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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的身体并不属于你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963 更新:2026-06-09 11:27:45

你的身体并不属于你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我没有任何意外,像他们这种活了几十年的人,一定知道我父母的事情,而仙狐生子的事情,全天下恐怕仅有我一人不清楚而已。

他松开了手,缓缓道:「你的身体并不属于你。」

「您知道?」

我很平静,时隔多年以来,已经对当年换命的事情看的平淡了,能活着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当然,也有爷爷的不放弃。

青老点点头:「走吧,我们上去说。」

也许是太过敏感,在场中除了青老以外,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打量着某种珍稀动物。

我跟着青老一起上了楼,重新回到这处破旧的建筑学院,从刚开始进来我就觉得奇怪,这间屋里各个都是人才,但怎么看都像是收破烂的。

坐在青老的办公室,我们面面相觑,之前鬼狐郎说的很明白,九菊一派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我们虽然赢了,但下次..下下次呢?

忽然,他问我:「小明,你怎么看待华夏奇人术士?」

「我知道特勤处,也知道我父亲曾经就是特勤处的处长,奇人术士精通诡道之法,他们可杀人不见血,甚至祸害凡人祖宗三代,一身术法诡魅难测,让人防不胜防。如果不严加看管,对普通人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危害。「

这些话都是彪哥曾经对我说过的,虽然特勤处已经成了特穷处,但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无论是降头、巫术、蛊术、鬼术,甚至风水术,必须要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你说的对。」青老长叹口气:「可是,华夏那些大门派的人并不争气,他们就知道窝里斗。」

窝里斗?我一时间有些不解,因为表面上看起来,华夏明明就是一片和谐,我下意识说道:「龙山之战?」

「你说的对。」

「青老,到底龙山之战发生了什么事?」

「天师府上裱天庭,麒麟飞天送旨,提出龙山之战之后,论功行赏,凡参与者都可成仙!」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事实上哪里有那么容易,天师府掌教在封神的前夕,携大印逃离华夏,并告诉世人,绝不可触碰封神。」

想起那么阴狠的天师,他数次险些置我于死地,再加上爷爷的大仇,我与他本就是势不两立。

我说:「恐怕张德胜不是那么想的。」

「你说对了,各门各派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实力,意图再次前往龙山峡谷,不仅仅要将死去的先祖成仙,就连他们也想在圣旨上加入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们成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各大门派受到限制,所以才有了聚义堂的出现。」

我没有说自己是聚义堂的第一把交椅,虽然是赝品,可王毓麟死后,谁又能知道真假?

「建筑学院也受到牵连了吧?」

「没错,底部镇压的是太极生死图,它本是扭转上海龙脉的一场大局。如今,岛国三大神宫的祭祀因为当年龙山战败一事,不再踏入华夏国土,可他们暗自培养的九菊一派却不受契约束缚,现在那些人正频频出现华夏。」

「为了龙脉?」我说。

「不全是。前几日岛国术士频频现身昆仑山,最终却死于非命,他们暴露出了自己的意图。这次并非仅仅为了龙脉,最终目的却是成仙!」

我深呼了口气,世上无法逾越的就是生死,无论是山野精怪,还是奇门术士,纵然活了千年,可终归还是有一死的。

可仔细回想华夏如今的形势,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凭借与鬼狐郎之间的交手来看,张德胜一个人能打的他连北都找不到,还有四爷红门这样的高手,甚至紫阳派的大师,茅山派,峨眉派大师,哪个不是世间佼佼者?

「难道华夏门派不管么?」

「掌握最强术法的那一代人已经埋葬在了龙山,如今世上剩下的强大术士,多数并不想再为华夏出力,因为斗法象征着死亡。可岛国的三大神宫,他们保存华夏在唐朝之后许多门派的术法孤本,虽没彻底领略精髓,可实事求是来说,如果大规模战斗,华夏强者为了一己之私选择避世,那当今术士的整体实力就处于劣势。」

青老的意思很明显,那些看似强大的华夏道门,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

因为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仙,目的能以此获得真正的贵道长生。

无论是张德胜拥有进入龙山的钥匙,还是杨蓉带来的参同契,这两样东西都会在华夏大地掀起一阵旋风。可旋风过后,究竟会是太平盛世,还是又一波混乱,没到最后一天,谁也无法下此定论。

我说:「青老告诉我这么多消息,不会只是为了与张明聊聊吧?」

青老叹了口气:「我的时日不多了,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跟我多年的孩子们,他们都是华夏真正术士的传承,自幼接受我的培养,无论从人品还是术数,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所以,我想拜托你来照顾他们。」

「照顾?」我傻了眼,现在明明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青老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他摇摇头:「你听我说,岛国的术士是绝对不会放弃生死图,所以,我必须要留下来做些什么,但这些孩子还年轻,他们需要时间去成长,他们虽然背负着使命,但不像那些大门派的术士那样,一心想着自我的利益,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栋梁!」

青老的话使我有些沉默了,这个世界上,能够高于生命的东西并不多。

可是,青老却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我将太极生死图开启之法告诉给了他们当中五个人,九菊一派一定不会放弃追杀,你帮我个忙,将他们带到长白山马家。」

「马家?」

「是的,我与马家的老祖曾经有过约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会帮我。」

我真的想不明白,难道华夏各门各派都成了龙潭虎穴?青老没有让他们去终南山,也没有要求去天师府,更不是那些大家族、大门派,反而是塞外之地,被中原视为妖魔的马家。

带上二十八人,暴露的几率会很大,而且还会引来其他仇人的关注。

我的意思让他们化整为零,但是,青老却摇摇头。

他说:「这二十八人,有陈抟老祖的后裔、鲁班的后裔、苗疆后裔、还有墨家后裔、鬼谷神算后裔、麻衣道法后裔、甚至还有水火兄弟那种返祖血脉的后裔,他们的身上都有着秘密,绝大多数也有着血海深仇,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在保护他们,如果留在中原,你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可我还是没有直接答应,因为路上所需要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东北在龙骨事件过后,又迎来杨蓉的参同契,包括七十二路野仙岭来华夏的事情,每一件事都闹的很大,所以,现在各门派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东北,我目的是想小心翼翼的溜回去,哪里考虑过还带上一大批的人啊。

青老不死心,又说:「我观你所修法门,乃天医派的取魂之法,能够将他人魂魄转化为阴气,专修炼任脉,但此法忤逆了阴阳相交的法门,孤阴不生,早晚你会把自己练成鬼。」

将自己的情况大概说出,其实我本意也不想这样,可如今全身经脉被废,能够找回实力,所仰仗的也是任脉接续了经络。

青老说:「我早年得到了千年何首乌,能够帮助你调解体内阴阳。」

「我全身经络纯阴无阳。」

「你不要着急否决,你可能不清楚,千年何首乌不仅能起死人肉白骨,还对经络阴阳也有极佳的帮助,虽然不会接续你的经脉,但你丹田内的阴魂不在少数,天医术会将那些阴魂融合自身,可是,你永远也不会再次凝结出自己的气海,一旦阴气用光,你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青老说到了我的心坎,就像之前所遭遇的事情,爆发出强大的阴气过后,我全身彻底瘫软,哪里还有半点再战的能力。

深思熟虑过后,我妥协了。

青老在他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里拿出由青苔包裹的草药,千年何首乌与普通何首乌最大的区别是模样,越是精纯的何首乌越像个小孩子。

尤其青老拿出来的那枚,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泥娃娃。

而且,它不像市面上的那种冬瓜那么大,眼前这枚最多只有巴掌大小,但五官却看起来非常清晰,当青老用银针挑破何首乌眼睛的位置,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它果真出现了眼睛。

我说:「已经成精了?」

「是的,不过被天雷所伤,我在最后的时刻帮他避过劫数,你放心,神智却已经完全抹掉。」

看到了何首乌,我难免想起参娃子,那个可爱的小娃娃被张德胜杀害,也彻底伤了孙大胡的心。

就这样,在青老的办公室内,他帮了我一个大忙,甚至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修行方式。

巴掌大小的东西,他让我整个吞下。这可真是最大的一种考验,等到好不容易塞到口中,意外出现了,何首乌好似有了生命,拼命钻向我的喉咙。

我掐住自己的喉咙,甚至已经不能呼吸。

它在我的喉咙不断向下钻,很快到了胃里,接着,我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疼的我嗷嗷直叫,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故意害我?

