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今晚真香方吗
愿白头:相思生露已入骨
洞房花烛夜,夫君中了他娘的催情药。
我见他眸光泛绿,额头冒汗,善解人意道:「我可以……」
可能因为太兴奋,我的眸光更绿,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你休想。」他立刻打断我的话,瞥向我的目光满是嫌弃。
「呃……」我只好把「用药物帮你解毒」几个字咽了回去。
1
成亲第一晚。
除了我和赵如夜,新房里便只剩沉寂和尴尬。
赵如夜坐在桌子前,面红耳赤,额头冒汗,眸中泛着绿。
我坐在婚床上,遥遥望着他,发就他竟如扶风弱柳般惹人怜爱。
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铁面无私霸道专横的当朝权臣。
看他那模样,似乎中了药,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毒药。
凭我丰富的医学知识,他必然中了某种催情药。
堂堂权臣,怎么可能有人敢给他下这种药?
除非是他老娘,那位着急抱孙子,逼他娶我的老太太。
「大人,我知道你此刻很难受,我可以……」
我师承「神医」,医术高明,自认是小神医。
虽然我目前唯一的治病经验,来自我家看门的黄狗和拉车的老马。
但眼前美好的肉体,实是绝佳的试验品。
不让我好好研究一番,岂不是太浪费?
虽然我没给人治过病,但我连狗和马都能治好,治人绝不在话下。
「你休想。」没想到,我的话还没说完,赵如夜便冷声打断了我。
「沐清霜,你虽然进了门,却入不了我的眼,从此以后,你给我老实点,别犯在我手里。」
他猛地抬起左手,又飞快拍下,上好的红木桌,竟「噼里啪啦」碎成一地。
好,好功夫。
我只好将「用药物帮你解毒」这几个字咽了回去。
我强迫自己藏起眸中的绿光,扮演好贤妻的角色。
我为他打水洗脸,被他拒绝;
我为他更衣脱鞋,被他推开;
我为他盖被,他让我滚远点;
我会滚?才怪。
我从他脚边爬上床,躺在他里面,准备睡觉。
他见我如此厚脸皮,干脆自己跑下了床。
他宁愿忍得辛苦,也不愿碰我,甚至避如蛇蝎,好像我是会糟蹋良家美男的无耻荡/妇。
我累了一天,懒得再应付他,干脆呼呼大睡。
赵如夜,年二十八,能力卓著,野心勃勃,扶持小皇帝登基后,成了只手遮天的权臣。
他痴迷事业,决心让我朝海清河晏天下太平,无心儿女之事,只觉得浪费时间。
可赵老夫人不同,她在府里吃吃喝喝无所事事,想早日抱上孙子,打发这无聊时光。
她在一众千金小姐中,偏偏选中了家境一般的我,说我妩媚丰盈,一看就好生养。
我爹娘哪敢拒绝,赶紧将我嫁进了赵府。
可结果,赵如夜压根儿看不上我。
也罢,只要他不管我,我便可自得其乐。
说不定赵府的人愿意让我帮他们检查身体,看诊治病呢。
那我就有的忙了。
第二日,我被赵老夫人叫去,问东问西,问来问去,总而言之一句话:她儿子到底行不行?
