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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婚车之红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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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尖叫
1
做婚庆这一行都知道,结婚是最喜庆的,但也藏着大凶。
红煞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东西特别爱找新娘,专等新娘运势低的时候趁虚而入。
撞了红煞的人,轻则体弱多病,重则家破人亡,自己亦不得善终。
我是开婚车的,不料撞了红煞,车队的兄弟们也纷纷遭遇不测.….
1
凌晨4:30,我开着我的奔驰S行驶在省道上,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想
着回家了我得好好补个觉。
我是专门开婚车的,且开的是头车。
我们这边习惯早晨接亲,这次新娘子家有点远,所以我三点多就起来了。
两边的景物不断倒退,我开了十来年婚车,这条路我走过很多遍,闭着眼都不会
错。
左边的眼角萼然闪过一抹红色,我转头并扫了眼后视镜,除了后面紧跟的车队,
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以为是自己睡眠不足眼花的时候,前方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红色喜服
的女人!
她在向我微笑,招手,脸白得不像正常人,嘴唇红到发紫!
她的头发突然散开,变长,朝着我的车席卷而来。
[所有车停下!」
我朝着对讲机喊了句,右脚踩上刹车。
可刹车好像失灵了,直挺挺地朝着红衣女人冲过去
「」的一声,一蓬鲜红在我的挡风玻璃上溅开,腥甜的味道冲击着我的鼻腔。
我闭上了眼,车子停了。
「德哥,好好的干嘛停车,别耽误人家的吉时。」
小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开眼,车玻璃上什么都没有,路上也空空如也
我又摇下车窗,看了看车底,光溜溜的马路反射出昏黄的光线。
只要不是真撞了人就没事。
小胡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我挥手。
「遇到事儿了。」
我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格外清晰,小胡立刻把身子缩了回去,并让所
有车亮起后灯,原地待命。
婚事和丧事一样,讲究很多,也会遇到一些脏东西
原来有个开婚车的哥们儿就遇到过鬼打墙,他的车在大雾里突然消失,被找到的
时候,围着坟圈子一直打转,车里的油早耗干了。
针对这样的情况,婚车圈中也有些应对方法。
我朝着外面吐了口唾沫,狠狠大骂了几句,什么脏骂什么,然后油门踩到底,车
却没动!
我又从车上拿出张黄纸,朝着窗外扔出去。
那黄纸直直地坠了地!
黄纸要比一般纸轻,且外面风还不小,我这是遇到了厉害的家伙。
手腕上凉意骇孩然,从庙里求来的那串链子变得冰冷无比
天上呼啦啦地飞过一群黑鸟,「咕呱咕呱」的叫声格外疹人!
我一只手成了拳,牙齿上下打战,另一只手摸向了座位侧面的砍刀
不管遇到什么,我都直接给她来一下子。
又一阵风传来,那黄纸被吹到空中,飘飘悠悠,「腾」地燃起来,车子的发动机
发出轰鸣声。
纸灰顺着窗户落进来一些,我用手扔了出去,开着车继续前行。
我以为事情解决,方事大吉,不料后面等看我的,才是真止的可怕
2
七点左右接到了新娘,新娘穿着白色婚纱,怀里一大捧新鲜的玫瑰,笑得一脸幸
福。
我说了句「恭喜!」,低头发动车子。
新娘的脸突然凑了上来:「师傅,麻烦开快点!」
她口中呼出的气很冷,我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转头一看,新娘的脸变成那红衣女人的脸,白得疹人,往下扑啦啦地掉粉。
她身上,原本白色的婚纱变成红色!
这是那个女人!
那个我在路上遇到的女人!
她对着我开始笑,嘴都到了耳根,半张脸没了血肉,蛆虫在上面钻来钻去,变
成。
编好的头发散下来,缠上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不要!不要!」
我惨叫着!手往外拼命地推她。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
后上车的新郎迟疑地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后座的新娘,她也是一脸疑惑,并无异常。
「没事,没事,那咱们现在就出发了。」
我笑着,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细细密密的汗液黏在手上。
刚刚可能是幻觉。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我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一切正常。
可快到新郎家的时候,后视镜中的新娘突然嘴角弯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脖子
朝后转了180,后脑勺对着我。
吓得我差点开进绿化带
我缓了缓回头看,却见新娘与新郎小声交谈着,笑得很开心,并没有什么问题。
接亲结束后,我去婚庆公司领钱,新郎家比较抠,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要扣200。
小胡不服气,上前去理论,被我拉住,少点就少点,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
到了家,我感觉身体疲累,喝了一大杯热水就上床睡了,连我妈给我桌上放的早
饭都没吃。
一闭上眼,我发觉自己正坐在自己的车上,走在接亲的那条省道上,时间是凌晨
4: 30.
难道刚刚经历的一切才是假的?
我只是打了个儿?