很快,引来其他人冲进屋子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老挥挥手,示意让所有人都出去。

这种疼痛一直持续到了腹部强烈的下坠感之后才得以结束。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愤怒:「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指着我的腹部:「你可以自己检查检查,就知道何首乌的功效了。」

很显然,他是指的四十多位禁锢的阴魂。

我盘膝而坐,闭目,渐渐感知丹田,但这次很奇怪,没有之前那种拼命挣脱渔网的魂魄,也没有了狂暴的怨毒之气。

随着我的摸索,不一会儿,我感受到了一阵温热。

这是修行鬼脉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热度。

结果,我看到一个婴儿坐在曾经气海的位置。

「雾草,我怀孕了?不对不对,元婴?可也不对,小说里元婴不是应该在脑袋上么?」我连续说了一大堆的疑惑。

青老说:「渡过劫的千年何首乌药效会带有雷霆之威,短时间你根本无法吸收,所以我让你采用了坐魂方法,当你需要力量,会在何首乌身上摄取,同样,你所禁锢的阴魂也成为它的养料,只要你可以相辅相成,何首乌能保你益寿延年,无病无灾,甚至一些毒素也能助你化解。」

说不兴奋是假的,这相当于给自己增加了保命手段,如果是打游戏,那我等于随身携带加血包,这样以来谁还能打得过我啊。

「你不怕我收了你的东西,不办事么?」

「不会。因为,我认识张守一,他虽然为人不靠谱,但却十分讲信用。」

每当人家扯到我爷爷的身上,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身为子孙后代,绝不能给已经逝去的亲人抹黑。

「好!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些人一定会送到东北马家,而且..一个都不少!男子汉,一个唾沫一个钉,放心。」

青老像是卸下了重担,他让我即日就走。

可是,我与涂山磊约定好了,但青老的意思是二十八位建筑学院的学员走的越早越好,我俩在房间里商议了一下,为了三天后的大战别牵扯到他们,我问:「青老,您知道青龙寺么?」

他摇摇头:「没听过,那里是什么地方?」

心里有点疑惑,看来青龙寺真的很神秘。

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器灵小僧以及黄三,最主要是寺里比较是偏远安全,让二十八位学院去那里少躲两天应该也是可以。

大门「轰」的一声推开。

门口聚集着建筑学院的诸位同学们,其中以长发飘逸的陈全为主,其他人簇拥在门前。

「不行,我们与老师共存亡!」

「对,我们不走!」

一言一语,二十八人的声音甚至快要将房顶掀起来。

「胡闹!」青老拍桌而起,一双锐利的双眼扫视着所有人,他指向陈全:「你难道不想报仇了么?陈家满门惨死的事情你忘了么?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他们都在等着你来养,如果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老师..我..我。」陈全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这一刻低下了头,他双眼通红,像是发怒的公牛喘着粗气。

青老又指向了矮胖子丁奇,「你记不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记..记得。」丁奇也低下了头,青老继续说:「丁景龙,世世代代修行神农经,行走江湖,治病救人只取药钱,却被仇家觊觎此术,将他手脚砍断,放入化生池内以百鬼抓心,你如果死了,那你父亲的仇谁去报!」

丁奇双目通红,轻咬着牙齿,看的出他的内心在经历非常惨痛的挣扎。

「还有你!林娇娇,赶尸家族的嫡传后裔,你忘了当年他带给你的伤痛了么!」青老缓缓的扫视众人:「你们每个人都是我在生死线上救回来的,有的甚至跟在我身边长大。我认识你们的父辈,知道你们的曾经,也更明白你们不能死,因为你们不仅仅背负着家仇,还要在未来承担起华夏术数的脊梁,因为早晚有一天,你们会长大,去代替庙堂之上的高人,用自己所学,造福那些平凡而普通的人!」

「老师,我们走!」

二十八人在这一瞬间痛哭流涕。

我问青老,难道不能一起走么?

青老的眼神很坚定,他说:「我不会走,建筑学院是我的心血,还有太极生死图是华夏重宝,我的留下就是给那些魑魅魍魉们看看,纵然那些顶级的华夏的术士是一盘散沙,但只要有一个人在,只要想染指华夏的一草一木,都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是我又一次对一个人的精神产生钦佩。

上一次还是北陵地宫内的终南山道长。

是啊,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庙堂之上的高人,一件小事,甚至多种一个苹果,都是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热爱。

听到青老的话,我已经由最初的为了利益的承诺,转变为主动去做,而内心白与黑的天平似乎更加倾向于光明。

我当天包了一辆旅游大巴车,以旅游观光的名义再回青龙寺。

在路上的气氛非常沉重,说起旅游我倒是觉得像极了奔丧。

司机还算是很专业,说话比较少,也没有与我们攀谈。

中途休息的时候,我下了车,躲在一边去抽烟。

陈全走来碰了我一下:「给我一支烟。」

「喏。」将香烟递到了他的手上,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前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

他有些欲言又止,我笑了笑:「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嗯。」

「你今年多大?」

「23,但也是 63。」陈全说。

我说:「传说睡梦仙功能让人在梦里无限轮回,活尽人生百态,看穿尘世间的因因果果,最终大彻大悟,修行无上正果,是真的么?」

「是的,可我还是堪不破。」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梦里与现实真的让人分不清楚,有时候我真的不愿意醒过来。」

看到他的惆怅,我也能有所了解,毕竟,生活中的失意往往会在梦中找寻自我满足与答案,不过,终归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我说:「庄周梦蝶,梦蝶庄周,你做的是梦,可又何尝不是在别人的梦中,既然人生如梦,何不痛快一场?为了情也为了仇。」

他点点头:「现在激励我的动力,怕是只有仇。」

陈抟老祖睡梦仙功被后代称为最接近仙的法门,它能够引起世人觊觎也是正常,毕竟,谁不想朝夕间可以体会生老病死,感悟人生,学习道法,一夜一轮回,但可想而知,修行此功法是需要多么坚强的心智。

「你们都是华夏的佼佼者,希望你们不要让青老失望。放心,这一路上我会保护你们。」

当我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出:「凭你?」

「是啊,凭我。」我指了指大巴,「难道要凭你?还有,这车你能租得起么?」

「你..!」

陈全上前打起了圆场:「娇娇,要相信老师的眼光。」

「陈师兄,可他修行的是鬼术!这世上修行鬼术的人,哪里会有好人!」林娇娇恨恨的瞪着我。

「听话!」

陈全语气严肃,娇娇这才愤愤不平的上了车。接着,陈全感慨道:「你别往心里去,娇娇也有很悲惨的过去,她的未婚夫是修鬼术的术法,因为觊觎他们林家赶尸法门与她结婚,可婚礼当天却毒杀娇娇所有的亲属,包括他的父母也死于非命。」

我情不自禁的抽了口凉气,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怪不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手中摆弄着毫无毛发的尸犬,虽然狰狞,但在她的眼里却成为宠物。

在与陈全的聊天,我得知到了建筑学院的前身。

它是由青老自发组织的一个学校。

并且挂名建筑大学,按照自然风水系而分化,渐渐形成一个自我庞大的学科。

它只在全国招收那些拥有着深厚传承的家族后代。这些人皆是孤儿,大多数命格奇特。

命格的说法不外乎生、克二种,并且纯阳克母,纯阴克父,这些人十个有八个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命里不仅仅纯阴纯阳,甚至还有着其他诡异难测的命格。

如果不是青老保他们,那他们早就会被各大势力抢走。利诱还好说,就怕那些真正背地里残忍的术士,这些人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并且,这一切你还有没一点点的反抗实力。

水火兄弟是返祖后造成的,他们下生一个近火,一个近水,仅仅出生三天,父母就被人杀害。

飞来的横祸源自于长生不老方中的一味药,名叫阴阳仙胎。

就算是得不到真正的不死药配方,可他们精纯的灵魂,足以让僵尸在六十年内成为魃,要知道,成魃的时间需要千年啊!

还有鲁达,那个手握鲁班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木匠。他精通鲁班术下卷,「千机诡变」,此术数不同于压胜之道,倘若是利用在墓葬中,可以让墓穴成为禁区,就算是现代化的技术也无法攻克,如果强行破关,只能同归于尽。

所以,有好多为了修建风水宝地的人,都在找鲁家的后人。

他的父亲就是帮人做局保护风水宝地,到了最后死无全尸,人家又来追杀他们孤儿寡母,母亲为了保护他,也让人毒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想起了八咫镜、五雷号令、鬼王扳指,这三样东西,哪一个放在外面不是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宝贝?

等再次上了车,我对他们的情绪有了更多的包容。

青老在这些人心里的地位,就像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当天黑时我们到了青龙寺外,前路需要步行,付给司机车费后,我带着他们一路前往了青龙寺。

到了寺庙门前时,发现器灵小僧与黄三,一人一黄鼠狼蹲在房顶上,他们俩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青龙塔。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青龙塔高耸着的阴影似乎比上次又有了几分倾斜。

一人一兽并排坐在房顶,画面看起来竟然非常的和谐。

我带着人群浩浩荡荡的走过去,器灵小僧对我做出一个禁声手势。

「嘘!」

我们一大帮人抬头望着他们俩,天知道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器灵小僧忽然特别兴奋的拍手呐喊:「动了,真的动了!」

「你们俩在干什么?」

黄三一跃而下,不一会儿,寺庙的大门开了,他又成了那鼠头樟脑的小老头。

「自从你走后,他真是快憋疯了,每天都拉着我一起盯着青龙塔。」黄三很无奈,他指了指月光:「这么好的天气,安安静静晒晒月多好。对了恩公啊,你怎么才走就回来了?」

对我身边这二十八个人来说,身为地仙儿的黄三,并不算是什么秘密。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几个人,出乎意料的是黄三,当他听到建筑学院的时候,整个人显得特别激动。

「小青呢?小青现在怎么样?」

小青?难不成黄三以前还有段感情故事么?很显然,小青让我想起了新白娘子传奇中的青蛇。

陈全主动打招呼:「前辈,我们建筑学院从未听说过有叫小青的女子。」

「啊呸,什么女子,我说的是李长青。」

二十八人的表情极为丰富,有的想笑,有的憋着,还有的十分不满。当然了,以青老那副伟岸高大的模样实在无法与小青二字联系到了一起。

陈全反问道:「您是说我们老师?」

「你们老师?」黄三神色恍然:「对对,一晃也有几十年没见面了,我当初认识他的时候,比你们还小好几岁呢,那时候是冬天,青色的大鼻涕甩的哪哪都是。」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侮辱我们老师!」林娇娇有些不悦。