我能怎么说?只能边抹眼泪,边责怪自己魅力不行。
「乖儿媳,你今晚乖乖在房里等着,其他交给我。」
成亲第二晚,药量加倍。
赵如夜被推进来时,浑身冒汗,犹如刚从热锅里捞出来的水煮鸡。
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他却不肯在我面前宽衣。
「大人,让我帮你换身衣服吧。」
我找来一套顺滑的丝质亵衣,想帮他换上,顺便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2
我很想看看,老夫人到底用了什么药,竟有如此功效,说不定能用来治疗我家那只不太行的雄鸡。
还有,这可是我第一次有机会触碰男人的身体,正好用来寻找一下人体穴道。
我之前只会纸上认穴,还没在真正的人体上尝试过呢。
「你闭嘴。」赵如夜一把扯走睡衣,命令我背过身去,说得我好像是那种喜欢偷窥美男更衣的登徒女。
他换好衣服后,坐在桌前练习书法。
他的字写得极好,笔走龙蛇,遒劲有力,一看平日里就没少练。
可片刻后,他的手便开始颤抖,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握稳毛笔。
他改批奏折。
因心系国家大事,他很快便沉浸其中。
我发就,他批阅奏折的时候,眸光比看到什么都绿,浑身上下,写满了野心勃勃。
明明是个臣子,却代替皇帝批阅奏折,难怪外面的人偷偷叫他乱臣贼子。
我假意溜达到他附近,垫脚瞅了两眼,发就他的批语很高明,难怪能稳坐权臣之位。
所以说,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聪明又勤快。
我不想自讨没趣,只能坐远点,吃吃零食,喝喝小酒,顺便欣赏眼前这位可望不可即的美男子。
「看什么?」或许我的目光太专注赵如夜有些恼。
「你好看。」我从善如流,试着拍马屁。
结果,拍到了马腿上。
赵如夜看都没看我一眼,怒斥道:「胡说八道,睡你的觉。」
我吃饱喝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舒服。
他坐在桌前,看奏折看得辛苦。
以前,批阅奏折是他最喜欢做的事,但今晚,体内该死的药效总让他分神。
成亲第三晚,药量继续增加。
练书法完全没用,批奏折也渐渐失效。
赵如夜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连坐都坐不住。
于是,他在房里练起了武。
他惯用的武器是一把软剑,平时缠在腰间,做防身之用。
可他平日里出门,总是侍卫成群,前呼后拥,不等歹徒靠近,已被侍卫收拾,压根儿轮不到他出手。
我觉得他一定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屋里的桌椅橱柜全被他劈烂,断木残片碎了一地。
好好的新房,瞬间成了案发就场。
他的软剑在我身边穿来刺去,有时削到我的衣角,有时割到我的长发。
剑尖儿多次滑过我的腰带,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简直武艺超群,功力深厚。
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我必须尽快让他冷静下来。
「大人,我可以帮您解毒。」这次,我说得飞快,生怕再被他打断,「不是用我自己,而是借助药物。」
他难受得厉害,终于肯正眼看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江湖骗子。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拿老子当试验品?」
他竟然爆粗口了?哈哈哈,果然被情药折磨地暴露了本性。
听说,赵家本是大族,后家道中落,赵如夜幼年时为了生存,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才一路成为权臣。
3
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诅咒发誓,一定能帮他解毒,赵如夜思索片刻后,竟然说:「区区小毒,你以为老子承受不住?哼,老子就偏偏要自己扛过去。」
我算是明白了,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老夫人不让他离开婚房,他便不离;
老夫人不让他擅自解毒,他便不解;
老夫人让他赶紧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他怎么就不听呢?
折腾了大半夜,他终于累了,蛮横地摔倒在床上,手里还握着剑。
我怕他做梦把我砍死,哪敢上床,只好在地上睡了半夜。
地上虽然有毯子,但还是很硬,真不知道他前两晚是怎么睡的。
成亲第四晚,药效达到最强。
赵如夜再也无法靠意志力强撑过去。
他犹如僵尸一般,一步步挪到我面前。
就在我以为他要让我帮他解毒之际,他突然将我扑倒在床上。
「大人,你这是……」
完了,完了,他不会化身禽兽,将我吃干抹净吧?
虽然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但并不想成为他泄/欲的工具。
只见他用身体牢牢禁锢着我,双手撑在我耳畔,想要亲近我,又抗拒亲近我。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说,你为何要用药物帮我解毒,而不是用你自己?」
我哭笑不得,明明是他嫌弃我不肯碰我,如今竟然质问我为什么?
受制于他,我只能委婉奉承,「大人不喜欢我,不愿碰我,我尊重大人的选择。能嫁给大人,是我的荣幸,我并不希望将这份荣幸,变成大人的不幸。」
赵如夜用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几番天人交战,终咬牙切齿道:
「老子今晚还要批阅奏折,没工夫跟你玩忍耐游戏,给我解毒。」
打脸了,打脸了,他终于肯向我妥协,让我帮他解毒了。
我心里笑开了花,脸上却不敢表就出来,伸手推了推他,「好的大人,我这就帮你解毒。」
然而,他纹丝不动,依旧压在我身上,眸光顺着我的曲线流转。
见他一手按上我的肩,另一只手摸向我的腰带。
我有点慌。
他不会真想跟我锵锵又酿酿吧?
没想到,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猛地坐起身,移开视线,「解毒。」
我不禁怀疑,到底是他意志力太强悍;还是我没有魅力。
罢了,只要他肯让我给他解毒就好。
我兴奋地拿出陪嫁药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开。
他看得直发憷,「你这到底是解毒,还是解剖?」
「当然是先解毒……」
后解剖。
万一把他治死了,正好用来练解剖,不能浪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资源不是?
