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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她在乙游里杀疯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2380 更新:2026-06-09 11:27:52

她在乙游里杀疯了

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我堂堂大晋朝长公主,竟在大婚之日被驸马设计陷害。

穿着嫁衣身中数箭,仰头躺在冰冷的湖面上。

看着远处花船之上畏畏缩缩不敢看过来的驸马宋时砚。

以及躲他身后面露得意的镇远侯家的嫡长女江舒月。

我绝望地闭上眼,又输了。

都已经死了 48 次了,我麻了。

「退出游戏。」

「游戏出现故障,无法退出,请走完剧情。」

我笑了:「走剧情?一起毁灭吧。」

1.

我是乙女游戏的狂热爱好者。

我花了近自己工资的一半,整整几千块大洋。

抢到了全球首个全息乙女恋爱游戏体验名额。

他们游戏主打的就是「亲身体验甜甜的古风恋爱游戏」。

心里十分高兴,终于可以和我的三次元老公贴贴了呐。

结果一进游戏发现,男人太多了,我根本不知道谁是男主。

起初我也不在意,心说都是美男,大不了我统统攻略一遍呗。

结果回回寻错人,回回进入死局。

光死法就试了几十种。

和花楼头牌谈恋爱被毒死。

和皇叔谈恋爱让人勒死。

和大内高手谈恋爱被马车创死。

和镇远候世子谈恋爱被推进湖里淹死。

和西域皇子和亲被人在大漠乱棍打死……

最离谱的有一次和皇帝在后花园吃个点心听人讲段子,被活活噎死。

这回更绝,终于刷满了这人畜无害俊美无俦的国公府小公爷宋时砚的好感度。

俩人也顺利大婚终于能 HE 一回了。

结果让埋伏好的御林军以谋逆罪万箭穿心,穿着嫁衣当众被扎成了刺猬!

杀人诛心啊。

这哪是乙女恋爱游戏?

这活活满清十大酷刑全息体验版吧。

我就想体验一下甜甜的恋爱,犯得着一个个美男都要我死吗?

我麻了,毁灭吧。

随身体越来越冷,面前也弹出了 BE 结局概述。

结局文字颇多。

我压根没心情看结局如何了。

心灰意冷的我只想直接退出游戏静静。

我在冰面上躺了几息,发现还没退出。

不禁皱起眉,又喊了一句:「退出游戏。」

随着我的再次怒吼,四周一片寂静。

非但系统面板没有弹出,反而花船上的江舒月颤抖着手指着我。

「你们看,没死……陆绾之还没死!」

我扭头看去,只见宋时砚顿时眼中杀意四起。

在我震惊的目光下。

这个原本身体孱弱的宋时砚。

竟从旁人手中夺过弓箭抡圆了拉满,直直朝我心口又射来一箭。

噗嗤一声,这一箭直接贯穿心口。

我吐着血,不敢置信地抬手指着宋时砚。

「宋时砚,你 TM 的……有种……」

随后我气得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2.

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置身一个黑暗的空间。

无数系统错误提示在面前弹出。

【error404】

【error405】

【……】

【System error.Because the system lost the data chqydg12q_12.cle file,it was unable to exit.Would you like to reset the game?】

我就说这宋时砚怎么可能还补一箭。

丫的平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一个。

临到头来还给我玩个致命一击,感情是游戏出 bug 了。

我望着那些鸟文,骂道:「一个古风乙女后宫游戏,你弹英文合适吗?」

系统似乎识别了我的抱怨,转而换成了中文模式。

【系统错误,因系统丢失数据 chqydg12q_12.cle 文件,无法进行退出操作。】

【请问是否重置游戏?】

这回我看明白了,系统文件缺失,这是让我重置游戏再玩一把?

「还玩?」

「我都重玩多少遍了。」

「你好好说,你们这个游戏真有甜甜的恋爱吗?」

「我一礼拜不眠不休,都打出 48 个 BE 结局了。」

「重刷一遍,这次你让我跟谁谈恋爱,和太华宫门口的太监吗?!」

「我要退,出,游,戏!」

「无法识别玩家指令,请问是否重置游戏?」

我瞪圆了眼,气得哆嗦。

「给我接通客服电话。」

【无法识别玩家指令,请问是否重置游戏?】

「不玩了,我要退出,退出明白吗?离开这里,断电。」

【无法识别玩家指令,请问是否重置游戏?】

我盯着那反复出现的一行字,咬牙切齿。

「重置。」

【尊敬的玩家您好,《春花秋月,帝宫十二卿》是一款华丽古风乙女恋爱游戏。】

【故事情节生动有趣,场景人物逼真,共有十二位男主供玩家选择.】

【玩家可在游戏中畅享甜甜的恋爱情节,心动不如行动,立即进入游戏吧。】

十二位男主?

哪来的十二位男主?

那是十二位阎王爷!

眼前画面一闪,我再次出现在那张华贵的雕花大床上。

贴身侍女青羽候在一旁,她身后是十多名出众的年轻男子,不用看也知道各个极品。

他们此时正隔着珠链,毕恭毕敬地俯首在我床前一字排开。

第 49 次看到这个场景,我直接仰头躺回了床上。

「都退下。」

青羽一脸诧异:「公主?」

「去把宋时砚捆来见我。」

「捆来?那个国公府的小公爷宋时砚?」

「还能有谁。」

青羽试探道:「那今夜,公主是要宋公子来侍奉?」

我眯起眼,冷笑一声。

侍奉?

这破游戏不是让我玩吗,行,我玩给你看。

去他妈的恋爱,你们这十二个人。

在我这,一个都别想活到结局。

3.

大半夜的,宋时砚还真被捆来了。

青羽也是厉害,听说是先请后捆的。

刚出了国公府大门上了马车,人就被捆成了粽子。

我躺在榻上吃着燕窝,宋时砚就跪在门口,我眼皮都不抬一下。

「拖出去,五十鞭。」

宋时砚闻言身体一僵。

青羽上前低声道:「公主,这可是小公爷。」

「一百鞭。」

满京城都知道风吹就倒的柔弱美男宋小公爷,一百鞭下来,还能有命?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青羽再次进来。

