少年了，还尴尬啊，甘柔，你要是跑，那你就是承认你心里还有宋翊。」
如果我现在能动，我一定撕烂班长的嘴。
可是我现在动不了，从坐到椅子上开始，我的身体就不受控的紧绷着，四肢百骸有一股无所适从的脱力感，完全不能动弹。
就……挺气的，当年被劈腿的人是我，我才是受害者，我慌什么啊！
尴尬的应该是宋翊！
我端起酒杯，「你……」
「你这几天不能碰凉的，别喝酒。」
他说的是生理期，他还记得我的生理期。
我实在难以形容心里的感觉，嘴巴比脑子快，「我给陈家俊生完儿子后，生理期推迟了，现在能喝酒。」
宋翊是一张惨白的脸。
我当没看见，拿着酒杯就要往嘴里灌，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还是把酒抢了去，同时递过来一杯温水。
「还是别喝了，你胃也不好。」
淡淡的声音，隐约夹杂着一丝委屈。
如果不是我这些年在职场练就的『忍』字，我现在应该直接掀桌子了，明明是他负了我，他还委屈上了？
而且现在算什么？
我虽然结婚又离了，但是我有儿子，他应该也早就结婚了，现在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又想干什么？
学陈家俊那出轨狗，瞒着老婆找刺激？
这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跟谁也没打招呼，拿着包就往外跑。
一口气跑到电梯，电梯正好下去，只能等一会，等电梯的时候，班长追过来了。
「甘柔，宋翊有话跟你说，你等他一会。」
我更生气了。
宋翊如果真有话说，怎么不自己追过来？让班长过来什么意思？班长能跑过他？
他比陈家俊还高五厘米，一八五的大高个，那双大长腿当年在学校可是杀疯了的，只要有宋翊参加的运动会，长跑短跑冠军全是他的。
他自己不来追，让班长这个一米七的圆润小短腿来追？
电梯门开了，我抬腿就要走进去，班长急了，汗擦了一半就跑过来抓我的胳膊。
「你再等一会！」
我觉得班长怪怪的，却也不想多跟他纠缠，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圆润的胖子力气还挺大，我挣扎了好一会都没甩开他，正准备用高跟鞋踩，宋翊过来了。
班长看见宋翊来了就松手了，松开时往我手里塞了一包餐巾纸，还唉声叹气的拍拍我的肩膀。
有病吧！
我又不去厕所，给我纸干什么！
怒火压在胸腔，我正要发火，班长在我震惊的目光中，突然弯身把宋翊右腿的裤子往上扯。
9
所以说，班长给我纸，不是让我去厕所的，是让我擦眼泪的。
他把宋翊的裤子掀到大腿，确定我看到后，拔腿就跑，宋翊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等回过神后，班长那小短腿跑的还挺快，已经拐弯没踪影了。
宋翊极快的把裤子往下扯，抬头看看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我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刚才那是，假肢？
宋翊的……腿呢？
我也不知道此刻应该在脸上摆出什么表情，就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从小诅咒的人不少。
小学的时候，同桌把我最喜欢的裙子撕破，我诅咒她拉两天肚子，她一点事没有。
初中的时候，堂哥把我暑假作业弄丢了，我诅咒他以后找不到老婆，他现在两个儿子都上初中了。
高中的时候有人欺负宋翊，我诅咒那人上课拉裤子，人家也没拉啊。
大学的时候宋翊劈腿，我诅咒他哪天真把腿劈没了。
宋翊的腿，真劈没了？
怎么就这个灵验了？怎么偏偏这个灵验了？难道是因为我诅咒了好多年？
「对不起，我乌鸦嘴。」
眼前的一幕给我的震撼太大，我暂时忘了他移情别恋的事，坐在地上哭的挺愧疚，用光了班长给的纸。
宋翊被我吓了一跳，离近了听清了我的话又哭笑不得。
「跟你没关系。」
餐厅对面有条小河，河边有两排长椅，我脑子里一直蹦出宋翊的假肢，等回神的时候，已经跟他在长椅上坐下了。
他先解释了今天的事。
「我不知道你会来，班长说你今天不在南州，来不了。」
「刚才是班长出门后给我打电话，说你有话跟我说，在电梯旁等我，所以我才去了。」
然后再说他的腿。
三年前为了救人被卷入了车轮下，右腿粉碎性骨折，为了保命，只能截肢。
宋翊从来都是温柔善良的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
他成绩优异，长得好，性格也好，像谦谦君子，身上全是闪光点。
他爸是警察，在他初中的时候就为了救人牺牲了，宋翊跟他爸一样，危险的事都是冲在前头。
