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月光予白
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江媛做为我的替身，模仿我模仿了十几年，对宋予白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也算是天道酬勤。
她迫不及待地发了条朋友圈:
还好，不负相伴。
配图是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以及一张宋予白的侧脸。
1
我点进江媛的头像滑动屏幕，陆陆续续看到了她各种跟我相似穿搭和爱好的照片，轻声冷嗤。
随后便退出界面给江紊发了个消息，那边几乎秒回。
「同学聚会，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江媛大概还不知道，她最崇拜的哥哥，也不过是我身边摇尾乞怜的一条狗而已。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从衣柜里挑了条法式长款黑裙，重新画了个妆去往前几天被邀请的高中同学聚会。
我的确不介意她低劣的模仿，但通过模仿我获取一些东西，不管这个东西我是否在意，都令我感到恶心。
聚会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我到的时候气氛正浓，一群人正高谈阔论细数着昔年往事。
「要说谁最漂亮那指定是梁轻词啊，我现在都记得当时宋予白为了追她从三楼跳下去，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我当时还想他们要是没在一起就真是……梁轻词？」
我微微颔首，莞尔一笑:「各位，好久不见！」
江紊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就看了过来，银细框眼镜架着，静静坐在位子上。
旁边有女生红着脸跟他搭讪，他如今事业正值上升期，更何况长了一张清俊逸朗的脸，自然会有美女趋之若鹜。
可他的视线却越过灯光人影直直迎向我，面色清冷，眸光热烈。
我轻飘飘移开眼睛，微笑着与迎上来的人交谈，他的视线则在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才慢慢挪开。
我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端庄温和的样子，因此人缘一向不错，哪怕是中途出场也依旧处在交际圈中心，聚会很快更加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有人再次提起了那个戛然而止的话题:「宋予白怎么就喜欢上了那个赝品呢？」
两个女生刻意讨好我，轻声附和:「谁说不是呢，闭着眼睛也不会选她啊。」
犹如戏剧性的一幕出现，门被推开，江媛挽着宋予白赫然走了进来。
而她身上则穿着几乎跟我一模一样的裙子，连头发微卷的弧度也和我相似。
原来有人发了聚会的照片，江媛看到后便马不停蹄拉着宋予白来向我炫耀，示威。
我只觉得好笑。她是凭什么觉得，我会在意一个不在意了十几年的人的？
江紊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神情冷淡地看着她:「回去。」
「哥！」江媛委屈地瘪嘴，整个人更往宋予白身上靠，「我和予白哥哥才刚到，也想和同学们叙叙旧。」
她试图让宋予白替她撑腰，可她立刻就发现宋予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甚至不由自主地喃声轻唤:「轻词……你为什么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的眼神过于眷恋，痴情得仿佛新交女朋友的人不是他。
「予白，你有女朋友了。」我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话，「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你觉得呢？」
江紊很清楚我并不想在别人面前和他有什么牵扯，所以他默默落座，熟练地扮演一个与我无甚交集的路人角色，即便这其中牵扯到了他的妹妹。
我把目光转向江媛，微笑道:「予白是个很温柔的人，尤其是对女生，有他当男朋友你会幸福的。」
她闻言面色一变，自然想起了宋予白对我的这些年，更是在看到宋予白望着我的眼神痴缠不清后更加难堪。
我微微一笑，随即一副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着的样子，惊喜地感叹:「好巧，这条裙子国内仅有十条还是定制款，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有缘。」
当然不是，她身上那条不论是从腰线还是裙摆的褶皱来看，都是一件 A 货。
假货而已。
她瞬间脸色发红，眼里含着盈盈泪光，求助般看向座位上的江紊，在她心里值得依靠的还是江紊这个哥哥。
而江紊却稳坐不动，略侧着眸，眼尾细而略微上扬，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迷离。
一副无关悲喜，酒后疏冷的表情。实际上他面前的红酒平平稳稳，一口没动的样子。
求助江紊无果，她只好又把柔弱的目光转向宋予白，泪盈于睫地寻求他的庇护。
宋予白自然是揽住了她的肩膀，给了这个不知为何伤心的女朋友安慰。
江媛也似乎有了底气，哀哀戚戚地看着我说:「梁姐姐，我知道以前予白哥哥一直喜欢你，可是……可是现在他已经不爱你了，你能不能放过他，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善良而为你难过了……」
说完直接在宋予白怀里低声啜泣，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泼脏水可不是这么泼的。
我拢起耳边的碎发，有些不知所措地对宋予白道:「予白，江媛好像误会了……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她对我有这种顾虑，但是我们一直以来都只是朋友而已不是吗？而且你们能在一起，我也是真心祝福的。」
