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追男神我扮成了小绿茶
最深念想：恋她的难哄和不乖
为了追学霸男神，我把自己从富二代千金改造成了傻白甜小绿茶。
还是家境最贫寒最柔弱无助的那种。
「哥哥，你能帮我补习高数吗？」我在他面前局促不安地并紧双腿。
一向对凑上来的女生爱答不理的他却驻足，定睛看了看我，说了声好。
1
站在赵亦宵家门口，我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蕾丝小白裙。
门铃响后，赵亦宵打开门，看见我今天刻意化的清纯伪素颜妆，眼睛亮了亮，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柔柔的声音打断。
「哥哥，家里来客人了？」
这声「哥哥」又软又柔，还带了点娇嗲，是任何一个男生都受不住的声音。
我循着这个声音望过去，看见一个十六七岁肤色苍白眼睛很大的女孩站在房间门口。
她细瘦的手臂里还抱着一只棕色小熊玩偶。
小孩子的安慰玩具那种。
这和一般十几岁的孩子都不太一样，我有些疑惑地想。
会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还天天抱着布娃娃吗？
赵亦宵看到女孩过来，立刻变得有些莫名紧张。
「小暖你怎么出来了，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叫小暖的女孩看到赵亦宵伸出手要扶她的怜爱神情，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她就势半依在赵亦宵怀里，被赵亦宵搀扶着坐在沙发上。
我这才看清，我们俩，穿了同一件白色裙子。
我有些尴尬。
说实话，我的长相是有些妖冶挂的，还有一对 34D 的大尺度上围。
但凡上一点妆，穿得露一点，立刻会变成美艳夜店风。
但是赵亦宵明显不喜欢这一挂。
赵亦宵这个人真的很反常，对一般男生喜欢的校园女神、美艳学姐、大家闺秀白富美理都不理。
甚至条件越好的女生，他反而越没有兴趣。
赵亦宵有些圣父情结，这是我蹲点他学生会会长的工作无数次后得出来的结论。
尤其是那种家境贫寒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学妹，借着申请学生会勤工俭学的事由总能和他搭上话。
只是奇怪的时候，每当他们的关系开始有突破时，那些女孩全都无缘无故突然消失，校园里看到他都不敢再打上一声招呼，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目的被发现后又被男神的冰山脸冻到。
我也是不得已，把自己塞进了这身号称校园初恋感的小白裙中。
可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此刻和这个叫小暖的女孩相比，我就像误入了天鹅湖的尴尬褪毛期骚孔雀。
我擦了擦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摆出温柔姐姐脸，和男神的妹妹套近乎：
「你叫小暖是吧？多大了呀？怎么没去学校呀？」
这句话一出，室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小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泪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哥哥，我想回房间了。」
她仰头有些委屈地看着赵亦宵，一张苍白小脸我见犹怜。
我慌张不安地站起来，看着她对赵亦宵伸出双手。
而赵亦宵站定身，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
自然而然到仿佛已经做了一万次一样。
赵亦宵从她房间里出来后，对我的神情明显见冷。
我有些慌张又有些疑虑，实在是不明白刚才的话哪里得罪了人家。
但赵亦宵涵养还是在的，他礼貌地请我出门。
我站在玄关处挤了挤眼睛，绞着手，夹着嗓音，努力让自己呈现出泫然欲泣的傻白甜脸：
「哥哥，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呀，真的对不起，小暖，还好吧。」
听到我如此愧疚柔弱的语气，赵亦宵脸上的冰雪融化，安慰地拍了拍我：
「不关你的事，没关系。」
「那，下次我还能找哥哥补习高数嘛？」
我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仰头看他。
为了遮掩自己的妖冶风，我可是下了血本，找了专门的造型师来给我化这种清纯伪素颜妆。
正在摆绿茶电眼 pose 时，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柔软的前胸状若无意地蹭了下他的手臂。
我发誓，真的是无意。
谁能记清玄关这里还有一处小台阶。
而且我俩靠得距离这么近，34D 这种尺码又历来很占空间……
我懊恼地抬头，却发现赵亦宵白皙的脸颊突然染上粉色，仿佛有点不敢直视我似的移开眼睛：
「可以。」
4
「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听我讲述完那天的事情后，闺蜜楚楚这个狗头军师忙不迭地要给我出主意。
「我看，你得先拿下那个妹妹。」
我躺在度假村泳池边的躺椅上，透过墨镜瞥了她一眼：「何以见得？」
楚楚给我分析了利弊：「你看我哥，他读书那会历任女友都得先过我这个亲妹妹的关。我看那个小暖的女孩子，顶多就是对自己哥哥有些占有欲，你这个未来嫂子和她处处关系，最好把她拉入阵营，这样追起男神来不就更方便了嘛。」
