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黑暗
与百鬼夜行无惧,立众人之间惶恐
我丈夫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警察找来的时候,我正手法熟练地分割最后一块解冻肉。
女儿痴痴地瞧着那些碎肉落入野狗口中,她小腿一迈,打算和野狗抢食。
我急忙拉住她:「最后一顿肉了,明天这些畜生就得饿肚子了。」
我丈夫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警察找来的时候,我正手法熟练地分割最后一块鲜美的解冻肉。
女儿痴痴地瞧着那些碎肉落入野狗口中,她小腿一迈,打算和野狗抢食。
我急忙拉住她:「最后一顿肉了,明天这些畜生就得饿肚子了。」
1.
我丈夫失踪好几天了,婆婆催着我快去找人,而我只是冷冷地将一碗肉汤面端上床:
「吃吧,这两天肉价越来越贵了。」
我看到半身不遂的婆婆颤抖地捏住筷子,一口一口吃掉了碗里的肉片。
我心满意足地掀开门帘往外走,却听到婆婆的辱骂声从身后传来:
「你又要死去哪里?」
「我去找大勇呀,妈。」我回头对着她微笑了一下,然后指着快要凉掉的肉汤面,
「赶紧吃吧,家里没多少肉了。」
大勇是我的丈夫,普普通通的庄稼汉,人长得结实,也勤快。
村里人都说嫁给他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失踪那天,他一大早就拎着锄头去深山里挖土货。
山里的土货多,隔天可以运去城里卖点钱。
我沿着记忆里的路往山里走,女儿的声音远远地从身后传来:
「妈妈,你的东西忘拿了。」
女儿摇摇晃晃地朝我跑过来,将怀里的包裹塞进我手中。
那是一包刚切好的冻肉。
我把女儿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然后我们母女俩一起往深山里走。
山里有几只野狗,常常饿肚子,一个比一个瘦得皮包骨。
但是这几天被我养得越来越肥了。
2.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抱着女儿回到家里。
一进家门就听到了房间里摔东西的声音。
「悦悦,在这里等一下妈妈。」我把女儿送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独自去了隔壁房间。
婆婆把床上的碗筷都扔在地上,被褥枕头以及手边能够到的一切东西都被她剪成了碎片。
她看到我进门,满脸怨恨地指着我:「大勇是不是让你藏起来了?」
「妈,您要是困的话就躺下歇一歇吧。」
我淡淡地勾唇一笑,然后熟练地弯起腰去收拾满地的狼藉。
「贱胚子,这么多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婆婆的声音逐渐尖锐。
她把手里藏的最后一块碎片狠狠砸向我。
碎片划伤我的右脸,鲜血从伤口的位置流出来,滴在灰土的地面,绽开一层漂亮的血花。
村里的邻居都跑过来凑热闹,我眼底的阴暗一扫而空,眼泪横流地把受伤的脸露出来给大家看。
「妈,你别闹了行吗?我已经去山里找过好几趟了,村长带人把附近也都搜查了一遍,真的找不到大勇……要不然报警算了。」
我忍着脸上的痛意还是把地面清理干净,有人扶着我在床上坐下来,我听到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他婶子,我看姝萍说得有道理,要不就报警吧?」
「是啊……姝萍丢了丈夫,还要伺候你,她也挺不容易的,你对她态度好点……毕竟要是大勇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还得靠她不是?」
「照顾婆婆是我应尽的本分。」我随着他们的话说下去,最后抬头对上婆婆慌乱的视线,
「妈,报警吗?」
我知道她不敢,毕竟有些秘密是不能见光的。
3.
婆婆最终还是决定不报警。
她坚信自己的儿子是被我气跑的。
「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大勇早就回来了。」婆婆抬手指着我,恨恨地咬着牙。
村里的人看婆婆情绪太过激动,还想再劝,被我招呼着去了院子。
「妈说得对,生不出儿子是我没用。」我低着头靠在门边一副自责的模样。
等到大家都散了之后,我才抬起头看向婆婆:
「你倒是生了个儿子,最后还不是成了这副鬼样子?