开个玩笑,我可不敢弄死他。
「你最好能成功,否则,老子拉你一起死。」
「……」这个目无法纪的狂徒。
我抬手给他脱衣服,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做什么?」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把我的手捏碎。
「当然是给你解毒,我需要看清楚这药在你身上的反应,才能对症下药不是?」
他对我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任由我对他上下其手。
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天才,身材也是一等一的美妙。
4
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全是肌肉的类型。
「看什么?解啊。」见我盯着他的身体发愣,他呵斥道。
这般暴躁易怒,说明他再也承受不住。
我心里有点怵。
毕竟,我从未给人治过病,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解毒,尤其是催情散之类的玩意儿。
为了不让他看出来,我一阵装模作样,又是望闻问切,又是摸又是捏。
他呼吸越发急促,再一次抓住我的手,本想推开我,却忍不住将我拉得更近。
额头相贴,呼吸相闻,他的眼神好似要活吞了我,「你到底行不行?」
我稍一动,便能碰到他的唇,我只能僵着不敢动,「行,我肯定行。」
他轻轻嗅着我的气息,眸子越发迷蒙,嘴唇缓缓擦过我的脸,却又强迫自己镇定。
在我一通乱七八糟的操作下,药性还真让我解了。
只是解毒过程中,赵如夜抓破了我心爱的梨花桌。
看着上好的木料在他掌下碎成渣渣,我莫名心虚。
即便被药折腾成这样,他依然有如此强大的功力,你说我招惹他干嘛。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药性已去,他又恢复了纵横睥睨。
我扶他坐在床上,委婉提出条件,「只要大人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婆婆,你我已有夫妻之实。」
若老夫人知道我们还没圆房,必然会继续给他下药。
若由我亲口告诉老夫人我们已圆房,他便能脱离苦海。
「何事?」
「一年后与我和离。」
他既然不肯碰我,必然是嫌弃我。
我大好青春年华,何必浪费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
「好。」
成亲第五晚,老夫人没再给他下药。
她老人家以为:赵如夜已经认命地接受我了。
今儿个白天,她笑了一整天,只等着抱孙子呢。
她还命人给我做各种滋补品,怕委屈了她那还没出世的小孙孙。
弄得好像我已经怀孕了似的。
赵如夜进门后,没有如以往般对我不屑一顾,反而坐在我对面。
「大人,我刚泡好的茶,你尝一尝。」
我将自己的得意之作端给他,看着他一饮而尽,顿感无语。
这人,看上去光风霁月,像个贵公子,怎么喝起茶来却好似牛嚼牡丹。
想想也是,这些年来,他只顾争权夺利,哪有时间培养品茶的风度。
我期待地问道:「口感如何?」
「一股子怪味儿。」他放下茶盏,满脸嫌弃。
「那可不是什么怪味儿,而是我加的名贵药材……」
赵如夜的神色瞬间变得戒备,好像我会在茶里给他下药似的。
看来,他是被老夫人之前那番操作吓到了,一听到药便紧张,简直有点杯弓蛇影。
但是很快,他的预感便应验了。
喝了我的茶后,他顿感头晕脑胀,脸肿舌麻。
好好的翩翩美男子,竟慢慢变成了猪头猪脸的大怪物。
「这次,轮到你给我下毒了?」赵如夜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我身上,冷声质问。
「我,我冤枉啊。」我抱着茶壶,连连后退,看着他诡异的模样,想笑不敢笑,憋得辛苦,「这一定是个误会,我没下毒,只加了滋补药材,不信你捞出来检查。」
5
娘呀,不会是名贵药材加多了,起了反作用吧?
谁让老夫人疼我,一听说我想要点药材,便命人送来一大堆呢。
我以前哪有机会接触这么多好东西,自然能用则用,避免浪费。
「你别动,让我看看。」见赵如夜难受,我只好放下茶壶,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问题不大,让我帮你针灸一番,再给你开服药。」
「还想再祸害我?」赵如夜挥开我的手,盘膝坐在床上,运动逼「毒」。
很快,头顶便冒出阵阵白雾,而他的脸则变来变去,慢慢恢复。
我试探着喝了几口我泡的茶,很快便感到脑袋发晕,五官乱飞。
看来,还要努力钻研才行。
「沐清霜,以后不许再泡茶,否则,我用你的骨头做茶壶。」
好可惜,我唯二的爱好竟然这么被剥夺了。
难道以后只剩下给人看病?