有道理。
正当我和楚楚商量如何攻略小姑子的对策时，她哥楚瑜从泳池中上了岸。
他没有走泳池的阶梯，而是直接用手臂撑住大理石的岸边，跳上了岸。
我在透过墨镜看到阳光下他抢眼的八块腹肌和线条分明的手臂，有一点点眩晕。
可他刚一张口就让人想把他按回水里：
「对不喜欢你的人来说，这样只会增加厌烦。」
我突然有点委屈，从小到大，就没有从他嘴里听过一句夸奖我的话。
永远都是在教训我，带着阴阳语气讥讽我。
永远那么高高在上，是长辈们那里的榜样，大家面前人模狗样一副优秀精英哥哥的样子，私底下却从来没说过一句好话。
就连，就连那时候也……
我嚯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扯下墨镜丢往楚瑜的方向：
「是，我不讨人喜欢，没有人会喜欢我，行了吧。但这又关你什么事！」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嘈杂的风声中却似乎听到楚瑜懊恼地和楚楚说了些什么。
但，这又关我什么事。
5
和赵亦宵坐在学生会办公室处理工作的时候，我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赵亦宵来问我的时候都忘了夹起一向的绿茶嗓音：
「没事的哥哥，你先忙。」
赵亦宵眼眸微怔，仿佛被我的声音惊讶住。
我这才反应过来，捂住嘴，慌忙转过脸，不敢看赵亦宵的眼睛。
「你的声音，很好听。以后就用这种声音正常说话就好了。」
良久，赵亦宵在我身后不到 10 公分的距离沉沉说道。
我背对他，似乎都能感觉到他怀中若有似无的温热，那温热好像越靠越近，我的手臂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可是，你不会觉得那样的声音，不够温柔不够女孩子吗？」
我正常的声线有点小烟嗓，十几岁变声期过后，更加明显，为此还被楚瑜这个混蛋毒舌过千万不要去钓男孩子，会把别人吓跑。
哪怕楚楚夸过一万次我的声音很性感，很勾人，可是十几岁时的阴影太深，平时不走心的撩撩那些富二代还行，但是在赵亦宵面前，我还是会不自信。
赵亦宵轻轻握住我的肩膀，把我转过来，让我看着他。
他浅灰色的眼眸好像阴天下的一片海，让我心甘情愿就此沉溺其中。
回过神来的时候，赵亦宵的淡色双唇正在似有若无地触碰我的唇珠。
「不会。很性感，很好听。」在轻触我唇珠的间隙，他的呼吸交缠着我的，低声说道。
没想到平时高冷不近人情的赵学长，那么会啊。
我像一尾快要渴死的鱼追逐上去，他被我不符合外表打扮的热情惊到，愣了一下，下一秒却又低笑一声，转瞬反客为主，把我抵在桌子边，手臂牢牢锁住我的腰，就要吻上去——
「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幽幽的女孩嗓音柔柔地响在门口。
赵亦宵条件反射般把我推出去，我的腰狠狠撞在了桌子上，钻心地疼，泪水瞬间充满眼眶。
「小暖，你怎么来了？」
赵亦宵的声音明显慌张。
小暖的唇边溢满微笑，可她的眼神中却是没有丝毫温度。
下一秒，我听见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用一种三四岁小女孩的声音天真地问：
「哥哥，你和嘉期姐姐是在谈恋爱吗？」
我和小暖同时望向赵亦宵，等待他的回答。
可等来的是一阵沉默。
良久，我看见赵亦宵躲避着我的视线，有些艰难地开口：「没有，不是的。」
刚才的眼泪终于从我的眼睛里掉了下来。
腰上的伤，好像更疼了。
6
回到赵亦宵家里，小暖窝在他怀中，扬起一张令人怜爱的小脸，用那种小女孩的声音撒着娇要赵亦宵给她买街角那家蛋糕。
赵亦宵刮了刮她的鼻子，有点无奈又满是宠溺地答应：「好，小馋猫。」
我想到刚才他毫不留情推开我后恨不得和我拉开一丈远的那种表情，心头一窒。
如果是兄妹的话，他们两人的感情，会不会太过了。
赵亦宵明明也是对我有好感的，为什么看到小暖，会像被抓奸一样慌乱。
我在厨房煮茶，身后传来像猫儿一般的脚步声。
这声响不大，却让我有一种被丛林深处某种野兽盯上的诡异不安。
一转头，是小暖。
我想到楚楚给我出的「拿下小姑子」的主意，主动扬起一张笑脸，夹出姐姐般善解人意的
温柔嗓音，问她：
「小暖冷不冷，姐姐给你煮奶茶，听哥哥说你最喜欢和红茶奶茶……」
「『哥哥』这个词，也是你配叫的么？」
是十七岁少女的正常声线。
轻柔，却又淬了一层利剑般的寒意。
我手上煮茶的动作一滞，重新换上一张笑脸，抬头看她：
「赵会长是我学长，我们又在彼此了解的好感期，叫哥哥，不过分吧。」
我也撤回了自己的夹子音，刻意在自己本就有些低的声线中施了几分压迫的意味，还有意咬重了「好感期」三个字。
开玩笑，小孩子是不能一直纵容的，得让她知道知道分寸。
小暖的表情一滞，似乎对我瞬间转变的面孔反应不过来。
不过几秒钟后她就调整了神情，重新挂上天真的微笑，用蜜糖般的嗓音在我耳边开口，嘴中说出的话却不怀好意：
「那姐姐知道，之前靠近我哥哥的女孩子，都怎么样了嘛？」
我一惊，瞥向她清纯无辜的大眼睛，天灵盖上仿佛炸开了一道闪电。
看到我警戒的神情，小暖笑了起来：
「别紧张啊嘉期姐姐，她们只不过都走了而已。
「不过，每个人离开前，我都会送她们一个小礼物哦。」
小暖轻轻离开我的耳边，用一双笑眼瞥过我，甜甜地加了这句话。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恢复温柔姐姐的笑脸：「小暖，我知道你和你哥哥的感情很好，但是你们是兄妹呀，兄妹是不能一直在一起的。」
小暖撇撇嘴，咕哝了一句：「你懂什么，我和哥哥才不是……」
