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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玫瑰无原则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2966 更新:2026-06-09 11:27:43

玫瑰无原则

好爽,这才是成年人嗑的CP

大冒险输了,去隔壁桌要未婚夫的领带。

他双手缴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脸玩味地看着我,「想要的话,自己来解。」

我一个踉跄跌在他怀里,还顺手摸了一把,「时总,被你老婆知道了不好吧!

1

「把他领带解了,带回来。」

大冒险三连输,闺蜜指着隔壁卡座上一个背对着我们的男人,眼神逐渐迷离。

看我输麻了,她俯在我耳边安慰道:「这个绝对很辣,相信我。」

我不信,再辣能有我未婚夫辣吗?

订婚那天,时景的西装裤修剪的十分——合身。

我默念自己的乖乖女人设,只敢偷瞄了三分钟。

算命的说,我的福气在后头,果然是真的。

好吧,愿赌服输。

我还是捏着一杯酒,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隔壁卡座,「不小心」把酒洒在了他身上。

猩红的酒顺着领带一路下滑,黑色衬衣也变得湿漉漉。

可可说得没错,果然很辣。

「真不好意思,领带和衬衣帮您处理一下吧。」

我压住内心的窃喜,厚着脸皮就要上手,眼神上移时,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淦,怎么会是他!

时景摘掉了金丝眼镜,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比起订婚当天禁欲克制的时景,今天的他可太勾人了。

「怎么,朋友圈不是说睡了?」

啊……我那精心布置的乖乖女朋友圈。

斜对面的一位银发小哥哥闻声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盯着我们。

「时大公子,什么关系,不介绍一下?」

时景漫不经心地抬头问我:「你说……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我们订婚宴办得仓促低调,很多国外的朋友都没来得及通知。

可可都没见过他,他的朋友大概率也没见过我。

朋友,我和时景现在只能是朋友。

要让我爸知道我订婚后还跑来夜店疯玩,还不把这里砸了?

「时总,我是小夏,昨天刚签过合同呀。」

我假装熟络,说话间就要摸上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他眉头微锁,昂头将酒灌了个干净,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银发小哥哥倒是熟络热情地伸出了手:「姐姐好,我叫江珩,也是他朋友。」

这个身材看起来也……嘿嘿嘿。

我正准备要握手,却被时景一把拽了回来。

「怎么,不是说要来解我领带吗?」

我一怔,没想到,大冒险的原话被他听了去。

念念那个大嗓门,真是服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双手缴械:「想要的话,自己来解。」

我强忍内心邪恶的念头,嘴角勾起十二分的职业微笑:「时总,您开什么玩笑?」

时景朝我不耐烦的挑挑眉,将目光一向别处:「领带,还要不要?」

「这……是在邀请我?」

我咽了咽口水,刚向前踱了一小步,结果被路过的服务生撞了个踉跄。

我一下子跌在他怀里,还顺手摸了一把,「时总,被你老婆知道了不好吧!」

他揽在我腰间的手明显一僵。

就在这时,可可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拉起我的手。

「你怎么在这里,等你好久啦!」

刚回到自己的卡座上,她低声贴在我耳边:「没被占便宜吧?」

我神情恍惚,咽了回了回神:「那……是我未婚夫。」

可可听闻,瞪大了眼睛,正要拉着我八卦,刚刚上一次大冒险要微信的男生不知为何跟了上来。

我刚要转身,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时景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将我的双腕单手握在掌心,死死禁锢在怀中。

「抱歉,我未婚妻的大冒险没有完成,需要回家接受一点惩罚,失陪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羽毛般钻进我的左耳,震动的胸腔带着丝丝冰凉的感觉敲打着我的后背,酥麻的感觉顿时从尾椎骨冲上了后脑。

我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呼叫可可。

却见她摇摇酒杯,朝我眨了眨眼。

救命啊,我就是口嗨一下而已啊!