黄三无奈道:「我什么时候侮辱他了?小青是个好孩子,特别正直,我老稀罕他了,要不是我们家族的人长得特丑,还都不太争气,我是真想给他介绍个妖怪媳妇。」

陈全拦住林娇娇,他若有所思道:「前辈黄三大仙?」

「小青与你们提过我?」

陈全立刻双手拜见,认真道:「听老师说过,山野精怪之中,以黄三爷最为百姓着想,曾经为了救下一村百姓,奋勇杀敌,导致遭受天谴,毁掉一身道行,此举令晚辈十分佩服。」

他无所谓的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还不是混日子,争取早日能够摆脱妖身,也好转世为人。」

显然,除了陈全以外,其他人对黄三并不是很了解。

听陈全介绍,黄三当年可以说是非常英勇,他当年在渡劫时成了一名普通瘸腿的黄鼠狼,因为饥饿,去一户叫『牛根儿』的老头家里偷鸡吃。

那个年代里面,家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一只鸡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瘸腿的黄三因为吃的太过投入,忽略牛根儿的媳妇在外面回来,农村妇女手脚麻利,她抄起筐就把黄三给罩了。

妇女捡起锄头打算要了黄三的命,牛根儿看到了,赶忙拦住。

那老头人很善良,他意思是哪怕杀了黄三,鸡死也不能复生,何况黄三是吸的鸡血,并没有吃肉。

就这样,黄三捡了一条命,也因此记下了牛根儿的恩情。

由于渡劫的时间持续比较长,恰巧又赶上入冬,某天黄三被猎户们盯上了,腿上挨了枪子,他又躲进了牛根儿的家。

而那时候的牛根儿却因为上山采蘑菇而摔断了腿,他见到同样瘸腿的黄三,心生怜悯,一人一兽就这么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牛根儿认为是缘分,还把自己的大饼分给黄三吃。

黄三渐渐发现,牛根儿竟然是自己一个人住,儿子去参军了,媳妇也跑了,他平日里受着哥哥姐姐们的救济。

可久病床前尚且无孝子,何况是其他人了。

渐渐的,身边的亲人不再来帮衬,牛根儿就剩下坐在床头等死的命。

黄三为了报恩,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出去找吃的,幸运的是他由于动了人的情感,因此意外突破劫数。

三天过后,牛根儿在家中饥寒受冻的等死时,牛根儿的儿子回来了。

当然,这个小伙子是黄三变得,他利用法力找到了牛根儿的儿子。

他孩子根本没参军,跟了土匪落草为寇,江湖路难走,没多久就被人乱枪打死,埋葬在了乱葬岗,黄三找尸体,利用仙儿法将他儿子恢复如常,自己钻了人腹,借体重生,回到牛根儿的身边当起了孝子。

就这样,他在村里生活了整整六年。

不久之后大战的爆发,各地炮火连天,奇门术士也好,山野精怪也罢,都是各谋生路。

他们村子被岛国人围上了,黄三因为借体,所以并没有法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烧杀劫掠,牛根儿也死在了战乱中。

全村被屠,成功激起了他的仇恨。从那之后,他开始四处报复,放弃修为功德,见岛国人就杀,最终由于杀的人太多,引来岛国阴阳师的重视,他们派出大量的术士围杀黄三。

要不是关键时刻被黑老太护下,他或许早就死了。

不过,黄三的决心从来没有放弃过,当初李长青还是一名小小的学徒,曾追随参加过龙山之战,但在最后的进山时,李长青被他师父拦下,黄三与他则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这些孩子听到了黄三的经历,立刻收敛之前的轻狂,连连叫着前辈。

黄三嘿嘿一笑:「都饿了吧,快快,咱们进庙里说,都是自家人,不客气。厨房有很多信徒供养的吃的,你们看着自己做,我们山精不能碰灶台,要不然这事儿就我来办了。」

在黄三的热情招待下,青龙寺拥有难得的热闹。

而器灵小僧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青龙塔,我一步翻了上去,与他坐在一起。

「倾斜了多少?」

「大概有一寸。」他很兴奋:「张明,你知道么,终于有了期盼。」

「可青龙塔内不是镇压的妖怪么?」

「哦?真的?」器灵小僧有些意外。

看他不清楚的样子并非假装,我奇怪的问:「一般来讲,但凡是有佛塔的地方,不都是用来镇压妖怪的么?」

器灵小僧摇摇头:「师父只是说过,一旦青龙塔倒了我就可以离开。」他一改之前的兴奋,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不舒服,说不好哪里不舒服,全身都很难受。」

仔仔细细检查他,可并没有之前受到邪法侵害的尸斑。我说:「我明天就得回去,这些孩子,你帮我照顾几天。」

「对了。」器灵小僧叫住我,「你记得贝尔么?」

「贝尔?」

我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与若兰见面时的经历,器灵小僧带我去了一口井,结果,我见到了一个与若兰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她说自己叫贝尔,这么长时间,事情早就被我忘在了脑后。

「对,那个前世与你有缘的女孩儿。」

「怎么了?」

「我昨天才知道她是双生魂。」

「若兰来过?」我惊讶道。

与她之间的误会导致最终分道扬镳,再到对朱儿亏欠的实在是太多,男女感情上的天平慢慢倾向到了朱儿身上。

器灵小僧点点头:「没错,她来过,又去了那口井,回来以后就变了。」

「你快说啊,别大喘气。」我有些着急。

「刚刚我不是说了么,她是双生魂,常人三魂七魄,她有六魂七魄,其中有三魂属于另外的人。」

当初我为了能救若兰,由器灵小僧帮忙,在往生堂内点了一盏酥油灯,献出自己命中注定的五弊三缺四舍二劫当中的某一个。

当然,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显露出我到底要献祭什么。

但在往生堂内走出叫贝尔的女孩儿,让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她与若兰融为一体,可当时若兰也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谁知器灵小僧又说若兰昨天来了!

听到她的消息,内心升起了几分担忧,「她变了什么?有没有生命危险?」

「一具肉身装了两个灵魂而已,而且..那个灵魂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我说你去了上海,她应该去了上海找你。」器灵小僧缓缓的站起身,抻了个懒腰,自从青龙塔的倾斜过后,我发现小僧明显要比之前看起来更加像个普通人。「提醒你一句,感觉那个女孩儿好像要找你麻烦,对了,也有可能是身体内另外的灵魂。」

这就让我很不理解了,好端端的,我没招谁也没惹到谁,干嘛要找我麻烦?

器灵小僧下了房梁之后,转身走入青龙寺,嘴里面叨叨的唱着经文,整个人倒是显得神神秘秘。

与涂山磊的三天之约很短的,不过,我还是特意去了一次青龙寺往生堂后的水井,盯着井内的倒影,三生三世么?可为什么我却没有看见?

算了,也许今天不灵了也说不定。于是,我在第二天与大家打过招呼准备出发。

陈全送我离开寺里,他特别紧张,几次欲言又止。

我将手搭在他的肩膀:「放心吧,青老是个好人,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

「唉,我是跟老师时间最长的,特别了解他的性格,在离开学院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老人家的赴死决心,太极生死图可逆转阴阳风水,同样也能爆发出双刃剑的威力,我真的担心他会想不开,如果能一切避免,陈全愿意将家传绝学赠与你!」

这让我非常意外,陈抟老祖的睡梦仙功是公认最接近仙的法门,如果不是陈全的父亲为了此术,他也不会死。

「我说的是真的,弟弟妹妹还小,睡梦仙功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邪,需要大毅力者才可以修行,梦里体验人世间的各种疾苦,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梦中。如果不是我从小家中闹了变故,身上背负血海深仇,恐怕也不能坚持到今天。唉,昨天在梦里我经过了一次轮回,真的很疲惫。青老在我的心里就是我的亲人,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陈全说的很真挚,他恨不得随我前去,可是,他自己也说过,睡梦仙功只是在梦中悟道,同样也会在梦中杀人,面对斗法,他处在绝对的劣势。

「放心吧,我也很敬重青老。再说了,你们这群家伙,也就只有青老能镇得住,好好留在这儿,等我消息。」

与陈全告别之后,我便动身回到上海。

可由于飞机晚点,到上海时天已经黑了,魔都的人很多,感受着现代化拥挤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竟然有些烦躁,也许是在深山老林里面待惯了,等再次面对大城市的喧嚣,整个人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拦上出租车,第二次前往这处华夏最为神秘的学校,当然,它仍然不是一般的破。

墙外年久失修,刮风下雨都会哗哗的脱落墙皮,房子里但凡是能卖的铁器,也都不知道被谁给拆了下来。

我进了大门,灯光是坏的。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

没了十三台阶法阵,我很顺利的上了二楼,可眼前的狼藉却使我大为意外,所有的窗户几乎全部震碎,大门破裂,到处都是碎玻碎片,地上的血渍使我立刻警惕起来,利用入微带来的灵觉嗅到一股尸腐之气。

难道是岛国人来了?不可能的,涂山磊能说出我的母亲,又有了三日之约,他不至于骗我。

昏暗的走廊,脚下的玻璃碎片哗哗作响,头上的灯泡忽明忽暗,血迹一路延伸,直至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屋子。

我的心都被悬了起来,青老出事了?