也是,最近没什么活儿,我跟车队朋友天天晚上畅谈人生,不到凌晨两点不散
场,迷糊了很正常。
我扫了眼后视镜,后面7辆车紧紧跟着,车头红玫瑰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我着小曲儿点头打拍子,一抹红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前面便出现一个穿着喜
服的女人在招手,脸白唇红,头发随着我的靠近散下来,越来越长.…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踩油门直接朝那女人撞去,车子畅通无阻,我松了口气
脑袋上的冷汗密密麻麻。
「师傅,你撞疼我了。」
软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明明开着空调,冷气却一波一波从右边袭来,
僵硬地转头,我看见那女人出现在我副驾驶,身子是两截的,断口的血染红了座
椅,把她红色的喜服都染成了紫色。
她的脑袋也有裂痕,一半塌下去,七窍流血,在惨白的脸上冲刷下一道道痕迹,
配合上她的笑,我感觉心脏都骤停了!
「师傅,不专心开车,很危险的。」
她的头从脖子上飞起来,掉在我的肩上,血淋淋,热乎乎。
刺眼的黄光猛然刺痛了我的眼晴,一辆天车出现在我的对面,我已躲闪不及.….
3
「阿德,你总算是醒了。」
我妈嚏咽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她喊了医生,从医生和我妈的对话中,我大概知
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我那天接亲回来后就睡觉,可是到了晚上都没醒,我妈看见我早餐没吃,怕我
饿,于是打算叫我先吃个饭再接着睡。
可她发现怎么都叫不醒我,而且我身上烫得吓人,她吓得打了120,连夜把我送
去了医院。
医生给我全身检查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异常,所以怀疑是感染了未知病毒,只能
暂时挂水,我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医生说我的烧已经退了,看着没什么事,再做几个检查,观察一两天,就能离
开。
我妈挺开心,询问了医生后,买了些粥一勺一勺喂我
没吃几口,病房门被推开,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进来,问我是不是吴德
我点头,警察说小胡死了,希望我可以和他们走一趟。
「小胡死了?」
「啪!」我妈手里的粥碗掉在地上,把我吓了一跳。
住院期间,车队有了新活儿,本来是安排小胡开着辆公司的宝马作为头车,但新
娘那边要求必须是奔驰,于是就来我家借车。
我的车是家里花了老本儿买来的,为了我能接更多婚车的活计。
我没什么本事,初中就学,在我们这十八线小城市没个正经工作,送过外卖
摆过地摊,但都不长久。
后来拉着几个和我差不多兄弟成立了车队,专门接名个婚庆公司的活儿
开始我也开公司的车,最后发现大头儿都被公司拿去了,还美其名日「租车
费」。
有时候车出现点小问题,我不光挣不上钱,还得搭进去一些
为了不受婚庆公司的剥削,我爹妈把家里积蓄都拿出来买了辆奔驰S,我挣的钱
这才多了些。
小胡是我发小,跟我一起长大,我爸妈也很喜欢他。
他来借车,我爸妈二话不说答应了。
可没想到接新娘的路上,他开进了路边的一条深沟里,120来了,也没救过来,
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我和我妈听完都哭了,我不顾医生的劝阻,强行办了出院来到殡仪馆。
我们这儿就一家殡仪馆,小胡一定在那儿。
老远就听见小胡妈妈的哭声,我走进一间天厅,里面摆满了花圈,小胡的照片,
正摆放在大厅中央。
几个兄弟都在,看我进来,有人上前扶住了我
我给小胡上了三灶香,烧了纸,又往水晶棺那儿走去。
大伟伸手拦我:「德哥,你身子稍微好点,要不别去了。」
「为什么?」
「小胡他,不好看。」
大伟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告诉我,小胡从马路到沟底那段路磕到了锋利的石头
脑子都塌下去了,他赶过去的时候,在石头上看见了白色的脑浆混着红色血液
而车里,小胡血糊了满脸,一只眼着,只有眼白,塌下去的脑袋往外冒着红白
之物,还一突一突地跳着,像是脑子底下藏着一颗年轻有力的心脏。
他呼唤了小胡五六次,小胡一下子浑身抽动起来,嘴唇哆嗪着对他笑,把他吓得
差点心肌梗死。
还是救护车的声音把他震醒的,医生把小胡扒拉出来的时候,小胡已经死得透透
的了。
4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冷不防被一个女人扑倒,女人老泪纵横,满眼樵,是小胡的妈妈张姨。
张姨的拳头在我身上胡乱打着,说我的车有问题,才害死了小胡
众人上前拉开她,大伟和我妈把我拽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阿德,对不起,你张姨就是太难受了。」
胡叔有些愧地和我道歉。
我的眼泪再次掉下来:「叔,那我先走了,你和阿姨保重。」
我和我妈离开,张姨还在大声地咒骂我不得好死
临走前,我转身看了眼小胡,他躺在水晶棺中,换上了最爱的咖色西服,较好的
那一边侧脸对着我,仿佛睡着了一样。
可能是为了遮挡塌下去的那一半脑袋,小胡还戴了白色的帽子。
前几天我们还一起接亲,没想到现在却阴阳两隔。
我心里针扎般难受。
可是下一秒,小胡的整个脸就转了过来,头上白色的帽子也掉了下去,他静开
眼,对着我笑,七流血,脑浆子混合着鲜血顺着眉毛鼻梁往下流!