双腕被时景反剪在怀里,上半身牢牢贴着他浸湿的衬衫,甚至都能感觉到衬衣下隐约的轮廓。

「上车。」时景招招手,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到了酒吧门口。

今晚喝的酒有点多,现下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昏沉沉的。

怕是有点醉了。

2

我刚上车,还没坐稳,整个人就滑落到了时景身上。

过了好久,我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克制的声音:「别乱动。」

沉闷车内的一点声响,倒是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睁开眼,没理他,只是觉得眼前有什么碍事的东西在摇晃。

我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下意识抬头咬住了它。

好像是……时景的领带?

我吐出领带,挣扎着坐起身,将头靠在了车窗上。

恍惚间,听到时景隐忍地敲了敲前排椅背:「调头,去最近的别墅。」

我心中狐疑,等消化掉他的话时,人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最后一丝光隔绝在门外时,我整个人被抵在门上,后脑虽然被他护着,但他手上不知有什么东西,硌得我生疼。

我推了推他,发出几声闷哼:「凉,你衣服还湿着。」

我的话似乎拉回了他几分理智,他打开客厅一盏昏黄的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正好,我们把大冒险做完吧。」

「做……做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起,又轻轻放下。

「怎……怎么做?」

我还有些晕,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问过你,喜欢从前边解,还是从后边解?」

「前边。」我脑子短路,顺着时景的话就说了下去。

时景忽然扯着嘴角低头笑了笑,「我猜你也是。」

领带在来时的路上松过一次,现在领带结松松垮垮地落在第二颗扣子附近。

我慢吞吞地解着领带,角落里的烛芯在余光中跳动。

「解好了。」

我乖乖把领带递给他,回想起在车上时,我好像就是咬住了这条领带的下摆。

时景接过领带,摇着头轻笑一声,似乎终于结束了一场漫长的等待。

但他却没把我放下来,反而将领带慢慢绕上了我的双腕。

真丝的领带如小蛇般划过我的双腕,比时景略显粗糙的虎口更加煎熬。

领带在他手中飞舞、蜿蜒,最后留下了一条小尾巴。

「我都做完了,为什么?」

酒气上涌,我失神地盯着紧贴在一起的双腕,眼底不知何时泛起了水雾,就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真切。

时景将我拉近了几分,「可是太慢了,还是要接受惩罚的,对不对?」

四周慢慢黯淡了下来,床头的香薰在夜色中起舞,飘来阵阵清香。

蜡芯燃尽时,我拨开湿软的碎发,哑着嗓子推开了时景。

……

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

只是左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订婚钻戒。

我在订婚宴上戴过一次后,就不知扔哪儿去了。

他一直的那枚,都戴着带在身上吗?

3

时针迈向十点钟,我胡乱在衣柜里翻找,竟找到了一件合身的衣服。

来不及细想,十点还约了人谈项目,我套上衣服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从小性子就软,喝点酒失去理智,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昨天有点断片,不知被他诱哄着说了些什么话。

踏进公司的前一秒,我还在打理刘海,准备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下一秒,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怎么会是他?

我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实习生助理,小杨的眼神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夏妍姐,之前谈得好好的那家公司突然说不做了,正好时总找上门来,报价还高,要不要谈一下?」

突然?正好?

我看了看西装革履的时景,一时间觉得有些头疼。

这又是搞哪一出?

不等他开口,我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早听说时总年轻有为,久仰久仰。」

时景挑挑眉,目光手下不自觉加深了力度:「夏妍小姐,过奖了。」

会议开始后,小杨和时景带来的经理谈论项目细节,我低头看资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前男友梁年。

昨晚大冒险找他借钱后,心虚把他删掉了,现在是来兴师问罪吗?

问题是,我也没收钱啊!

同意申请,我甩了条信息过去:「有事?」

「路过你公司楼下,请你吃个饭,顺便问问你,昨晚的事情解决了吗?」

我刚要解释,时景敲了敲我的面前的桌子,脸色阴沉地盯着我:「夏小姐,好像——很忙啊。」

尾音上翘,我不由想起了昨晚。

「没有,到饭点了,我请客,剩下的改天继续谈。」

小杨先行下楼订餐,本想抽空和梁年解释清楚,但时景始终阴魂不散地飘在我身后。

「时总,还有事?」

「怎么不叫老公了?」

老公???我叫过?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

主动管人叫老公呢?