「公主,已经十鞭了,小公爷一声没吭受了鞭。」

我挑眉:「继续。」

又过了半炷香,青羽擦着汗走进来。

「公主,老国公在门外求见。」

我打了个哈欠:「多少鞭了。」

「三十鞭了,还是没吭声。」

「继续。」

这下宋时砚还没被打晕,太华宫外跪着的老匹夫直接晕了过去。

次日,弹劾我的折子铺天盖地的摆满了皇帝的龙案。

我站在皇帝的勤政殿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匾,想起这名儿还是母帝提的。

随后我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抬眼一看,国公府那老匹夫果然还在哭喊。

年纪一大把了,还真舍得下老脸哭给一个娃娃看。

我看向坐在主座的年轻皇帝。

皇帝只有十四岁,是女主,也就是我的亲弟弟。

这游戏挺牛,皇帝和长公主的母亲是上一任女帝。

可惜走得早,只留下诏书传位给长公主就走了。

那会儿皇帝八岁,女主才十岁。

朝中早有人意图谋反,女主颇有女帝风范。

她护着皇帝死里逃生,带兵反扑,拼死保住了皇位。

而后本该是新一任女帝的女主陆绾之,却私下篡改了诏书。

将皇位让给了弟弟,自己则躲去了太华宫逍遥自在。

如今女主虽贵为长公主,但年方十六还未嫁人。

每日荒淫无度养面首不说,还时常涉及朝政。

即便如此,满朝文武对此却无人敢说一句不是。

但凡有人提一嘴,她这个年轻的阿弟定是也要哭上一哭的。

这不,来着了。

我看着那老匹夫一边哭天抢地。

那边皇帝也走了下来,跪在地上和那老匹夫开始对着哭。

老匹夫哭一句:「可怜我的儿啊。」

皇帝便跟一句:「可怜朕母帝走得早啊。」

老匹夫跪在地上躬着身,皇帝便直接五体投地趴地上。

老匹夫赶紧也趴地上:「我儿差点被长公主打死啊。」

皇帝在地上蛄蛹:「当年宋崞谋反,要是没有皇姐,朕也早就死了啊。」

果然这一句绝杀,老匹夫闻言吓得赶紧把皇帝给搀扶起来。

「皇上慎言!」

宋崞可是老国公的干外甥,当年宋崞手握兵权意图谋反。

他这老匹夫要说没掺和一脚,我是死也不信的。

只是当年二人都小,根本没能力彻查定罪。

见二人起身,我这才走了进去。

老匹夫见我进来,连忙又跪了下去,只是语气颇为不忿。

「参见长公主。」

「皇姐!」

皇帝见到我走进来,上前一把拉着我,带我坐在了他的主位上。

而后自己随意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给我嘴里塞点心。

皇帝笑得一脸乖巧。

「皇姐,这是膳房新到的蜜桃糕。」

我点头:「不错。」

那老匹夫看到这一幕,胡子都气直了。

「怎可!怎可如此……」

我抬眼道:「你儿子死了吗?」

那老匹夫噎了一下,冷哼着拱手:「托长公主洪福,尚有一息。」

我点了点头:「来人,让刘太医跟老国公去看看,需要什么药材从库里支。」

「十日后围猎,小公爷务必出席。」

老匹夫闻言顿时声泪俱下。

「长公主殿下,小儿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要如此,如此害他性命。」

一旁皇帝也偷偷瞄我,我笑了笑。

连连摆手道:「哎,老国公万可不敢乱说,此乃——闺中之趣也。」

老匹夫气得差点没喘上来。

「这,简直闻所未闻,我儿他都被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整日只得趴在床上。」

「怕是得趣的只有公主自己吧。」

4.

原本给宋时砚十日,是看他最后那一箭的力道像是练过的。

但没想到宋时砚第三日就站在了我面前。

我眯起眼微微侧头:「到底打了多少鞭?」

青羽瑟缩了一下道:「五十一鞭人就倒了。」

百米开外,能把御林军的弓箭抡圆了射到我心口,五十一鞭能倒?

「你来做甚?」

宋时砚虽说站起来了,但脸色依旧苍白,他身形摇曳仿佛随时要倒似的。

「找公主赔罪。」

我心里冷笑,装得还挺像。

我吐出一个葡萄籽到身旁递来的手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宋时砚抿了抿嘴:「春日盛。」

知道还来?

这春日盛乃是京城最大的花楼。

建在京郊以北,占据了最好的一片温泉泉眼。

这里往来都是达官显贵,更是有各样出挑的伶人作陪。

而一旁给我剥葡萄的,便是春日盛的头牌楼君遥。

楼君遥轻易不待客,一旦待客,那便顶得上春日盛半月的营收。

而这长公主算是楼君遥最大的恩客了,长公主一来,整个春日盛都要被包下。

而楼君遥自然要来作陪。

我一口吃下楼君遥拈来的白玉葡萄:「小楼儿,去弹个曲儿吧。」

楼君遥立即收手起身:「是,公主。」

我又道:「小公爷伴舞。」

宋时砚闻言脸色煞白,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我:「公主?」

「不是赔罪吗?」

宋时砚抿了抿嘴:「公主,在下不会跳舞。」

我支起脑袋欣赏着他无措地样子,吐出一个字:「跳。」

5.

宋时砚在春日盛为长公主一展舞技的事情,次日便传遍了京城。

别说,这宋时砚看着文绉绉的,还真有点东西。

那腰身舞动起来,把楼君遥这个头牌都给看傻了。

估计这会儿弹劾这位当朝谏议大夫的折子,又得把皇帝埋了。

我懒洋洋地靠在温泉池子里打了个哈欠。

「宋时砚人呢?」

青羽:「还在院外候着。」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厮还是个厚脸皮?

国公府什么身份,但凡换个人也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

「让他滚。」

青羽出去传话,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公主,小公爷跪在院外死活不走。」

「他要做甚?」

「他说,要侍奉公主左右。」

我眯起眼,这剧情不对呀。

原游戏剧情里,小公爷可是个人人高攀不上的人物。

哪怕是长公主请,都得设宴才请得动。

可如今我上来就五十一鞭,他不说避如蛇蝎,还巴巴地往上凑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宋时砚是个抖 M?

不能。

之前攻略他的时候,这货不是抱病在床,就是以公务繁忙为由婉拒。

也就是他这个文人死倔劲儿。

在官场上得了个好名声,一路官场直升到四品红袍加身。

后来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时砚忽然对我态度缓和了,与我感情日渐升温。

我还傻美等着 HE 大结局呢。

却没想到是一切都是逢场作戏,这货早就私下跟镇远侯府的小姐江舒月暗通款曲。

最后更是可气,俩人为了能在一起,还给我设计了个意图谋逆,证据确凿。

连皇帝的御林军都给逼出来了。

这会儿冷静下来再琢磨,想来应该是早有谋划。

什么时候呢?

我突然想起前几日那趴在地上的老匹夫。

又想起了当年宋崞谋反的事儿。

现在看来,当年这老匹夫想来不只是掺了一脚这么简单。

想到这,我轻笑一笑了一声:「让他进来。」

没一会儿,宋时砚走了进来,跪倒在身后。

我:「何事。」

宋时砚:「侍奉公主。」

我挑起眉,发现我不上赶着攻略他了,反倒是他自己凑上来了。

他急了,为了把皇帝弄下去,他们还真是破釜沉舟。

行,给你个机会。

「你来。」

青羽上前:「公主,这恐怕……」

「都出去。」

「是。」

左右为我捏肩梳头的婢子被挥退,我合眸静静地等着他接手,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等了一会儿,突然一阵水声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就见面前多了一个冰肌玉骨的美人。

「放肆,你下来做甚?」

宋时砚抬起头,一双凤眼带着邪气:「当然是侍奉公主。」

说罢人就朝我凑近。

真是找死。

我冷笑:「施玉衡!」

一个黑衣暗卫从房梁跳下,一剑斩向那差点近身的宋时砚。

却见宋时砚反应极快,翻身从池子中跳出来,顿时与我那暗卫打成了一团。

6.

几招之下,一把软剑直接架在施玉衡的脖子上。

宋时砚仰起头看向水池,却见水池内空空如也。

他环视四周,就见汤泉殿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隙。

「跑了?」

我没跑,而是抱着衣衫蹲在屏风后的暗格里。

外面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透过暗格的缝隙看去,只看到了满地的鲜血。

施玉衡死了。

施玉衡是我身边武功最高的暗卫。

我第三次攻略的就是他,那时施玉衡要与我私奔。

他护着我在城外与十多名杀手战得不分伯仲。

要不是马车受惊把我创死,兴许还能打出一个跟施玉衡携手闯江湖的 HE 结局。

缝隙间,我只能看到宋时砚的腿。

只见他那黑色锦靴退开了几步,似乎还在环顾整个殿内。

「既然公主喜欢玩捉迷藏,那宋某就当一次鬼。」

这宋时砚平日装的清风霁月文弱书生一个,没想到竟是个疯批。

现在发现搞不定我,就要除了我?