宋予白面露尴尬，周围的同学看气氛不对也开始出来打圆场，说都是过去的事了，纷纷劝说江媛我对宋予白没什么。
可越是这么说，我看见宋予白的神色就难看一分。
聚会到了这里也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我借口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
出来没走几步，我就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车库没人，他径直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腕:「轻轻。」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我瞥了他一眼，把包用力甩到他身上，提起裙摆上了他车的后座。
江紊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便我刚刚是用包包砸他的脸，他也不会有更多的情绪。
他早已习惯被我使唤，甚至心甘情愿为我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他跟着我进了后座，我皱着眉正要让他滚去开车，车门关上的下一刻，就被他转过脸迎上一个热切强势的吻。
接吻的江紊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容我退让，掠夺我所有的呼吸。
仿佛身上的水分都被蒸发，我喘着气推他。
江紊缓缓抬头，还保持着被我推开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后座的椅背上，静静看着我。
也许是因为方才接吻的缘故，他的嘴唇泛着水泽，镜框后的一双眼睛剔亮，睫毛打在卧蚕上一片阴影，神情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
而我包里的手机也在这时突然响起。
我看着江紊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后接起了电话。
「喂，妈妈。」
那边等不及我问候，劈头盖脸便开始发问:「你和宋予白是怎么回事？」
我皱起了眉。
通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拥在我身前的江紊却听得一清二楚。
2
在听到「宋予白」这三个字后，他轻柔地吻住我的下巴，濡湿的吻一路绵延往下。
「我和他没什么。」
来不及阻止，绵密落下的吻便在身体某处惊惹起火，他温柔地动作，头发时不时刮过我的下巴。
「没什么？我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公司把你养得这么优秀是为了什么？轻词，妈妈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要让妈妈失望。」
我没有说话，五指穿进他的发丝渐渐收拢，难耐地微微仰起头。
电话那边还在喋喋不休:「有空把予白约出来吃个饭，他这么多年怎么对你的你比我清楚，以他的家世能有这份心，你也不要过于得寸进尺了。」
「他有女朋友了。」
「只是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子，予白心里对你终归还是不一样的，只是个女朋友又不是结婚，你不用放在心上。」
「知道了，妈妈。」我耐着性子应了几句，挂了电话。
滚烫的吻往下蔓延，我用力抓住了他的头发，拒绝了接下来的事情。
江紊抬头看着我，双手撑在我身侧，眼底爱意炽热。
「你都听到了。」我扬了扬手机，没有丝毫隐瞒，「我会跟宋予白在一起。」
他平静地道:「他不爱你。」
爱欲退却藏进他的眼底，他重复道:「他不爱你。」
我笑了，手指勾住他的下巴:「我也不爱你。」
他不再说话。
我拿出口红补了补妆，整理好裙摆，然后推开他下了车。
「哦，对了。」
我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我要抢你妹妹的男朋友了，让她准备好。」
江紊坐在车上静静地望着我，似乎并不关心他妹妹会怎样。
光影吞噬他的失落低惆，像是个影子，略显落寞。
我转过身，「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下手太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江媛就约了我见面。
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重拾颜面。
「梁姐姐，坐。」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打直了背冲我点点下巴。
「媛媛，你怎么……连她也叫过来了。」一旁的女生上下打量我。
她的几个好姐妹开始替她打抱不平，另一个不客气地盯着我，「梁轻词是吧，听说宋予白追过你一段时间，可现在他的女朋友是媛媛。做人还是要点脸比较好，你再继续纠缠宋予白就不合适了吧？」
我施施然坐下，重新点了一杯咖啡。
「一杯咖啡的时间。」我这才看向江媛，「你是自己说还是继续让别人替你说？」
江媛面色不善地看着我，嘴角的冷笑被她又憋了回去，换上一副柔柔弱弱的表情:
「梁姐姐，我今天约你来，是想把我们三个人的事情说清楚。」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眼底不甘:「我知道予白曾经很喜欢你，可这么久以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是我在他生病发烧的时候守在他身边一整夜，是我在他被你拒绝难过的时候给他安慰……是我，一直都是我！」她直直地看向我，眼中闪烁意味不明的光。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我，而不是你。」说到这里她眉眼不禁露出一丝得意，「既然你自己也说过不喜欢他，那么，我希望你今后能远离我们的视线。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予白的世界里了。」