「大勇要是死了,你就等着下辈子再要孙子吧。」
婆婆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在床上蛄蛹了两下,似乎还想跳下床来打我。
可惜,她是半身不遂呀!
「妈妈,我饿了。」悦悦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我放下门帘,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抱着她往厨房走。
「乖宝贝,今天想吃点什么呀?」
「吃饺子。」
「行。」我点点头,露出一道温柔的笑容。
我分别做了素馅儿和肉馅儿的饺子,各自盛进不同的碗里。
「悦悦,把这碗饺子给奶奶端过去吧。」我把一整碗的肉馅儿饺子递给女儿。
女儿只是略微地迟钝了一下,随后便端着那碗饺子离开了。
我站在窗边,瞧着婆婆一个接一个地把饺子塞进嘴里,肥厚的油汁在她嘴角散开,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吃吧,毕竟是亲生的。
4.
村长忽然找了过来,把一沓纸币塞进我的口袋。
「姝萍啊,这是你们家的补助金,碰上大勇这事……我自己给你又多补了点儿。」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搂住我的腰,喷热的呼吸声在我耳边散开。
「姝萍,你一个人也怪不容易的啊……反正大勇也找不到,你看我是不是能……」
他越说越来劲,发臭的嘴巴都快要贴上我的脸了。
我忍着恶心将他推开,然后赔笑道:「谢谢村长关心,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您呢。」
他嘿嘿一笑,朝自己肥厚的肚皮拍了一把:
「放心吧,只要你够听话,以后我会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的。」
村长说完,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他不顾我的反抗,抬手就要去扯我的衣服。
「放开我妈妈!」悦悦手里拖着一把铁锹从门口进来,两只小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村长。
我连忙挣脱村长,跑到女儿面前抱住她。
那把沾着血的铁锹刚好被我挡在身后。
女儿这一闹,救了我一命。
村长怕女儿出去乱说,讪讪地甩着胳膊往大门口走。
我想起厨房里还剩一碗肉饺子,连忙给村长端了出去:
「村长,这是刚煮出来的饺子,你带回去尝尝吧,可香了。」
他接过碗,捏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姝萍,你手艺不错,不过这是什么肉啊?怎么吃不出来?」
「猪肉。」我淡定回答。
村长眼里的疑惑散去,心满意足地端着肉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出神,女儿扔掉手里的铁锹朝我跑了过来。
她的小手放在我右脸的伤口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心疼我:
「妈妈,奶奶如果不听话,我们也把她埋了吧?」
5.
「嘘。」
我慌忙捂住了女儿的嘴,示意她不要胡说。
女儿很乖,看了我一眼,然后真的紧紧闭上了嘴巴。
但是我从她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恨。
晚饭之前,我又带着女儿上了趟山,几只野狗已经在老地方等候多时了。
我眯着眼睛,把提前准备好的碎肉一股脑丢出去。
那群畜生兴奋地朝我摇着尾巴,然后互相争抢散落一地的美味。
「妈妈,我也饿。」
女儿痴痴地瞧着那些争食的野狗,嘴角淌下一片哈喇子。
我摸摸她的小脑袋,然后蹲下身招呼她趴上我的后背:「悦悦乖,妈妈回家给你做饭吃。」
女儿乖顺地趴在我背上,临走时,我把带血的铁锹藏进了一处山洞。
我和女儿回到家的时候,天色黑沉,女儿已经在我背上熟睡。
我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之后,又急急地去了婆婆的屋子。
刚进屋,我便闻到了一股骚臭味,婆婆半身瘫痪,大小便早就失禁,我每天会过来替她清理。今天不过是晚了点,她就弄得满床都是。
婆婆满脸委屈地靠在床上,她以前也是个喜爱整洁的女人。
「妈,你别动,我马上就收拾。」
我忍着心里的恶心,动作熟练地戴上橡胶手套,然后费力地替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把床单被罩全部拆卸,放到了一个铝合金的大盆里。
家里原本是有洗衣机的,但婆婆嫌太费电,让我用手搓。
当然,一个乖顺贤惠的儿媳妇,是从来不会忤逆婆婆的。
6.