所以我不懂，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偏偏伤害我？
以前我觉得是他的问题，可后来陈家俊也出轨了，难道真的是我太差？
这口怨气快憋死我，所以我直接问宋翊。
「你当年为什么，」劈腿两个字哽在喉咙里，我换了种问法，「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
宋翊盯着自己的右腿，半响，轻扯了嘴角。
「不知道，就是突然发现，不喜欢你了。」
10
那天我跟宋翊没聊太久，聊完变心我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我没问他有没有跟后来喜欢的那个人结婚，也没问他为什么去偏远地区支教。
当年分手后我就删了他的联系方式，那天也没留。
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不管这份爱有多深，一旦以悲剧收场，就会慢慢的从彼此生命里剥离，直到伤口愈合。
宋翊是，陈家俊也是。
我这辈子对爱情，对婚姻的热衷度，已经被这两个男人消耗尽。
聚会之后，我又回归到平静的生活，工作之余，我会带着舟舟和父母去旅游，日子很滋润。
偶尔聊起过去，父亲喝点小酒，话也多了。
「有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那天本来该我去学校接舟舟，家俊给我打电话，说他下班早，他去接，谁知道他临下班有事，去晚了，我在家等的着急，后来也去了。
「哎呀，你是没看见，当时一辆大巴车失控，突然就朝着舟舟撞过去，幸亏有个好心人冲过去把舟舟推开了。
「但是那小伙子被卷车轮底下了，我当时都吓蒙了，是家俊跟着救护车去的，听说那小伙右腿都截肢了。
「我是觉得咱们全家都该去谢谢人家，家俊拦着不让我说，说怕你担心。
「那时候你在国外出差，我想着也是不能让你分心，家俊说他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因为我脑子里全是宋翊的那条右腿。
怎么会那么巧？
右腿截肢，时间也对得上……
所以，宋翊救的是舟舟？
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按着父亲说的时间，舟舟出事的时候，我确实在跑国外的一个项目，两个月才回来。
回来后陈家俊确实奇怪了一阵，总试探我看到什么新闻没，那时候是我最忙的时候，饭都顾不上吃，哪有时间看新闻？
11
我没有宋翊的手机号，所以给班长打了电话。
离聚会已经过去半年。
班长很意外我是找宋翊，磨磨唧唧跟我打太极，说宋翊上次恼他把假肢的秘密暴露，一气之下把他删了，也不跟他联系了。
他问我找宋翊什么事，我也没瞒他，说了舟舟的事。
班长这次沉默了很久，这通电话也持续了很久，挂了电话，我蹲在地上也哭了很久。
班长说，「甘柔，当年宋翊没有劈腿，他也没爱上别人，那是一场戏，专门演给你看的，陈家俊父母出车祸这事你知道吧。」
「宋翊他妈因为他爸的离世精神出了点问题，那天从医院跑出去了，跑到大马路上。
「陈家俊的父亲为了躲开她，拐了方向盘，那场车祸还上了新闻，四车连撞，陈家俊的父母当场死亡，宋翊的妈也没了。
「因为这件事，宋翊差点被陈家俊打死，陈家俊也用这件事逼他跟你分手。
「他那条腿，确实是因为救你儿子断的，他那时候有事回南州，正好撞上了。
「刚开始他不知道那是你和陈家俊的儿子，后来在医院看见陈家俊才知道了，陈家俊要瞒着你，又用当年的事要求他闭嘴。
「甘柔，陈家俊成为孤儿的那天，宋翊也成了孤儿，那场悲剧不是他的错，他是无辜的。
「但是所有的债他都自己背了，他去支教，就是要赎罪，哪里偏远他就去哪里，这些年他过得实在不好。
「他一直没结婚，所谓的同学聚会，其实是我私心想帮他一把，让你两见面解释清楚误会，他背负的太多了。
「但那次他听到我跟你打电话了，他不肯去，所以我取消了。
「后来我听说你离婚了，所以我又动了心思，他现在孤身一人，连个亲人都没有，我就赌你心里还有他。
「我说他把我删了，是真把我删了，他怪我让你看到了他最不堪的一面，他生我气了。
「不过我知道他在哪里，我把地址发你，如果你想找他，就去吧。」
12
陈家俊在公司楼下堵住我的时候，我正准备去找宋翊。
许久不见，他变了很多。
稀疏凌乱的胡须，浑浊的目光，带着褶皱的西服，萎靡不振，从头到脚都散着『丧』，颓废的不行。
「甘柔，我们复婚吧。」
他过来想抱我，我怕沾了晦气，赶紧像避瘟神一样躲开，咧着嘴嘲讽，「怎么，陶欣不要你了？」
提起陶欣，陈家俊的脸色更难看了。
其实我知道他和陶欣的事。
毕竟我们夫妻多年，有很多共同的朋友。
离婚后陈家俊没少在外面毁我名誉，把我塑造成渣女，大多人都觉得是我抛弃了陈家俊，但也有眼睛没瞎的，偶尔还会找我出去喝咖啡。