见我没反应,时景抬手揉了揉我的头:「算了,改天找你算账。」

算账?这次又要怎么算账?

我心虚想逃,在电梯上始终和时景保持距离。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刚要冲出去,却看到梁年捧着束茉莉花,就站在公司门口。

梁年喊出我名字的一瞬间,身后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妍妍,我看你没回我消息,以为你还在忙。」

我站在电梯门口,进是刀山火海,退是刀山火海。

直到梁年把花捧到我面前,我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昨天是大冒险输了,没什么事。」

我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时景忽然上前,拉起了我的左手,戒指在他掌间闪着细碎的光。

「手这么凉,冷吗?」

冷吗?

有一种冷,是未婚夫觉得你冷。

梁年也寻着目光,落在了我左手的戒指上。

时景正嘴角噙笑,只听梁年悠悠地开了口:「妍妍,我送你的戒指,你还留着?」

没错,分手前,梁年送过我一枚戒指。

但我还没来得及戴,就和他分手了,戒指也不知所终。

再后来,和时景订婚时,我懒得挑,直接订了经典款戒指。

现在想起来,怕不是撞款了。

身旁的时景明显身子一僵,幸好小杨遥远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夏妍姐,要上菜了,您和时总快来吧。」

「原来是同事聚餐?那你们先忙。」不等我解释,梁年把茉莉花塞到我怀中,转身离开。

我看着怀里的茉莉花,又抬头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时景。

糟糕糟糕,OMG!

去餐厅的路上,时景冷着脸一言不发,短短几分钟的路程,甚是煎熬。

四人落座,小杨见我胃口不佳,拼命给我夹菜,「夏妍姐,你怎么不吃?」

我……我还吃个 der。

时景盯着我眼前冒尖的饭碗,又冷着脸看了看小杨,「抱歉,去趟卫生间。」

我看着时景远去的背影,悄咪咪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走到卫生间,却没见他的身影。

正摇头晃脑找人时,发现走廊尽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找我?」时景掐掉烟,嘴角勉强扬起一丝笑意。

「跟你解释解释。」

时景身形一闪,拉我躲进了身后的一扇小门。

「干嘛拉我来储藏间?」

时景垂眼,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是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心中一震,在逼仄的空间内小鹿乱撞。

这是……生气了?

时景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火苗跳跃飞舞,照着他精致的侧脸,「说吧,我在听。」

「分手前,他确实送过我一枚戒指,我没戴,但也没留着,现在不知道扔去哪儿了。」

时景盯着我,目光灼灼,「然后呢?」

「然后,订婚的时候,我就是随便订了一枚经典款。」

眼前的人皱皱眉头:「随便订的?」

我有些心虚,但婚事不上,本来不就是一场交易吗?

订婚办得草率,就连朋友都没来几个。

时景低头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才低下头,慢慢自己褪掉左手的戒指,指根处留下只一圈模糊的白痕。

完了,怎么还越哄越生气了?

戒指我是真忘了,毕竟当时只顾着肖想他的别的了。

我刚要开口,时景粗暴的将我拉进怀里。

窒息的快感几乎要将我尽数淹没。

过了许久,时景冷冷地拍我的后腰。

「换气,昨晚教过你。」

我又羞又愤,心一横,直接咬了下去。

滑腻的铁锈味弥散时,他才终于舍得把我放开。

我干嘛和他解释这些有的没的?