尽管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但屋子里那股恶臭气味还是久久不散。
因此我打开了屋子里的窗户,想散散味。
但这个动作显然碰到了婆婆的逆鳞,她扯开嗓子朝我嚎叫起来:
「你个骚狐狸精,害死了我的儿子,现在又想冻死我?」
「妈,大勇只是失踪了,或许还没死。」我纠正她。
心里却觉得古怪,婆婆半身瘫痪,连动都不能动,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事,怎么就一口咬定我害死了大勇?
但婆婆委屈哭诉的声音更大了:
「哎呀我的老头子哎……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快活不成了……」
婆婆每次一受委屈,就会呼唤死去的公公。
我虽然见怪不怪了,但还是有些心寒。
这些年我任劳任怨地伺候她们母子,最终还是半分好都没落下。
「你哑巴了吗?我叫你把窗户关了!」
婆婆见我不理她,干脆恨恨地指着我的鼻尖质问。
月亮透过窗子照进来,那束银色的光辉刚好落在婆婆锋利恶毒的嘴巴上。
实在太吵了。
要是这张嘴可以永远闭上就好了。
我讪讪地想着,叹了口气准备去屋外洗衣服,洗完那堆脏臭的衣服还得赶紧做饭呢。
「妈妈,奶奶说了太多话,肯定口渴得厉害。」
女儿不知何时过来的,我看到她的手里,稳稳地端着一碗刚烧开的热水。
「悦悦。」
我忍不住喊了女儿一声。
但女儿已经熟练地爬上炕,把那碗热水强行灌进了婆婆的喉咙。
月光下,我看到女儿那张软糯可爱的小脸,绽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她的嗓音甜甜腻腻,像天使一般朝我宽慰着:
「妈妈,以后悦悦保护你。」
7.
婆婆的喉咙被烫了好多大疱,她痛苦地躺在床上。
一双铺满皱纹的眼睛无力地垂下,默默瞧着我肆无忌惮的动作。
「妈,屋子里有味道,我开窗通通风。」
我站在床边对着婆婆嘴角上扬,干脆把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敞开。
外面的风顺着窗子吹进来,柔和地刮过我的脸颊,张扬又舒爽,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婆婆干瘪的嘴唇嗫嚅了两下,似乎想骂我。
可惜她一张嘴就疼得说不出话来。
真是可怜!
大勇刚失踪的时候,村里人还热心地帮忙寻找,但这两天已经没什么人来过问了。
我在心里替大勇不值,以前他可是村里最热心肠的人,村里人只要有需要,大勇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的。
现在他失踪了,却没人愿意管。
我叹息一声,然后如往常一样带着女儿去山里投喂那群野狗。
正值晌午,家家户户都在做饭,村里的烟囱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着白烟。
丝丝缕缕,仿佛要冲到云霄去。
我也得赶紧回家做饭了。
山里的空气很稀薄,或许是刚下过雨的原因,重重叠叠的雾气绕在上空,有些看不清路。
我抱着女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泥坑里,顺着下山的路缓缓走着。
这条路很窄,一边贴着土墙,另一边却是悬崖。
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我正思索着什么,眼前忽然冲过一道黑影。
8.
我和女儿都被吓了一跳。
脚底一滑,我险些跌在地上。
女儿被我紧紧护在怀里,她的小脸吓得惨白。
村长像鬼一样出现在我的身后,他一脸微笑地把我和女儿扶稳,然后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怀里空空的包裹。
那是我每次投喂野狗,用来装碎肉的破布。
「姝萍啊,又来山里找大勇?」村长问的是大勇,眼睛却落在了我的胸口。
我镇定地把那块破布往怀里拢了拢,苦笑着同村长作答:
「是啊,大勇这一失踪,我们家连个主心骨都没了,以后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我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掉眼泪,村长看到我的样子,似乎有些动情。
他凑近我身边,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嘴巴却使劲儿往我脸颊凑。
我连忙推了他一把:「村长,我该回去做饭了。」
临走前,村长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有些刺耳:
「村里人想报警来着,是我挨家塞了钱,让他们别掺和。」
我的脚步顿了顿。
转过身的时候,我看到村长的手里多了一把带血的铁锹。
他似乎很得意,咧开一口发臭的大黄牙朝我笑了笑,声音里满是威胁:
「姝萍啊,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脚底差点又打了滑。
9.