当推开最后一扇大门,在我的眼里,就像潘多拉魔盒那样充满了不确定性,回想昨日他还在与我谈起家国大事,青老的每一句话都像锥子一样刻在我的心里,他爱脚下的土地,也爱那些被迫害的孩子。

他更像慈祥的老人,凭借着一己之力,为那些背负着奇术传承的孩子们,提供了避风港湾。

当门「吱」的一声被我推开时,屋内瞬间窜出一只黑影,更是犹如猛兽般向我扑过来,气势凶狠,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骗子,把东西还给我!」

我双手格挡,被他迎着撞飞了,身体重重砸在墙上。

黑影仍然攻势不减,他继续扑过来,掌心的纹落频频变换,这也让我感受到一种危机感。

赶忙调动丹田,脏腑翻腾,阴气顺着手心浮现而出,彼此形成了一张无形大网挡住攻击。接着,我挥手再次一记拘魂爪,对方掌心闪烁间的雷霆带有着一股庞大的正阳气。

看到雷法心里便有了怀疑,而当电光照应出了他的脸时,我被吓到了,双眼已经瞎了,满脸的鲜血,衣服震碎,皮肤布满了青紫色的伤口。

「砰!」

我们之间的对碰,又一次将走廊掀起风尘,墙皮脱落,此时的青老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

「青老,是我啊,我是张明!」

他倒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喘息,非常警惕的听着声音。

「张..张明?」

「对对,是我啊,青老您到底怎么了?要不要紧,岛国术士什么时候来的?」

我上前去检查,青老的精神似乎在瞬间变得紧张,掌心闪烁着雷纹,随时都有可能动手。不过,在我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将凌厉的力量渐渐散去。而青老又莫名其妙的癫狂笑了起来:「原来不是你!哈哈…果然不是你,我就说,张守一一辈子守信用,他的孙子又怎么能是无耻小人!」

我被他喊的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青老,您先别乱动,我带您去医院。」

待我想要抱起他的时候,青老却拒绝了。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五脏六腑破碎,经络断裂,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凭借着心中一口气。」他很虚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我大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青老挥手打断:「你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抢走了生死图的钥匙,在陆家嘴与江水之间的地基就是用生死图立下,底部有着一道闸门,你..你快去阻止他!」

说完了最后这句话,青老身体的生机在短短的呼吸间消散一空。

「对不起青老,我来晚了!」我抱着他的尸体,心里有说不出口的悲伤与愤怒,昨日还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胸口像被压了大石一样难受,不管是谁,只有让他血债血偿,我才能缓解心中的抑郁。

突然间,屋内传来杂乱簌簌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廊里爬行,数量还不在少数的样子。

忽明忽暗的灯光很快便使我看清楚门外发出声响的源头。

我吞咽了口唾沫,眼前是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白老鼠,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黑暗中就像是无数的小恶魔,漏出尖锐的牙齿,啃咬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阵阵悠扬诡异的笛声飘来,我甚至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咬紧牙关,当老鼠扑来的一瞬间,我的头部传来眩晕感,再想救青老的尸体已经来不及了,打退了几波老鼠,可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被迫转身跑向窗户,那些老鼠的速度实在太快,等我站在窗台前,只见大楼的下面站着七八位一身白衣,面色犹如厉鬼打扮的岛国术士!

头疼欲裂,青老的尸体跌落在地面,面对铺天盖地的白鼠,我想保护青老的尸体,可老鼠的数量实在太多,他的尸体旁边掉落了一块儿太极玉佩,我拼了命才将它夺了回来。

当时的想法很单纯,既然是青老的遗物,我总得帮他留下点什么。

白老鼠的速度太快,青老的肉身渐渐被啃食成了一堆白骨。

被逼无奈,我只好一跃从二楼跳下。

可是,岛国人不是已经夺走了生死图钥匙,怎么又来了一大堆人干嘛?

盯着面前的阴阳师,他们大概有七个人,其中那位吹笛的岛国术士穿着白色的猎狩衣,他躲在人群的最后方,手持翠玉笛子,背上还背着一副堪比他的身材大小的竹篓。

青老发生这样的事情,心里真的很难受,而现在我能做的,只剩下完成他的遗愿。

凝神静气,让自己在瞬间平静下来,丹田中的何首乌为我输送了大量的阴气,经络充盈,导致身体周围浮现出大量的阴雾。

紧追不舍的白鼠感应到了阴气的影响,它只是呲牙咧嘴的围在我的周围,它们并不敢踏近半步。

我第一时间出手就是要命的阴山五殃针,那位被针法打中的那人一开始表情非常痛苦,但又转眼之间,身上的皮竟然蜕了下来,随后又一脸如常的凝视着我。

「真特么邪门!」我啐了口唾沫,两手抬起,掌心上腾腾弥漫的阴雾,不管是灌在谁的身上,都足以要他生不如死。

伴随笛声的戛然而止,对面用蹩脚的华语阴沉道:「交..交出生死图!」

「玛德,贼喊捉贼!找死。」

我表面轻狂,内心却是七上八下,以前就听说过岛国式神,他们是可以通过术法与山野精怪达成协议,有的是养鬼、也有的是山精妖怪。

体内千年何首乌镇守,我对阴气的操控要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挥手之间,阴雾缥缈袭去。

而我面前的六位阴阳师结印散去,凭空浮现的魔法阵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我面前分别出现了红衣歌妓、黑脸武士、长臂猿猴、花纹蜥蜴、蜘蛛、穿女子衣服的老头。

眼前几位长得非常奇怪,尤其最后一个老头,明明是个男的,可脸上就像刮了大白似的吓人。

很显然,这些就是岛国术士召出的式神,其中红衣歌妓开口吟唱小曲,自身操纵而出的阴气被她吸入鼻腔大半。

猿猴突然闪现到身后,一爪子拍了过来,不远处花纹蜥蜴的眼神将我锁定,它突然张嘴,舌头迅速弹出,正好击打在我的腹部。清晰感受到它的舌头好似一把电钻,如果不反抗,一定会被打穿的。

下意识以阴魂合体,利用天医法门刺激身体潜能爆发。

在外人看起来,似乎有个阴影与我重叠,它在不断的挣扎嘶吼,直至合二为一时,相当身体又多了一条经络,同样也是又一次的爆发。

「噗!」

我猛然将花纹蜥蜴震荡,结果,那恶心的老头距离我仅仅不到一臂,噘着嘴,似乎是要亲我。

「去你大爷的!」起脚就踹,左手挥舞,又是一记荡魂之法。

飞火连天,万箭齐发,被激起狂躁的阴气使我仿佛成了刺猬。

很遗憾,由于鬼道的缘故,我曾经那些对邪魅最有效果的道法已经受限,比如正宗道家杀鬼咒、甘露法食、五雷咒,以及八大神咒。

在华夏的土地上,这些都是鬼道邪秽的克星,可现在我本身就是鬼道,与那些正统术法彻底宣告了结束。

在我想跑的时候,黑蜘蛛尾部连续喷出蛛丝,因为躲闪不及被困住。

负责吹笛子的术士还在继续,疯狂的老鼠已经顺着窗台爬下来,蛛网的韧性非常强,它不会稳稳困住我,而是延缓了我的速度。

再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铺天盖地的白鼠将我团团围住。

妈了个鸡的,今天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小鬼子舒坦了!

头上月亮正圆,天地升起肃杀之气,面对重重包围,我打算孤注一掷,调动所有的阴魂,准备来一次大爆炸拼了。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平地忽然刮起阴风。

涂山磊一身白衣飘入了战局,他身后飞舞着七条大尾巴,红色吊起的眼角显得他真的很妖魅,身法飘忽,犹如花瓣般飘飘落地,他背负双手,冲着白鼠位置张嘴大喊:「破!」只见白狐与人的头像重叠之时,爆发出摄人心魄的杀意。

那些白鼠竟然吓得四散而逃,涂山磊将我搀扶了起来,拦在身后,平静说道:「他是我外甥。」

「鬼狐郎你要干什么!这个人拿走了生死图,难道你要背叛我们神族么!」

我觉得他们这帮人可是真不要脸,开口闭口说自己是神族。

涂山磊说:「生死图不在他这里。」

「我的孩子亲眼看见李长青将生死图的钥匙交给了他。」

说话的是那位吹笛子的岛国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看都觉得这面相奇特的男人都像一只大老鼠。

我当时就急了,自己明明刚下飞机,青老什么时候把生死图交给我了?对方却用流利的普通话反驳:「我的孩子不可能会看错,它说是你,就一定是你。」

「玛德,我飞机票还没扔呢。」随手拿出刚下飞机的票据丢过去,心里却总感觉有一点点不对劲,青老见到我的时候非常凶狠,恨不得立刻宰了我,而且,他还要求我还给他!

仔细琢磨刚到建筑学院见到的激烈交战,青老被打瞎了双眼,五脏六腑俱损,仅凭借着最后一口气悬吊着。

难道说..有人冒充劫走了太极生死图?

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钥匙,我低声说:「舅舅,我知道那人去哪了!」

涂山磊会意的点点头,又说:「他的命我保了,你们如果想继续打的话,我会奉陪。」

「鬼狐郎你要想清楚,背叛神宫会有什么下场!」

「我与大祭司之间是私事,如果不打,趁着我没有改变主意前,滚!」

连我都没想到,涂山磊阴柔的模样说出最霸气的话,现在我可以百分之八十肯定他就就是我舅舅。

七人貌似很畏惧涂山磊,他们几个互相交头接耳研究了一番,最终还是迫于涂山磊的淫威,只不过在临走之时又说了几句警告的话。

当空荡荡的街道就剩下我们俩的时候,我说:「舅舅,有没有香火借我用用,咱们快去陆家嘴!那个害死青老又嫁祸给我的混蛋一定在那儿!」

现在可以肯定青老的死不是九菊一派做的,那究竟这个人是谁?