「啊!」我一脚踏空了大厅外面的台阶,摔在地上,磕断一颗门牙,另一颗也摇
摇欲坠。
「看,我儿就是他杀的,他心虚害怕了。」
张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众人拉着她,劝我快离开。
我妈在路上说张姨因为小胡的死,被刺激得疯了,抓住一个人使劲咬。
我觉得我应该是遇到什么厉害东西了。
我妈领着我去看完牙后,我找了个借口让她先回去,自己则打车去了市区最南
面,那有个会看事儿的神汉,据说特别灵。
排队几个小时才轮到我,穿着丝质高旗袍的小姐姐把我领到神汉面前,我恭敬
地把一条华子放在面前的桌子。
神汉抽抽鼻子看了我一眼,吩吋旗袍小姐姐关门谢客。
然后示意我先敬三香,我遵照嘱吋做了。
香很快点燃,在神汉昏暗的房子里明明灭灭,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我町着香头,很是疑惑,明明三支香一起点燃的,其中两支香燃得极快,不到两
分钟就燃了一半,而另外一支差不多只烧了半厘米。
「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你怕是摊上大事儿了。」
神汉的声音低沉:「你印堂发黑,头顶煞气,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下,包括小胡的事,神汉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说我遇到了极
其厉害「红煞」。
开婚车多年,「红煞」这东西我知道,是一种能量场,由女子的怨气所组成。
这种怨气的起源点往往是女子被辜负、被欺辱,自杀或他杀后形成,阴气极重。
它最爱跟在新娘身边,等新娘运势弱的时候,趁机附身,扰乱新娘的命运,并连
累家中其他人运势,导致新娘家快速败落。
一般新娘当天运势很旺,受众人的祝福和喜神的护佑,红煞是上不了身的,可是
一旦触犯了一些禁忌,比如撞见孕妇或者属相相冲的人,运势就会降低,很可能
被红煞上身。
神汉说厉害的红煞是可以化作实体的,不光可以祸害新娘本人,他人也不能幸
免,可一般很难撞到。
我一下子想起上次接亲时间选的是这个月的四号,因为新娘和新郎都比较忙,只
有两天假期,所以一天结婚,一天回门。
婚庆公司联系上了我,本来我不打算出车的,因为这个四号实在有些不吉利,可
是我们上个月就一单活,车队的兄弟都要生活,我们商量了下,决定还是接了。
小胡还说,穷死最可怕,那种事儿,信则有,不信则无。
神汉说那红煞已经记住了我那辆车,所以小胡开车才会遭遇不测,我若放弃我的
车,可以避开那红煞。
我不同意!
这辆车把我爸妈的棺材板都垫进去了,而且我也没什么技能,如果放弃了它,我
就彻底断了生活的来源
神汉说,既然如此,我便跟你亲自跑上一趟,灭了这红煞!
5
车子十多天后才取出来,按照神汉的嘱吋,凌晨两点左右,我再次在那条省道上
行驶。
依旧是车头上堆着玫瑰百合一类的花,像接亲一样。
那个时候,省道上几乎没车。
神汉带着个大包,坐在副驾驶上,又随手卸下我「招财进宝」的车挂,换上一串
五帝钱。
我俩一路无话,神汉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
我有些慌,省道平常五十多分钟就会有岔路口出现,这都开了这么久,依旧是笔
直的一条路。
习惯性地看看后视镜,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整条路
上,只有我的前车灯发出微弱的灯光,我像是开进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大师.]
[继续开!」
神汉嘴里的烟头一明一灭。
大概又开了一刻钟的时间,垂直挂着的五帝钱猛烈摇晃起来,路面光滑平坦,连
个坎儿都没有。
「哗」穿五帝钱的红绳突然断了,五枚铜钱一下子散落在我的车上。
[来了!」
神汉拔掉嘴里的香烟,朝着车窗外扔出去,又伸手在包里摸出一脊黄纸,上面用
朱砂画得龙飞凤舞,他又了把糯米在手里
那个红色的身影再次出现,站在前面,对我摇手,微笑
她的脸更白了,就像纸扎店的纸人一样。
她头上的饰品开始往下掉,头发散下来,慢慢变长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哆嗪地用眼角嘌着神汉,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了
「使劲开,从她侧面过!」
得到了指示,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带起的风把那女人的裙子都带得飘起来,神汉借机把黄纸和糯米使劲扔在那
女人身上。
「啊!」
那女人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我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方向盘在
我手里。
一旁的副驾驶上,不时发出女人与神汉此起彼伏的打斗声
大概过了五分钟,车里光线恢复了正常
我转头,差点 yue 出来!
副驾驶被厚厚的发丝包裹,里面一上一下地蠕动着,像是什么大虫子要从里面破
壳而出。
女人和神汉的尖叫从里面发出,我不知所措。
「用桃木钉插她!快!」
神汉的声音带着惊恐。
我四下扫视,哪来的桃木钉?