她还没说完，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是赵亦宵回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身边的小暖却突然扬起手——
一锅开水直接从煤气灶上掀了下来。
大半洒在她身上，但我离得很近，有一部分也溅到了我身上。
「啊！」
小暖尖厉的叫声响彻在整座房子。
赵亦宵匆匆从门口跑来，看见小暖挣扎扭曲的样子，目眦尽裂。
他一把公主抱起她，迅速打开洗碗池的水龙头，为她冲洗腿上被烫到的地方。
万幸那锅水几分钟前被我熄了火，并不是沸腾的水，她的腿上只起了一点水泡，没有太严重的伤。
小暖被赵亦宵抱着，安静下来，小声啜泣：
「我，我只是想来帮嘉期姐姐的忙而已，但是姐姐好像并不想让我来……
「哥哥，你千万别怪嘉期姐姐，都是我不好……」
模棱两可，不解释事情的发生过程，只说人，而且抢先只说我在她眼中「看起来的态度」，即便最后问出来是她自己打翻的水，这口大锅我也跑不了了。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礼物。
我踏马真的学到了。
7
我爸曾经告诉过我，如果被人诬陷，第一时间千万别去解释，你去解释，正好跳进这个圈套里，坐实你和这事情的关系，自证清白只会越证越黑。
先不回应，或者转移过去。
等证据齐全或者准备得当后，一招反击，而且一定要下死口，绝无反寰余地。
老头就是靠这股不浪费多余精力的狠劲，白手起家十年内把我家的企业做到了行业第一。
所以等赵亦宵把小暖抱回房间里出来，我仍然在厨房忙碌，没有跑到他身边哭诉不是我。
反而是赵亦宵站定在我身边，提起刚才的事情：「嘉期，刚才……」
「哥哥，你尝尝看这个奶茶口感怎么样？我煮了一小时才做好，好喝的话，我们给小暖留着。」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把勺子凑近他的唇边。
赵亦宵握紧我的手腕，白色瓷勺里的咖色奶茶滴落下来，洒在他的白衬衫上。
他却浑然不在意似的，仍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有些害怕，试图挣脱他的束缚，脸上刻意娇笑着：「哥哥，你干嘛呀，弄得人家都疼了。」
「你以后，对小暖小心一些。」他有些严肃地开口。
我脸上的娇笑面具有些绷不住，差一点就要忘记我爸的教导直接反驳。
但我忍住了。
「好呀，只要她别突然掀锅子，我肯定会小心的。」
带点委屈轻轻说完这句略阴阳的话，我立刻换上正常的笑脸，转移话题：
「对了哥哥，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煎蛋怎么样，虽然这是我妈说我唯一会做的菜。」
我掩唇开玩笑。
赵亦宵没有接我的话，仍然自顾自地说着小暖的事情：
「小暖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还有轻度精神分裂。」
而我忽略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紧紧攥起的拳头，指甲用力到陷进肉里。
好像，在自虐惩罚自己一般。
我被这个消息震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问询道：「小暖，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赵亦宵有些痛苦，嘴唇抖动着，似乎即将开口，半晌，却又闭上眼睛，眉心深陷：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说出口。」
我表示理解般抚了抚他的后背，然后换上轻松的语气：
「没关系，我就当是比较特别的兄控了嘛，我朋友也是这样，他哥哥要谈恋爱，都得过她这一关……」
可刚一说出口我反应过来，我们没有在谈恋爱，这不是赵亦宵下午刚刚说过的吗。
那我现在这样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刻意暗示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牵动了下午撞在桌子上的腰伤，大腿上被烫到的地方也好像刚回过神来似的，要裂开一般地痛。
「痛……」我小声呜咽着。
赵亦宵慌了神，拿过蛋糕旁边的袋子，打开来，是一盒膏药。
原来，他注意到了我的腰伤啊。
贴完药贴后，赵亦宵又扶着我坐在椅子上，单膝蹲下，挑起晶莹的药膏，轻柔地打圈涂抹在我腿上的烫伤处。
药膏凉凉的。
赵亦宵的指尖，明明也是凉凉的。
却又烫得吓人。
涂完药膏，赵亦宵轻轻地吹了吹伤处，我被这暧昧的气息一激，立刻站起身来。
赵亦宵却以为我要走，也立刻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拉住我。
「嘉期，如果你要就此离开，我不会拦你。可是，你能不能为了我，别走……」
我回过头，看见赵亦宵的眼神带着期盼，又夹杂着痛苦。
嘴上明明说着可以让我离开的话，但是抓住我的大手，却紧到要勒痛我。
「别离开，我不要你离开。」
他手上用力，一把把我拽进怀里，像要把我嵌进身体里一般。
赵亦宵有一把好听的嗓音，仿佛松林被风吹过一样，冷冽静寂又无比招惹人。
我就是在迎新会上听到他作为学生会长的发言后，对这个人不能自拔。
而相比他发言时的一板一眼，此刻他禁欲克制的声音里却好像燃了一把烈火，焚遍了我的全身。
「那我们是在谈恋爱吗？」我窝在他的肩窝里小声开口。
是的，我还在介意他下午推开我后对小暖说的那句话。
赵亦宵的怀抱微微一僵，好像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接近恋爱的时刻，所以我并不知道——