我喝了口刚好的咖啡，然后平静地放下杯子:「我不是很明白，你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和地位来要求我的。」
「就因为你是他女朋友，就能站在自以为是的顶端发号施令，对我指手画脚？」
我微微一笑，对上她的目光:「谁给你的底气？宋予白？」
她面色一变，继而扬起了头:「是又怎么样？我是他女朋友，有权利让对他不怀好意的女人离开。」
「而且他现在爱的是我，也会站在我这一边，所以让你离开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我听得简直想发笑，看了她两秒，把手机摊在桌子上:「既然你这么笃定他对你感情，不如现在就打个电话，让我听听你们是怎么情比金坚，让所有人都要为你们的爱情让路的。」
江媛闻言便开始迟疑了，她的好姐妹却愤愤不平地为她造势:「怕什么，媛媛，现在就给你男朋友打电话。正好看看你们同时打给他他会接谁的电话，让某些人也看清楚，宋予白现在爱的人是谁，该自觉退出的是谁。」
「好啊。」我笑了笑，「我们一起打，看看他会接谁的。」
拨通键按下去的一瞬间，江媛的目光便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等待的不是接听，而是她的命运。
3
等待铃响起，一秒，两秒，三秒……
「喂，轻词。」
宋予白的声音匆匆传来，带着不可忽视的热切:「你找我吗？」
江媛听着自己的手机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围着她准备看我好戏的几个女生也顿时哑口无言，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周顿时寂静无声，只有宋予白的声音一时显得无比清晰。
「轻词，我们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说话了。」
「我在江柏路的咖啡馆，你过来吧。」我道。
宋予白惊讶地唤我:「轻词？」
他的喜出望外让江媛青白了脸，紧紧咬着唇盯着我的手机。
「我和江媛在一起，她看起来……不太舒服。」我对上江媛气愤又难过的眼，对他道，「你过来接她吧。」
宋予白静默了两秒，说了声好。
可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的变化，陡然地失落。
电话挂断，我看向江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说过只给你一杯咖啡的时间。」
她突然红了眼眶，让那几个女生先回去，说想和我单独聊聊。
一副可怜又备受欺辱的模样，暗自彰显出自己是弱势的一方。
等人都离开后，她立刻变了副模样。
「梁轻词，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当然没什么可值得我得意的。」我拿起包站了起来，俯眼看她，「我若是你，要么乖乖做好我的替身，或者报复一场干脆利落地离开，也比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好得多。」
「这样卑微低到尘埃里，还要绞尽脑汁才能算计来一点点感情，我看不起你。」
「你懂什么？！」她猛然起身愤恨地瞪着我，「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出身、样貌……生来就有人为你铺路？你以为了离开了父母和家庭，你梁轻词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你又以为予白还会喜欢上那样的你吗？」她嗤笑，「他喜欢的不过是一个看起来近乎完美的你，家世，地位，谦和……可是我知道，你梁轻词骨子里根本就是谁也看不上的千金大小姐！」
「没有钱没有出生就拥有的一切，你也会和我一样可怜！」
「不对，像你这样只会伸手接受别人给你的一切的人，会连我也不如，一辈子像蛆虫一样在烂泥里腐烂发臭！」
我平静地看着她如同疯魔一般对我咒骂嘶吼，并不想为此说什么。
因为不管别人说什么，她也永远只相信自己能看到的一面，她只愿意看见玫瑰的漂亮，却不肯看见玫瑰的荆棘。
江媛猛然抓住我的手，脸上眼泪斑痕:「梁轻词，你放过我吧。」
她突然出声哀求，甚至「噗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既然你不爱予白，就求求你不要再出现。我知道我什么都比不过你，也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占据他的整颗心……算我求你了，求你不要再和我抢他，好吗？」
「江媛，起来。」江紊突然出现在这里，视线先是落在我身上，然后才看向正对着我痛哭哀求的江媛。
他紧锁着眉低头看着江媛，声色泛冷:「起来。」
「哥，我不能……」江媛咬着唇泪流不止，随后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软着身子跪倒在我脚边。
看着千般可怜万般柔弱，换谁不心疼。
可江紊却稳站不动，一双眸子沉静逼人:「江媛，很早我就告诉过你，如果你非要这样自轻自贱地爱一个根本没把你放心上的人，就不要回来对我哭。」
江媛或许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卑微求爱根本没得到江紊怜惜半分，反而是这样一番相当于放弃自己的言辞。
她慌了神，流着泪奋力拉住江紊的手:「哥，我是你妹妹，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不能不管我！」
「我会尽自己的责任照顾你，甚至可以养你一辈子。」江紊垂着眸，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但我不会再插手你的生活，你长大了，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哥？」她不可置信地睁着眼睛，「我是你的妹妹！你答应过爸妈要好好照顾我的……就算予白不爱我，你也应该帮我站在我这边才对！」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兄妹，也不意外江媛能说出这些话来。