我一眼看到神汉带来的包,拉开拉链一阵乱翻,找到一个小臂长度的钉子,应该
就是他说的桃木钉。
不管了,我高高扬起钉子,朝着发丝团子正中扎去
凄厉的女声惨叫响起,顺着钉子飘出一股青烟及腐肉的味道!
呕!
这次我真的吐了。
所有发丝从中间齐齐断开,神汉面色铁青,一动不动
[天师?大师?」
我抽打着他的脸,手都抽麻了,他一口气上来,才开眼。
「总算是搞定了。」
大师长出口气,端正地坐在副驾驶上,点燃一支烟,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外面的天亮了,明明感觉时间没多久,居然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我惊恐地发现,我的手早就脱离了方向盘!
车子已经不是行驶状态,而是正停在那个本该出现的岔路口上。
我带着神汉从对面省道返回,下车的时候,神汉对我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笑让我看着很不舒服。
6
此后,果然一切顺利。
我又出了几趟车,什么意外都没有,还遇到几个财大气粗的金主,几趟下来,多
赚了好几千。
我抽空去看了胡叔和张姨,张姨看见我,就发了狂,对我又打又骂,并把我买的
东西扔了出来。
她说我是脏东西,谁沾了谁倒霉!
小胡走了,我心里也难受,他是我的铁哥们儿,唯一能和我推心置腹的人。
我去墓园里看小胡,刚把鲜花和啤酒放下,电话就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我
接完电话,赶紧开车去了医院。
大伟出事了!
最近车队没什么事,大伟开着他那辆桑塔纳去隔壁市找朋友玩,谁知撞到了路边
的水泥墩子上。
警察来的时候,他已经头破血流,不省人事
我在走廊焦急地等待了好几个小时,其间,医生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吓得大伟
妈直哭,我心里也特别难受。
不过好在最后他转危为安,我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大伟开车的路段我知道,不是高速,怎么会撞成那样?
我去交通局查看过监控,显示大伟的车前面一切正常,在经过一个拐弯处的时
候,突然加速斜着冲了出去,正撞在那儿立的水泥墩子上。
医生抽血化验过,那天大伟血液里没有酒精,交警怀疑是大伟车子突然失灵导致
的。
不可能!
出事前一天,我还和大伟给他的车做了全车保养,车子当时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么问题是出在哪儿呢?
交警问我大伟有没有癫痫之类的突发疾病。
我摇摇头,他是我们车队里身体最好的小伙儿,身体倍儿棒,而且每年一次全身
体检,有疾病,早就检测出来了。
而且如果他有癫痫,我车队也不敢要他啊,毕竟发病的时候太难看,影响整个车
队赚钱。
看来一切只能等大伟醒来再说。
四天后,我听说大伟醒了,提着果篮去看他
支走所有人后,大伟说:「德哥,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
我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大伟说那天他在路上本来开得好好的,可是路上不能从哪儿出来一辆电动车,
一个大妈带着个小孩儿朝着她的车冲过来。
为了躲避她俩,他急忙朝左打了方向盘,撞到了路边的水泥墩子上。
「大伟,你眼花了吧。那条路是机动车道,电动车上不去,而且那条道是直行
道,也不能逆行啊。」
「德哥,我也以为我眼花了。我刚撞车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那小孩和大妈
还停了车,走到我面前,掐我脖子。」
「这不可能,明明.…」
明明在监控上没有任何东西在大伟的车对面!
我没敢说话,怕吓到大伟。
「两人手劲儿很大,我出不上气,那小孩儿掐我的时候,眼珠子突然掉出来,只
有两条细细的血线连着眼珠,眼眶成了两个血洞,我被吓晕了,醒来就在医院
了。」
大伟的话让我全身发冷,看来事情还没完!
我得再去找那神汉。
7
到了神汉那儿,我发觉他家大门紧闭,曾经这里门庭若市,现在却荒凉无比。
我打算去对面街上买包烟,顺便打听下神汉的行踪。
半路遇到了穿高旗袍的小姐姐,不过她已经不是那个打扮了,而是「恤牛仔
裤,背个帆布包,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像个学生。
我拦住她,问她关于神汉的事情。
小姐姐仰着头,笑着说:「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请我喝杯奶茶。」
我和她钻进一个小小的奶茶店,两杯芋泥波波端上来后,她狠狠吸了一口,露出
满意的表情。
「那个,大师去了哪里?」
「其实这个问题我想问你。」
小姐姐嚼着嘴里的珍珠,嘴唇一动一动,像只土拔鼠
『问我?」
「是啊!自从那次和你办完事,他就让我摘掉招牌,说不干了。」
「为什么不干了?」
「不知道,我也问过他,他说自己累了,想歇歇,知道我出来勤工俭学,还多给
我一个月工钱。」
小姐姐又歪着头想了想:「他回来那天,精神很不好,睡了好久,睡醒后就散了
摊子,当天给我结钱,让我走了。」
「其实我也觉得挺可惜的,毕竟他这儿工资高,也不累。」
我心里疑惑重重,神汉那天明明克制住了那红煞,完全可以作为他宣传的资本,
而且他这里香火鼎盛,突然不做了,是什么意思?