我见那锦靴缓缓移动,捂着嘴躲在暗格里一声不敢吭。

游戏里的女主一旦叫了面首侍奉,所有人照例都会退到院外守着。

只有施玉衡会在暗中保护。

眼下看这情形,我叫了也没用。

我蹲在暗格里仔细琢磨。

上一次他们为给我定罪,谋划了一年之久,这次怎么上来就要杀我?

难道是我那五十一鞭给他定了杀心?

我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当时应该换成五十一刀。

过了许久,殿内再无脚步声

我顺着缝隙看去,隐约还能看到施玉衡躺在原地,而宋时砚却不见了。

他不会出门寻我去了吧?

我通过缝隙朝外四处看,要不要趁现在逃出去?

我正盯着外面看。

突然,缝隙间赫然出现一双眼。

「找、到、你、了。」

我呼吸一滞,下一刻,软剑刺入暗格。

我倒在一旁堪堪躲过。

一剑落空,那软剑便横着朝我的脖子招呼上来。

眼看寒光逼近,我一把卷起箱子里的衣衫死死绞住了那银刃。

宋时砚看软剑抽不出,直接一脚将暗格踹开。

暗格破开一瞬间。

我将被斩碎的衣衫尽数扬到宋时砚脸上,旋即抽出金钗里藏的尖刀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噗的一声,鲜血喷溅,面前的人猝不及防地吐出一个闷哼。

宋时砚一把钳住了我的手。

他扫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尖刀,嘴角勾起一抹笑。

咬着后槽牙道:「公主下手,挺狠的啊。」

我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旁不到一寸的软剑:「彼此彼此。」

今日就算再来一次 BE,这次老娘也绝对要捎带上你这孙子陪葬。

二人之间的生死对决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我面前突然一黑。

7.

我再睁眼,面前又是开局前的漆黑空间。

还来?

【游戏暂停中】

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候你暂停?

【检测到丢失数据,chqydg12q_12.cle 修复中,请稍候。】

【文件 chqydg12q_12.cle 修复失败,系统检测到该文件已被篡改。】

「什么意思?」

【游戏自查中,请稍候。】

【检测完毕。】

【玩家您好,经检测文件 chqydg12q_12.cle 为人物角色:宋时砚个人数据文件。】

【该文件的篡改已引起游戏严重错误,致使玩家无法登出,需玩家亲自修正。】

我愣了愣,宋时砚的数据被篡改了?

让我修正?

「怎么修?」

【增加 NPC 好感度,打出正常 HE 结局。】

我不敢置信。

「现在什么气氛你看不到?我们俩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了,你现在让我攻略他?还 HE。」

「这次铁定不行了,再开一把。」

【数据库已无法支持重置,请玩家尽快做出修正。】

「不能重开?我这把死了怎么办?」

【系统检测到您的意识芯片已绑定系统,如篡改文件无法修正,系统将开启自我清除模式,届时玩家意识将永久切断与身体连接。】

「我 %#*#¥%##*个#¥%!」

【玩家请注意,游戏即将继续。】

【倒计时 5、4、3、2、1——】

我感觉眼前一亮,立即高喊一声。

「等等!」

脖颈间的剑停了下来,我抬眼看向宋时砚。

「你确定现在要杀我?」

宋时砚歪着头:「公主怕了?」

我故作镇定:「你不是宋时砚。」

宋时砚眯起了眼。

我继续道:「我也不是公主。」

宋时砚咧嘴:「公主真会说笑。」

我松开了握着尖刀的手,示意他松手。

手腕的力度减轻了,但脖子间的寒意却贴近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说什么都没用了。

毕竟系统这么搞,怎么可能还有回旋余地。

我仰天长叹。

「唉,什么年头了,玩个游戏都要死人,算了,杀吧杀吧,死在游戏里也算我死得其所。」

我闭上眼等待死亡,却是等了许久,脖子边的剑却放下了。

面前的男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游戏?」

他的软剑从我脖间缓缓拿下。

下一秒,原本死在地上的施玉衡突然翻身而起。

一脚将宋时砚踹飞,他抬脚踢起落在地上的佩剑,单手拎起,直取宋时砚咽喉三寸。

我看着眼前惊变的一幕,高喊道:「刀下留人!」

施玉衡闻言猛地顿住动作。

此时宋时砚被踹翻在地,胸口插着我的尖刀,脖子顶着施玉衡的剑锋。

而我伸手制止了施玉衡。

就在三人尬在原地的同时,门外传来青羽的声音。

「公主,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时砚和施玉衡同一时间看向我。

我快速地回头看向门口,吼道:「退下,退出院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

「是,公主。」

我看着刚刚施玉衡那一地的鲜血:「你没死?」

施玉衡面色如冰:「假死之术,以攻其不备。」

我狠狠地松了口气。

随后我看向宋时砚:「小公爷绝没有理由杀我,你到底是谁?」

宋时砚见状干脆丢掉了软件往后仰倒,直接躺成了大字状。

「公主,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说。」

宋时砚侧头看向我:「爱你孤身走暗巷。」

我一愣:「爱你不跪的模样?」

施玉衡:「?」

8.

我坐在温泉池旁,看着施玉衡给宋时砚小心拔出尖刀,用随身带的药粉给他上药。

然后从刚刚满地的布料里拽出一条帛巾给他仔细缠绕伤口。

我望着宋时砚呲牙咧嘴地嘶嘶吸凉气,一脸无语。

「你个大男人,怎么也玩恋爱游戏?」

宋时砚瞪眼:「放屁!」

施玉衡手上用力:「休得无礼。」

宋时砚再次呲牙咧嘴,摆手道:「错了错了,兄弟,轻点,疼。」

宋时砚:「你玩的什么游戏?」

我蹲在旁边:「《春花秋月,帝宫十二卿》。」

宋时砚一顿:「什么东西?」

我:「就一个女性向古风恋爱游戏,攻略十二个男主谈恋爱的。」

宋时砚面色扭曲。

「合着我在你这就是个让你谈恋爱的 NPC?而我这样的 NPC,这里还有十二个?」

随后他瞟了我一眼。

「我玩的游戏叫《大晋恩仇录》。」

「开局名义上国公府嫡长子,实际是大将军宋崞的儿子,宋崞并未谋反是被陷害的。」

「而我要保护自己不暴露,还要在游戏里步步为营替父翻案。」

「没想到上把刚把你杀了,正要带着证据去御前翻案。」

「结果扭头江舒月她老爹江秋成就把我给咔嚓了。」

我一愣,合着我们俩玩得还不是一个游戏?

我抿了抿嘴:「我已经打出 48 个 BE 结局了,我谈的每个男人都要我死,死了就得重来。」

宋时砚:「我打出来 101 个 BE 结局。」

「为了杀你,现在满朝文武的关系网都被我摸了个遍。可惜最后还是个死,也得重来。」

我看向他:「不是,你报仇就报仇,杀我干嘛?」

宋时砚抬眼:「不杀你我怎么翻案 HE?」

我:「上把你倒是杀了我,HE 了吗?」

宋时砚:「……」

我抓起一只鞋子丢了过去:「狗东西,上把都试错了,这把你还要杀我?」

宋时砚缩了缩脖子:「当年不是长公主把宋崞杀了的吗?」

「大哥,那会儿长公主才十岁!」

「你也不想想那镇远侯为什么嘎你?」

宋时砚皱眉:「难道当年宋崞是他杀的?」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再猜猜,你老子宋崞没反,江秋成为什么嘎他?」