可赵府的人信不过我,都不肯让我看。
赵如夜雪上加霜,继续说道:「以后也不许给人看病。」
啊?那我以后岂不是要无聊死?
见我萎靡不振,赵如夜怒道:「你无聊个屁,我不在这呢嘛。」
我在心里哀嚎:你在这有什么用?不能碰不能摸不能给我当试验品。
说来也怪,如今老夫人已经没派人盯着赵如夜了,他完全可以想睡哪里睡哪里。
可他哪里都不去,就来了我房里,跟我争那唯一的床。
欺负我很有趣吗?
成亲第六晚,赵如夜回来得很早。
刚用过晚膳,他便来了新房里。
我俩闲坐无事,总不能相对无言,我便提议划拳。
谁输了谁睡在地上。
我自认是个中高手,难逢对手。
没想到赵如夜在此事上更为擅长,害我屡败屡战。
本来是三局两胜,后来被我改成五局三胜。
「我赢了。」赵如夜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指头,看上去很是得意。
「不要嘛,十局六胜好不好?」
「……」赵如夜抬眸看我,颇感无奈,「你这么无赖的吗?」
「这怎么能叫无赖,这叫情趣,大人,你太不解风情了。」
「呵,本大人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好了,最后一次。」
就在我两玩得起兴之际,竟有刺客潜行而入。
来人黑衣蒙面,武功绝顶,赵如夜虽然武功也不差,但缺乏实战经验,很快便处于下风。
我倒兴致勃勃,从身上摸出好几种药,嚷嚷道:「大人,你让开,让我来。」
刺客见我吼得气壮山河,便以为我是高手,分心来防备我。
赵如夜逮着机会,步步紧逼。
屋中动静这么大,却不见院中侍卫来救,也就是说,刺客不止屋中这一个。
我双手各抓着三瓶药粉,小心翼翼地来到门边,猛地拉开门,将药粉撒出去。
只听两声哀嚎,两个刺客被我的药粉洒中。
他们原本守在门边,想等赵如夜逃出来时暗算他,没想到反被我暗算。
听到同伴的嚎叫,屋中刺客有些慌,被赵如夜一剑刺中了手腕,武器掉落。
我又一瓶药粉撒过去,满意地看着他颓靡倒地。
6
「大人,合作愉快。」我伸出手掌,想跟赵如夜击掌庆祝。
他轻扯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我下意识后退。
他竟然在我腰上捏了一把,轻喝道:「狡猾的女人。」
那神情,那动作,那语气,简直就是流氓中的流氓,无赖中的无赖。
「你……」啊啊啊,这个人好有魅力。
老夫人的院子里传来动静,赵如夜怕惊吓到她,将三名刺客绑好后藏到床上,还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打发走老夫人后,他命人将刺客带走。
可床上沾了刺客的血,他不想睡,我更不想睡。
于是,我们决定换一间房。
我去西厢房,没想到赵如夜也跟着进来了。
「这么想跟我同房?」我嘿嘿坏笑。
「……习惯了。」赵如夜幡然醒悟,转身,迈步,开门,关门,去了东厢房。
被刺客这么一折腾,我的困劲儿早过去了,反而睡不着了。
我干脆让丫鬟给我弄了些小菜和点心,一个人吃得起劲儿。
赵如夜又回来了,说他饿了,坐在我对面一起吃。
吃喝喝足后,我伸了个懒腰,对他说道:「我想睡了,你该走了。」
赵如夜看了看蒙蒙亮的天,躺倒在床上,「正因为天亮,我更不能离开了。」
也是,若被下人看到我们分房而睡,老夫人肯定会怀疑。
「我睡哪儿?」我站在床前,问道。
赵如夜拍了拍身侧,没说话。
「……」
厢房的地面不大,地上毯子又薄,我肯定不会委屈自己睡地上。
思索片刻后,我爬到床里侧,背对着他睡觉。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外面有人叫赵如夜去上朝。
他的声音有些迷糊,透着慵懒,「告诉陛下,我今儿不去了。」
不愧是权臣,说不上朝就不去,有权,任性。
老夫人听说后,命人不要吵我们,让我们好好睡。
还命人备好滋补品,给我补气,给他补肾。
成亲第七晚。
小皇帝听说赵如夜遇刺,特意命人来慰问,并邀请赵如夜和我去皇宫赴宴,说要为我们夫妻压压惊。
这小皇帝不过十六七岁,脸庞稚嫩,却端着架子故作老成。
文绉绉的话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从哪个博学师傅那里学来的。
席间,赵如夜的衣服被一名小太监不小心弄脏,小皇帝让人带他去清理一下。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我和小皇帝。
小皇帝含笑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我面前。
「听说,赵大人和赵夫人感情融洽,如胶似漆,昨夜还共同抓捕了刺客?」
他的声音很清脆,为了让自己更威严些,语速很慢,拖着长腔。
有些违和,倒也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可爱。