万幸的是涂山磊真的有香,像修术法鬼道的人,除了我以外,他们随身或多或少都会带着香。

并非鬼神需要用香火来供奉。而是因为术法需要强大的神念来辅助,而香火是最好放大神念的一种办法。

民间常说,「一念可达九重天」,但不要忘了,天被分为三十三重,剩下的二十四重天没有香火神念的扩大,术士根本没有办法突破限制。

接过檀香,我开始请鬼轿。

随着烟雾缭绕,它们凝聚成了一团而散去,低头垂首的四位小鬼儿再次出现。

我上了轿子又与涂山磊约定好位置,随后便提前去往了黄浦江。

等到了陆家嘴对应的岸边,江水滔滔作响,似乎起了很大的水浪,但今日并非月圆,没有潮汐起落的说法,可是,整个江水就像是被烧开了那般翻腾不止,随着我仔细寻找闸口位置,忽然发现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死鱼,从上游而下,越聚越多。

不对…有的鱼还能动,难道它们不是死了?

天上的阴云渐渐弥漫,空气很潮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下雨,越来越多的鱼儿飘在水面上,江水上的白色茫茫,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增长。

看的我心里特别着急,到底青老说的闸口在哪?

随着一道闪电穿过云雾,它瞬间劈在了水面,接着,炸雷惊起,虽不见雨落,空气却变的异常潮湿。

天雷击水,难不成此地有妖孽渡劫?

正当这时候,水面上的鱼儿动了,它们扬起肚皮,没有继续随波逐流,而是聚集在一起,空中闪电不断击打在鱼群,那些鲤鱼形成了圆弧盘绕。

「轰轰轰。」

又是三声雷响,强大的天威使我有种秒小的感觉,如若雷击在身,恐怕连渣子都剩不下。

不过,随着几次雷击水过后,闪电的光芒使我看到一个人飘在鱼群当中,每次天雷过后,他都会鬼鬼祟祟的浮出水面。

我向前一步,聚精会神的凝视着,当雷电又一次的落下,那个人影非常灵活瞬间钻入水底。

「咔」又一次雷击水。

没料到这仅仅是一次开始。

乌云弥漫,天雷的速度更加频繁,每一次击打水面都会大批的鱼儿挡住。

就这样整整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左右,我粗略的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多道闪电击在水面,可最终随着乌云渐渐的消散,潮湿的空气也再次恢复干燥。

霎时间,江水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速度越来越快,「啪」的一声巨响,水柱冲向天空,形成难得一见的神龙吸水的奇观。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了那个人影竟然顺着龙吸水的方向钻了进去。

难道龙吸水就是闸口所在的位置?我觉得自己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因为太极生死图的唯一作用就是逆天改命,但凡逆天而为,必然会被天地所不容。

神雷击水,鲤鱼朝拜,仔细想着刚刚那些鱼游动的方向分明是圆弧,如果从上而下的观察,岂不是成了太极图的样子?

没错,藏匿于鱼下的人影就是害死青老的人!

怒从胆边生,恶向心头起。

今天必须要给青老一个交代!

也顾不上翻腾的水浪,一跃潜入江水。

此时此刻,龙吸水形成的漩涡会将周围的水流吸到它的近前,向我一介凡夫,只要保持住平衡,根本就不用动手。

利用龟息法屏住呼吸,身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卷入漩涡的中心。

身边不断有死鱼飘过,我觉得那个人一定是在青老的手中骗取可以抵御劫数的东西,但他太心急了,应该没有得到最后打开闸口的办法。

随波逐流,渐渐到了漩涡的中心,而龙吸水持续的时间很长,突然之间,有一双手握住我的脚踝,他猛然向下拽去。

我拼命的挣扎,因为这双手突兀的出现,竟然破掉我的龟息法门。大口大口的江水往肺里面灌,他拖着我沉入水底,那双鬼手不断向上攀爬,如同是要借着我的身体上岸,搞得我还以为是遇见了水鬼索命。

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哪怕你把传说中的张三丰丢到水里也不例外。

所以,道家才认为天人合一是最高的境界,因为能与天相容你就已经很厉害了。

正当那只手触碰到腰间的八咫镜时,他像是碰到火堆,瞬间将手抽回,没有那种诡异力量的拉拽,我在水下睁开眼,漆黑的水底什么也看不清,到底闸口在哪?还有刚刚拽我的手究竟是人是鬼?

青老临终前的嘱托非常紧张,他说闸口在水下靠近岸边的位置,说明那个不知名的人掌握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我试着向底部潜泳,没过多久,漆黑的水底深处浮现了一团亮光,它像昏暗的白炽灯。

好不容易能在黑暗中见到了光亮,我立刻联想到闸口,毕竟,龙吸水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龙吸水有一个物理特性,中心位置则是风平浪静,似乎刚刚那莫名出现的鬼手就是为了将我拖到中心。

现在除了远处的光亮以外,什么也看不清,只好一切凭借着本能去靠近。

用尽所有的力气下潜,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我到了光亮近前。原来,眼前所发出光芒的物体竟然是一副直径至少在五米左右的太极图。

我被眼前的鬼斧神工般的雕琢锁震撼,它由整个玉石板雕刻而成,一半阴为墨玉,一半阳为白玉。

上方所雕刻出阴阳鱼更是栩栩如生,龙吸水的作用下,阴阳鱼竟然互相交融,彼此明明未动,可却就像连成一体。

我摸了摸在青老尸体旁捡到的小型玉佩,仔细观察,闸口阴阳相接的位置存在着一小块儿的凹陷处,似乎与玉佩的大小不谋而合。

可刚刚那名男子呢?他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既然能大费周折的到此,那就不可能会轻易放弃,何况,阴阳太极生死图的功效是有目共睹的。

左右既不见人影,我凭借龟息法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记得爷爷说过,大到山川江河,小到土丘溪水,一砂一硕都有可能形成龙脉,比如大沙漠,那里并没有延绵不绝的山川,也没有浩瀚聚财的江水,可沙漠的古墓绝不在少数。

汉代风水受到郭璞葬经的影响比较深,大多数风水师并不会费尽心思再去研究其他流派。

但红门不同,我们必须要对各门各派的法术有所了解,只有这样才能因地制宜,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水下本是河道,后被修葺才变得宽阔,甄别山龙在起伏延绵,而甄别水龙则是凹陷纳入。

比如济南趵突泉七十二穴眼的传说以及寻常河里寻沙金的方法,都与风水寻龙有着相同之处。

所以,在太极门的位置,必然是长江泉眼一说。

正当我准备拿出玉石打开石门之时,意外出现,有一双手缓缓的放在我的脖颈。

不对劲,身后明明并没有人!

我立刻掰住对方的手臂,回身准备反击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脸!尤其那诡异的笑容让我心里发冷,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咆哮,怎么可能?这个人竟然与我一模一样!

对方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他不受到水下制约。

而且,他还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对方只需要扣住我一身阴脉的关口,身体自然会固定在当场。

经络阴阳有缺,就算人形何首乌坐镇,同样也无法弥补那种弱点。

身体被他牢牢限制住,那个"我"拉着我的手臂一同靠近了太极玉石门。

待那枚玉石镶嵌到阴阳交界之时,阴阳双鱼互换了位置,黑玉白鱼,白玉黑鱼,二者交叠的瞬间,白光扎眼,一股庞大的吸力将我们二人拽入到了干燥的山洞。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水声滴落,我睁开眼,身处在一片由各种颜色的石头修建的空地。

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圆盘,最外沿看起来竟然是八卦的模样。

天干地支,五行阴阳,似乎都在脚下的石板得以呈现。

至于那位与我一模一样的男子正在不远处讪笑的看着我。

诡异的密闭空间,当面对「他」时,心里会有种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好似他是在身体分割出来的那样,彼此身上的衣服,包括头型都是一模一样,但对方看起来要更邪一点。

我怒道:「你特么到底是谁!」

他抻了个懒腰,慵懒的说:「我是谁?哈哈..我当然是你了,没有罗汉骨的束缚,外面的世界真的很舒服。」

我下意识道:「鬼佛?」

对方面部的玩味渐渐退却,神色阴沉道:「鬼佛既是森罗,森罗既为心魔。」

我情不自禁的摸了下腰间八咫镜,恍然间想起,当初意外被镜子吸了一下,镜子内另外一个我消失不见了!

我想象不到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借着我的样子做出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他杀了青老,那个令人尊敬的老者,不管什么原因,我一定要宰了他!

冷冷的盯着他,随时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可让人意外的是对方似乎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他冷笑道:「我就是你,但你却不是我。」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老子一定宰了你!」我缓缓的摸出八咫镜,先不管太极生死图,既然他的出现与八咫镜有关系,那也许有把握再将他给封住!谁知道,对方竟然早一步看穿我的想法,他居高临下,犹如一位胜利者审视自己的战利品。

「那面镜子已经对我无用了,还有,你是杀不死我的。」

对方极其挑衅的起了身,他一步步的走近我,彼此四目相对,相距不过只有十几公分而已。

「不相信的话,你动我一下试试。」

如果不是那副诡异的笑容,乍听起来还以为东北话的挑衅。

心头火起,如果不是他骗了青老的钥匙,那青老也不会死!

我愤怒大吼,五指浮现的阴针在强烈的催使下,全力扎入到「他」的心口,不管是谁,身处凡尘之中,不可能体内没有殃气,所以,他绝对无法承受五殃针的迫害,更何况我在动手之时已经以阴魂合体献祭之法,加大了力度。

眼睁睁看着五殃针的没入,对方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望着我。

没错,我拼尽全力的一击,他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我傻了眼,就算是打不过他,可好歹也得给点反应吧,但是,对方真的一点事儿没有。

也许对方没有殃气,对,一定是这样!