原来感情里，如果男生在确认关系的问题前犹豫一秒，你就输了。
而我当下只沉浸在赵亦宵拥住我的喜悦中，两分钟后，他才低声开口：「是，我们在谈恋爱。」
8
和赵亦宵的恋爱，很甜。
他是我见过的最细心的男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照顾小暖的经验，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女孩子的小情绪和难处。
刚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月我生理期，不好意思和他说，又不愿意退掉他好不容易抽空和我的约会。
从学校到水上乐园要坐一小时的公交，如果是平时，我肯定直接打车。
但是对于赵亦宵来说，坐公交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有情饮水饱，我按了按已经有些隐隐酸痛的小肚子，娇笑着挽住赵亦宵的手走向校门口的公交站。
刚走了一两百米，赵亦宵就停了下来。
我抬头望着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赵亦宵扒开我捂住小肚子的手，温热的大掌捂着我隔着衣服都泛凉的皮肤，眉心皱起「川」字。
然后话也不说就拉我回到学校，给我买了红糖姜茶，又去买了布洛芬，还怕我像小朋友一样逃避吃药，在一边看着我乖乖把药吞下去。
他边看还边念叨我：「兼顾打工和学习都这么累了，还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从十几岁到现在，我交往过不少男生。
有人送过我国外设计师设计的珠宝，有人送过我百达翡丽，还有人夸张地买了一座小岛以我的名字命名。
礼物都很贵重，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我，这些东西来得都很容易，送了，也就忘了，连同轻飘飘的都算不上恋爱的感情。
但只有此刻，让我有了一种被珍惜被看重的熨帖。
这个当下，我很想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其实我没有在打工，我不是妈妈生病家里只靠我一个人的贫困生。我叫洛嘉期，是洛氏企业的独女，喜欢他很久了，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接近他。
只是这熨帖持续的不太长久，我吞下药，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小暖的电话打了来。
赵亦宵挂断电话，有些愧疚地看着我。
我胸中有些憋闷，但还是摆出一副体贴入微的小白花脸：「哥哥去忙吧，小暖的身体比较重要，我会一直在这等哥哥的。」
赵亦宵松了一口气，拍拍我的头：「嘉期乖，我回头给你带你最爱的那家巧克力蛋糕。」
最爱的那家巧克力蛋糕，是我骗他的。
我还说，那家巧克力蛋糕好贵，我要攒两个月的钱才能买一块。
实际上，从十四岁的那一天后，我就根本不爱吃这种东西了。
我只是，很想他被小暖占满的时间里，能分出我一角。
做一个体贴男朋友家庭压力的高道德绿茶，真的好累啊。
送走赵亦宵，我就接到了楚楚的电话。
今晚有局，还是不能推掉的那种。
岑真姐回来了。
岑真姐是楚瑜高中时候的绯闻女友，还是年少无知初中生少女的我，就是看到了他们的出双入对，才放弃了对楚瑜那些朦胧的感情。
混到我们家这个份上，并不能算什么高枕无忧。
一山更比一山高，有时候你以为刚攀过山顶，其实只不是刚刚进入另一座山的山脚。
和我爹这种白手起家的民营企业家不同，岑真姐和楚楚家，都是名正言顺的 Old Money，富了三代不止。
尤其岑真姐家，更是在政、商两界都盘根错节，我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翘掉她的接风宴。
给赵亦宵发了消息编了个理由今晚不在学校后，我火速回到自己的公寓换上了我社交场惯常的打扮。
因为是小圈子在酒吧的聚会，我没有穿大裙摆礼服，而是穿了一条一字肩紧身黑色短裙。
星月刺绣缎带和铂金项链打造的挂颈设计挡住胸前的抢眼部位，但是又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只到手臂上方的皮质黑色手套又显出几分不良少女的意味。
我底妆和眼妆都化得不重，却独独染上正红色的大红唇，风情中又带一点攻击性，很适合今晚的场合。
刚到酒吧，岑真姐还没来，倒是先遇到了楚楚，还有阴魂不散的楚瑜。
确实，老情人回来，他怎样都该出场表示一下。
楚瑜在吧台啜饮，转身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到的惊艳。
我还记着那天泳池边他的毒舌，赌气地转过脸去。
楚瑜有点无奈，正要穿过人群走过来，姗姗来迟的岑真姐一眼见到他，热情地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我下意识地回避了他们缠绕在一起的胳膊，想找个地方透口气，正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服务员走过来：
「洛小姐，有人找。」
我瞥了瞥舞池，今晚聚会该来的人都来了，谁找我？
9
「姐姐，又见面了。」
酒吧门口的女孩撩起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身白色蕾丝连衣裙，双手握着白色小熊模样的手提包巧笑倩兮。
我却有种遇到蛇的不适感。