朋友说陈家俊是自作孽不可活，抛妻弃子，好运也到头了。
我们离婚后，陈家俊在事业上就遇危机，公司空降一个副总，把他觊觎很久的位置抢了。
「他当初对副总这个位子胜券在握，你以为他为什么把房子给你，因为他觉得自己要升职了，以后不差钱买房，给了你，还能落个好名声。
「你是没听见他在他那帮兄弟面前怎么吹的，他说他净身出户，真不要脸，存款和车不都进了他口袋吗？
「啧，牛逼吹早了，没升职就算了，那新来的副总看他也不顺眼，工作上没少给他穿小鞋。
「公司里的各路人马也是迎合领导疏远他，陶欣本来就攀的他的势，见他越混越不行了，转头就去勾搭那副总去了。」
陈家俊这人向来表面功夫做的足，我们离婚后，他没有着急公开跟陶欣的关系，也没急着跟她领证。
毕竟，如果刚离婚就娶，八九不离十是婚内就有备胎了。
没领证，陶欣另攀高枝他也阻止不了。
不过陶欣攀错了高枝。
副总的老婆不是吃素的，家里有关系有背景，发现猫腻后去公司闹了一场，把陶欣打得半死，那副总本来就是靠老婆家里的关系上位，屁都不敢放一个。
陶欣被公司辞退，副总老婆有人脉，提前打了招呼，南州这边的公司没人敢要她。
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没人在南州见过她了。
陶欣离开后，陈家俊就来找我了。
我长的像回收垃圾的吗？
复婚？我去外面养个小鲜肉，睡够了玩一圈回来，他愿意跟我复婚吗？
脑子秀逗了吧！
我急着去找宋翊，不太想搭理他，偏偏陈家俊追的紧。
「甘柔，你就当为了舟舟，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犯浑了。」
我被他的死缠烂打气到，脱了高跟鞋就往他身上砸。
「原谅？怎么原谅？当年那场车祸是意外，谁都不想发生，宋翊没做错什么，我更无辜，你凭什么因为你的悲剧，毁了我的幸福？
「如果不是你，我和宋翊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陈家俊每次提到宋翊都会发怒了。
偷来的感情，他心虚。
因为心虚，所以疑心重，不自信，所以当有个仰慕他吹捧他的陶欣出现时，他走心走肾就可以理解了。
陈家俊没想到我会知道当年的事，愣神的功夫我把高跟鞋底直接拍他脸上。
「你们家出事是你的事，我跟你很熟吗？你凭什么祭奠我的爱情？
「现在你混成这副狗样你知道后悔了，你活该啊，你没听过亏妻百财不入，亏孝百事不顺？
「你抛妻弃子，你不倒霉谁倒霉？你利用你父母的死惩罚宋翊祸害我，活该你走下坡路！」
陈家俊护着脸连连后退，愤怒的朝我吼。
「你是见过宋翊了？都是宋翊告诉你的？他妈害死我爸妈是事实，父债子偿，我不找他找谁？
「我是逼他跟你分手怎么了？我喜欢你有错吗？
「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甘柔，当初你非要跟我离婚，是不是那时候就跟宋翊重新搞上了？你们真恶心！」
嘿，这狗男人还敢倒打一耙！
我把另一只脚的高跟鞋也脱了，两双同时往他脑袋上砸。
「恶心？有你恶心吗？就算当年宋翊欠你，后来他救了你儿子一命，右腿都截肢了，这还不够？
「你喜欢我？行啊，你凭本事得到算你厉害，那你倒是一直喜欢啊！
「如果你不出轨，我们就不会离婚，如果不离婚，班长就不会想撮合我和宋翊，我就不会知道真相，我们还可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陈家俊，机会有没有给你？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是你自己作死作没的，你怨谁啊，这就是你用你父母的死做交易的报应！」
13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陈家俊。
偶尔听朋友提起，说他那天被我骂走后，去他父母的墓地坐了很久，后来辞掉了之前的工作，离开了南州，去了北方的城市发展。
我也没心思再管他。
班长给的地址在南州郊区。
他说宋翊的右腿截肢后就没办法站在讲台了，出事后回南州治疗，近两年的时间才慢慢恢复好。
他在南州郊区租了一块地，养鸡种菜，一个人过着很简单的生活。
提到这事班长还哭了。
「人人都拼了命的往城市扎堆，宋翊他妈的好不容易拼到大学，去那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奉献了近十年，回来又种地去了，你说他这一辈子活了个啥？」
活了个啥？
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找宋翊，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一直没想明白。