想起那天他下车对我的笑,又联想到之前车上那个新娘对我的笑,一个可怕的想
法在我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我觉得不能耽误了,立刻付了钱打算离开。
小姐姐叫住了我,并递给我一张名片:「现在我在这里工作,帅哥有需求可以找
我。」
我低头一看,名片几个五彩斑斓的大字格外醒目:不夜天high 吧….
我家里打算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去那种地方.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努力装一个老实巴交的好男人,但脑子里已经出现她穿高仪
旗袍的样子。
「帅哥,你想多了,我只是在那里卖酒,不做其他的,赚点学费而已,你有时间
可以带着朋友来捧捧场。」
我瞬间觉得自己有点龈,笑着离开。
经过神汉家的时候,我忍不住朝他家大门那儿多瞅几眼,几声猫叫吓得我打了个
哆嗪。
神汉家的墙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只黑猫,眼晴绿油油的,瞪得像铜铃般大
小,一只只弓着背,竖着尾巴,全身炸毛,对着我发出凄厉的叫声,好像它们下
一刻就要全部扑上来咬我,我赶紧上了车离开。
后视镜中,那些猫在我离开后,纷纷跳下墙四散而去
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敲了两下蓝牙耳机,里面传来一阵哭声!
大伟没了!
风驰电赶到医院,大伟已经被护士推了出来,脸上盖着白色的床单。
几个车队的哥们儿扶着大伟已经哭瘫软的妈妈,眼神里也是满满的悲戚
见我来了,他们都和我打了个招呼,我拉其中一个哥们儿问:「叫人了吗?」
「德哥,已经打电话了。」
没一会儿,就来了几个壮实的男人,为首的男人给我们散着华子,平常嬉皮笑脸
他这次也没乐,吐了个烟圈说了声:「节哀!」然后又有点咽地说,「没想到
这次是我大伟兄弟,德哥,你放心,哥几个一定好好给他处理,让他风光地去那
边。」
说完,他离开了,并指挥着其中的两个男人去给大伟换寿衣
历来婚丧不分家,我们婚车队伍和殡仪馆的丧葬队伍也是有联系的,有时候二者
撞到一块儿,还得让他们先过,毕竟死者为大,生者要给死者让行。
「我走的时候,大伟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德哥,大伟确实一切正常,可是…」
8
我走后,大伟休息了一会儿。
醒来后,说想吃他妈妈做的鸡肉粥,医生说可以少吃一些,现在大伟身体名项指
标正常,但还是要悠着点。
大伟妈赶紧做好给儿子送去,一口一口喂到嘴边
大伟吃得挺欢实,吃完一碗还要一碗,他妈不同意,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开始撒
娇。
他妈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盛一碗的时候,大伟突然静大眼晴,一手掐着喉咙
一手哆嗪地指着门口,并且嘴里不停地说着:「王二,王二!」
他妈转头,并未在门口看见王二,反而听到咚的一声,她转身,就看见大伟倒在
了床上,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嘴上糊了一大摊刚刚吃下去的粥
只是那粥的颜色不再是晶莹的白色,而是混合着黑红的血丝。
大伟妈吓坏了,赶紧叫医生来
医生护士折腾了好大一番力气抢救,大伟还是没救过来。
医生推断会不会是大伟吃粥呛到了气管,他的种种表现非常符合,他连自己的脖
子都掐青了。
一听可能是喝粥的问题,大伟妈更是后悔得直捶自己,怪自己不该给大伟喝那么
多。
此外,医生还推断大伟会不会是术后肺部栓塞,那粥那么细腻软烂,呛到气管的
可能性小,不然也不会这么突然
比如他有咯血丝、嘴唇发紫的现象
应该就是这两种情况。
可我觉得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大伟的死和那红衣女人摆脱不了关系。
他临死前说了王二,王二也是我们车队的兄弟,他现在不在医院,小胡死的时
候,我还见他来着。
「你们没给王二打电话?」
「打了,开始是没人接,后来就是关机。」
一个哥们儿又说:「也给王二他妇儿打了,说王二骑着电动车带着孩子出去玩
了,可能孩子玩他手机玩没电了,等王二回来,就让他给我们回电话。」
王二平常除了跑婚车或者办些要紧事之外,一般都用家里的电动车代步,我们笑
他为了省油,他说车里太闷,电动车小巧方便,还贴近大自然。
我又给王二拨了个电话,电话对面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挂了电话,招呼哥儿几个先帮大伟把丧事料理下。
大伟已经被拉到殡仪馆,他妈已经哭晕了好几回,他爸爸坐在角落里,眼色灰
败。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没有人能承受得了。
我想安慰下两位老人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接连失去两个好兄弟,我心里的痛
难以言说。
大概傍晚五点半的时候,我妈说家里来了亲戚,让我回去,我便先行离开。
开到一处广场的时候,我看见王二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后面载着自己的儿子,悠
悠自得地走着,我想着要不要喊住他提醒他小心,手腕上的那串珠子突然凉得刺
骨,还碎了一个,周围的几个珠子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纹