一对孤儿，邻居嫌亲戚厌的，让她对爱的渴望已经到了一种极点。
她从小就依附江紊活着，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应该为她的一辈子买单负责，好坏一律不论。
就在江媛拉着江紊哭得当头，宋予白匆匆赶来，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我，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女朋友的狼狈凄惨模样。
「轻词。」
他叫着我的名字，眼里全是我的样子。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示意让他看地上的江媛。
而江媛早在看见宋予白的那一刻就恢复了状态，眼泪落得不经意地惹人怜惜，拭泪的动作和神情也是楚楚动人。
4
就在宋予白去扶江媛的间隙，江紊看向我。
明明我们就站在对面，中间也只是隔了两个人，可他的视线就像是越过了茫茫人海，翻山越岭而来。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可能。
可偏偏飞蛾扑火，像只甘愿赴死的荆棘鸟。
不知死活。
「予白，既然你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我错开他的目光转向宋予白，轻声道。
听到我要走，宋予白猛地抬头看向我，习惯性开口:「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看了眼他怀里的江媛，微微一笑，「你好好照顾她吧。」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四五秒，便转身离开，姿态决绝。
一……
二……
三……
四。
「予白！」
江媛大哭着喊出声:「你别走！」
话音未落，宋予白就追到了我的身后，不舍又小心地拉住我的袖口:「轻词，我送你。」
我听着他说完这句话，然后望向身后，江紊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与我对视一眼后，伸手拉住了不停哭喊的江媛。
他的神情依旧是淡的，只有内里的情绪汹涌强势。他的眼睛在生气，却沉默地让步。
「轻词，走吧。」宋予白说。
我收回目光。
车上宋予白就像以前一样温声细语，不动声色地讨好。
他说十句，我回一句。
我下车的时候他却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车顶淡淡的光照耀着他黑白分明的眼，他一只手按在我的身侧，深深看着我。
我没有拒绝这个吻。
透过车窗我看见了楼上那个亮着的房间，我妈就静静站在窗前看着这里。
宋予白吻得很温柔，小心翼翼地试探，循循善诱地占据。
却是和江紊不同的。
十多年的等待让他在这一刻受宠若惊，懈力讨好，就在他的吻移向别处时，我推开了他。
「予白，够了。」
「你有女朋友了。这个就当做对这十多年的告别，以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江媛那里我会向她道歉，你也忘了吧。」
「轻词！」宋予白急忙下车追我。
他拉住了我的手，张口想要解释。
可我一点也不想听。
我冷着脸甩开他的手，径直走进去关了门。
屋内灯光亮眼，我妈站在鞋柜旁递给我一杯水，面色如常地开口:「做得不错。」
就像每次我把考了第一的成绩单拿回家时，她总会神色疏冷地夸上一句「做的不错」，然后冷淡地走开。
当然如果我做得不如她意了，罚站，不让吃饭，关禁闭，她总有方法让我低头认错，跪在我爸的遗像前承诺，直到我能做到让她满意。
我看着她上了楼，顿时空旷的客厅被光亮挤满，像无形的玻璃一样向我四面八方地涌来。
窒息，又痛苦。
我用力掐着手心，随后拨通了电话:
「来我家。」
江紊的呼吸像是隔着手机一般传了过来，煴热又冷静，一下一下地撞击我的心脏。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我家门口。
关上门的一刹那我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门上，仰头吻了上去。
如滂沱大雨倾注而下得来势汹汹，纠缠不休。
半晌，我偏过头，冷漠地道:「我和他接吻了。」
江紊没说话，掌心握着我的腰将我托了起来，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大理石面的柜台。
他看着我的眼睛，停顿了两秒，捏着我的耳垂亲上来，灯象璀璨，他吻得凶狠，将我的声音都封堵在唇间。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残响拍在玻璃上，绵绵不绝地回响。
江紊一只手寻到我身后，指尖温热摁住我的背脊，他看着我，低声开口:「我会把他的痕迹抹掉。你多看看我。」
我侧过头笑了一声，手掌拍下他的头，感受他略硬的发茬在掌心摩挲。
「乖狗狗。」
我搂住他的脖子吻下去。
他仰着头。
闭着眼。
模样虔诚。
5
我突然就记起来第一次见到江紊时的情景，他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清瘦得异常，又被人堵在教室里取笑他没有父母，他孤立无援，也因此更不敢反抗。于是我用书敲了敲桌子，温声解了他的围。
我帮过他几次，但那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有时我只不过是出于无聊而并非同情。
可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深渊里我是他唯一的神明。
人们总是爱用华丽的辞藻描绘真心，可他只需要用他那双眼睛看着我，像小狗眨巴眼睛，爱意热烈虔诚。
就如同他现在的眼神。
我们借着雨声从客厅到厨房的各个角落厮混了一夜，天色将白的时候我才抬起眼皮看见他将屋子收拾好。
「你走吧。」我说。
「我知道。」他不舍地在我眼睑落下一吻。
我妈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我。