山路很难走,我和女儿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
这几天总是一阵一阵地下雨,黑沉沉的天空像一张巨网,笼罩着藏在山野中的落后村庄。
风声击打在窗子上,婆婆屋里的窗户一直没关。
我看到她缩在墙角的位置直打颤,屋子里依旧臭气熏天,想必又弄了一摊子等着我处理。
「妈,我回来了。」我站在门边笑着和她打招呼。
婆婆憎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她忽然抬手指着我的方向骂。
不过经过上次女儿的手笔,她喉咙的大疱只消了一半,所以说得磕磕绊绊。
「你……害……死……大……勇……恶……」
我愣了半晌,随即对着婆婆点头附和:
「妈,你真聪明,那你知道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吗?」
我看到婆婆满脸愕然,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地承认。
夜晚的村子黑压压的,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由于第二天一早要赶着去地里做活,村里人一般都睡得很早。
我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用筷子轻轻搅拌着一碗刚冲好的鸡蛋汤。
暖色的灯光落在黄澄澄的蛋花上,散发出沁鼻的香味,为了入味,我又在碗里放了几片肉花,油腻的汤汁缓缓漫开。
我端着碗走出厨房,来到婆婆的屋子。
她靠在墙上,微闭着眼睛。
「妈,吃点东西吧!」我笑着把碗凑过去喂她。
婆婆颤着身子想推开我,可惜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
我把整碗鸡蛋汤灌进婆婆的嘴巴,掐着鼻子让她悉数咽下,然后在心里默数起来。
「一、二……」
第三下还没数完,手里的碗便被打翻,我看到婆婆痛苦地抽搐着身子倒在床上,但她还死死瞪着一双眼珠子。
我低笑一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朝门外的人招了招手:
「进来吧。」
村长依照我的吩咐走了进来。
昏暗的灯光下,我和村长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10.
我给婆婆留了一口气,暂时将她安置在菜园的地窖里。
这个地窖平常是冬天用来囤放蔬菜的,里面空间有限,却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的宽度。
婆婆躺在地上,一张老脸布满泪痕,怨恨地瞧着我:
「害……人……精……你把大勇……藏哪了……」
这是婆婆努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我忍不住拍拍婆婆的脸,声音清爽:「大勇已经被我剁成碎块了,你每天都在吃大勇的肉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刺激到了她,我看到婆婆的身子狠狠扭了扭,似乎想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
真是天真!
「妈,现在轮到你了。」我对着婆婆露出一道会心的笑容,随即用手在她的四肢轻轻比划了一下。
「妈,还记得你以前怎么教我的吗?我记得是从四肢开始分解。」
婆婆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似乎回忆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紧接着我看到她拼命蜷缩起身体,朝着我的方向不断磕着头。
我知道她害怕了。
「是在求我给个痛快吗?」我试探性问了一句。
婆婆猛地点了点头。
「不行。」我淡淡摇了摇头,开始磨刀。
村长在地窖外等得有些不耐烦,探着身子朝我喊:
「姝萍,赶紧的吧,要不先把咱俩的事办了再说。」
我暗暗点头,差点儿把这个老男人给忘了!
我朝他招招手,声音绵软:「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要不你下来吧?」
「好。」村长连连点头,顺着地窖的梯子往下爬。
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举着刀费力地切割婆婆的中指。
老骨头就是硬。
11.