然后我就听见广场内发出一声声尖叫,王二的头高高飞起,然后又重重坠地。
他的身子还在电动车上,电动车平稳地向前开着。
9
人群开始朝着王二的方向聚拢,我也急忙下车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王二的脑袋在地上骨碌了几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便停了,眼晴还微微静着,
透着死灰的光芒。
电动车行了几十米也轰然倒下,车子后面的孩子被压在下面,哇哇大哭。
有人帮忙把孩子拉出来,孩子一看爸爸这样,哭得更凶了。
我上前检查王二的孩子身上有没有伤,又不停地给他擦眼泪,周围已经有人报了
警。
「吴德叔叔,我爸爸他.鸣鸣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孩子,打算先给王二妇打个电话。
刚拿出手机,却在人群中看到神汉的身影,他在对着我笑
我抱起王二的孩子就去追,他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我怎么都追不上
大概跑了二三百米,到了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大概有一分钟,神汉停在那儿,我
铆足了劲儿追上去,神汉却突然消失了,我四处环顾,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我只好抱着王二的孩子先回去,此时,警察已经到了,我作为目击者也被带到了
警察局。
警察根据现场勘查,发现王二死于一截紧绷的风筝线
可当时王二的速度不是特别快,毕竟广场上有人,他车后座还有孩子。
「也许是二者的力度或者某个角度很巧合地贴在一起造成悲剧,比如我们的手会
被纸划伤。」
一个警察说。
当然,对此,警察这边暂时没有结论,只能再行研究。
「吴先生,你当时为什么突然抱起死者的孩子离开?」
「我看到一个熟人。」
「是谁?」
「城南的王大师。」
「你说谎!监控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大师,王二是不是你设计害死的。」
怎么可能?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神汉,监控中为什么会没有?
而且我为什么要杀王二,都是车队的兄弟,有钱大家一起赚,我们平常关系特别
铁。
警察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来,加上我也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让我待了一晚上
就回家了。
我爸妈在外面急得不行,可我却想再待两天,因为在警察局这一晚我睡得极为踏
实香甜。
自从遇到红煞后,兄弟接连出事,睡个好觉对我而言是一种奢侈。
从警局出来后,王二的葬礼也正在办,我没去,让人挡了不菲的礼钱过去,打算
找个高人彻底解决红煞。
我们车队一行8人,已经有三个兄弟遇难,我是侥幸存活下来的一个。
婚庆公司因为这件事,觉得我们车队不吉利,有好几家打电话来要解除合作关
系。
我兄弟没了,工作也没了,不被红煞害死,也得穷死
我决定和她拼了!
10
我去了隔壁城市,那里有个香火鼎盛的寺庙,我手上的珠串,就是我妈给我求来
的。
这个珠串据被里面的方丈开过光,可以保平安。
我想,我能侥幸活下来,也是这珠串的原因。
现在,珠串破损得厉害,存留的全部珠子都有裂纹。
寺庙在半山腰上,山很高,道路崎,车子上不去,我只好靠着「11路」上
去。
气喘吁吁地到了寺庙,天已经黑了,寺庙大门已然合上
我扯着门上的铜环拍了半天,出来一个小沙弥,朝我双手合十作了个揖,送了一
声佛号。
我亦是如此,并跟他说有急事要见方丈
小沙弥不好意思地挠光溜溜的头皮:「施主,方丈去云游了,不在寺里。」
「那方丈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方丈出去云游,是随心的,没有固定时间。」
「那方丈云游多久了?」
「好几个月了吧。」
我有些失望,正准备回去,可是看着黑压压的天,又折了回去。
「小师傅,你看天也黑了,下山路远,我能不能在贵寺借宿一宿,我可以捐香火
钱的。」
小沙弥摇摇头:「施主,佛门清净,一般不接外人。」
「小师傅,这山路艰险,黑灯瞎火的,容易出事,我佛慈悲,求贵寺收留我一
晚。」
小沙弥有些为难,思索了下,对我说:「施主先等着,我去问问掌事的师兄。」
他飞奔向寺里,我在山门外志恋。
这寺里有佛祖保佑,再厉害的鬼怪也不敢在这里作乱吧!
大概一刻钟的工夫,一个肚满肠肥的和尚蹦而来,上下打量着我。
我懂事地握住他的手,顺势把掌心里的几百块钱塞给他:「我是诚心为贵寺捐赠
香火的,今日太晚,不宜上香,就劳烦大师收下。」
胖和尚收回手,点了点头,让小沙弥带着我去了一间厢房。
房子布置非常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被。
我脱了鞋,躺在床上,思考着如何能在寺庙里多赖些时日,等那方丈回来,帮我
解决掉红煞。
今夜没有月亮,厢房里格外昏暗,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诵经声,我感到无比安心。
诵经声突然停了,我静开眼,再次发现在自己的奔驰S上,通过两边的景物判
断,我还是在那条省道上!
后视镜里有三辆车,一辆是小胡的,一辆是王二的,最后一辆是大伟的!
车上的红花变成了黑白花,而且是四辆车,这是丧车队伍的排场。
而且他们三个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我头上的冷汗瞬间滴了下来,然后前面再次出现了那个红衣女人!