她面无表情叫住了我。
我停脚转过身:「妈妈。我明白您的意思。」
她这才微微笑了一下，轻微颔首:「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
我保持着微笑。
我也许是她的好孩子，曾经是。
经过一晚，我的手机是全是来自宋予白的电话和信息。
我这时才想起来，昨晚江紊过来的时候，宋予白会不会也在我家门口等。
不会，心里下意识否决了这个念头。
江紊不会让宋予白看见他。
他怕我生气。
打定主意后，我又过了几天才主动约了宋予白。
「轻词，我打算和江媛分手了。」
宋予白说完就一直观察着我的神情。
忐忑，不安，又期待。
「因为我吗？」我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正视他的眼睛。
「不……是我自己，我大概，还没那么喜欢她。」
他神色懊恼，可能是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我以为她陪了我那么久，我应该也是喜欢她的。」
「可我到头来还是发现，我不爱她。」
「眼神不对，说话不对……她终究不是你，轻词，我只爱你。」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通话已挂断。
而接电话的人，就是江媛。
「你真的爱我吗，予白。」我问他。
「当然。」
「我爱你，轻词。」
他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好像对我说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了和他呼吸一样的事情。
那么自然而然。
我低头轻笑，不自觉地对他说:「宋予白，你不爱我。」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脸上一片愕然。
「你找了一个又一个像我的人，和她们交往，上床……你说你爱我？」
「那只是因为你总是拒绝我……我爱你爱了十五年，轻词，我为你放弃了志愿放弃考试放弃了这么多……你不能不信我爱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说的那些事，有几分是出于你不愿意按父母要求去做，又有几分是真正因为我？」
「你不想去茳城的大学，就滑档说要陪我，不想去参加家里安排的比赛，故意从教学楼跳下来说是想追我，拿我当幌子这种事这些年来你做得少吗？」
「宋予白，你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缺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
「我……我当然爱你，轻词。」
宋予白慌了神色，却还是坚持说自己爱我。
我不想再跟他多话:「我今天上午出差，两小时后的机票。」
「我到底要做什么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我走掉的前一瞬，他猛然大声追问我。
我看了眼手机里订单的消息，随口道:「如果你今天能开车赶上我离开之前。」
「我就信。」
我说这句话只是因为我知道宋予白不爱我，或者说，不够爱我。
但是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开车来追我。
飞机落地的下一刻，手机就进了几十个电话消息。
江媛明显在哭:「梁轻词！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知不知道宋予白为了追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他时速高达 288 公里！就为了你的一句话！强行变道加塞、油门踩到底不要命地开车，就连现在人躺在医院心心念念的也全都是你！」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意？我不明白你让他跟我分手，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连他爱你你也不肯相信，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好玩吗？！」
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把那么明显的一句玩笑话当了真。
「他怎么样了？」
「他怎么样都是你害的！」
江媛直接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停顿了几秒，然后打给了宋予白的父母。
该道歉的道歉，把事说清楚。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会为不是我的责任买单。
6
说了一会儿，宋予白的妈妈才道:「轻词，予白这些年是没个正形了些，但他对你是什么心思我也看在眼里，阿姨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江紊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和宋予白的妈妈聊完，顺势就接了。
宋予白出事，江媛一定会告诉她的哥哥。
所以他先是问我下没下飞机，有没有吃饭，问到最后才开了口:
「你心疼他吗？」
我伸手挡了一下刺目的阳光，被太阳照射的地方炙热渗进肌底。
「我觉得他蠢。」
毫不掩饰的话出口，我皱了皱眉:「怎么会有人为了一点感情就堵上自己的命。」
怎么会有这种不要命的感情。
「你会吗？」我问他。
「我会。」
「你也蠢。」
他只是轻轻地笑。
回去后我去看了宋予白，他伤了一条腿，脸上也有明显的结疤。
「我没追上你，轻词。」
他眨了一下眼睛望着我。
「是，你没有。」我放下东西。
他落寞地垂眼，半晌又开口:「你还会给我机会吗？」
「我想过跟你结婚。」我不等他燃起希望，便说出了下一句，「但也只是因为我妈需要。」
宋予白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看着我，不肯移开:「现在不需要了吗？」
「是的，我不需要。」