「姝……姝萍,你……」
村长似乎被我熟练而精细的分解动作吓到了,他惊恐地瞪着躺在血泊里的婆婆。
婆婆的一只胳膊已经被卸下,切口很平整,她嘴巴里咬着一块破布,正痛苦地抽搐着身体。
「姝萍……」村长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应了一声,抬着胳膊在额头抹了把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进胸口的位置,我看到村长吞口水的动作。
「还差一条胳膊,可以帮帮人家吗?」我娇弱地望着村长。
一般情况下,在昏暗的环境里,某种分泌物能让人顷刻间上头。
村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帮我一起处理。
我们忙了一下午,按照我描述的思路,将婆婆做成了人彘,并泡进腌咸菜的大缸里。
迅速清理完那些残留物后,村长抱着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姝萍,平日里你是咱们村的妇女楷模,没想到背地里这样狠,懂得还挺多。」
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村长笑着捏我的脸,我就跟他一起笑。
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人彘这种东西我是不懂的。
都是婆婆教得好!
我的嘴角抿出一丝笑容,转身往那坛咸菜缸瞧去。
我婆婆以前是个精细的女人,听说是从书香门第出来的大户小姐呢。
我正思索着,忽然感觉胸口滑进一只冰凉的手,村长恶臭的呼吸气味不断在我鼻边扩散。
他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疯狂撕扯我的衣服:「姝萍,现在总可以了吧?我实在等太久了……宝贝……」
老男人身上的味道真的让人恶心,我抗拒地踹开村长,他没防备,整个人趔趄地倒在地窖里。
「妈的!你这贱女人翻脸不认人?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报警抓你。」
村长怒不可遏地瞪着我,显然被激怒了。
我平静地望着村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况且我也没有翻脸不认人,现在身子不方便,过两天吧。」
我们正说着话,女儿突然趴在地窖上面喊我:
「妈妈,我饿了。」
女儿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喊饿。
我点头,一边推开村长爬上梯子,快上去的时候,脚下打了滑,被村长扶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我发现村长色眯眯的目光落在了我女儿的身上。
我将女儿抱入怀中,给了村长一个警示的目光,但显然他根本没在意,依旧笑眯眯地望着我女儿那张可爱的脸,声音里透出油腻恶心:
「悦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下次伯伯给你带糖吃。」
我连忙把女儿护在怀里,转身往屋里走,却远远听到了村长媳妇刘桂花的声音。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村长迟迟没回家,他媳妇很快靠着村里的情报线找到我家里来。
「不要脸的骚狐狸,自己丈夫不回家就勾引别人丈夫。」
刘桂花扯着嗓子朝我喊,一边喊一边想冲过来撒泼,但被村长揪着头发蛮横地拽出去了。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村长的辱骂声随之响起。
我看到刘桂花的脸上多了几道红肿的巴掌印。
估计回家还免不了一顿毒打!
12.
刘桂花是村长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老婆,但她生不出孩子,所以在家里几乎没什么地位。
好几次我都看到她被村长打得鼻青脸肿,但奇怪的是,她从来不抱怨,反而对村长死心塌地。
婆婆不见了,这几天村里陆续有人来我家问,打头的就是刘桂花。
「我婆婆被小姑子一家接去城里看病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我镇定地抱着女儿喂饭,心里却冷笑一声。
小姑子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怎么可能回来。
「你放屁!出村的路口每天都守着人,根本没人看到你婆婆被接走。」刘桂花尖啸着戳穿我的谎言,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充满质疑。
而我,继续平静地喂女儿吃着饭。
「是夜里离开的。」
「她胡说!我早就觉得这骚狐狸不老实,大家都别被她骗了,我那天来还看到……」
刘桂花急得直跳脚,似乎迫切地想揭穿我,但一番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结结实实甩了一巴掌。
「不回家做饭,跑这里瞎咧咧什么?不会下蛋的东西,滚回去!」
刘桂花捂着脸痛苦地跑出去了。
村长望着剩余的人,替我解释:「前天夜里接走的,专门跟我请示过,大家不要疑神疑鬼,都散了吧。」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这场闹剧算是暂时结束了。
村长来得很及时,我抬头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目光。