我回到餐桌时,小杨扯着大嗓门问我:「夏妍姐,你嘴怎么了?」

「狗挠的。」我没好气地朝红肿的嘴里塞着沙拉。

抬头时,时景正带着嘴角的伤大步走来。

「时总,你这是怎么了?」

「哦,猫挠的。」

小杨抓抓头:「没听说这家老板养宠物啊。」

养了,还是两只,就在你面前。

4

饭后,我们四人分别回公司,我才终于卸了口气。

之后几天,时景把公司的合作案丢给了身边的项目经理。

也是,这种小项目,本来不该他亲自来监督的。

只是公司不知什么时候,传起了我和小杨的绯闻。

我听到只觉得好笑,也没理。

日子照常,我边埋头工作,边在朋友圈继续扮演乖乖女。

可可打来电话时,我刚做完收尾工作,「夏妍,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喝酒?」

「你就好好享受你的大学时光吧,等到了我这个阶段啊,像上次那样去酒吧都是奢侈。」

可可轻哼一声:「月底周末总有时间吧,正好朋友的朋友过生日,一起去?」

我皱着眉看了眼日程安排,「我加加班,尽量。」

刚挂掉电话准备回家时,却看到公司前台放着一束张扬的红色玫瑰花。

米黄色的卡片上,居然是时景的落款。

有些客户往来时,会互送鲜花,我一般都不收,直接让他们放直接台。

卡片正中间,是一行流畅潇洒的字:「玫瑰无原则」。

我翻出和时景的对话框,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把他设成了免打扰。

可能,订婚时就是了吧。

时景陆陆续续给我发过几条消息。

「衣柜里有新衣服,厨房有早餐,记得热一下再吃。」

「下班了吗?我接你回家?」

「玫瑰花收到了吗?」

「……」

纠结再三,我还是给时景拨了个语音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两分钟,才有人接起。

接通的一瞬间,我就有点后悔了,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那个,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了。」

电话那头慢慢传来时景沙哑的声音:「我家?」

「就是清音别苑。」我以为他房子太多,凭着模糊的记忆提醒他。

时景哑着嗓子轻笑一声,仿佛「你家」是什么新型的冷笑话。

「随时都可以来,门锁上录了你的指纹。」

什么时候的事,不会又是那天吧?

我直奔了清音别苑。

谁知刚摸黑走到沙发前,就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还隐约有些发烫。

我抬手去摸他的额头,简直和火炉没什么分别。

「怎么不去医院?」

「就是普通发烧,哄哄就好了。」

我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我还是给你拿点药吧。」

我正准备起身,又被他一把拉回怀里:「你不来,我把已经自己哄好了。」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还惦记着戒指的事情。

这桩婚事对他很重要吗?

时景贴在我的耳边,在夜色中喃喃道:「玫瑰花喜欢吗?」

没想到时景烧得糊里糊涂时,还有心思问我这件事。

「为什么送我玫瑰花?」

我以为,时景也会送我茉莉花,纯净圣洁。

很多人以为我都是这样的一个乖乖女。

「炙热,自由,义无反顾,只有灿烂热烈的红玫瑰勉强配得上你。」

时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这句话却像冷风入骨,激起一阵颤栗。

我们家是海城的后起之秀,我爸创业初期时,我知道家里不容易,只能埋头拼命学习。

每当我成绩倒退时,我妈就会拉着我的手,说家里多不容易。

我只能把委屈咽回去,继续埋头赶路。

没有人站在我的身后。

我体谅,我付出,我戴上「乖乖女」的面具就好像再也摘不下来。

所以,家里阻挠我和梁年,说我们始终门不当户不对时,我才会又一次心灰意冷地接受联姻。

但其实我自己都忘了,我并不乖。

我喜欢自由,我永远爱旷野的山风。

但我不相信,这个只见过几面的未婚夫会知道这些。

我用手肘推了推他:「你是不是看到我小腹的纹身了?」

和可可去酒吧以及玫瑰纹身,是我仅有的叛逆。

似乎是乖巧太久,都忘了如何张扬。

连叛逆都显得有些拙劣。

「是,但不是因为这个。」

时景将头埋进我的颈弯,许久才轻哼一声。

「让我抱抱吧,有人有时间发朋友圈,没时间回我消息。」

我有些心虚,任他将我搂在怀里。

时景好像还要问些什么,张张嘴,又噤了声。

我被圈在怀里,直到时景退了烧,才慢慢抽出被压麻的胳膊。

他睡得昏沉沉的,刘海乖顺地贴着额头,和眼睫几乎交织在了一起。

我没忍住,偷偷在他的眼尾落下了一个吻。

谢谢第二天醒来时,时景还在睡,烧退了,但脸颊还是泛着红。

我留了顿饭,匆匆去了公司。

听说项目经理要来联合办公,东西都收拾进了我的办公室隔间。

东西到了,却迟迟不见人。

直到临近中午时,我看到时景单手插兜,站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你办公室藏男人了?」时景警铃大作,真的朝屋里看去。