我本来可以按照她的想法继续按部就班。
但我真的，受够了
说完话我便起身离开。
回去后跟我妈摊了牌，不可避免地大吵一架。
不过即使她再生气，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形象，不会口不择言破口大骂，一如她发现我爸出轨和去世时一样端庄。
她就没爱过我爸，当然我爸也不爱她。他们结婚也不过是因为需要，从来就不是因为爱情，所以就算婚后我爸出轨被我妈发现，她也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端庄体面。
反倒是我爸，坚称自己和那个小了他几乎二十岁的小姑娘是爱情。甚至为了他所谓的爱情抛弃家庭，说我和我妈就是他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爱情？多可笑啊。
天底下就不存在没有前提条件的两情相悦，再自诩多么深情的两个人也经不起时间考验。
金钱，物质，家世，容貌，性格……随便哪一样，就足以让无比「相爱」的两个人相看两厌。
什么爱情，不过是拿来逃避责任和搪塞他人的借口，好似用上这两个字一切就都正当光明了一般。
可见这两个字有多恶心。
「你也没爱过爸爸，你和我都知道爱情对我们来说不是必需品。婚姻也不是。」我直直站在她面前，「我确实也不想和你一样，跟一个不爱的男人虚与委蛇。」
她闻言狠狠扇了我一巴掌，面色铁青。
我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扯着嘴角笑了笑:「想来您现在也不想见到我，我就先走了。」
似乎是第一次和我妈闹成这样，我出门后也没拿车钥匙，打算打车去朋友那里。
然而就在我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看到了江媛。
「上车吧，我们聊聊以后的事。」
她面色平静，这还是我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样正常的表情。
但我还是拒绝:「以后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予白出车祸也和你无关？」她冷笑了一下，但看起来并没有多情绪化，只是说，「以后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了，只是最后有几句话还是想和你说。」
我站着不动:「就在这里说。」
后面的车开始不耐烦地摁喇叭，不停地催促。
我也不急，就这么看着江媛。
「你上车。」她咬咬牙，「我保证，就几句话。」
我就这么定定看着她，直到她慌乱地低下头。
「你确定要我上去？」
我问她。
她停滞了几秒，点了下头。
我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看着我的动作，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予白出事后我想了很久，突然觉得我们三个人这样有什么意思。」
我不置可否，侧头望向车窗外。
「他心心眼眼全是你，自始至终我也不过是借了你的影子才能分到他的一点余光。我对他而言，是影子，是替身，是爱而不得的一个慰藉品而已。」
「我以前一直在想，怎么样才可以让他多在意我一点，一点也好。可除了把自己变得更像你，我竟然没办法吸引到他丁点儿注意。我觉得不公平。」
她握紧了方向盘:「我无法释怀，为什么我费尽心思那么努力想得到的，你只要一出现就轻轻巧巧全部拿去。」
窗外的霓虹一晃而过，江媛盯着前方突然开始加大油门:「不过现在我想通了。」
「只要没有你梁轻词，他就只能看到我，没有人能比我更像你了。」她转过头看着我，突然发笑，「毕竟我学了你这么久，就算是宋予白单看背影也分不出我们。」
车窗早已被锁住。
「我既然那么像你，为什么不能成为你？」
她笑声渐大，眼睛一直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的恐惧。
可惜没有。
7
「所以你故意开到这里，是为了吓唬我」
「还是想杀了我。」
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
江媛顿住了，表情像是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骗我，你怎么可能不怕死！」
我看着即将冲下桥的车子，眼中毫无波澜。
「可我今天不会死。」
车身没入江中的那一刻，江媛打开了车门冲了出去，她早就知道我不会游泳，所以故意开到了缺乏监控的废桥。
可她也不会料到，她的哥哥会追车没有一丝犹豫地跳江来救我。
我又不傻，怎么会等着她来害我。
可看着江紊疯了一样冲向我，将我拥进怀里拼命游向水面时，我还是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傻狗。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纯黑色的头发，雪白的衣服惨白得扎眼，水从他的睫毛上一滴滴落下来，像是突兀而下的眼泪。
「哥！」江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我的手机录了音。」我咳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以后别见面了。」
「去医院。」江紊抱着我的胳膊在发抖，根本没去管手机，又像是没听到我说话。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总是望向我的眼睛却突然怆然地流泪。
「先去医院，行吗。」
「我没事。」我揉了揉他的头，「你把我护得很好。」
「可你不想要我了。」他悲怆地落泪，可还是一刻不停地望着我，头发湿软地趴着，像被人遗弃的大狗。
「用和我分开换你妹妹的牢狱之灾，我觉得很划算了。」我推开他想站起来，却被他拥得更紧。
湿咸地吻落下来，毫无章法，慌乱不堪。
江媛僵了许久，终于看清了我们的关系，「你们，你，梁轻词！」
江紊根本没空管她，而是急切地捧着我的脸不忍离开。
「够了，江紊。」
我推开他，对着江媛道:「把你哥带走，我就既往不咎。」
她的脸色难看个彻底，无法相信她的哥哥怎么会和我在一起，愤怒我占据了她两个至亲至重的人的心。