我斟酌开口,小心应付:「他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要夫唱妇随。」
小皇帝一直盯着我的眼睛,好像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听说,你嫁给赵大人之前,有位意中人。若非赵老夫人看上你,强娶你过门,你早已经跟意中人远走高飞了。」
哎?陛下连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
其实,那人并不是我的意中人,只是我的邻居哥哥。
7
就在赵府下聘那晚,他突然找到我,说喜欢我,要带我远走高飞。
我也喜欢他,但绝非男女之情,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想跟我做夫妻。
我当面拒绝了他,说要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邻家哥哥很伤心,自责没早点上门求亲。他说会想办法助我退婚,但后来没了音信。
我只希望他忘记我,不要做出任何傻事。
见我沉默不语,小皇帝哼笑一声,语出惊人,「沐姑娘,若你肯做我的人,事成之后,我不但可以成全你和你的意中人,甚至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条件,哪怕是皇后之位。」
哈?我震惊。
这小皇帝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挖赵如夜的墙角?
果然是个会作死的小孩儿。
他当然不是想与我私通,而是想利用我对付赵如夜。
对付女人,最管用的招数永远是利用感情。
只可惜,我并非多情之人,更不是不要命的人。
「陛下太看得起臣妾了,臣妾不过是小小妇人,绝无胆量违抗大人。」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朕。」小皇帝塞给我一个巴掌大的宝盒,里面是一株仙真藤,上面挂着雌雄双果,「这是朕给你的承诺。」
老天,这可是从上古时代便传为「仙草」的宝贝,到目前为止,天下只找到这一株,据说能除病驱邪延年益寿,助人长生不老。
这小皇帝还真厉害,竟然连我喜欢这些珍稀药材都知道。而且也够大方,不留着让自己长生,反而舍得用来收买我。
「多谢陛下厚爱,臣妾绝不敢收。」赵如夜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随便被个小皇帝推翻。
我可不想卷入这残酷的争斗中,成为别人的棋子。
小皇帝邪肆一笑,凑到我耳边,小声道:「你若不收,朕下次送给你的,便是你意中人的双手。」
什么?邻家哥哥落到了小皇帝手中?
回家路上,我和赵如夜面对面坐在马车里。
我侧头欣赏外面的景致,他直勾勾盯着我,突然问道:「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唉,不愧是权臣,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没什么,只是送给我一件礼物,怕你不肯让我收,这才特意避开了你。」
我将宝盒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用手紧紧握住。
赵如夜盯着我的眼神好似钩子,随时准备把我的眼球勾出来。
我只能妥协,将宝盒拿出来,不情不愿地交到他手中。
小皇帝啊,你段位太低了,不是赵如夜的对手。
而我太怕死,根本没能力帮你对付他。
赵如夜打开宝盒,拿出那株仙真藤,竟然一口啃掉了半根藤茎,边嚼,边叹道:「果然是好东西。」
等等,我的仙真藤啊,我还想留着给我体弱多病的娘吃呢。
据说,这东西要连茎带叶,再加上雌雄双果,一起服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赵如夜将宝盒盖上,收到自己袖中,跟我聊起了小皇帝。
「他是我亲手扶上位的,也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起初很听我的话,如今越长大越叛逆,都敢收买我的女人了。」
这语气,是要兴师问罪吗?
8
我只能乖乖听着,心中难免忐忑。
赵如夜垂眸看着我,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我看不出他的意图。
只听他继续说道:「他不止一次派刺客杀我,也不止一次在国事上使绊子,甚至为了除掉我,不惜卖国伤民。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皇位坐不长了,你最好别跟他扯上关系。」
「啊???」
这种惊天阴谋,是可以跟我说的吗?
他之所以跟我说,是笃定即便我说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吗?