小暖看到我的眼神，走上前一步，双手背到身后仔细看了看我：「姐姐今晚的模样变化好大啊。」
我瞬间警惕：「你想干什么？」
女孩没有理我，而是敏捷地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动作迅速得不像一个常年卧床的病人。
她自顾自地点着手机屏幕：「你说，如果哥哥知道你穿着那么贵的裙子，出现在这种场合，他会怎么想啊？」
小暖仍然用着小女孩的那种声线，天真又轻柔。
我却一阵阵发冷。
「A 大女生深夜援交，这种帖子，一定很有话题度吧，说不定哥哥今晚就能看到。」
我瞪大眼睛，正要去夺她的手机，她却退后一步，结束按键的动作，收回手机，「好了。」
而后她笑得无比清纯：
「姐姐，我一开始就想告诉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了也是要还的。」
10
我给赵亦宵打了很多通电话，他都没有接。
我急匆匆地调出微信，给他发消息，解释那帖子不属实。
一个小时后他回过来一条不带任何表情符号的消息：
「那什么属实？你是洛家大小姐的身份？
「千金大小姐和我这种平民学生玩变身游戏，好玩吗？」
哪怕做好了准备要向他和盘托出，这一刻看着他冰冷的质问，我还是心脏骤停。
我让他等等我，求他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然后不顾酒吧外深夜的寒风拦了一辆车就要走。
我要关上车门的手被一只男人的手拽住。
转头，是楚瑜。
他看到我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裸露肩膀，皱起眉头：「这么晚，干什么去？」
我使劲甩开他的手，却甩不掉：「来不及了，你放开我。」
楚瑜不放，我一踩他的脚，他吃痛放开我的手，我立刻钻进出租车：「师傅，光华路海港小区 2 号楼。」
赵亦宵家的门开着，似乎早知道我要来。
我轻轻推开门，客厅漆黑一片，只有赵亦宵的房间隐隐传来光线和细索的声响。
我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准备敲门，却在敞开的门缝中看见了让我震在当场的景象。
房间里，小暖披散着长发，裙子半褪，露出光裸的背。
她跨坐在赵亦宵身上，一双细白胳膊牢牢搂住他的脖颈，淡到无血色的嘴唇在赵亦宵脸上轻吻。
平时清纯病弱的幼稚少女，在此刻散发出妖精般的纯欲诱惑。
赵亦宵脸色有些微红，上身也有些摇摇晃晃。
但这并不妨碍我看到他，迫切地主动伸出了手，搂住了小暖的腰。
他嗓子呜咽着，喊出一个名字：「小暖……」
捂住嘴往后退的我不小心撞到墙，门缝里，听到轻微动静的小暖突然转身面向门口，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嗓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要涌出来。
我想吐。
11
第二天，我到学生会去申请退掉勤工俭学项目的兼职。
本来就是为接近赵亦宵而特意做的事情，现在也没什么必要了。
负责的学姐看看我，开玩笑道，怎么没见赵会长和你一起？
毕竟现在她们都已经默认赵亦宵和我在一起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忍住不适，避重就轻地说了他在忙家里的事。
学姐叹了口气：「这样啊，唉又是他妹妹吧，老实说，我有时候觉得他就是他们家的童养夫。」
我疑惑地抬头，不明白学姐为什么这样说。
于是，我被科普了学生会长赵亦宵的家庭情况。
原来赵亦宵和小暖并不是亲兄妹。
赵亦宵 10 岁的时候，他妈妈和他爸离婚，而小暖的母亲也刚刚去世。他妈便带着他和小暖的爸爸组成了重组家庭。
但是没过两年，赵亦宵的妈妈就得了癌症也走了，自此之后小暖的父亲就负担起赵亦宵的学业和生活。
小暖的父亲是船员，常年不在家，小暖从小就体弱多病，加上母亲去世后换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更加离不开人。
赵亦宵一个人便承担了家里的大大小小还有照顾小暖的事务。和他关系比较亲近的同学，都知道他是个十足的「妹控。」但凡事关小暖，十万火急的事赵亦宵也会推掉。
学姐看我低落的神情，拍拍我的手安慰我：「没关系，赵亦宵就这样，等他照顾完小暖就好了，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看他谈恋爱呢……」
我想到之前传言中和他关系有所突破的那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学妹，开口向学姐打探起来。
学姐的目光变得有些不自然：「你说那些人啊？」
从学姐口中，我才知道小暖的那些「礼物」。
原来，我这样背黑锅，被发造谣贴，还不是最惨的。
之前靠近赵亦宵的女生，有人收到过匿名快递，打开后是一只腐烂的死青蛙，那个胆小自卑的女孩子被吓到昏厥；
有人提交给学生会的资料无故丢失，失去了申请助学金的机会，那个家境贫寒学费都是父母借来的女生受不了打击，差点从宿舍阳台上跳下来。
小暖像一个看似无害的毒蛇，盘桓在赵亦宵的周围，看到有人上前，便亮起信子，喷出毒液。可笑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她轻飘飘的柔弱得像一朵风一吹就会散的云。
而赵亦宵……
我想到那天晚上他主动伸出搂住小暖的手。
想到学生会办公室里他一看见小暖就一把将我推出去的慌乱。
甚至回想到了确认关系之前，他那几秒钟的停顿和犹豫。
我一瞬间明白了过去赵亦宵身上那些反常的谜团。
为什么他对条件越好越独立自信的女生越不理，是因为那些人身上，他完全找不到小暖的影子。