我被逼到了椅子上,「没有,你病好了?」

「病好了,不好也得好。」

明显的话里有话,但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小杨敲了敲门。

我一把就推开了眼前的时景,轻咳了两声才开口:「进来吧。」

小杨拿着一沓文件,我红着脸草草地签完,嘱咐他离开时务必把门关好。

时景就站在我身旁,眼神像淬了毒的冷箭般朝我射来。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低头看着刚被我推过的地方,满脸受伤的表情。

「夏妍,你为了他推我?」

我……虽然是事实,但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是不是下手重了?」我才想起他还没好利索,连忙上前查看。

谁知一个不设防,被他反客为主,我双脚离地,又时刻担心有人会敲门,差一点就喊了出来:「这是在公司,你放我下来。」

时景将我抱得更紧,领带就在我手背上细细摩擦。

「那你告诉姓杨的,说你谈恋爱了,你不说我就去说。」

我怕他口无遮拦,还是答应了下来。

但接连几天,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时景开始按捺不住了。

当着小杨的面,时景总会悄悄勾勾手指,捏捏肩,朝小杨露出不明含义的微笑。

小杨却表示,看不懂看不懂。

「夏妍姐,你肩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给您安排一下专业按摩师。」

时景气得脸色更加阴沉。

下班时,他开着黑色迈巴赫别住了我的车,「上车,回家。」

我知道他在气头上,乖乖坐上了副驾驶。

刚一进门,就被他抵在了门框上,又来?

我还是没学会换气,勾着他的领带结,强推开了他。

「别生气了,下次找机会公开,好不好?」

不知道哪个字让他心情大好,他勾了勾嘴角,顺着我的指腹扯掉了领带。

「好,但是你还不会换气,可怎么办呢?」

时景低头看着我,眼神闪过一丝光亮。

完了,相似的感觉卷土重来,这次又是什么「惩罚」?

「今天好好教教你换气。」

之后几天,时景都要接我下班。

下班后就手把手教我学游泳,简直不是人!

那天早上我死死拽住被子,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向他求饶。

时景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好,今天晚上记得等我下班,有惊喜要给你。」

我心下一紧,又他妈是什么新型酷刑?

去公司后,跑去厕所和可可大倒苦水。

「快救救我,晚上带我出去玩,快!」

「刚好今天有个生日派对,去吗?」

去去去,现在就是下刀子我也要去。

「六点钟,公司后门,一定要开车来接我。」

我连忙挂了电话,又开始活力满满地工作。

时景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好心情,在茶水间悄悄勾勾我的小指:「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我摇头晃脑:「没什么,秘密。」

他还不知道他亲爱的好学生今晚谋划着逃课,也跟着笑了笑。

为了能顺利逃跑,整个下午,我给时景端茶送水,希望他没事就去卫生间才好。

时景倒是很受用,摸着口袋里一个盒子状的东西乐得自在。

六点钟,确保可可到位后,我关掉手机,一个百米冲刺离开了办公室。

但没想到,车上除了可可,还有江珩。

他换了头蓝发,正坐在后座,任由可可给他扎着小辫。

「你好,又见面了。」

可可熟络地开始介绍:「江珩,我新男朋友,那天在酒吧认识的,你应该见过。」

直到现在,仍然我不知道那晚我发生了什么。

但我没多问,挪到驾驶位上乖乖跟着导航,当起了司机。

「对了,谁过生日,我们需不需要买个礼物再去?」可可没心没肺,快到目的地,才想起这茬。

「不用准备,他平时不过生日,今年第一次主动组局,说要宣布一件大事,嘴严死了,连我都不告诉。」

说罢,他侧过身敲了敲我的椅背:「姐姐应该还记得吧,时景,那天晚上酒吧见过。」

我一个急刹车,和可可异口同声地问道:「谁!?」

7

没错,就是时景。

我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可可的嘴巴,我和时景现在只是订婚,还不一定能走到最后,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这也是为什么,我迟迟不愿意公开和时景的关系。

时家家大业大,万一哪天觉得这场联姻不划算了,那我算什么?