我弯了下眼睛，「忘了告诉你，你最依靠最亲爱的哥哥，也不过是我身边随叫随到的狗而已。」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江紊一言不发地守在我身旁，任予任求，丝毫没有被我羞辱的气恼。
江媛完全被气疯了，大哭大喊:「我不信！」
8
「我哥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他怎么可能让别人这么对他……」
「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能上最好的中学，你以为就凭他一个月几百块的兼职费为什么能供你好吃好喝，你以为你哭着耍横求他要的名牌衣服是哪里来的钱？」
「江媛，人一旦单纯过了头，就是蠢。」
我冷眼看着她:「你哥会这么听话地待在我身边，也是拜你所赐。」
江媛彻底崩溃，无法接受地跪倒在地。
我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江紊也应该放弃了。
谁知他却只是沉默地拉住我的手将我抱起来，把我送去了医院。
「就算这么对你，你也不生气吗。」
我抬头看江紊。
被水浸泡过的颈项上的血管脆弱延伸，不经意滚动喉结。
就是这样一副皮囊，让我向他靠近了一步，然后他便步履蹒跚向我奔来。
甘之如饴。
倾其所有。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语气清淡，温和却落魄。
我看着他，湿软的头发落寞下耷，唇色些许发白。
怪可怜的。
我碰了一下他的嘴角，江紊就立即握住了我的手。
胶布下的针管轻微晃动，输液管回了一点血色。我瞥了一眼，没再挣扎。
明明是他来救我，最后病得更严重的人却是他。
医生说江紊是惊忧过度，可他怕什么呢。
怕我死掉吗。
我要是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像我这样欺负他了。
「是我不够听话吗？」
江紊安静地握着我的手，许久，才低眸轻声问了一句。
没有任何质问和不满的成分，他只是真的觉得，是自己不好。
都是他的错。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江紊也没再追问，安静得过分。
过度的乖巧。
白日光孤零零地照进病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吗？
我想触碰他。
可我不能再靠近一点，因为一个本身就坏掉的瓶子，再多的水也是装不满的。
「江紊，你知道的，我不爱你。」
我平静地张口，看见了他同样平静的脸。
「我知道。」
他甚至浅浅笑了一下，又抬眸看向我。
「你甚至不用爱我，我等你爱我的时候，已经很快乐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见里面倒映着我的样子，面无表情的。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一直都是我来定的。」
我一根根拉开他的手指，起身走向门口:「找个好女孩儿结婚，生子，就不要再找我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
「轻轻。」
身后传来江紊隐忍的颤声。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
我开了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爱的话，我不需要的。
清静了两天后，我又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宋予白。
坐在轮椅上，看见我后对着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好看，不过医生说以后是能恢复的。」他又摸了摸脸上的疤，特意解释一样，「这个我也专门问了，医生保证不会留疤的……」
「有事吗？」我打断了他的话，笑意浅淡。
宋予白抿了抿嘴，半晌才抬头看着我:「轻词，我们能换个地方聊聊吗？」
我看着他明显有些无措地神情，勾了勾唇:「好啊。」
9
最后我带他去了一家酒吧。
烟熏酒燎的音乐与灯光，把宋予白的脸印得难辨颜色，他无声望着我，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酒吧这种地方，宋予白当然并不陌生。
可在他眼里，我是天山雪，水中莲，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很意外吗，这副表情。」我把一杯调好的酒推给他，好暇以待地看着他。
宋予白低头看着眼前的酒，微微摇了摇头，过了一会伸手去拿酒杯。
「不是给你喝的。」我伸手挡住杯口，瞥了一眼他的腿，「约你到这儿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宋予白还没明白我想说什么，一转头就看见了走近我的江紊。
「最后一次，就当帮我了。」我把手里的酒递给江紊。
江紊就着我的手一口饮下，苦涩地笑了笑:「我很荣幸，对你来说还有一点用处。」
「轻词，你想告诉我什么？」宋予白的脸色即使在彩色灯光下，也显得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却兀自强撑着。
他的目光深深凝视我，表情是微笑的，眼神却像在求饶。
他在求我，不要说出来，不要告诉他。
他在求我，能骗一骗他。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我一开口，宋予白的脸色就瞬间下沉了几个度，眼神忽地落寞，手指逐渐攥紧。
「你和别人做过的，我和他都做过。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吧。」我看着宋予白蓦然发白的脸，继续说道，「也不只是你在我和别人之间游走，所以我其实不恨你，换句话说，我其实不在意你跟多少人睡在一起。」
「宋予白，我想告诉你的是，男女情爱对我而言不过是消遣品，真心对我来说其实不那么重要。真心不真心的，说出来和做出来的，其实结果都不会相差多少。」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