但村长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了我女儿身上。
「悦悦,看伯伯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村长一脸谄笑地将一包水果糖塞进我女儿手里。
女儿抬头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射出恐惧的情愫。
我连忙把那包糖拿走,示意女儿去外面玩会。
「悦悦长大一定很漂亮。」村长笑眯眯地望着我女儿离开,又转头对着我笑,意有所指。
「姝萍啊,要不咱俩那事就算了,只要你肯让悦悦陪我一晚……」
「我女儿才六岁,你动她我跟你拼命!」我努力压制内心的怒火,双手却气得发抖。
女儿是我的命,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村长见我有些激动,只好暂时作罢,重新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他拍拍我的肩膀,笑着将脸凑近我:「今晚我来找你,你要是把我伺候好了,我就考虑放过你女儿。」
村长说完推门离去,女儿在院子里玩泥巴。
我站在窗边,看到他又从包里翻出一包水果糖递给我女儿,被女儿一把打落,五颜六色的糖果很快沾满污泥。
「小妮子还挺有个性。」村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村长离开以后,我把玩泥巴的女儿紧紧抱进怀里,嘱咐她接下来一定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我女儿好乖,她把小脑袋用力埋进我怀中,声音甜软却有些发抖:
「妈妈,伯伯会不会像爸爸那样?悦悦害怕……」
「悦悦不怕,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温声安慰女儿,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只能一遍遍地向女儿保证,
「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13.
我刚来李大勇家的时候,只有十三岁,他们说如果我敢跑,就会打断我的腿。
这个村子里女人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生儿子。
在悦悦之前,我还生过两个孩子,都是女儿。
婆婆说女儿是丧门星,第一个孩子刚生下来就被她放在尿盆里活活憋死了。
为了能让我生个儿子传递香火,婆婆开始让我喝各种古方药,连续喝了一个月后,我终于又怀孕了。
但是这一次,依旧是个女儿。
李大勇嫌我没用,一锄头敲在我的头上,当时我刚生完孩子,连力气都没有,眼前一花,直挺挺倒在了血泊里。
再醒来的时候,婆婆拽着我去了地窖,她说以前听过一个说法,把刚出生的女婴做成人彘,泡进药缸里,压住阴气,就再也不会生女儿了。
她说她当初被拐来的时候,刚开始也生的女儿,后来就是用这个法子压住阴气,最后生了大勇。
菜窖里,我看到大缸中泡着一个血糊糊的小肉球,血腥味充斥不断,婆婆跪在一边,正手法娴熟地切割我孩子的一只胳膊。
「切碎,压住就好了。」婆婆喃喃自语。
我冲上去想掐死她,但头部受到重重一击,昏死前,我看到李大勇举着锄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再次怀孕,一家人都觉得这次肯定是个男娃,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我生了第三个女儿。
悦悦出生的时候,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给他们母子磕头,希望他们不要再伤害我的女儿。
婆婆只是恶狠狠地刮了我一眼,骂我丧门星,生下来的也是丧门星,她说着就从我怀里抢走了悦悦,打算直接抱去山上摔死。
但没想到刚出门婆婆就摔了一跤,这一跤直接把她摔成了半身不遂。
有人说是招惹了阴气,劝他们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我女儿的命是她自己留住的。
我原以为悦悦能平安长大,可却没想到李大勇那个畜生会对自己的女儿作孽。
那天,李大勇喝了酒,一回家就扯着我的头发打,骂我生不出儿子。
数不清的拳头落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意识模糊间,我看到女儿摇摇晃晃地抓着一把铁锨跑过来。
「放开妈妈!」
女儿小小的身躯护在我面前,却被李大勇一把推倒在地,他忽然狞笑着看着我女儿,伸手就去扒她的裤子。
「妈的!赔钱货,吃老子喝老子的,就得给老子生儿子……」
女儿哭喊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我拖着受伤的身子拼命将李大勇扯开,把女儿死死护在怀里。
「你敢动我女儿,我就杀了你!」我像个疯子一样嘶吼起来。
李大勇愣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一些,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我以为他会有所忌惮,却没想到那只是噩梦的开始。
李大勇去山里的时候,我发现我女儿不见了。
等我追去的时候,我看到悦悦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撕破,整个人躺在地上,不断抖着身子。
那天,我用铁锹一下一下砸出了李大勇的脑浆。
14.