宋时砚倒吸一口凉气:「当年是……镇远侯江秋成要反?」

我扶额,老天,难怪他打了 101 个 BE 都没打通。

我摆了摆手。

「行了,先盘盘咱俩怎么出去吧,我已经在这游戏里待了很久了,再不出去我得饿死。」

宋时砚一脸正色:「只要翻案,我就能出去,既然是镇远侯干的,那我找他拼命去。」

我抿嘴:「系统说你这个角色被篡改了,让我扶正你角色人物,打出 HE 大结局才行。」

「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须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当小公爷,跟我谈恋爱,直到大婚。」

宋时砚瞪眼:「那我这案子怎么办?」

我道:「我这身份好歹是公主,查案子岂不是轻而易举,就问你干不干?」

宋时砚思考了一下,抬头道:「我干。」

施玉衡沉默了半天,冷着脸道:「公主真不拿我当外人。」

我看向施玉衡,谅他听了半晌也没听懂,于是笑道。

「我的好玉衡,你怎能是外人?」

「待我名义上和他大婚后,你就带我离开这里,咱俩闯江湖去,怎样?」

施玉衡眼前一亮:「公主此言当真?」

我走过去揽过那因常年练武而结实的窄腰,直接仰头贴上施玉衡的下颚。

「宋公子要复仇,而我也需要宋公子替我脱身,待到那时我报个假死便是。」

「玉衡,假死之术,我见你极其擅长。」

「到那时,你与我,天地山海间再无人可阻碍。」

「等稳定下来,我们便去南方寻个僻静的郊外,咱们生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名字我都想好了,女孩叫施画,男孩叫施炳……」

我越说,施玉衡脸越红。

一旁的宋时砚支着脑袋津津有味地看着:「公主可真会画饼。」

施玉衡愣了一下:「何为画饼?」

我摇着施玉衡的手:「你管他作甚,就问你好不好嘛?」

施玉衡低头看了我一眼,脸色更红。

「都依公主。」

9.

自那之后,施玉衡更死心塌地跟着我。

宋时砚则三天两头出现在公主府。

名义上与我亲近,实则是互相通消息。

我坐在湖心亭撒饵喂鱼,宋时砚坐在亭中写写停停。

待到一炷香后,一张镇远侯府地图便被他潦草画了出来。

我接过一看,挑眉道:「不愧是镇远侯府,堪比我这太华宫了。」

施玉衡在一旁抱剑而立。

「听闻那镇远侯府是前朝摄政王的私宅,立国之后,女帝便将这里赐给了江秋成。」

我点了点头:「那你们说,他会把金玉虎符藏在哪里呢?」

当年传言宋崞是拿了金玉虎符才调动的三军。

后来宋崞被嘎,金玉虎符不翼而飞,用脚指头想肯定在江秋成手里。

宋时砚指尖那地图上摸了摸:「我与那江舒月虚与委蛇这么久。」

「也只是借口去过他们私塾听学几日。根本进不了那老贼书房。」

我啧啧摇头:「你这美色,不行啊。」

宋时砚拍桌子瞪眼:「你行你上!」

施玉衡拔剑:「休得无礼。」

我赶紧按住施玉衡,生怕他真把我任务对象给嘎了。

我原地踌躇再三,咬牙道:「我上就我上,又不是没攻略过那镇远侯世子。」

隔日,我女扮男装去了一趟春日盛。

这次一个丫鬟仆人没带,只有施玉衡暗中保护。

我也见识到了被我包场以外的春日盛风光。

我摇着扇子走进春日盛大门,直接拿出一块公主府的玉牌给小厮看了一眼。

小厮哪个没见过公主府的牌子,以为是府里哪位服侍公主左右的某位公子来了。

立即给安排到了最好的院子。

待落座,面前小厮换成姿色上等的美婢。

那美婢身形款款,端着个红托盘呈上来四个花名:「公子请。」

我挑眉看了一眼,这群人倒真是有眼色,见什么人端什么牌子。

就说这美婢呈上来的四个牌子,哪一个翻了都得是一夜上百金的价。

我不再看,直接从怀里丢出一颗珠子到那盘中。

一颗南珠价值千金。

美婢当即退了下去,没一会儿又换了另一组牌子上来。

我喝着茶,瞟了一眼她再次呈上的三个牌子,这才满意地又丢下两颗南珠。

美婢见状,立即笑着福了福身子。

不消片刻,三名姿色绝佳的女子一同踏进了我的院门。

「小女若芙。」

「小女棠月。」

「小女莺儿。」

三人声音轻柔,盈盈一拜:「见过公子。」

我抬眼看去,眼前一亮。

若芙人如其名,眉眼如烟,面若出水芙蓉。

而那棠月,水色抹胸下一截白玉般的细柳腰肢,肩上还携着冰白披帛。

当真如同海棠间一抹明月皎洁。

再看莺儿,一拢半透白纱隐约展露身段,半张小脸被羽毛面具遮挡,神秘感十足。

不错。

这镇远侯世子的眼光,当真不错。

我目光灼灼,看得三名女子娇羞不已。

「听闻这春日盛有四绝,小楼七弦响,琵琶出芙蓉,棠梨月下舞,彻夜莺啼声。」

「今日能同时请动三位着实不易,给本公子拿出看家本事瞧瞧。」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纷纷福了身子,退出院子准备去了。

这几日帮宋时砚那厮琢磨剧情本就疲累,这大半夜还得出差来这钓鱼。

我干脆靠在榻上补起觉来。

随着叮咚一声响起,我这才睁开了眼。

此时三人已然就位,隔着珠帘。

就见若芙横抱琵琶,指尖轻轻拨动出几声,如泉水击石一般悦耳。

紧接着一抹水色倩影便从屏风处探出了光洁的玉臂。

我眼睛瞪大,哟。

再是一声弦音,一旁高椅上雪白身影微微仰头,露出绝美的下颚线。

月光剪影下,见她朱唇轻启,香肩半露,转而如夜莺般动听的歌声便传了出来。

我侧卧在塌上,折扇随着琵琶曲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心中不住感慨。

这仨姑娘哪个不是一夜千金。

这镇远侯世子竟是如此奢靡,竟是每次都只点这三人。

我静静地等着,待到弦音拨上高潮,人影舞到了绝妙,那婉转的歌声也荡出了天际。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破坏了眼下绝妙的景致。

三人被声音打断,回头看去,就见大门被一男子气势汹汹地踹开。

我摇着折扇,懒洋洋地吐出一句:「别停,继续。」

10.

那男子逆着月光站在门口。

本是等着众人跪倒他身前赔罪。

却见三人继续弹唱舞蹈,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只见他噔噔噔几步上来,一把掀开我面前的珠帘。

我抬眼扫去,还是当初那个俊俏郎君,那股子纨绔劲儿半点没变。

美婢急急上前,低声道:「这是镇远侯世子江珩。」

我勾起嘴角,当然是他。

我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噢,原来是世子爷。」

江珩凤眸瞪起:「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长公主养的一条狗,此三人也是你能叫得?」