所以见到宋翊的时候，我就把班长的问题问了一遍。
当时宋翊正在喂鸡，完全没想到我能找过来，僵硬的站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瞪着我，手里的鸡饲料都撒了一地。
「你……你怎么来了？」
他很慌，慌着整理衣服，慌着把右边卷起来的裤子往下拉，生怕露出一点点假肢，我瞧着他笨拙又急切的动作，眼眶有些发热。
「宋翊，你说你这一辈子，活了个啥？」
他把头低下去，慢慢笑着，「我活的挺好，挺知足。」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挺气。
「挺好？我过得不好，陈家俊让你跟我分手，你就跟我分手？我是什么？你对陈家俊愧疚的补偿款？你为了你心里好过，把我当礼物送给他？」
我故意把话说的很重，宋翊果然瞬间抬头，急匆匆的解释。
「没有，我跟你分手不全是因为他，我当时一团糟，我爸走了，我妈也走了，还欠了那么多债。
「家里的房子都卖了还债了，我没有家了，也没有未来了，我不能连累你。」
我朝他走近一步。
「那后来呢，班长说他告诉你我离婚了，你为什么不找我？你没结婚，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是嫌弃我嫁过人，嫌弃我生过孩子？」
宋翊后退一步，手指无措的落在右腿，「不是，没有嫌弃你，是怕你嫌弃我，也怕连累你，我现在没能力照顾你。」
我停住脚步，问他，「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宋翊下意识回答，「喜欢，」说完又反应过来，脸憋得通红，朝我使劲摇头，「不喜欢。」
旁边种了几棵玉兰，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宋翊当年的人生规划中有一条，以后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给我种上满院的玉兰。
这个季节，玉兰开到极致，香气浓郁。
我上前抱住宋翊，「你现在单身，我也单身，宋翊，我想追你，能不能给个机会？」
这么多年了，我对宋翊的爱其实没那么浓烈了，毕竟这些年在我角度，他是背叛了我的，我一直在试着放下，一直试着喜欢陈家俊。
我已经不是只追求爱情的年轻小姑娘了，知道真相后，心疼多过爱情，我心疼这个男人，同时也遗憾我们错过的这十几年。
我想把这个遗憾填补，我想给宋翊一个家。
14
宋翊不肯跟我回家，我就天天往这跑，陪他喂鸡喂鸭，陪他种菜吃瓜。
这样死缠烂打了一年半，虽然没上床，但接吻也算重新定情了。
他还扭捏的跟小姑娘似的不敢跟我回家，我直接把人塞副驾驶了。
我事先给父母说了宋翊，听说他是当初救舟舟的英雄，二老直接把他当亲儿子宠着，比我这个亲闺女都上心，好吃好喝伺候着，有空就去他郊区的地里帮忙施肥种菜。
时间久了，二老对田园生活乐不思蜀，我在郊区给他们买了套房，二老兴趣来了，帮着宋翊搞起了有机蔬菜种植。
至于舟舟，他那时候年纪小，又受了惊吓，不太记得宋翊救他的事，一开始有些排斥，但宋翊在山区跟小朋友相处了近十年，经验丰富。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哄的，舟舟后来最粘的就是他。
舟舟上初中的时候，我跟宋翊领了结婚证，婚礼只请了亲朋好友。
班长来当证婚人，晚上喝酒的时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给他一把餐巾纸，说是还他当初赠纸之恩。
班长抹完了泪，还挺得意。
「我刚才学宋翊呢，你跟陈家俊结婚的那天他来了，看一眼就走了，晚上拉我去喝酒，把我外套都哭湿了，所以每次你两见面，我兜里都必备餐巾纸。」
满桌的人被这话逗笑，宋翊红了脸，我瞧着他这尴尬劲，遗憾劲又上来了。
多可惜啊，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作者：尤知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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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5: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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