这也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
「大人,我今儿什么都没听见。」
「算你识趣。」
成亲第八晚。
赵如夜躺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半威胁半命令道:
「我明日便要离京,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给我乖乖呆在府中,哪里都不能去。」
「也不能去我娘家吗?」我还想回去打听一下邻居哥哥的情况,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落在小皇帝手中呢。
「不能。」
「哦。」
「若我不能活着回来,你要给我守寡。」赵如夜说得很随意,好像他死不死无所谓似的。
「啊?」我错愕。
身为男人,难道不应该劝我改嫁,寻找幸福吗?
果然是乱臣贼子,心狠手辣。
「大人,你可答应过我,一年后与我和离。」你不能言而无信,害我一辈子啊。
「那就一年后再改嫁。」
「大人,你也太没诚意了吧?你若身亡,我至少要为你守孝三年。」
「我说一年就一年。我会提前告知府里的人,顺便帮你备下一份嫁妆。」
「大人,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何对我这么好?」
「你是个很有趣的女人,没有趁我之危勾引我,你尊重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他被老夫人下药,我只想用药物帮他解毒的事。
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既然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沐清霜,我们到底相识一场,我可不想让你怨我一辈子。」
被他握着的手越来越烫,我试着抽了抽,没抽出来,只好作罢。
没想到,我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交谈,竟然是在谈论他死亡我守寡。
第二日一早,赵如夜便离开了京城,归期不定。
据说,是小皇帝派他出去巡察。
赵如夜刚离开,小皇帝便趁此机会,用尽手段拉拢文臣武将。
起初,大臣们有所顾虑,怕被赵如夜清算,没想到很快便传来消息:赵如夜意外身亡,再也回不来了。
成亲不到一个月,我便成了寡妇。
赵如夜死后,小皇帝彻底放飞自我,正事一件不干,却将坏事做尽。
或许是因为之前被赵如夜管着,他压抑太久,如今有了机会,竟变本加厉。
他铺张浪费,屡屡在宫中举办宴会,每次都要耗费巨额财富。
他独断专行,不允许任何大臣反对,否则便是凌迟处死。
他荒淫好色,要在全天下选妃,只要是美人,无论嫁人还是没嫁人,都要先送进宫里,供他挑选。
甚至连文武百官的伴侣子女都没放过。
体会到天下唯我独尊的快/感后,他越发放纵。
9
收集珍宝,聚敛财富,加大赋税,终导致民不聊生。
据说连太后劝谏,都被关了起来。朝堂人人自危,坊间民怨沸腾。
宫里来人接我时,老夫人挡在我面前,誓要保护我这个儿媳,
可她却被太监推倒,受伤昏迷。
自进门后,老夫人一直待我不错,我若不入宫,赵家众人难保。
「我愿意进宫,但不坐轿,不骑马,否则,我宁死。」
我身穿丧服,一步步走去皇宫。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小皇帝,到底是多么荒唐专横的东西。
路上行人无数,全都驻足看我,嘴上关心我这个弱女子,内心暗骂皇帝荒淫。
「赵夫人,别来无恙啊。」小皇帝歪在龙椅上,斜着眼睛看我。
眸中除了对我的嘲弄,还饱含对赵如夜的怨恨。
他并不喜欢我,只想借机糟蹋我,报复赵如夜。
无论如何,我都是赵如夜的女人,凌辱我,便是凌辱赵如夜。
我表就得很乖顺,一边向小皇帝走去,一边扯开了素白的丧服。
舌尖下的毒药藏得好好的,只要找到机会,我便会将其渡入小皇帝的口中。
这药无色无味,可以无声无息地毒死狗皇帝,还不会被人发就。
就在我站在小皇帝面前,想要投怀送抱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乱成一团。
赵如夜竟然出就了,手里握着滴血的软剑。
他不用剑指向小皇帝,竟然直直指向了我,「沐清霜,我还没死呢,你竟敢改嫁?」
我开怀一笑,从台阶上跳下来,躲到了柱子后。
既然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便让他们打斗去,我乐得看热闹。
稚嫩的小皇帝怎么可能是赵如夜的对手,很快便被五花大绑。
我这才知道,赵如夜之所以离京,本就是为了欲擒故纵。
小皇帝自以为掌控了朝中局势,却没想到完全入了赵如夜的局中。
小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和亲信,大都是赵如夜的人,这些人故意怂恿小皇帝恣意妄为,彻底放纵,将他仅剩的一点名声也糟蹋没了。
如此一来,小皇帝众叛亲离,无论被废还是被杀,都是众望所归,没人有异议。
这天晚上,我正在沐浴,赵如夜如入无人之境。
「来,说说吧,若我不出就,你打算怎么做?」
他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池中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脸,却挡不住他锐利的眼神。