车稳稳停到酒吧门口时,我刚想找借口开溜,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抵住了我的车头。

时景单手落在方向盘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江珩率先下了车,敲了敲时景的车窗:「大寿星这么晚才来?」

时景依旧沉着脸,转头拨了个电话:「不用报警了,附近十公里内的车祸急诊人员也不用找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我耳边,隐隐有些发烫。

这么大费周章,是在担心我吗?

我刚想上前解释,时景却忽地移开了眼神,长腿跨进了酒吧。

生日会上,他始终冷冷的,有人起哄我们介绍一下。

江珩搂着可可,说这是他女朋友,将来要结婚的。

我抬着眼,看时景被人群簇拥,望向我的眼神依旧冷峻难捱。

「大家好,我是可可朋友。」我挑挑拣拣,只找到了这一个合适的身份。

还没开局,就有人起哄问时景,究竟要宣布什么大事?

时景听罢,昂着头一言未发,灌了满满一杯酒。

这大事以前或许有,但现在,他怕是已经想退婚了。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起哄玩游戏,有个明媚娇艳的女孩一直醉醺醺地朝时景贴过去。

我心烦又委屈,厚着脸皮和大家一起玩游戏。

也不是真的想玩,就是想就着由头喝点酒。

一杯酒下肚后,我看时景都有些慌神,怎么还忽大忽小了呢?

我定定睛,才发现他真的站在了面前。

「我家小朋友酒量不好,这杯我替她喝了。」

说罢,昂头将酒灌了个干净,我是没忍住,勾了勾他的衣角。

时景明显身子一僵,拉着我的手跑到了卫生间,留下身后一片此起彼伏的打趣声。

8

我酒量本来就不太好,每次都是有可可陪着,我才敢去酒吧。

一杯烈酒下肚,我眼尾就有些泛红,看起来和哭了没什么两样。

时景把我带到楼上新装修的卫生间,将我抱到台上,「哭什么,吓到你了?」

他轻飘飘一句话,我今晚的委屈像洪水一般奔涌而出,我抱着他的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时景像撸猫一样顺着我的后脊,等我渐渐没了声响,这才开口:「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我就是太累了。」我直起身来,拿时景的领带擦着眼泪。

「所以你就关机、一声不吭地离开,还当着朋友的面和我划清界限,嗯?」

「那……你又不缺人陪着,刚刚红衣服的女生还贴你,我都看到了。」

时景低头凑到我面前:「吃醋了?朋友带来的朋友,我躲开了。」

我心中暗喜,却抿着唇不肯承认:「那现在怎么办?」

时景叉着腰,开始上下打量我:「一起出去,给你准备了惊喜,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要检查一下你换气学得怎么样。」

我没设防,被偷袭到了。

但幸好,换气我真的学会了。

后来临走前景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戒指,环在了我左手上。

我整了整衣服,和时景手拉手回到了包间。

刚刚起哄的朋友围在门口,从老远开始打趣我们。

「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时大公子都开始主动组局了,原来是有喜事要宣布啊。」

我红着脸后退,被时景搂在怀里,「确实是喜事,婚期确定后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今天就先告辞了。」

回家路上,我靠着时景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景,其实我有一次走丢,差点出了车祸,还是位好心的大哥哥救了我。」

时景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许久才驴唇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车内有些闷,我半开车窗,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钻戒大到有些夸张,是本季度新推出的款式,代表「心动至上」。

回家后,时景非说有东西落在了浴室。

「我累了,不可以。」

想起前几日的悲惨遭遇,我言词拒绝,坚决不让步。

谁知时景露出湿漉漉的狗狗眼,趴在浴室门口的缝隙上:「那你可不可以祝我一声生日快乐?」

糟了,时景过生日,我不仅没准备任何礼物,还顺走了一枚钻戒。

「只想听一句『生日快乐』也不可以吗?」

我心中一软,就被时景钻了空子,他挤到浴室里:「乖,今天教你另一种换气的方法,好不好?」

得,又睡不成觉了。

9

但幸好,合作项目完成后,时景回到了自己公司。

没两天,又跑去出差了。

我一个人乐得自在,本想叫可可一起逛街,听到她和江珩在电话那头腻腻歪歪,干脆自己跑去闲逛。

「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是本季度最新款的领带。」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领带柜台前,指尖挑着一款一万八的领带。