灶台上烘烤的毛巾不小心掉进火堆里,一股红色的火焰顺着燃烧起来。
也把我遥远的思绪以及热切想要摆脱这一切的心燃烧起来。
村长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帮女儿热饭。
天已经黑了,整个村子里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
我让女儿去另一个房间玩,然后淡定地瞧着村长朝我走来。
他就像一只发情的狗,我只是朝他勾勾小拇指,就可以让他浑身紧绷,疯狂躁动。
「姝萍,你身上真香啊!」村长将粗糙冰凉的手伸进我的衣服,毫无前兆地,他直接抱着我开始啃。
粗粝的呼吸声在夜空中响起。
我呆若木鸡,像个玩具一样任由别人摆布着。
但眼里的暗光却随着村长接下来的话越来越锋利。
村长满足地喟叹着,语气变得越来越轻佻放肆:「你的身子这么软,悦悦是你生的,要是享用起来肯定更加爽吧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起来。
而我的身子也跟着猛地抖了抖。
这帮畜生,为什么总要揪着我女儿不放呢?
「姝萍,要不你去把悦悦叫来给我看看吧……」村长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神色,只是享受地抽着旱烟,一遍遍催促着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村长扯出一道温柔的笑容:
「好,先把这碗鸡蛋汤喝了吧,特意做给你补身子的。」
我笑着把灶台上还温热的鸡蛋汤递过去,村长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防备了。
他一边喝鸡蛋汤,一边拍着我的脸夸我懂事。
我看着村长把一整碗鸡蛋汤喝完,像之前一样在心里默数了三下。
「一、二、三!」
我看着村长瞪着眼珠子倒下去,他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两下,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死吧,你们都该死!」
我恨恨地默念着,然后把村长拖到了菜园里。
清冷的月光下,我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锹。
一下,一下!
狠狠地砸开了村长的脑浆。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从头到尾,我处理得熟练极了。
骨头和肉要平整地分割,然后分成几份放好。
正好这段时间都没去喂山上那些野狗。
那群畜生应该快饿疯了吧?
我用那块破布包好碎肉,准备连夜去山上喂狗。
毕竟我家男人不见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肯定没钱买那么多肉的。
我抱着包裹离开的时候,女儿突然跑过来抱住我,她的小脸儿蹭在我身上,可怜极了。
「妈妈,我怕……不要丢下我!」
「乖,妈妈不会丢下你的。」我蹲下身子,女儿乖巧地趴上我的后背。
灰茫茫的月色下,山路弯弯绕绕地隐在暗色里,我们母女俩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上走。
15.
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冲出一道身影,险些将我扑倒在地。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听到了尖锐的谩骂声在我耳边炸开:
「你这不要脸的骚蹄子,我全都看到了,你杀了我男人,死定了!」
是刘桂花。
我镇定地瞧着她,手里的铁锹深深插入黄土之中。
事到如今,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你……你想怎么样?」
刘桂花很明显有些害怕了,她用手指着我,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慌得连连后退,腿肚子都跟着抖起来。
「姝萍……你别乱来啊……我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那事我就当没看见……况且咱们都是被买来的……苦命人……」
最后一句话很受用。
我掐着刘桂花的胳膊问她:「想逃离这里吗?」
「什么?」
刘桂花木木地望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说。
但说到「逃离」两个字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她浑浊的眼睛变得澄澈起来。
「逃?怎么逃?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刘桂花将眉头舒展又皱紧。
我握紧她的手,声音很坚定:
「能逃!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把我女儿带走,而且要对她好。」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其实这件事我想过很多次了,之所以选择刘桂花,是因为她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个孩子。
而且她是受害者,手里面是干净的,至少未来可以给我女儿一个依靠。
刘桂花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们制订了一个简单的计划,决定第二天就实行。
这个计划只能围绕我展开,村里单身汉太多了,这几年大家的日子都不景气,已经买不到女人了。
自从大勇失踪以后,村里的男人都对我虎视眈眈,但他们忌惮村长,所以也只能想想。
现在我要公开把自己卖出去。
这个消息让村里的男人很兴奋,一大早,我家便围满了人,除了单身汉,家里有老婆的男人也都跑来凑热闹了。
我煮了一大锅的肉汤来招待他们。
那些男人一边吃着肉,一边商量着干脆大家一起凑点钱,然后按照一三五、二四六的日子,让我挨家去伺候。
我听着他们的计划,傻乎乎地跟着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
我看着挨个倒在饭桌上的那些男人,恶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
「不过没机会了。」因为我在肉汤里下了老鼠药。
这群男人看着身强体壮的,实则并没什么战斗力。
「这里交给我,你带悦悦赶紧离开。」我朝缩在角落里的刘桂花喊。
可她却像定住一样,动也不动。
我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
那些被我药倒的男人挨个醒转,他们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我被他们用铁链拴进了猪圈里,恶臭的气味把我包裹起来,紧接着一群人开始对着我拳打脚踢。
16.