「嘭！」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重响。
10
吧台的东西被猛然拂摔碎在地上，宋予白一只手还滴着血，布着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江紊眼底发沉一只手护着我，沉默地走上前挡在我的前面。
酒吧已经被清了场，此刻就只剩下我们三人，气氛一时下降到极点。
「不用。」我轻轻拉了一下江紊的衣角。
他回头看我的那一刻，眼神也跟着缓和了很多。
短暂的对视后江紊还是退开到我旁边，却依旧警惕地注意着宋予白的动作。
「怕我伤害她吗？」宋予白冷笑地抬头看着江紊，眼底不屑，「先不说我永远不会伤害她，不过就凭你，能保护谁？」
「我能力如何不用你操心，但一个瘸子，是肯定翻不出什么浪花的。」江紊微微一笑，仪态温和，却语调冷厉。
宋予白再也无法克制的怒气到达极点，额头青筋毕现。
江紊亦是毫不避讳的目光下放，居高临下地和他对视。
两人僵持良久，我就看着宋予白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他对我说:「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参与，你让他走。」
江紊冷笑，正要说话时被我按住，我看了他一眼道:「去外面等我。」
江紊抿了抿嘴，最后瞥了一眼宋予白，还是听了我的话离开。
「你喜欢他？」江紊一走，宋予白就抬头问我。
他的眼睛还泛着红，手上的血也还在往下滴，少见的狼狈至极。
「你喜欢他什么？」
「他比我好在哪儿？让你……选择他也要放弃我？」
「他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梁轻词……我捂了你的心这么久也没有捂热，为什么你转头就喜欢了别人？」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动一点点心吗？」
他咬牙红着眼抬头看看我，生气，却更心痛到无奈。
我没说话，冷淡地看着他。
一滴眼泪突然从他的眼眶掉落，宋予白悲凉地垂下眼:「连他都可以。」
我看了眼他被玻璃割伤的手，不打算再和他多说下去，拿手机拨了号。
「既然只是消遣的话。」宋予白突然仰头望着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我应该还够资格吧？成为你的消遣品。」
已经接通的电话被我一下挂断，我重新看向宋予白，只觉得莫名地想笑。
真心他不要，却想上赶着做别人的狗。
世间之事，还真是越想要的绞尽脑汁也不得其法，反而越是不屑一顾的，抬抬手就能拥有。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公平。
「宋予白，你以为我身边缺你这样的吗？」我嗤笑着看他，「做男朋友你尚且不能一心一意，做情人你更比不上别人乖巧听话，我凭什么要你？」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我瞥了一眼对宋予白道:「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别再来找我，以后见面彼此还能有个体面。」
「当然，如果你想要破罐子破摔，我也奉陪。」
拿出一叠钱放在吧台，我便没有停留地转身离去。
一出门就看到江紊安静地低头等我。
旁边好几个女孩热络地望着他，他都没注意到一般，眼睛只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江紊低头看着我手里的卡，沉默后开口:「我想了很久，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开始，让你觉得我是因为钱才喜欢你。」
我挑了一边的眉，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如果是因为这样让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他从身上拿出一张卡，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给我的都在这里，轻轻……」
「江紊。」我打断了他的动作，好笑地碰了一下他的脸，「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
傻子，我从来没有觉得他是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
那样虔诚真挚地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我的眼神，我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到。
我只是，不想在一段变得麻烦的感情里，继续纠缠。
我怜惜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把卡塞进他手里，冷漠地道别:「听话。我不会再见你了。」
夜色笼罩而来，将江紊的影子也一同覆盖。他或许视线目送着我的身影，或许漂亮的眼睛里再一次流着泪，我都不会回头去看了。
我删着手机里的各种联系方式和记录，突然看到江媛发来的短信。
——「梁轻词，你这样的人，遇到真心的那天会不会也会后悔？」
点击，删除。
做完这一切后我订了第二天最早的机票。
告别了这里的所有事和人，我会更洒脱肆意地生活。
后悔？
我梁轻词，永不入爱河，真心与否，断舍不悔。
备案号:YXX1b6rozrFjkwBnGuAGEz
编辑于 2023-03-03 18:48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我妈给我雇了个男朋友
赞同 232
目录
56 评论
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阿啵鱼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