11
人害怕到极致身体或许会打开防御到极致,想到过往的种种,我惧意退散,怒火
滔天。
离那个女人很近的时候,我直接踩了刹车,下车朝她走了过去
她可能也没想到我会这样,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为什么纠缠我,纠缠我们车队,你害死我三个兄弟知道吗?」
「为什么?自作孽,不可活!」
「我们就是一帮开车的,能做什么孽?」
哦?前年冬天,你记不记得你们集体扯掉了车上装饰的花?」
她的话一下子打开了我的记忆,前年冬天,我们确实接了一个活。
那不是个好活,那天天气贼冷,加之前一晚下了雪,新娘家远,所以凌晨两点多
我们就起来做准备。
雪天路滑,走得很慢,我们整整走了五个多小时才到了新娘家门口。
新郎上去接新娘,我们又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虽说开着暖风,但车里还
是凉飓飓的。
我们兄弟几个冷得不行,商量了下,干脆去新娘家里取取暖。
其中有四个兄弟觉得不合适,毕竟我们是车队的人,应该在外面等着,去新娘家
里不太好。
我也没管他们,和小胡、大伟、王二一起进了新娘家。
新娘家一看就是收入不错的家庭,受教育程度也不错,知道我们是车队的人,照
样热情招待。
我们也没客气,就着飘香的龙井,吃了一个果盘,两盘蛋糕
那蛋糕应该也是非常高档的蛋糕,包装都是外国字母,我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蛋
糕。
吃完之后,新郎已经接到了新娘,催促着我们离开。
我们几个交换了下眼神,心想着新娘家庭富足,可以捞点外快
于是我们站起来,说了好几句吉祥话,然后朝着新娘的家人讨要红包
原以为至少能要个好几百,没想到新娘那边的总管出来,软软地来了句:「你们
是新郎那边雇来的车队,自然要跟新郎讨礼钱,我们这边给不合适。」
新郎本就是我们的主顾,和婚庆公司谈好了价钱,临时加钱肯定不可能
我们还想说什么,新郎那边的人开始催促,新娘这边的人也说:「有什么你们可
以和新郎说,别耽误我们接亲了。」
我们四个兄弟气呼呼地下去,这么有钱,居然一点礼钱都不愿意出,有钱人家真
是小气!
新郎新娘已经坐在了车上,我们四个一商量,决定把车上的花摘掉,顺便也通知
了其他人。
新娘见此,问我为什么要把车上的花去掉,我说风雪迷眼,车上有花挡视线,这
样做是为了你们安全。
那天确实飘着些小雪花,新娘也没再纠结此事。
行内人都知道,车上的花尤其是车头花除了装饰作用,还有个作用是挡煞气的,
所以每次出完车,我都会让车在烈日下晒半个小时,然后把车上的花扔掉。
发车前,我又给大伟悄悄发了消息,让他把自己的桑塔纳故意开慢点,成为车队
的最后一辆车。
其实这样是非常不吉利的,我的奔驰是头车,他的桑塔纳的是尾车,头尾连起来
是「奔丧」,对新人来说特别不吉利。
可这关我什么事,他们让我不开心,我就要好好回报他们!
12
回去的路上,我故意半道切换线路,那条路会穿过一片林子,林子里面有不少坟
头,阴气自然是比较重的。
走一半的时候,新郎说:「师傅,你走错了吧?」
「刚才一个哥们儿告诉我前面修路,我就换了条路。」
「这大冷天的,地上硬,怎么可能修路?」
新郎明显不信。
我笑着说:「兄弟,我也不能掉回头重走,你也知道,咱们新人不走回头路的
若是走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呀!」
我这么一说,新郎也没了话,看着他吃瘾又不能发怒的样子,我心里极其爽快。
你们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不舒坦!
万万没想到的是,经过那片林子的时候,迎面居然来了辆丧车队伍,车头黑白绸
结成的大花格外显眼!
我的车停了下来,靠在一边。
婚丧相遇,死者为大,自然是丧车先过
开丧车的哥们儿我认识,他经过的时候,我还朝他挥了挥手。
新郎和新娘皱着眉头直说嗨气,哼!要是懂事儿点,不就不晦气了吗?
把钱留着买棺材吧!
后来,我得知那天丧车里拉的是一个出了车祸的小伙儿,脑袋都碾碎了,脑浆子
铺了一地,有的警察过去的时候都吐了。
这种横死的人煞气最重,加上前面的铺垫,估计这小两口的日子难过得很!
「因为你们取了车头的花,调整了车的位置,红煞机上了我的身!
「改变行程路线,遇见横死之人,又撞了白煞!
「红白双煞临头,我被害得家破人亡!
「你说!为了区区几百块钱害我全家,你们该不该死!