我微微一笑,扇尖点了点身旁美婢。

「出去,关门。」

左是公主府,右是世子爷,哪个都得罪不起,美婢没敢多停立即开溜。

江珩见状嗤笑。

「我门外家丁无数,你关门有用?现在跪下给本世子磕个头,本世子饶你不死!」

我笑着举起酒杯走上前。

「世子年纪轻轻,磕头岂不折寿?某今日来此消遣无意挑中世子所爱,某与世子爷赔罪便是。」

江珩轻蔑地哼了一声,一把扇落我的酒杯:「凭你也配?」

话音刚落,一道冷剑横玉江珩颈旁。

江珩顿时身子一僵。

我望着地上的酒杯,抬起折扇朝他身后三位佳人点了点。

「让你们停了?继续。」

足足花了我四颗南珠呢,可别浪费了。

舞乐再起,我甩开袍子,转身坐回榻上。

「世子爷既然如此喜欢三位美人,便同陆某共赏吧。」

江珩脖子上顶着剑,说不出一个不字,只好一同坐下。

我长臂一揽江珩:「听闻世子爷平日独爱点这三位作陪?」

江珩瞪眼:「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这院子顷刻被人踏平。」

我啧啧摇头,「做什么张口就打打杀杀的,也不怕吓着美人儿们。」

「咱们来这不就是图个乐子,还是说,世子爷这里,乐不起来了?」

随着我的话,施玉衡的剑锋缓缓移动至江珩胯下。

江珩吓得一哆嗦:「你,你敢!」

我笑着再次端起一杯酒:「世子爷赏个面子?」

下三路被抵着剑,江珩咬着牙接过酒杯仰头干了。

我点头称赞:「世子爷好气魄,再来一杯。」

说着我又倒一杯递到他嘴边。

我一杯接着一杯倒,江珩一杯接着一杯喝。

没一会儿,江珩就昏了。

我拍了拍手,让三个还在卖力演出的女子停了下来。

「有劳三位,世子爷累了,你们也下去歇会儿吧。」

「是,公子。」

三个美人长舒一口气,款款离去。

我见门被关上,才让施玉衡把喝晕过去的江珩给拎到了床上。

我看着睡得跟死猪似的江珩,皱起眉:「你这蒙汗药不会喝死人吧?」

施玉衡道:「寅时必醒。」

我挥了挥手:「扒光了,捆起来。」

「是,公主。」

施玉衡是真的不错,多一句不问,让干嘛干嘛。

我摸着下巴,看着他在红帐内折腾了一阵。

没一会儿施玉衡退出来:「公主,请过目。」

我上前挑开红帐,只见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世子爷。

眼下被施玉衡五花大绑拴在床上。

此时全身上下,只盖了一块布遮羞。

我看着那手法专业的绳结,不禁扫了一眼施玉衡。

真没看出来,这看似清冷禁欲的暗卫还会玩这花活儿?

施玉衡行了礼,一闪身人就消失了。

我走出院子,递给门外美婢一块长公主的金牌。

「去把小楼儿叫来。」

美婢见到金牌,吓得立即跪下磕头:「是,公主。」

没一会儿楼君遥来了,他正要盈盈下跪,我直接将人拽进了房间。

楼君遥一脸诧异地看着床上被绑着的人:「公主这是?」

「小楼儿,把这位爷伺候好了,我帮你离开春日盛,如何?」

楼君遥闻言心中一动,望着我的眼神瞬间闪闪发光。

「遵命。」

春日盛乃是官窑,发配其中的皆为罪臣之后。

终身贱籍,非死不得脱身。

上次我大意,攻略楼君遥时,楼君遥动了真心。

他心知与我身份悬殊,又不甘放手,于是哄骗我喝下了毒酒,与我双双命绝于春日盛。

这一次我可不敢招惹他。

直接给他捞出来替我干活,省的这哥们心思重,又要拉着我陪他喝毒酒。

我蹲在院子外,听着里面传来靡靡之音叹了口气。

想起这位世子爷好像是自己第八次攻略的。

记得当时自己冲进侯府撞破了他的特殊癖好,被他一把推进侯府的湖里 GG 了。

我支着下巴,心说既然这位爷这么会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够呗。

寅时一到,江珩嘤咛转醒,早没有了几个时辰前那股傲劲儿。

我换回女装坐到床边。

扫视着江珩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样子。

不得不钦佩这楼君遥的手段。

他一睁眼,就看到我面无表情地拎着一根烧热的蜡烛正往他身上倒。

「公主?」

下一秒,江珩被烫得浑身抽搐着,双眼却是更兴奋了。

我撇嘴,真是一点没变。

次日,春日盛一场大火将楼君遥的小阁楼烧成了一片灰烬。

大理寺现场勘验。

除了一副烧焦的躯体和一些楼君遥随身所带的金银首饰,其他也无从查起。

只能以失火结案。

我让施玉衡去找了个年龄相仿去世者的龟符交由楼君遥。

自此天地间再无楼君遥。

只有公主府的幕僚——李子君。

11.

这之后,宋时砚主攻侯府嫡女江舒月,试图再寻机会摸进侯府里。

而我这边,天天踏破门槛的人成了江珩。

这宋时砚是不是抖 M 我不敢说,这江珩他真是啊。

每每见他开心地抱着一堆香烛来太华宫,我都觉得眼皮子在抽抽。

李子君被我从春日盛弄出来后。

便死心塌地地成了公主府的幕僚,江珩也自然由他来应付。

李子君应付前半段,寅时江珩一醒,我便上阵套话。

滚烫香烛之下,江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法子试了两天,江珩倒是把能吐得秘密都吐干净了。

这几日也真没白忙活,他所言两处,皆是关键信息。

一处是侯府后院的湖底,一处则是祠堂。

据他所说,侯府后院有个湖,曾因有人失足掉下去死了。

他爹觉得不吉利,便被他爹给封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而祠堂则放着牌位,平日都有府兵看守,非重大祭祀日谁都不准踏入一步。

江珩时常见到自己老爹一进去就是一整夜不出,说是给先祖念经。

但平日里最擅念经的侯府老夫人都不去。

他一个大老爷们去念什么经,铁定有鬼。

我寻思,江秋成这老贼心思缜密,绝不会把重要物品放在一处。

深夜,我让施玉衡找来了宋时砚。

宋时砚打着哈欠,听我说完啧啧摇头。

「说得轻巧,这几日江舒月邀我去他家书楼看画,足足走了八扇门。」

「每个门都有带刀侍卫,那森严模样,怎么摸?」

我道:「后日围猎,我让皇帝借机邀镇远侯全府出动,到时府中防卫必有漏洞。」

「施玉衡,你与他同去,一人下水,一人摸祠堂,俩人一起行动效率高点。」

施玉衡皱眉:「可公主的安危……」

我道:「去围猎的是皇帝和那帮公子哥,我不过是在帐中饮茶,能出什么岔子。」

「好玉衡,你且去帮宋公子找到东西,这才是要紧的事。」

施玉衡不再迟疑,拱手称是。

围猎之日,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家眷与各皇族宗亲全部到齐。

唯有宋时砚称病在家休养,只让老国公带着老夫人和几个庶子出席。

我见到了镇远侯一家全部到场,心里这才踏实。

皇帝在前面主持大局,我则借口不适,回到自己帐中踏实饮茶。

不多时,帐内帘子被青羽掀开。

我抬眼,见一清贵男子正拎着鸟笼出现 。

可不正是以前多次攻略未果的皇叔——陆景修。

陆景修原本不姓陆。

剧情介绍说他少年时期随女帝开国定江山,还曾替女帝挡了一刀。

女帝上位后直接认了这个干弟弟,才有的他今日的荣华。

只是后来女帝驾崩,陆景修便把自己藏进了王府里,非重大场合从不出现。

我放下茶杯:「好不容易出一回门,皇叔不去猎点东西,怎得有空来我这。」

陆景修嘴角挂着浅笑,他自行入座,我替他斟茶。

鸟笼安置在一旁,他敛了袖子端起茶杯。

「听闻公主身体不适,我这个做叔叔的,理应前来看望。」

我淡淡一笑:「怕看望是假,躲清闲是真。」

陆景修闻言微微一笑:「公主近些年也不怎么去我府里走动了,王府都清冷了不少。」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之前攻略您的时候,您老人家门都不给开,现在说这话,着实有点丧良心了。

我现在满腔心思都在侯府那边,也没空与他闲扯,直奔主题道。

「皇叔找我可是有事?」

陆景修垂眸道:「公主可知当年先帝写下诏书之时,我也在场的。」

我假装不解:「皇叔为何突然提此事?」

陆景修指着我摇了摇头,随后从袖中抽出一个发黄的信封,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公主且看这个。」

我接过信封,见信封上书「绾绾亲启」,字迹与诏书之上无二,是女帝的字。

女帝写给长公主的?