我被关押凌辱了整整五天。
这天晚上,夜色浓稠,我奄奄一息地瘫在猪圈里。
我听到我女儿的哭声。
透过栅栏,我看到刘桂花被两个男人压着打到头破血流,她的怀里,紧紧护着我的女儿。
村长不见了,整个村子都在找村长。
而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我。
毕竟村长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我家。
但不论他们怎么逼问我、殴打我,我始终不吭声。
所以他们把矛头对准了我女儿。
我没想到,刘桂花会拼死护着我女儿。
这一点我很感动。
眼看着刘桂花就要被那两个男人打死了,我用锁链拼命击打着栅栏,做出逃跑的举动,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果然,那两个男人停止了对刘桂花的殴打,骂了句脏话后,捏着拳头朝我走了过来。
「别打我……别打我……我可以伺候你们……」我装作害怕地蹲在地上,那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淫笑起来。
这两个人我认识,是村里的懒汉,从来没碰过女人。
我刻意把肩膀的衣服滑落,光滑的皮肤随之暴露,那两个人瞬间就按捺不住了。
「老三,你先来,我去外面守着。」
其中一个男人出去了。
我很快被另一个男人压在地上,猪圈里腐臭的气息扑散开来,我像条死鱼一样躺着。
漆黑的幕空里闪烁着几点繁星,我的眼角滑出一道泪痕。
黑色的夜里,我高举起藏在袖口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那个男人的后心。
那个男人哀嚎一声,沉沉地倒在我的身上。
叫做老三的那个人闻声赶来,他手里举着一根木棍,叫嚣着朝我的头挥舞过来。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刘桂花神情呆滞地望着我,手里还握着一把铁锹。
刘桂花的力气终归太小,只是暂时把人打昏过去。
「我放你出来。」刘桂花扔了手里的铁锹,跑过来要拉我,却被我一把推开。
「往山里走,有一条出村的密道,赶紧走,带着我女儿快走!
「我只求你帮我把女儿养大,让她健康快乐地成长,再也不要接触这些肮脏了。」
我跪在地上,给刘桂花磕了一个头。
她终于做了决定,抱着我女儿迅速往村外跑。
「妈妈……」悦悦的哭喊声逐渐远去。
预料到她们应该跑出村了,我从地窖里运出了提前藏好的汽油。
那天晚上,整个村子火光冲天,红艳艳的,几乎染透了整个世界。
我站在一片火光之外,冷静地望着火光里凄厉的惨叫声和救火声。
有几个人发现刘桂花跑掉了,很快追进了山里。
但他们刚喝完肉汤,味道太过浓重,很快就被那群野狗围作一团。
深山里,凄厉的狗吠声,不断响起!
警察来的时候,我正在喂最后几块碎肉给那些野狗。
他们把我带走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默默瞧着隐秘在一重重山背后的朝霞,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希望我女儿的未来,也能如这朝霞一般。
瑰丽而夺目,灿烂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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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7: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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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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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百鬼夜行无惧,立众人之间惶恐
水中的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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