我下意识挥起拳头打过去,正中对方的鼻梁,但他仍然用深不可测的诡异笑容盯着我。

「你伤不到我,就像你永远也打不死自己的影子。」

「我不相信!」

「算了算了,我也不愿意与你玩下去。」对方不耐烦的摆摆手,「我来这里就一个目的,找到太极生死图,我要改变命运,脱离你,成为真正的人!」

难道他真的是我的影子?古代术士认为,影子是人体魂魄的一部分,民间有许多针对影子的术法。

其中有一门巫术可以锁住人心,传说用坟头上长出的玫瑰花,每天滴上一滴鲜血,持续四十九日,在午时三刻的时候,扎在心爱之人的影子上,这时候影子离人最近,也是最接近魂魄的时候,倘若配上密咒,便能够锁住对方不变心。

可是,我并没有损失掉自己的影子啊。

「你到底是不是森罗?」

「森罗就是十方天魔中的一种,我由你心而起,离你心头而去。所以,我们是一体同生的。看过西游记吧?六耳猕猴就是齐天大圣的魔。」

我想起了之前圆绝大师讲的森罗,传说,森罗本是阿修罗,但最终背叛了佛祖,杀死灵山许多守卫,来到我们生活着的婆娑世界。

「他」开始转身仔细研究起脚下八卦图。

「虽然你会的我都会,但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要强,过来帮忙,一起找到太极生死图以后离开。」

他像是没事儿人似的,显得与我还是那种非常熟络的关系。

可是,他杀了青老!我本是要报仇的,但又打不死,致使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尴尬。

「快点过来,别磨蹭了。来之前我问过青老,他说太极生死图被镶嵌在水龙脉之上,逆转水下阴阳,为陆家嘴钉死的阴阳鱼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气,这样以来,旱日鱼肚白的风水局自然便被化解,之后的中华之剑用途是为了反击,斩杀掉岛国企业的金融命脉,包括后修的几座大楼分别都金克之相,凌厉无比。」

「你为什么杀青老。」我低沉的问。

「他看穿我,自然得死。」

「玛德,你活着不就是为了见人,取走太极图钥匙就可以,为什么要害人!」我愤怒的咆哮,如果他与我同魂,那青老的死与我也有推卸不开的责任。

「没办发,杀都已经杀完了,你又没办法伤害我,对了,给你个建议,如果想要报仇,建议你先将我的命格改变,只有当我成为独立的个体,你才有可能杀掉我,当然了,如果不想那么麻烦的话,你可以选择自杀,我也会死。」

他还是很淡定,甚至淡定到让我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而且对方比我要着急多了,他手里面拿着一把与我在青老那里捡来一模一样的玉佩,此时此刻,正对着地面开始仔细的搜寻之法,瞧模样,似乎在想办法找到可以触碰开关的契机。

不过,很快他就抱怨了。

「玛德,这是奇门遁甲,没有本命局,到底该特么怎么起!天啊,甚至连阴局和阳局都没办法确定,次奥,李长青一定是在骗我。」

阴阳遁甲局?奇门遁甲厉害之处在于排盘,找到本命所属的卦宫位,以此来进行推演,最终算出命运走向。

但最主要此法用于战场,相当于古代移动的电脑分析系统,将战局的节气、风向、将领、兵量等等条件放到一起,通过奇门遁甲七局排盘,最终找到一线生机。

战场上弹指间瞬息万变,但人生命运却多数平平无奇,好多人一辈子都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所以,人的命运比起战场来说差得远了。

「你的钥匙会不会就是本命局?」我问。

对方一把将太极玉佩丢了过来,「你自己看看,东西就这么大,哪里有什么命局之说?」

接过玉佩,我仔细观察发现他与青老给的那枚有点不一样,首先,这枚玉佩没有鱼,他只是一块儿简简单单的玉佩而已,丝毫没有半点奇怪的地方。

但越是这样越能引起我的怀疑,我说:「本命局一定是牵扯到命,难道要用我们以身试法?」

「你试试看精血好不好用,李长青说了,太极生死图已经与龙脉相连,就算能够见到,也没有办法改变。」他继续沉思道:「所以说,这枚玉佩一定是钥匙!」

按照他说的做,我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了玉佩中间。

血液渐渐殷红了玉佩,恍然间感受到一种庞大的吸附力,全身的血液涌入玉佩,我的身体发冷,因为失血过多而有着强烈虚弱感,接着,原本通红的玉佩竟然在眨眼之间变得干干净净。

随之在模糊之间,玉佩的表面居然出现了一行文字!

「这是什么?」他突然一把夺走了阴阳玉佩,凝视了小半晌,「烟波钓叟赋?」

刚看到第一眼我也想到了,没错,这首诗相当于奇门遁甲的纲要,它是北宋时期的著作,后来由明朝罗通根据兵法需要而修改增删修改。

传说罗通年轻时候也是文武双全之人,成化年间,瓦刺部率三万人攻打居庸关。

他身先士卒,指挥守城不足千名将士抵御进攻,冒着箭矢,投身于战场,可令人奇怪的是,他纵横千军万马居然毫发无损,所有的弓箭像长了眼睛,每次临近接触都会绕过他的身边。

此战,罗通勇猛无敌,锐不可挡,率领将士以少胜多,成功保卫了居庸关,甚至为大明朝延续了近百年时间。

而且他不仅仅精通奇门遁甲,甚至他改编出的「烟波钓叟赋」,能够让后世之人以极快的速度入奇门遁甲。

几句话必然象征着开启生死图的机关秘密。

我虽然很讨厌「他」,可现实却摆在眼前,我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但他知道的事情我却不知道,这种不公平的关系我也想着尽快能够改变,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如果不能助他逆天改运,那我将会完全没有杀死他的可能性。

那块儿玉佩上并非烟波钓叟赋全文,上面只是截取全文某一个段落:「一千八十当时制,太公删定七十二,逮及汉代张子房,一十八局为精艺。先从掌上排九宫,纵横十五在其中。次将八卦轮八节,一气统三为正宗。阴阳二遁分顺逆,一气三元人莫测。五日都来换一元,接气超神为准的。」

望着上面写着的五句话,我们俩面面相觑。

属于我的心魔化身,没有身体血液,玉佩则是由我的血液激发,与我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自然我就成了破解此法的关键。

太极阴阳生死图的作用是颠倒风水,旱日鱼肚白将象征着华夏财运的气眼旱死,而颠倒风水将旱日鱼肚白变为了「江水映月鱼」,可想而知,水中望月,月在水下,这里面已经将整个风水激活了。

所以说,生死图一定是衔接水与火之间。

我有意无意的瞄了他一眼,按照之前所说的来看,我们之间有着相互关联的特性,也就是说,我现在想的什么他也知道。

闭目仔细回想,烟波钓叟赋是中第一句话的意思是,按照一年三百六十天配上四节,一节分三元,一元有五日,共有一百八十时。

二十四节气记四千三百二十时,也就是炎黄时期所说的四千三百二十局。它当年由黄帝创立之,排兵布阵,占卜神算,几乎无所不能。

后因算占天机太过精准,恐怕会遭受天谴,最终由国师风后删改为阳遁五百四十局,阴遁五百四十局。后由姜太公删改为七十二局。到了汉代张子房则分成了阴遁九局,阳遁九局,共有十八局奇门遁甲。

我觉得玉佩的钥匙一定在与让我找到属于自己的局。

对于此法,我虽然以前也有过涉猎,可突然到此,也有点摸不到头脑。

第二句是说九宫,一坎、二坤、三震、四巽、五中、六千、七兑、八艮、九离。

将他们排于掌心,任由纵横飞布,纵横配合皆为数字 15。

种种计算之法离不开五行阴阳,我觉得青老本身就是个风水师,他布下能够转败为胜的风水局,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能解决的。

我深吸了口气说:“既然是排盘布局,你去做破局的棋子,一切按照我说的做,争取破开。”

“干嘛非要我做棋子?“对方有些不满。

我指了指玉佩:“血是我的,局也是我的,你不听我的永远也没有办法打开生死图,不信你仔细看每一块儿岩石的衔接,脚下如同拼接而成的地图,青老让我来不是怕你能带走生死图,而是担心你的莽撞会将生死图毁掉。”

“毁掉?”

“起局位在水。水中藏火。其中水在下,火在上,离为火,坎为水。火上水下,火势压倒水势,而水不能灭火,二者被称作为「未济」,说明阴阳位置不得正,生死图恰恰蕴含了转换阴阳之法,它的作用是分割改变阴阳,如果你随意碰触,导致水火相济,就算你能不死,那图怕是也保不住了。”

“不对劲,你知道这个,可我怎么不知道?“对方还揉了揉脑袋,似乎非常不理解:「太奇怪了,我为什么会感受不到你的思想?」

听到他的话,我也是微微一怔,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还能感知到我的想法。

难道说明我们之间精神的纽带已经消失,仔细回想所发生的事情,唯有与玉佩吸血后的效果有关。

没错,水火不相济,岂不正是切断一切纽带联系的手段么?