她临走前怎么不直接给长公主,反而在陆景修手中?

我压下疑惑,抽出信封,展开只粗略扫了一眼,我便皱起眉。

全篇无非就写的一个事儿。

陆逊非女帝亲生,如若日后陆逊有二心,可杀之。

12.

「那年先帝微服出巡,正巧遇上荆州发洪水,她与护卫走散流落民间。」

「凑巧被一妇人救起,没出月余洪水回落,那妇人却得了时疫撒手人寰。」

「而她那年仅四岁的孩子无人照看,便托付给了先帝。」

陆景修抬头看向我:「先帝念妇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便带孩子回了皇宫。」

「谎称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孩子,起名陆逊。」

我听得是目瞪口呆。

陆逊不光不是亲生的,合着比长公主还大两岁呢?

我气道:「皇叔早不拿出来,现在拿给我做甚?几年光景,黄花菜都凉了。」

陆景修反问道:「先帝只是让我辅佐公主成为一代明君,可未曾让我插手公主的选择。」

「试问公主私下篡改诏书之前,可曾与我这皇叔商量一二?」

「而先帝驾崩前是如何说的,公主可还记得?」

我立即回忆起游戏开局前的剧情。

十岁的长公主被单独叫入殿中,女帝隔着屏风说过一句。

「若有拿不定的事,便去找你皇叔。」

我寻思我玩个乙女游戏,还有什么拿不定的事?

我顶多拿不定要不要跟这皇叔亲近,没想到在这等着我呢?

我叹了口气:「也罢,陆逊对我极好,甚至政事都会来寻求我的意见,这皇帝,谁当都一样。」

陆景修笑道:「公主天真,殊不知眼下众人来此围猎,城中却早已布置起来了。」

我一愣:「布置什么?」

陆景修看向我:「围猎之后,安聿便要进京了。」

我瞪眼起身。

安聿?!

这破游戏玩了 48 次,我对剧情时间线早已烂熟于心。

安聿是西域王子,本该在九月金秋才会进京求亲,可眼下才三月。

这也太早了。

按照游戏来说,和亲是固定剧情,也是考验女主攻略成绩的一次测试。

如果能在安聿来之前攻略某个男主好感度达 80%。

那么所攻略的男主就会想办法化解这和亲危机。

想当初我为躲避和亲路上被打死的 BE 结局,便让施玉衡带我跑路。

结果跑了一半就有人冲出来截杀,最终还是没跑了。

现在想想那截杀我们的人。

除了陆逊还能有谁。

皇位都给他了还不放心,这白眼狼崽子。

我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陆景修笑道:「如今安聿还未到京城,此事尚有回环余地,绾绾前途未必是死局。」

听他改变了称呼,我眼前一亮,连忙给这位大哥再续了一杯热茶。

「那皇叔认为绾绾眼下,该当如何?」

陆景修垂着眸看着茶碗,随后端起吹了吹。

「绾绾可知,如今朝中除镇远侯与国公府两家之外,尽是女帝为绾绾准备的忠臣。」

「如今只要你肯拿出诏书,那陆逊便是谋逆篡位。」

「眼下只要绾绾想,天下都该是绾绾的。」

「就看绾绾,下不下得去手了。」

我目光落在了手中信上,我起身朝着陆景修拱手。

「绾绾明白了,多谢皇叔。」

陆景修摇头。

「都是先帝替你铺的路,谢我做甚,只不过绾绾这次,可莫要再辜负先帝一番苦心了。」

说完,陆景修仰头喝完茶水,拎起一旁的鸟笼起身便朝帐外走去。

「王府有些西域新进的鸟儿,日后我让青羽带给绾绾赏玩。」

我瞟了一眼门口的青羽,弯腰拱手。

「恭送皇叔。」

13.

陆逊猎回来一头鹿,傍晚便开始大摆筵席,要与一众臣子分食鹿肉。

我坐在陆逊下首。

望着陆逊亲自捧来自己桌子上鹿身上最好的一块嫩肉,递到我面前,心中五味杂陈。

陆逊在我身侧撒娇。

「皇姐你看我厉害不,这还是个小鹿仔,藏在草里别人都没发现,就让我射中啦。」

我摸了摸他的头:「逊儿真厉害。」

陆逊夹着鹿肉沾了些料夹进我盘中。

「皇姐,你整日待在帐中闷不闷,明日也随我一同去猎场吧?」

我夹起鹿肉的手一顿:「逊儿想让我去猎场?」

陆逊笑道:「皇姐不知道,猎场可好玩了,有好多小动物呢。」

「今日我还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想着皇姐定会喜欢便猎了来。」

说着,陆逊抬手一挥,便让人呈上一只雪白兔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我看着那一动不动,如拳头大小的雪白小兔子被侍卫托于盘上。

我握着杯子的手掐紧:「逊儿该回主位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陆逊抱着我的胳膊蹭了蹭:「皇姐才是最要紧的,管他们作甚。」

我摇头:「这帮老家伙指不定回去又要骂我。」

陆逊低声道:「有我在,他们谁敢?」

我望着这个在我身侧露出一瞬杀意的皇帝,

「逊儿就没什么其他要跟我说的事吗?」

陆逊愣了一下,坐正身子笑着看我:「皇姐想听什么?」

我为自己心中那仅剩的一丝希冀摇了摇头,随后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许久,我笑道:「当然是听你们今日猎场的趣事,还能有什么。」

陆逊闻言,眼睛眯成了月牙,开怀道。

「那可就多啦,给你讲,今天你是没看见江珩那小子有多好笑,我猎那只鹿的时候他还……」

我支着下巴,面上宠溺地看着陆逊给我讲猎场上的事儿,心中却是一阵拔凉。

陆逊啊陆逊,唉。

陆逊还在讲,我则眯着眼思忖了起来。

五日的功夫,怎么也够施玉衡和宋时砚把那侯府翻个底朝天了吧?

只是留给他们的时间,绝没有五日那么久了。

安聿即将进京,江秋成这事儿怎么也要提前解决。

第三日,我在军帐内呆得无聊,拉着青羽下五子棋,青羽提议让我也去猎场转转。

我看了她一眼,应了。

陆逊等人一大早就进了猎场。

我骑着小马驹,青羽骑着大马,在树林子里转悠。

我知道青羽是陆景修的人,指定会些功夫。

便一会儿指着个野鸡让青羽抓,一会儿指着个兔子让她逮,没一会儿就和青羽骑散了。

我也没着急,驾着我的小马驹就找了一棵大树下来蹲着。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子里传来了骚乱声。

又等了一会儿,就见青羽骑着马拎着兔子和野鸡找我来了。

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么快就得手了?」

青羽似是没听懂我言外之意,举起兔子和野鸡便笑。

「跑的太快啦,也是好不容易才抓的呢。」

我看了眼天色,叹了口气。

「时辰差不多了,回吧。」

青羽笑答:「是,公主。」

二人拎着战利品回了营地,却见营地里一片肃穆。

我让青羽将猎物拿到后厨,自己走向主帐,门口的郑公公一边擦着汗一边朝帐子里看。

我挑眉:「公公在这站着作甚,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郑公公见我来了,急忙迎上来。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皇上他,在猎场遇刺了!」