原来他早就对自己的「妹妹」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啊。
所以是怕别人闲话，怕小暖的爸爸不同意，拿这些靠近他的贫寒柔弱女生来当遮挡自己龌龊想法的备胎？
而他这个小妹妹，又嫉妒这些靠近哥哥的女生，所以送了一个又一个的「礼物」，乐此不疲地把她们从哥哥身边赶走？
我有些想笑，这两人，在玩什么兄妹伪骨科游戏。
想做，就去做啊。
反正也不是亲兄妹，何必再给自己安一层道德外衣。
那些女生，包括我，只是他们这场推拉游戏的 NPC 罢了。
我非常荒谬地想到，要是有朝一日他们结婚，是不是还得给我留个主桌媒人的座位。
毕竟，我可是逼急了小暖撕开自己衣服勾引自己哥哥，打破了他们之间这层暧昧的呀。
走出行政楼，我对着太阳露出一个闭着眼睛的微笑。
这对兄妹，可真有意思啊。
别人的暧昧游戏，是消耗彼此的时间，他们的暧昧游戏，耗得却是一颗又一颗别人绝无仅有的真心。
真他妈的恶心啊。
可他们惹到的，是洛家大小姐呢。
洛嘉期可以是穿着土气白色蕾丝连衣裙，不敢抬头看人的傻白甜小绿茶。
洛家大小姐，可是一个混蛋富二代啊。
12
我这个混蛋富二代当下下午就联系了律师，收集了小暖发帖造谣我援交的证据。
小暖发帖只是在校园论坛里，而且很快谣言就被知道我身份的人留评论回怼了过去。
按一般惯例，哪怕起诉的话也会先第三方调解，而且最终即便起诉也很难达到量刑判决。
我都知道。
但是你要明白，在这个社会里，哪怕不违反程序，也能达到你的目的。
只是看要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有多大。
恰好，这两样，我都有。
我让律师一一寻找到之前收到小暖「礼物」的那些人，收集好证据，分别以恐吓威胁罪、偷窃罪准备了起诉材料。
小暖的这些行为都不算严重，没有导致严重后果。
最关键的是，她确实有精神类疾病，轻度精神分裂。
还未成年。
但是不要紧，本来我的目的也不是让她量刑进去。
起诉嘛，走个过场而已。
但重要的是，闹大这个过程。
S 大校园网这一周的头条，就是小暖和赵亦宵的事情。
「精神病妹妹变态恋哥哥，多次进行刑事犯罪，太刑了。」
「学生会长赵亦宵不为人知的家庭伦理往事。」
……
花了大价钱请的新闻学院的优秀生设计的头条，果然值得。
至于再次把这八卦推到高潮的自媒体头条，也不贵。
一个几十万粉丝的本地号，十万一条。
买几个听个响，值了。
毕竟这世界上杀死一个人很有用的利器，就是，人言可畏。
学校老师很快找赵亦宵谈了话，他的学生会长职位当天就被撤了下去，连带保研名额也暂停了。
学校老师告诉了小暖父亲整件事情的原委，在某些背后力量的推动之下，小暖的家教学校和负责她心理咨询的机构也打通了小暖爸爸的电话，用专业知识建议他将小暖强制收入精神病院的必要性。
这个常年在外赚钱养家的中年男人倒是非常老实懂事，不住地和老师道歉，请老师帮忙安排。
听说小暖被绑在担架上抬进医院车里的那一刻，赵亦宵疯了一样去阻止，甚至打伤了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
但是，没有用啊。
蚍蜉，怎么抵挡得了大树的力量。
小暖的家教老师告诉我，以前也有医生建议过赵亦宵小暖需要入院治疗，不然有可能对他人和家人造成伤害，但都被他拒绝了过去，执拗地在家照顾她。
他可真是爱她啊。
不知道他这一次能不能明白，有病就得治疗这种朴素的道理。
我去精神病院看过小暖。
那儿环境不错，每个病人都有专门负责的护士。
在我的特意关照下，小暖的看管人员还比普通病人多了一倍。
被白色的束缚带绑在病床上的她恶狠狠地看着我，终于露出了一个青春期小孩子该有的愚蠢、神经质、情绪不稳定。
「你这个疯子！」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摸摸她仍然清纯漂亮却也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你看看，咱俩现在谁是疯子？」
小暖发狠咬在我的虎口，我吃痛回首，一耳光甩在她脸上。
只有精神病人，才会不加掩饰地露出愚蠢的獠牙。
这世界上哪一个游走在社会丛林的正常人，不知道收起利齿，即便有多浓烈的爱恨，也得遵循规则，进退斡旋之间一点点满足自己的目标。
虽然满足目标的代价是要花费大量的精力、金钱和时间。
这就是遵守社会规则所必须付出的。
我甚至有点羡慕起小暖这种坦诚到愚蠢的自私了。
门口的护工赶紧跑进来，慌乱而殷勤地关心道：「洛小姐，没事吧。」
说着又嘱咐人赶紧她打镇静剂，有人又把她的绑带多束了几层。
我冷冷地看这女孩像被剥了皮再也露不出毒牙的蛇，在病床上无力地挣扎。
挺没意思的。
报复一个这么无知而愚蠢的疯子。
我走出病房的时候小暖在我疯狂大喊：
「你是洛家大小姐又怎么样，你有钱有权又怎么样，没有人爱你，没有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胸口一疼。
可第一眼想起来的，却不是赵亦宵在小暖面前推开我的样子，也不是他面对我表白确认关系时的犹豫不决。
而是很遥远很遥远，远到我快要想起不来的回忆。
我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端着自己花了一个晚上做好的巧克力蛋糕走到那人的房间，想要告诉他，我喜欢他。
「你来干什么，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十八岁的楚瑜背对我坐在窗前，厉声说。
是啊。
我只有金钱，只有权力。
我没人爱。
但那又怎么样。
这些就够了。
13
赵亦宵来找了我。
曾经整洁到白衬衣都不会出现一丝褶皱的他，现在目光暗淡，形状优美的下巴上也出现了泛青的胡楂。