女人眼晴流出血泪,她的头发再次散开,缠住了我的全身,尤其脖子那儿缠得最
紧。
「我要为我的家人报仇!」
从女人的话中,我得知,结婚后,她家生活一直不顺,虽然娘家一直有补贴,但
大大小小的事情把家里的资产折腾得精光。
孩子三岁的时候,婆婆骑电动车带孩子出去玩,被卷进一辆大车中,双双没了,
孩子眼珠子都被挤了出来。
伤痛未过,她老公又被查出胰腺癌,把家底都赔光了,受尽痛苦而死
公公受不了老伴儿和儿子双双离开,偷喝了半瓶百草枯,也去了。
转眼间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去了城西神汉那里,神汉说她和她老公撞了红煞又
撞了白煞,煞气太重,所以家中有此祸端。
神汉说自己道行浅,帮不了她。
她自己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本古籍,按照古籍的方法,穿着红衣往自己心口捕了
七刀后死去,化为厉鬼,又吸收了红白双煞的煞气,一般人根本拿不住她。
然后她就开始复仇!
「城西的王大师不是道行浅,而是觉得我没钱,不肯帮我!
「后来他对上我,我便趁机夺舍了他,用了他的皮囊好几天
「那皮囊满满的铜臭味儿,好恶心!」
原来一切皆因我的贪财而起,这么说,我是真的罪有应得
女人的发丝已经越来越紧,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甚至都感觉灵魂已经脱离了身
体,以俯视的角度看着濒死的自己。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的佛号硬是把我的灵魂拽回了身体,一道金光在空中爆开,女人尖叫
声,缠着我的发丝寸寸绷裂,她看了我一眼,满眼的不甘和愤恨,化为一阵青烟
散去。
「啊!」我尖叫着醒来,见床头站了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和尚。
「施主不必惊慌,我是本寺住持。」
「求大师救我性命。」
我立刻从床上滚下来,双手合十,求大师救我
住持看着我,摇摇头:「种恶因,结恶果,因果循环,和尚不得干涉。」
「大师,求你救救我!」
「也罢!我今日已伤了她,明日还会让其余僧众为她超度,尽量洗去她的恶念
可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洗去多少,看施主自己了,施主以后要多做善事,累积功
德,冤孽才可能消减。
「施主,谨记,善恶一念间。
「错与对,因与果,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阿弥陀佛!」
13
从寺庙回来后,我就解散了婚车车队,那辆奔驰S换成了小货车,自己跑点运
输之类的活儿。
我谨记大师的话,多做善事,为自己的从前赎罪。
日子平淡,没有什么大风大浪,直到我女儿出生。
和老婆婚检的时候,孩子健健康康,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生出来后,她不会
哭,反而对着众人哈哈笑,把接生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我抱着包被里的女儿还来不及喜悦,就发现她眉间有一个红痣,吓得我差点把她
扔在地上,那个红衣女人,眉间也是有个红痣的。
我还在惊慌中,医生又慌慌张张地过来说老婆羊水栓塞了,让我赶紧签字抢救。
抢救了一晚,老婆还是去了。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怀里的女儿却还是笑着。
是那女人,她一定是回来报复我的,所以先害死了我老婆,我应该把她扔了!
我冲到医院的一人无人的矮灌木丛中,刚要把女儿放下,她却突然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击中了我内心极其柔软的部分,我抹了把眼泪,又把她抱起,在地
上,放肆大哭,为我那可怜的老婆。
后来,孩子就交给我爸妈带,我则拼命挣奶粉钱。
孩子四个月的时候,在医院检查出了脑瘫,这对我而言无疑是晴天雳
我收入微薄,养她已是艰辛,还要时常带她做康复训练
而她,只会町着一个地方傻笑,口水拉出晶莹的丝线
我爸妈全力帮扶着我,我爸甚至又找了个门卫的工作,就为了多得一份收入给孙
女看病。
孩子四岁的时候,我爸妈因为癌症相继去世,家里只剩下我们爷儿俩。
说是家,也不叫家了,后来为了给爸妈和孩子看病,该卖的都卖了,可以说是真
正的家徒四壁!
我坚定不移地认为我女儿就是那个红衣女人转世,我害她家破人亡,她便如此报
复我。
我后来又多次有过丢掉女儿的念头,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如果女儿真如我所想,这些便都是我欠她的,我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为了女儿能及时做康复训练,我打了三份工,每顿饭只吃一个馒头,一袋榨菜,
送外卖的时候,还要带着女儿一起。
有的人看到我带着女儿,会在平台上额外给我一些打赏
而有的人看见我流着口水的女儿,对我们一脸嫌弃。
累和辛苦是渗透到骨髓里的,可是看见女儿干净软糯的脸,我又不觉得苦了。
再一次带着女儿从康复中心出来,已经是磅晚,霞光满天,我摘了一朵路边的野
花插在女儿的头发上,边插边说:「小真好看。」
『爸爸
女儿嘴里吐出的两个字让我不可置信,我町着她的眼睛,满眼泪花:「你再说一
遍!」
爸…爸.」女儿的小嘴一张一合,那两个字却是缓慢而又清晰
我欣喜若狂,抱着女儿疯狂转圈,然后发现,女儿眉间的那个红痣不见了!
我想起住持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远远地,我又看到那个红衣女人,她神色平和地看着我,后来转身离开,和漫天
的霞光混合在一起,最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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