我脚步不停,直接往主帐里快步走去:「怎么回事?」

郑公公跟在我身侧,「长公主,皇上所中之箭并非中原所有,乃是金钩箭。」

「而且御医发现,那箭上有西域奇毒,眼下皇上还在高热,人却是清醒的……」

我越过屏风,就见陆逊躺在榻上,胸口缠绕的布条晕染出一片血迹。

此时那金钩箭尾刚被拔出,带着血被扔在了一旁。

我看着脸色苍白的陆逊,伸手拍了拍:「逊儿?逊儿?」

陆逊听见我的声音,无力地睁开眼:「皇姐,我……我没事。」

我瞥了他一眼,转而几步走到屏风外怒道。

「一群人跟着,怎的就皇上一人遇刺了,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眼看一群跟着的公子哥都跪在地上不言语,我怒起踹翻打头的江珩。

江珩连忙爬起来道:「长公主息怒,家父,家父护驾时也中箭了的。」

我呼出一口气,气笑:「那要不要我给老侯爷也请个赏?」

「这……」

「都给我滚出去。」

一群人被我呵退,郑公公也不敢多留。

主帐顿时只留我和陆逊二人。

陆逊还在发高烧,我用湿巾擦着陆逊额头的冷汗。

陆逊可怜巴巴道:「皇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安抚:「御医已经在加紧调制解药了,会没事的。」

陆逊继续道:「皇姐,我好冷啊,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逊儿乖,会没事的。」

陆逊唇色苍白,费力地开口:「皇姐今日,也去猎场了吧?」

我闷闷道:「嗯,猎到了好东西。」

「皇姐,猎到了什么?」

「一只野鸡,一只兔子。」

「那皇姐……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呢?」

我身子一顿,轻声道:「还未决定,不过,昨日逊儿是如何处置那只雪白兔子的来着?」

陆逊双目看着帐顶,笑得一脸惨淡。

「自然是剥了皮,为皇姐做了个香袋。」

14.

皇帝所中之毒颇深,仅剩一口气吊着。

我坐在主帐之中,望着下方跪了一片的群臣。

群臣看我坐在主位,互相拼命递眼色。

没一会儿,老国公从帐外走了进来。

「长公主好生威风,如今皇上伤势未愈,长公主不去御前照看,叫我等来此作甚。」

我道:「自然是封赏镇远侯救驾有功。」

老国公闻言诧异道:「镇远侯?他,他人呢?」

我抬手,便有人将镇远侯那老贼提了上来。

镇远侯自己腿上中了箭,一瘸一拐地被拉到我面前跪下。

老国公瞪圆了眼睛:「这,这是何意?!」

「有人在镇远侯帐中寻到了同样的西域毒药和一束金钩箭,侯爷,你当如何解释?」

江秋成跪在下方,冷笑一声:「昨日老夫豁出命去救驾,在场所有人都可作证。」

「如今仅凭贼人栽赃,公主便不问青红将我抓起来,想必是蓄谋已久。」

我支着下巴,点了点头。

「嗯,嘴硬。」

我示意郑公公,郑公公瞥了下方一眼,将托盘上的假圣旨和一堆密信丢到地上。

江秋成看到那堆东西,顿时脸色煞白。

离得近的几名大臣看得一脸惊奇:「这是……」

老国公上前拾起那些东西,看着看着就傻了眼。

我颔首:「说起栽赃,老侯爷若论第二,那可无人敢居其首。是吧?宋时砚。」

话落,宋时砚缓步从屏风后走出,他看着下方的江秋成一脸冷意。

老国公看见自己儿子出现,一时间愣住:「时砚?你不是……」

宋时砚看都不看他,转而朝我拱手。

「受公主之命,趁围猎之际我在镇远侯府内发现了当年遗失的半块金玉虎符。」

「与当年栽赃宋崞谋逆之假圣旨,另寻获往来西域密信无数,证据在此处。」

「信件上皆有老侯爷亲笔字迹,你还要抵赖不成。」

群臣看到宋时砚手中亮出的半块金玉虎符,纷纷脸色一变。

当年的事,朝中一半大臣都知道。

眼下所有人看向江秋成的目光都变了。

本次围猎三品之下都未在受邀范围,江秋成的门生眼下都没在场,无一人替他出面说话。

江秋成扫视一圈,只得愤恨咬牙。

「公主好算计……」

我抬了抬手打断他:「大理寺卿何在,刑部尚书何在?」

有二人拱手出列:「老臣在。」

我点头:「此事交于你二人,当年之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二人相视一眼,拱手道:「遵命。」

江秋成见状,突然哈哈大笑。

「当真可笑,长公主是何身份也敢代皇上做定夺,老夫要面见皇上!」

皇上?

你见了有用?

我看着他不语。

江秋成指着我道:「长公主觊觎皇位,蓄谋已久,竟是使出这些下作手段。」

「这些书信都是伪造的,金玉虎符也是你提前放好,只等着今日。」

「今日你毒杀皇上,栽赃于我。」

我打了个哈欠看着他在那蹦跶。

江秋成见我一脸淡定,转而拉住老国公。

「老宋,你家小子当初都被抽成什么样子了你不知道?」

「如今宋小子被公主所驱,伪造谋逆罪证,这可是杀头的重罪,你可要清醒些。」

老国公望着江秋成,江秋成的字迹他如何看不出来,是不是伪造的,一眼便知。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说句话,突然帐外传来高声呼喊。

「先帝诏书到——」

陆景修举着圣旨走入帐内,四周大臣见是他,顿时跪倒一片。

我从主位下来,站定到陆景修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跪下。

陆景修手中拿的,便是施玉衡从公主府带来的圣旨。

我本以为时间会拖沓许久。

没想到江秋成太过自负,东西竟然只放在了一处。

昨日二人就已顺利找到证物前来找我。

待陆景修一字一句宣完先帝遗诏,群臣哗然。

我垂着眸,听着四周窃窃私语。

江秋成瞪圆了眼睛:「不可能,这是假的,不可能!」

「皇上八岁登基,那可是长公主亲口宣的,怎的如今皇位却是传给长公主?」

陆景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高举圣旨。

「此乃先帝亲笔,谁若有疑,可上前查看。」

老国公一马当先:「臣有疑。」

说着老国公便上前,紧随其后几位肱骨大臣也都上前查看。

众目睽睽之下,女帝刚劲的字迹,谁都识得。

「是先帝真迹,是先帝真迹啊!」

「老臣为官数十年,光这一个阅字便知晓这定是先帝亲笔。」

「这做不了假了。」

江秋成咬牙:「先帝怎可能放着嫡长子不传,却传位给嫡长女?」

「你们这群老家伙,当真是老糊涂了。」

「当年她陆绾之能造一份假诏书,今日如何就不能了?」

我叹了口气,抬手示意郑公公。

郑公公他躬身上前,他抽出那封信,展开置于众臣面前。

「此乃女帝亲笔信,诸位大人不妨上前读读。」

众人一拥而上,看着那信中内容,一个个都快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怕江秋成看不到,郑公公特意举着信展于他面前。

江秋成瞪着眼睛喃喃道:「非亲生……竟是非亲生……」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蔫了下去。

我蹲下身看着江秋成:「如何,还想见皇上吗?」

江秋成一双眸子盯着我,似乎要在我的脸上找寻往日那荒淫公主的蛛丝马迹。

他看了许久,忽而疯癫大笑。

「公主于先帝,果真是青出于蓝,老夫甘拜下风。」

此时所有人心中豁然开朗,纷纷退回原位,跪下叩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15.