对方让我更加清楚感受到,这世上最可怕的鬼在心里,因为不管你想什么,说什么,他总能第一时间知晓,这样还打什么?干脆老老实实的等死算了。

所以说,他在说话时,我就已经嗅到了一丝机会。

如果利用得当,并非无法杀了他为青老报仇。

我说:「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脱离我恢复人身,如果不想话就算了。刚刚你自己也说过,我不死你不死,所以你威胁不到我,大不了咱们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

他既然费尽周折想要摆脱局面,那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好,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做,如果你能让我改变命运,重塑人身,从此你我生死各安天命!」

得到了对方的答复,我们便在狭窄的地洞内琢磨起破局方法。

第一步要立命局,既然是以我为主,那便按照自己的生辰八字来排盘。最终我是大林木命局,便站立在右前方的「震位」以此为中宫,而震为木,木克土,要由山泽通气来进行下一步,身处奇门遁甲盘内,四周每一个符号都代表着每一个阶段。

现在唯一感慨并非有四千二百局,要不然的话,我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春夏秋冬四季在排盘中更迭变换,春生发于木气,依照第三段话说「八卦轮八节,一气统三宗。」我对他大吼道:「现在入艮位!」

他按照我的说法一步跃过去,由于他没有肉身,并不存在死亡的威胁,做起事来自然也是无所畏惧。

所以,当他跳入艮位的一瞬间,脚下石板瞬间发生了变化,除了我坐镇中宫之外,其余九宫八卦格频频变换,它们每一块儿都仿佛成了跳动着积木,一个接着一个的「咔咔」作响。

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一下子就急了,眼神凶狠道:「你特么的稳一点,要是生死图毁了,我发誓缠你一辈子,但凡是你身边的人,将一个不留全杀光!」

「别废话,春季生发,万物雷动,下一步就到惊蛰了,你自己小心点!」

「啥..啥是惊蛰?」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炸雷忽起,在并不宽敞的空间内每一声雷霆都仿若炸在他的脑海,他痛苦哀嚎:「疼疼疼,疼死我了!」

我说:「别乱动,雷惊蛰,虫蚁动,现在快快入冬,跳入干位,避免火气侵心!」

由春入冬,避夏、秋,夏日阳气太过强盛,秋日之气过于肃杀,而冬季藏火,与离位相交,看准时机,如果我想破局,那只有一种可能,如下句话中所说「阴阳二气分顺逆」,所以,最后一步必须由我走。

当踏出中宫,迈入到了金位之时,霎时间,脚下石板频频震颤,精气化为无数利箭,眨眼之间就给我来了个万箭穿心。

「卧槽,你别想不开啊,老子还没活够呢!」

长呼了口气,也许机会只有现在了。

「生死之间,逆转阴阳,八卦八局,神机鬼藏。」冷冷的看着「他」,刚刚本是入的死门,可逆转阴阳之后,死门也是生门,同样他的生门也是死门,玛德,不知道青老的阵法能不能要你的命!

掌握奇门遁甲,就如同拥有驾驭天地法则之力,弹指间能驾驭天威为己用。世上,除了它之外,没有任何一种术法可以包罗万象,推演天机。

当年的刘伯温,只不过是得到其中一部分的真传,便可以辅佐朱元璋夺取大明江山,古时候奇门之术乃是皇家掌握的学术,足以见得其中的利害。

眼前的八卦八局,会令中局者迷失一年四季之中,「他」被我指引踏入冬季,而冬至为一阳之始生,阳气上升,阳遁顺行,迎接了生气,所以他才会在奇门遁甲局内有了一线生机。

并且冬季由「六甲位」开始,通过坎至离停止。

这种情况是可以想象一下小时候玩的水果机,当阳遁局开始,顺时针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循环,到了夏至为一个轮回。

夏至是阴之始生,阴气下降,因此转变为阴遁逆行,迎杀气。

阴阳十八局包罗万象,可令万物寂灭,神机鬼藏。

而我在颠倒变局之后,应了最后一句话「一气化三元」。将三百六十天视为一大周天,五日为一元,十五则是三元,由上中下三元调动奇门遁甲中的二十四节气流转,方可掌握天机,能驾驭难以想象的威力。

随着逆转阴阳的作用,「他」被我限制在原地。

冬季藏火,外冷内热,木生急火,急火攻心,心火克肺。

哪怕他没有身体,也没有五脏,但不要忘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在身之时可化五脏为形,待脱离肉身,五行将会化作诞生自身的一种能量。

所以,他仍然被我牢牢的困住。

「你特么的对我做了什么!我是杀不死的,杀不死的!」

颠倒阴阳之后,他被我以山泽不通气,水火不相容,雷风不相射,架空在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下,就算他是无形无相的心魔,可处在两种能量气场的中间,固然也是没有办法继续移动的。

只见他开始不断的向我咆哮,瞳孔化做漆黑的颜色,样子十分邪恶,像极了那种丧失理智的野兽!

深呼了口气,天啊,难道说我的内心真的是这样么?

盯着脚下变换的八卦图,既然是阴阳生死图,破局的本意便是由死而生。

回过头来仔细想想,既然人一生的命运被卷入到了车轮,他如果想要脱离宿命,那只能洗牌,由死到生,只要避过天机死过一次,命运就有了选择的机会,否则不管你怎么跳,也跳不出宿命。

我轻轻抚摸着脚下石板,在阴阳鱼的中间部位是空的,底部有一尊水晶透明制成的盒子,盒子里面有着两条鱼,一黑一白,彼此交融。

我知道,这就是阴阳生死图,如果将他取出,那陆家嘴的旱日鱼肚白将会再次开启,许多年前被岛国埋下的武士刀,会削掉长江水口的财气。由于刀的煞气很重,不管对平凡的路人,还是天灾横祸,都会增加发生的机率。

刚刚能破开奇门遁甲的阵法,觉得与玉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它吸取了我的血液,自然我就成了手持钥匙的人,凭借着粗浅的理解,误打误撞破了限制。

水晶箱子,正是五元换一元所形成的阵眼,当然,我觉得它其实就是生死图。

盯着两条游荡者鲤鱼,生与死本来就是纠缠不休的,两条被困在一起的鱼,水少的缘故,它们没有办法脱离彼此,唯有相濡以沫那样互相依附于对方。

「他」是真的急了,盯着我愤怒的大吼:「张明,快,帮我的忙,将我分离出去,离开你的魂魄,成为独立的人!只有这样,你才能杀死我,快来啊,杀了我。」

他计算错了,我一开始的确想杀死他,但随着接触奇门遁甲夺天地造化之法,我改变了主意。

因为奇门遁甲不仅能占卜天机,还可降服心魔,局内已经形成天地,身处其中,他对抗法阵犹如对战天地。

我说:「其实,我也不想继续当前的生活,改变自己的现状,成为快乐无忧的人,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生死图不该存在于世上。」将那枚代表钥匙的玉佩缓缓抬起,将其放在了那两条鱼的上面。

这一刻,「他」真的急了,疯狂的大吼大叫。

我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代表玉佩的钥匙象征着什么。

没有钥匙,阴阳生死图会永远留在这里,任何人也无法够动它,从此以后,它的责任只有一个,将长江水口带来源源不断的财气供给华夏大地。

「我虽然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但如果青老还活着,他一定希望我这么做。」

松开手,当它缓缓滑落到地坑的瞬间,玉佩刺激到生死图的阴阳之气,奇门遁甲也开始疯狂变换,它没有规律,令人完全无法捉摸。

当天干地支互相交替,九宫飞星彼此变换,「咔」的一声巨响,生死图上的石板将它缓缓盖住。

随后,那座大门打开了,汹涌澎湃的江水灌入到此。

我被江水冲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拼命向外游去。

「他」还困在局中,水火未济变成了纯粹的坎卦,这里没有火,其中阴阳更迭被埋葬在遁甲局中的最深处。

就像奇门遁甲的最终含义,甲为王,将其隐藏之后,收敛锋芒,才是真正的遁。

借着大门大开,废了好大的力气总算逃了出来。

上浮的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水下虽然漆黑,可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脚。

随着一脚蹬开,我意识到了,抓我的并不是人!他有着锋利的爪子,手臂很长,力气非常大。

继续逃亡时,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两枚鸡蛋大小的发光眼球如同探照灯一般将我锁定,搞得我心里一紧,怎么越看越觉得它像一种叫河伯的妖怪。

传说里的河伯是神仙,但还有一种河伯是指横死的凶灵化作而成,这样的河伯眼睛越大越厉害,要说最厉害的可能就剩下一个巨大的眼球,甭提多诡异了。

在水里面,我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拼命挣扎时,河伯仍然紧追不舍,他的手很锐利,只要是有任何的肢体接触都会有种钻心的疼。

妈了个鸡的,怎么好端端的这里会出现河伯呢?

长江很大,按照神话传说来讲,此处是华夏水府的根据地。

而且,这个河伯明显是个妖怪,抓我的目的就是想要弄死我。一时不慎,突然被他上了背部,我有预感,那双锋利的爪子能够轻而易举割破我的喉咙,真到了那个时候,或许连死都是不明不白。

胡乱挣扎时,我本能的再次抄起八咫镜,可当我轮回去照他时,脑海里竟然听到了声音!

明明在水下根本不可能听见有人说话,但我偏偏听见了。

「圣物,圣物,圣物竟然在你那!」

同一时间,我跃出了水面,飘在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结果还未等缓过劲儿来,视线的前方正有一艘挂着红灯笼的小船缓缓行驶过来。

刚刚的九死一生,仍然使我惊魂未定,但那河伯在水下说了一句「圣物」却让心里再次蒙上一层阴霾。

八咫镜,那是岛国的圣物,河伯既然能认出来,岂不是说,我的事情已经败露出来?

江水冰冷刺骨,之前的疲惫一涌而上,如果继续在水面上飘下去,究竟我还能够坚持多久?