我将赤裸的身体缩入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当然是逆来顺受,给小皇帝当妃子。」
赵如夜的眼神变得很冷酷,倒也知道我没说实话,「沐清霜,原来你这么会骗人。」
「要比骗人,我哪里比得过大人,你还没告诉我假死之事呢。」
他轻笑一声,坐在了池边。
原来,赵如夜离京后,小皇帝一路派人追杀他。
赵如夜先后派出了五个替身,最终设计了一场死亡游戏。
小皇帝上当,自以为杀死了赵如夜。
我撇嘴,难怪能一路当上权臣,果然够狡猾。
赵如夜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开始脱衣服,「就在好了,我终于可以另立新君了。」
「你,你弑君?」
10
虽然小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决不能由赵如夜这个臣子杀死,否则后世史书不会放过他。
赵如夜进入水池,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才懒得杀他,关起来了,你找机会帮我毒死他,嗯?」
他竟然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喂,我在沐浴,你进来做什么?」
「这里可是我家,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小皇帝被废,新君上位。
赵如夜还是当朝权臣,一言九鼎。
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普通百姓,都没有任何异议。
大家宁愿让赵如夜继续当乱臣贼子,也不要之前那个荒唐的小皇帝。
新皇帝很听话,什么都听赵如夜的,唯独在一件事上不肯从命。
某天早上,赵如夜忍无可忍,强势地将新皇帝抵在龙床上,语气凶狠,「你竟敢强抢我的妻子?」
新皇帝被压在赵如夜身下,吓得直咽口水,却又不敢反抗,只能低声下气地解释:
「大人,您听我说,是我皇妹说,您之前答应过她,一年后与她和离,我才敢收留她的,您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赵如夜懒得回忆过往,用力在新皇帝肩上戳了戳,「要么你带我去见她,要么我把你丢回民间,自己选吧。」
新皇帝哪里还敢争辩,赶紧起来带路。
因祖父获罪,他沦落为庶民,这些年,他居无定所,吃尽苦头,如今好不容易过上山珍海味锦衣华服的生活,他才不要重新过回苦日子。
妹啊,别怪哥,哥也是身不由己。
我正在御花园里喂鱼,鱼食突然被人抢走,
还没等我回头,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被赵如夜扛在了肩上。
「当了公主就敢甩了我?谁给你的胆子?说吧,是想到水里喂鱼,还是跟我走?」
这个蛮横霸道的乱臣贼子,竟然敢威胁我?
其实,我并不是我爹娘的亲生女儿,而是被贬为庶人的容王孙女。
祖父获罪被贬,随后被杀;父亲和母亲穷困潦倒,先后病亡;我与哥哥颠沛流离,最终失散。
哥哥流落民间,到处寻找我的下落,却不知我被爹娘收养,嫁入赵府。
哥哥登基那日认出我,将我接来皇宫。
而我与赵如夜的一年之约将至,我早已写了休书送过去。
没想到他竟不肯和离,还拿哥哥当人质,跑来后宫抓我。
我抬手一扬,半透明的粉末便撒了他一脸。
赵如夜中了我特制的催情散。
这回,换成我威胁他,「说吧,是想死,还是向我求饶。」
我很期待赵如夜的反应。
我倒要看看,这个意志力超绝的男人,这次,还能不能继续克制。
若不能,一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他,会不会向我求饶?
他求饶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命人找来画师,好让他将赵如夜的丑态好好画下来。
我要裱起来挂在墙上,天天嘲讽他。
没想到赵如夜什么反应都没有,冷着一张脸,眸光清明。
「沐清霜,既然你想死,老子便让你死一死。」
说着,他纵身一跃,跳入我的寝宫,将我摔在床上。
哎?他竟然完全不受影响?怎么可能?
难道是我的催情散药效不够?
不能吧,我拿我哥做实验,他可是被折腾得很惨呢。
赵如夜向我压来,「哼,老子已经吃过这种药的苦,还会吃第二次吗?」
「大人,我错了,饶命啊。」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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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8 14: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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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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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白头:相思生露已入骨
夏月十八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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