「如果你是为了小暖的事，抱歉，我干涉不了医生的专业决定。」
我恢复自己一贯不带什么情感的冷淡烟嗓，站在门口对他说。
没有白色蕾丝连衣裙，没有装作可爱善解人意的声音。
赵亦宵好像一时没有认出来我现在的样子，愣在门口。
我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用一贯厌世的妖冶眼睛斜睨他：「认不出来了？这就是洛家大小姐，这才是真正的我。」
「对不起。」
赵亦宵手指颤抖着，低声对我说。
「我没想到小暖会那样，她一直都是个很胆小柔弱的小女孩。」
我冷笑了两声：「小女孩？一个会发帖造谣，烫伤自己推到他人身上，寄了恐吓快递，偷窃别人资料，还知道匿名隐藏自己的小女孩？」
「对不起，嘉期。」
可以在万人大会上侃侃而谈的前学生会长此刻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
「行了，如果你只是来道歉的话，我收到了，滚吧。」我毫不留情地准备关门。
赵亦宵抵住马上要关闭的门，抓住我的手：「嘉期，能不能别离开我，是我的错，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别留下我一个人。」
「你喜欢我？」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看见黑暗中的灯火，用力点点头。
「喜欢到可以在当我男朋友的时候，和自己的妹妹缠绵？」
赵亦宵眼中的光暗下去，嗫嚅着：「那天晚上我喝醉了……」
「我听见你叫她的名字了！」
我一把推开他，这些天压抑在心底的愤怒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你叫她的名字，你主动伸手搂住她的腰，你回应她的吻……」
「别说了别说了……」赵亦宵害怕一般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描述那天晚上的话也像刀子一般凌迟着我自己，但越痛，我好像就越快意。
「所以，还用我替你点出来吗赵亦宵，你喜欢你妹妹，你这个胆小鬼！」
「你别说了！我能喜欢她吗？我不可能喜欢她！」赵亦宵眼睛赤红，青筋暴露，冲我大喊。
我摇摇头，觉得眼前的男生异常可笑：「是不能？还是不敢？」
赵亦宵痛苦地摇头：「我不能喜欢她的，我只是，必须照顾她。这是我们家的罪。」
赵亦宵向我讲述了另一个版本的家庭故事。
小暖的亲生母亲之所以去世，是因为她的家庭就是被赵亦宵的母亲破坏的。
小暖的母亲年轻时候也是一个安静的美人，胆小，害羞，话也少。但是和小暖父亲结婚后，就变了。
她不能接受小暖父亲常年在外工作，渐渐整个人精神变得极度不正常，查小暖父亲的手机，查他都给谁发了消息，甚至到后来连小暖父亲正常出去工作她也疑神疑鬼，恨不得从上到下给他的领导同事电话全打一遍。
小暖父亲不堪重负，提出离婚，小暖妈不答应，两人只要在一起就会吵架。
再后来，小暖父亲认识了离异的赵亦宵妈……两人同居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小暖妈从顶楼跳了下去，小暖也从那之后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所以你能明白吗？我是有罪的，我必须照顾小暖，我放不下她，但是有些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像困溺在海里的鱼，必须上岸去看一看光亮。
「嘉期，你是我这二十多年里唯一见到的亮光……能不能，别走。」
我看着这个慢慢蹲下去的青年，初见时他用那如风过松林的嗓音在众人面前从容演讲时的光芒，好像消失了。
现在在我眼前的，只是一个，压抑的、害怕的，想要逃避却不敢，想要承担却不甘，连自己的喜欢都不清楚的——
软弱的人。
「小暖的强制治疗期四个月结束，以后，你们就搂着过发烂发臭的日子，别殃及他人了吧。」
说完这句话，我关上了门。
14
赵亦宵大概不知道我真正喜欢上他的原因。
记忆中有一个人的声音，也是那样的沉稳从容，又带有一丝无端的落寞，像秋日的风吹过无人的松林。
楚瑜。
小时候，我和楚瑜的关系不是今天这样的。
没有那么多剑拔弩张，互相看不顺眼，他处处挑剔我，我处处抵抗他，像叛逆期的少女不对付的老父亲。
那时候楚瑜对待我，像对待一朵怕雨一打就碎了的玫瑰花。他放假回来我跳着扑向他时，他总会比接楚楚还要提前一步接住我。
然后刮着我的小鼻子，温声问我，跑那么快，摔倒了怎么办。
楚楚在一旁不依不饶地指责他，说他这个亲哥对外人比对自己还好。
楚瑜弹了她一个脑袋蹦，对她说，嘉期怎么会是外人。
从小时候起，我的视线就一直跟随着楚瑜，而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已经没办法用妹妹看待哥哥的眼神再直视他。
楚瑜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我偷偷向家里的甜点师学到了我最爱的巧克力蛋糕的做法，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下午。
我想象着十八岁的楚瑜看见蛋糕时候的惊喜目光，心头盘算着接下来要说的表白。
可是，对我温柔宠溺了十多年的楚瑜，背对着我，看也不看我一眼，用那样冷硬的声线，叫我出去。
后来，我私下偷听爸妈聊天才知道，从帝都搬来 S 城的岑家有意和楚家结成亲家，让楚瑜和岑真一起出国。
岑家的独女，就是岑真姐。
两个月前刚来到的她，就成了 S 城富家少爷小姐里的焦点。
岑家在帝都盘根错节，这次是为了开辟南方的版图才搬来 S 城的。
这个圈子里，门当户对是公理一样的原则。