而除了渐渐逼近的那艘小船外,周围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自己距离岸边有多远,但现在的体力,完全不足以支撑我游下去。

我内心权衡了一下利弊,算了,还是先上岸再说。

万一那河伯又一次追来,凭我在水里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挥了挥手,「救命啊!」连续大吼。

过了没多久,船头缓缓走出一位提着灯笼的女人,其实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便打起了鼓,21 世纪,怎么还会有人打灯笼?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何况,以我目前的实力来说,现在能打的我毫无还手之力的鬼怪毕竟在少数。

女人递给我一支竹竿,我借着力量,一点点爬了上去。

平躺在甲板上,精疲力尽的我现在又累又饿,而且身上还受了伤,河童的爪子非常锋利,割破了我的脚踝,胸口,乃至背部面,伤口被风呲到时,有些隐隐作痛着。

粗略看了眼周围,小船为实木雕琢而成,龙刻的船头,斗拱飞檐,很像古代文人雅客去湖中对饮邀月的游船,最主要的是雕花精美,窗户上糊着防水的油毡纸,上面还由彩绘勾勒出一副仕女图,一看就有种大家风范。

女子问我:「这么晚了,你怎么掉进了水里?」

我随便编了个借口说自己是去江上游泳,不小心抽了筋,还得多多感谢他们,要不然今天生死难料了。

对方温文尔雅,举止大方,虽然穿着长衫服饰,可由于这几年汉服的兴起,像魔都这样的城市里,他们这类人群并不少见,我也就没再多想。

「这样吧,你的衣服已经湿了,等我进去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姑娘贵姓?」

「哪里算的上贵姓啊,你且等着。」

当她提着灯笼转身回到了船内,天气再次黑了下来,我身处幽暗,感受着刺骨凉意,难免有些发抖,更别说是修行鬼道了。

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好在没有任何的丢失,顺手摸了摸鬼王扳指,可它就好似断了电的手机,无论如何也起不到任何联系。

月黑风高,不见星斗。

我看向黑漆漆的江水,妈了个鸡的,奇门遁甲的变阵之法,就不相信困不住你!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生死图牵涉到了华夏水口,我肯定把它带走。说白了,山管人丁水管财,代表华夏财运最大的水口就是长江与黄河,其中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了。

过了不一会儿,女子给我带来了一件黑色的衣服。

「你且在外面换好,老祖说,一会儿你可进船内休息。」

「老祖?」

女子疑惑的回答:「没错,老祖是长江鬼母,你一个修道之人,难道还会没听过?」

我傻了眼,倒不是说惊讶鬼母,而是惊讶我自己,为什么感知到对方是个活人?这一点是完全不科学的。

「噗嗤」,女子笑出了声,「你瞧你个傻样,鬼母大人是管长江无数水鬼的神祇,她又不会害人,你害怕什么?」

「你是人是鬼?」我问。

女子说:「我当然是人啊,鬼母大人也是人,快进来吧。」

我恍然间想起了山东那位城隍爷,他老人家也是居于俗世,甚至娶妻生子,只有在夜里睡着的时候魂魄可以出窍,夜里能断阴案。

等到女子回船内后,我快速换好了衣服走进去。

轻轻撩开门帘,一位面如黑炭的妇人坐在主位,因为太黑,看不出她今年到底多大年纪,不过,据我估计,少说也得在五十岁上下之间,我们面前的方桌摆着瓜果梨桃,左右还有侍女随从,空位处有一女子手捧琵琶,她们共四个人,都是女性。

而船舱布置的古朴典雅,不见有电灯,唯有烛火灯笼照亮,随着水浪飘摇,烛火会摇摇晃晃,我发现每个人都是有影子的,也说明他们并非是鬼。

「见过鬼母。」我双手抱拳。

「坐下吃些东西,我每个月巡视一次江,你能撞见我也是缘分。」她边说着还很随意的拿起樱桃,放在口中『吧唧吧唧』的咀嚼,唾沫星子飞溅,完全与高人神仙不沾边,说白了,我倒是感觉她非常像某个农村泼妇。

至于她周围的几名女性,看向我的时候,会流露出羞羞哒哒的神色,甚至半掩着面部,显得有几分神秘感。

鬼母哼道:「你们这几个小浪蹄子,见到男人是不是就耐不住寂寞了?」

刚放在嘴里的樱桃被我一口喷出去,她确定是鬼母?鬼母不是神仙么?怎么会如此低俗。

在民间怪志忠有关于鬼母的记载。

传说是在明朝时期的事情,长江边有一座浮桥,连接两岸,可由于年久失修,在临近对岸的位置有一块儿耷拉半截入水,所以,想要过桥,就必须要蹚过能没入腰部的水深。

可怕的是,那里经常会有水鬼拽人,所以说,每年都会死上好几个。

水鬼五行绝土,鬼魂投胎必须入土为安,它们在水中保持着灵智,必须要在三年之内杀死与水鬼生前八字相合,而且还需要四柱带土的人。

直到有一日,有位老妇人为了救一位孩子,葬身水下。

按照往日的规矩,老妇人也需要害死旁人后投胎,但她却异常倔强,她说,自己的丈夫死在长江,儿子也是溺死在水下,所以,她宁愿不投胎,也不想再有人被拉去做了替身。

而且,这位老妇人非但自己不害人,但凡有水鬼过路,她都会给撵走,保护一方百姓不受水鬼之祸。

因为她的大义之举,天庭敕封她为长江鬼母,主管长江水下亡灵。

但是我眼前这位,显然距离传说中的鬼母有很大差距,就算是口口相传也会有偏差,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鬼母的调笑引来周围莺莺燕燕的笑声。

她左边的女子说:「看您说的,这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又何尝离得开男人?食色性也,那又有什么可笑的?」

「呸,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欠干的货色,应该找几个耕地的老黄牛,咔咔,干的你们分岔才好呢!」

「那也得有人能承受的住啊,姐妹们身材妖娆,各个怀有奇门绝技,扛得住姐妹们的男人,怕是还没出生咧。」右边的女子又说。

越听越不对味儿,这特么哪里是神仙,分明就是妖怪。

仔细打量她们几个的模样,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另外一个词语,莫非她是水傀?

传说由水下溺死亡灵附体夺魂的人,这些亡灵有一个特点,必须得是在男女交感之时,借男人阳气钻入凡人身体,然后抢占九窍夺魂。

而「傀」字,左边一个人,右边一个鬼,意思就是人被鬼控制。

说着,那位弹琵琶的女子笑道:「几位姐姐今日雅兴,又来贵客,还是由小妹再弹一首助助兴。」

因为浪潮的缘故,船只摇曳,「咕噜」自黄河鬼母的椅子下面滚出一个皮包骨的人头,头发枯槁,双目未闭,瞳孔更是充满了血丝,神色淫荡,上扬的嘴角露出贱笑。

不好!我这是特么的着了鬼道儿!

立即调动经络阴气,可随着琵琶的声音微微奏响,眼前出现一阵涣散,其余三位美女宽衣解带,她们身材妖娆,柔嫩的腰肢犹如毒蛇一般,最可怕的是,我的小兄弟昂起了!

此举表示阳气的滋生,也为经络施了一道闸门,阻碍了鬼气通彻全身。

那自称鬼母的黑脸妇人缓缓打开身后的衣橱,只见里面整齐的摆放着男人头颅,她像是在选商品那般,手指缓缓的点着各个人头,十分纠结道:「这回该喝哪一个呢?唉,好难选。」

诡异的样子令我汗毛儿都跟着炸了起来,一箱子的人头被整齐码成一排,而这些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是面带贱笑,皮肤枯槁,脖子下面被砍下来的地方是没有血迹的,乍看之下,倒是觉得有点像一个个雕塑被摆在了一起。

身体的阳气初动,鬼气受阻,自身空有法力发不出去。

四位女子化作修行者最怕遇见的天魔,哪怕闭上眼,她们也会不断出现在脑海。

色欲天魔是很可怕的,就算是出家人,也难免会被七情六欲所干扰,一旦魔入心,人将会成为只懂得交配繁衍的野兽,最终在疯狂中灭亡。

我开始默念静心咒,企图将所有的心魔统统赶出脑海,但她们的身影如同梦魇闪电般,不间断的冲击着我。

盘膝而坐,任由周围群魔乱舞,我由额头开始渐渐出汗,全身很快被浸透,身体更变得格外虚弱。

好歹我也是修过佛的人,并且由圆绝大师代师收徒,不知道是不是那位不曾谋面的禅师救我一命,但的确我在闭目抵御心魔之时,看见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虽然,不管我如何努力也看不见他的面部,但却能够清晰听见他的声音。

「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障,俗人之心,处处皆狱,唯有化世,堪为无忧,我即为世,世即为我。」

一连串经文传入脑海,面对色欲心魔,女子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在勾起我内心深处的魔念,何况,任何一种人心潜在的劣根当被放大到极致之时,皆会使人化为野兽。所以,佛法将人心极致视其为「魔」。

魔由心生,当无面老僧为我传递了这种思想过后,他开悟了我的心智,没错,一切魔皆由心起!

是我自己对她们的色相迷恋,所以才会着了魔相,如果想要摆脱这种,那必须要做到无我之境。

不一会儿,有女子耳边说:「好奇怪啊,他怎么不扑过来呢?难道姐妹们的魅力不够了?」

「瞎说,男人哪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外表正经,内心是狼,恨不得把你撕个稀巴烂,吞到肚子里才肯罢休哩。」

「姐妹们,你们有没有感觉特别热啊?」

「瞎说,你衣服都脱了还热什么热?既然他不从,那咱们只好用强的了。」

几人的话音刚落,她们竟然动手开始脱我衣服,身上的黑色长袍非常容易褪下,我现在觉得,是不是她故意那么做的。

我始终闭着眼,看不见几个人的模样,但却可以很清楚感受到每个人的温度。

「无我无相」并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耳边除了女子低吟娇喘之外,还有号称长江鬼母的老娘们发出好似吃面条的「秃噜」声,听起来甭提有多刺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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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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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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