围猎之后,安聿确实来了。

来参加我的登基大典。

安聿是个聪明的,眼见京内变故,提亲之事被他按下不提。

我也装作不知晓,以最高礼节将人招待起来。

后他来京城玩了一圈便又回去了。

经过半个月的审查,宋崞的案子平冤昭雪,所有参与当年谋逆之事的人全部下了大牢。

意外的是,老国公竟然是干干净净,一点没掺和。

只是宋时砚要与他撇清关系的时候,跑到御书房来与我哭闹。

我望着地上的人,笑着摇了摇头。

金秋九月。

宋时砚以宋崞儿子的身份与我大婚。

皇帝新婚,举国同庆。

我坐在主殿内,与宋时砚举着交杯酒。

「怎么样,系统给你发提示了没?」

宋时砚眉开眼笑:「发了发了,一直催我走呢,你呢?」

我浅浅一笑:「刚才拜完天地就给提示了。」

宋时砚乐道:「那怎么着,现在就撤?」

「哎,你有手机号不,在这忙活这么久,咱俩出去得跟游戏维权啊。」

我招呼他道:「那个不着急,来都来了,咱把交杯酒喝了呗。」

宋时砚点头,二人交杯而饮。

宋时砚放下杯子,四下环顾。

「哎,你那暗卫呢?」

我笑道:「我洞房花烛,他哪忍心看,人现在在外面喝闷酒呢。」

宋时砚点了点头:「那就太好了。」

我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突见宋时砚转身抽出腰间软剑,直直一剑刺向我心口。

我躲闪不及,剑刺入身体的扑哧声传来。

预料中的痛苦没有,我抬起眼,看到面前挡住自己的人愣住了。

施玉衡不知何时出现在我面前,直接用身体挡下了宋时砚的剑。

我呆愣着看着眼前一幕,颤抖着声音道,

「为什么……宋时砚?都要退出游戏了,你竟还要杀我!」

宋时砚一把将剑抽出,随后踉跄两步往后退去。

就见他胸口也竖着一把剑。

随着他后退,那把剑也随之抽离。

施玉衡的剑落在地上,他咬着牙将我拦在身后。

「皇上,小心。」

宋时砚望着自己心口噗通往外冒的血,不敢置信地看着施玉衡。

「好家伙,洞房你都贴身保护,变态啊?」

我叹了口气:「是我让他留在房内的。」

宋时砚狠狠盯着我,突然哇哇吐黑血。

「你竟在酒里下毒?够狠啊。」

我笑了。

「彼此彼此。」

宋时砚讥讽笑道:「感情你早就在防我。」

我看着他:「我猜过,你的任务根本不是替宋崞平冤昭雪。」

宋时砚又吐了一口黑血,笑得肆意。

「你猜对了,打从一开始,我的任务就是——杀你,夺,江,山!」

我蹲下身,捡起施玉衡的剑,上前几步。

宋时砚身形摇晃间,我一把将剑刺入他的胸口,

「巧了,我的任务其实是——登基,杀死负心汉。」

手中长剑狠狠转了一圈。

宋时砚不敢置信地盯着我倒在地上,待到他咽气。

我也终于等到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玩家打通大结局。】

【登出程序已开启,玩家可随时离开。】

施玉衡躺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我立即跑回去看他。

「伤得重不重?」

施玉衡摇头:「您要走了吗?」

我看着他:「要走了的。」

施玉衡吐出一口黑血,我一惊,才知宋时砚剑上竟然也涂了毒。

这狗东西,竟然还有后手。

这下中毒的要是我,我一死,没准他还真能活着离开。

我看了一眼施玉衡嘴角的黑血,起身就去宋时砚的尸体上找解药。

却是什么都没找到。

宋时砚,你可真绝啊。

我推开主殿大门,朝着外面喊道:「速宣御医。」

门外原本祥和愉快的气氛因我一句话,顿时兵荒马乱。

我无心去管他们,立即跑回施玉衡身边。

「不怕,玉衡,无论宋时砚下的什么毒,御医来了都能解的,不怕的……」

施玉衡见我如此慌张,难得笑了。

他嘴角带血,这一笑,刹那间天地失色。

施玉衡看着我:「那日你所说,要与玉衡私奔,可是真心话?」

我看着他,沉默不语。

就连宋时砚都听出来是在画饼了。

那时自己说的怎么可能是真心话。

施玉衡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递给我,

「你看,这是我寻的一处好地方,最适合私奔。」

说着施玉衡又吐出一口黑血。

我一边安抚他,一边接过那沓子信纸。

展开看去,就见纸上画着地图,再往后翻则画了具体的景象,

寥寥几笔,却是极其用心。

就见依山傍水处,画着一座小木屋。

而木屋前一男一女,看着像是我与施玉衡,二人身旁还有两个小童,也是一男一女。

这一家四口归隐山村的场景,可真是好啊。

施玉衡双眼无神地看向远处。

「施画,施炳,真是好名字。」

我将信纸收起,看向施玉衡:「其实我……」

施玉衡缓缓闭上眼,

「公主可还记得,那年寒冬时节,玉衡被安排到公主府做护卫。」

「那一日,我与刺客生死搏斗,身受重伤倒在了公主府外。」

「刺客受伤跑了,公主也闻声跑出门外。」

「不但命人将我救起,还亲自看护玉衡三天三夜直至清醒……」

我皱起眉,我记得,但那好像不是这一次游戏的剧情。

施玉衡继续道:「玉衡本是死士,是皇家随意可丢的棋子,本不值得公主如此……」

「可公主却说,玉衡值得。」

「玉衡当时便下定决心,此生只愿……只愿能护公主平安顺遂。」

「是那日,公主突然所说,让玉衡心里掩藏已久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知晓公主只是哄我,但玉衡的心却收不回来了……」

「公主,你走吧,莫要再回来了……」

施玉衡唤我公主,我知道他中毒颇深,已经神志不清。

随着门外御医早已噔噔赶来,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登出程序已开启,玩家请尽快离开。】

我看着施玉衡的脸,低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退出游戏。」

16.

我离开了游戏,回到家中。

没几天,《春花秋月,帝宫十二卿》这个游戏被封了。

不少人死在了里面,不止我一个。

从游戏出来后,我总没有实感,总觉得自己好像遗落了什么东西。

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戴上显示器,点开了自己的游戏存档。

一张地图赫然出现。

正是施玉衡临终交给我的。

我看着那地图,再次点击,发现地图后面还夹着一沓信纸。

展开信纸,我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竟然记录着我从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开始,与施玉衡说过的所有的话。

「轮回第 2 次,公主喜欢上了侯府世子……」

「轮回第 3 次,公主说要去春日盛喝酒……」

「轮回第 4 次……」

「轮回第 49 次,公主说,要与我私奔去南方,寻个僻静的郊外,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名字也已取好,女孩叫施画,男孩就叫施炳。」

施玉衡,竟然在游戏中转世轮回,还保留了所有结局的记忆。

我再次反转到第一张施玉衡画的地图。

发现那位置,怎么看怎么怎么熟悉。

于是我将这份地图打印了出来,拎着包比对着中国地图查找。

过了半年,我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所画的位置。

果然是依山傍水,只是山下没有小木屋,只有一个砖瓦房的小二楼农家乐。

我看天也晚了,干脆就进去打算住一晚。

我敲了敲门,喊道:「老板,营业不?」

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打开了院子大门。

「抱歉,我们店还没装修完,暂时未开业。」

我望着给我开门的男人,呆愣在原地。

纵使长发剪短,也改变不了他那张不笑时透着清冷的脸。

我怔怔地看着他:「施玉衡……」

男人闻言面露意外。

他看了一眼门外贴着的招聘前台的信息,信息下方写着他的电话和名字,这才微微一笑。

「是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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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9: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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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十四行诗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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