小贵,但如果是补给时景的生日礼物,也未尝不可。

我刚要换一个颜色,指尖却和另外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抬起头,发现眼前的人是梁年。

梁年穿着一身休闲装,倒是衬出了几分男大的气质。

「给客户挑礼物吗?」

「不是,给我未婚夫。」

梁年指尖的动作明显一顿,「你订婚了?」

「嗯,时景,上次你们见过。」

话说出口,我也惊诧于自己的坦率。

和我分手后,梁年靠着创业公司的风口扶摇直上,在海城也有了一席之地。

我爸后悔不已,但我不后悔。

直到时景送我玫瑰花时我才明白,梁年其实并不了解我。

他喜欢乖乖女,所以他一直在心中美化我,他梦中的我,总是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黑长直的披肩发,最衬白色的茉莉花。

所以我们被迫分手时,他也不曾埋怨我,甚至感慨我们之间被命运拆散的苦命爱情。

在我大冒险找他借钱之际,还愿意出手相助。

但他真的了解我是怎样的人吗?

「你好,这条领带,麻烦帮我包一下。」

领带悬过梁年的小臂时,他忽地攥紧了我的手:「妍妍,我去和你爸谈,我们结婚吧。」

若是几个月前,我怕是感动得要和他私奔了。

但现在,他说这几个字时,我脑海中,全是时景的身影。

我慢慢抽出手,一字一顿地回道:「梁先生,我下个月结婚,我希望我们都可以做一名合格的前任。」

梁年没有跟上来,我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管他明不明白,至少是能做到互不打扰了。

但我没想到,我们在柜台的照片,会被八卦记者拍到。

10

告诉我这件事的人,是江珩。

周末我刚睡醒时,就被一连串电话铃声响起。

我以为又是时景那个黏人精,看都没看就接通了电话。

「嫂子,我是江珩。」

我一下子惊醒,顶着鸡窝头坐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可可。

「嗯,找我有事?」

「你最近有看自己的新闻吗?我知道是误会,但我觉得……」

我听得云里雾里,可可一把薅过了电话。

「我来说,夏妍,你和梁年在商场被拍了,说你俩郎才女貌,好事将近。」

「时景现在在飞往北城的飞机上,落地后肯定就看到了,我这边的建议,赶紧把误会解释清楚。」

可可的声音震耳欲聋,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解释清楚的。」

明明电话里就能说清楚的事情,我却总觉得,得见一面才行。

我从前以为,没有安全感的人是我。

但时景出差的这几个月,我才惊觉,原来一直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他。

我推掉了明天的工作,订了最近一班前往北城的飞机,直接跑去了时景酒店房间的对面。

哪怕和梁年热恋时,我也没做过这般疯狂的事情。

等到半睡半醒时,我才收到了时景的回信:「嗯,回酒店准备休息了。」

我没回,拿起一万八的领带,踩着小拖鞋屁颠屁颠地敲了敲对面的门。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骗人!

我刚要转身回去,却被人捞在了怀里。

我合理怀疑时景上辈子做的是什么打家劫舍的行当,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回来了,不给我开门?」我先发制人。

时景拖着疲惫的长音:「嗯,怕有坏女人半夜敲我门,你怎么来了?」

「你没看到新闻?」我半信半疑。

「看了,你是来哄我的?」

「你不怀疑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怀疑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反而相信一些不相干的人?」

「既然你跑这么远来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也太好哄了吧?

谣言还在继续发酵,我觉得还是要从源头上解决,「我们找机会公开一下订婚消息吧。」

时景轻笑一声,朝我伸出了手:「一直在等你这句话,对了,送我的领带呢?」

我把领带递到他手上,本想一本正经替他试试,却发现双腕又被他绑在了一起。

「这领带是新的,一万八呢!」

「乖,多少钱也比不上今晚,叫声哥哥好不好?」

人……至少不应该栽进同一个坑里。

我晕晕沉沉地睡去,半夜醒来时,发现无聊的热搜已经撤了下去。

排在第一位的是时景三小时前的一篇微博。

——「玫瑰无原则,心动至上艾特夏妍。」

【时景番外】

我十二岁生日宴上,救下过一个女孩。

她穿着连衣裙,跌跌撞撞地走在马路上。

车呼啸而过,我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从前他们都说我性子冷,不爱和人亲近,但我觉得她不一样。

小小软软的,就这样靠在我怀里。

她被吓得不轻,却还是喃喃地朝我道谢:

「哥哥,谢谢你,你知道麓峰路 81 号么走吗?」

那个地方,就是我家。

我家最近如日中天,前来攀谈投资的人也不在少数。

我点点头,领着她从后花园穿到前庭。

路上我就在想,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我刚要摆出哥哥的架势嘱咐两句,就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我算哪门子的哥哥呢?

我指了指客厅,她身子小小的,踮起脚望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好像也并不急着上前,「我看到爸爸了,就在这里等吧。」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沓作业,乖巧得不像样子。

仿佛刚刚走丢,又在车下死里逃生根本算不上什么委屈。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在台阶上,掏出厚重的奥数题一笔一画的写着。

我枕在臂弯里安安静静的盯着她,等反应过来时,自己都有些惊讶。

不知为何,满花园的玫瑰花竟然在她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

那时还小,我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一见倾心。

过了许久,她终于收起厚厚的本子。

掏出一支笔开始画画,画风肆意张扬,就像工工整整的作业格格不入。

我记得老师说过,未经训练的艺术作品,更能反应一个人的性格。

我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日光西垂时,屋内一位拮据的男人抬脚准备离开,她立马合起了本子。

封面上是她的名字——「夏妍」。

她起身要走,我却不知道以什么名义留下她。

她走前纠结再三,小手撕下那张玫瑰画像,塞到了我手里。

「哥哥,你是不认识这家办生日宴的小哥哥呀,替我送给他吧。」

「祝他生日快乐,永远有人爱他。」

她朝我挥挥手,是花园里最热烈的红玫瑰。

之后几年,我一直往返国内外上学。

再听到这个名字时,是在爸爸的口中。

「姓夏的简直功利心太强,拆散人家好好的一对儿,非要搞什么联姻,那婚姻能是儿戏吗?」

我看着财报,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字眼,「夏家,是她们家吗?」

「爸,我想试试。」

我爸追着我打了三条街,直到我保证:「只要夏妍不点头,我绝不会逼她结婚。」

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另外一个人相爱订婚、结婚生子。

我想试一试,如果他们家只要钱,那我刚好有。

这难道不是天作之合吗?

但没想到,她在婚礼上,总是眼神失焦地盯着我身后看。

和我订婚,不开心吗?

我们互加了联系方式,没过两天,我又被派到国外谈项目。

一谈就是三个月。

我没敢给她发消息,怕吓到她。

她的朋友圈不外乎插花、茶艺、瑜伽,我总觉得她哪里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曾经张扬地画着风的女孩,似乎藏得更深了。

直到项目收尾那天,我刷到了她一条朋友圈:「又菜又爱撩,口嗨第一名。」

附带一个酒吧定位。

随后秒删,换成了精致的下午茶。

我摇摇头,同行的朋友提醒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勾着笑意。

「有什么好事吗?」

「没有,今天要回国陪太太喝酒,今天怕是要失陪了。」

我立马联系了国内的朋友,江珩被我吵醒,骂骂咧咧地帮我订了卡座。

那晚也确实如愿见到了她,但我从没见过她醉酒的样子,两颊染了红晕,说什么就是什么。

怎么会这么乖?

我私心作祟,诱哄她喊我「老公」。

我虔诚地吻上她的纹身。

说实话,看到这个纹身时,我反而一点也不惊讶,她压抑太久了。

她就应该像玫瑰般热烈绽放,像风一样自由。

我亲爱的女孩,你永远是我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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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4 14: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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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评论

好爽,这才是成年人嗑的CP

不是卿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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