我忽然明白了楚瑜为什么那样对我，他那么聪明，一定是发现了我的心思，要我趁早断了想法吧。
我躲在爸妈房间外，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眼泪忍不住地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不用那么麻烦的，楚瑜，我是很黏你，可是只要你好好和我说一句，我就能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懂事地不再打扰你。
我是十四岁，不是四岁。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黏着你了。
大概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和楚瑜的关系发生了本质性的改变。
他仍然摆出一副哥哥脸，对我管东管西，但是当他再要检查我考试成绩的时候，我不再像以前一样乖乖拿出成绩报告单，而是冲他吼不用你管。
甚至我和男生出去玩，他都要在我家门口堵着我，阴沉着脸看晚归的我和送我回来的男生。
我觉得自己很可悲。
因为我发现即使是这样，即使他马上要和未来的未婚妻出国，即使他以后的人生就要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没有办法放下他。
于是选择高中的时候，我特意选了另外城市的一所寄宿制私立学校，远离 P 城。而半年后，楚瑜也和岑真一起，远赴大洋彼岸。
四年的时间，足够忘记一个人。
我渐渐有了更加精彩的生活，也有了喜欢的人。
尽管，在赵亦宵那场迎新演讲过后，有一瞬间我忽然反应过来，一眼吸引住我的这个男生，他的声音，和楚瑜很像。
但毕竟赵亦宵和楚瑜是完全不同的人。
小王子说，我的那朵玫瑰，和另外千千万万朵玫瑰都不一样。
因为她是我浇灌的。
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
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
因为她身上的毛毛虫是我除掉的。
因为我倾听过她的哀怨，她的吹嘘，有时甚至是她的沉默。
赵亦宵于我，好像就是那两年我亲手浇灌的玫瑰花。
所以楚瑜回来，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好像也有底气能面不改色地直视他，告诉他，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我以为长大后的洛嘉期有足够的能力抵御爱情的风险，不会再像十四岁那年一样，只敢一个人躲在门外偷偷哭。
即便是我扮成柔弱绿茶倒追赵亦宵又怎么样，不爱我就拉倒，不喜欢我的人，就让他出局。
可是，却没有人告诉过我，真正付出了爱，也会痛的。
15
楚瑜在 Pub 二楼的包厢找到我。
彼时我正举着一杯黑方威士忌，换回了日常泡吧的紧身辣妹露脐装，露出呼之欲出白到刺眼的胸和有马甲线的紧实细腰。
不光左拥右抱，还闹着要面前站着的小鲜肉跳一首他的招牌钢管舞。
正和小鸭子们随着音乐嗨着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楚瑜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好像刚从什么会议上下来，身上是阿玛尼高定西装三件套，微卷的头发全部梳到后方，露出光洁的额头。高挺鼻梁上一贯架着的银丝边眼镜压住了他此刻的戾气，颇有些禁欲味道。
一副人模狗样的雅痞精英打扮。
说实话，这个圈子这些人，日常尽是这些样子，天天那么装，累不累。
看到门口的楚瑜，Pub 的少爷们全都不由自主噤了声。
值班经理闻声过来，看到现场吓了一跳，赶紧打圆场：「什么风把楚总吹来了，楚总快坐。」
我不满地拍着这些男孩的背，声音带着醉意：「怎么不跳了，本小姐可是付了钱的，给我跳！」
楚瑜似乎有些忍无可忍，额头的青筋暴起，一掌拍在桌子上，一瓶未开封的 55 年麦卡伦应声砸在地上。
「还不快滚。」他压低嗓音说出这句话，眼底的风暴却已经掩盖不住。
小鸭子们屁也不敢放，一个个灰溜溜地被经理带出了包厢。
我直愣愣地看着地上四溢的酒液，缓缓甩了甩头，声音呆板地一字一句道：
「你把老板的珍藏砸了。」
「我赔。」楚瑜咬着牙道。
「你把我的男朋友们赶跑了。」我干脆摆烂蹲在了地上，用手研磨着混合了灰尘而有些滑腻的酒液。
这句话却没听到楚瑜的回应。
下一秒，他用力把我扯起来，狠狠把我掼到沙发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高大的身躯抵在我身前，俯身看着我——
「洛嘉期，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你不是还要当设计师吗，不是还要开设自己的品牌吗，在酒吧里开吗？」
我不满地推拒着他，可是越用力，却越感觉到他的胸膛把我包围得密不透风。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楚瑜的声音一时卡顿，而后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前，「凭我是你哥哥。」
再次听到这个的词汇，我太阳穴一跳。
我给了他一口。
楚瑜吃痛松开手，我找到缝隙跑了出去，满脸带泪站在他面前冲他喊：「不要再和我提哥哥这个词，你才不是我哥哥！
「你是她的哥哥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去爱她就好了，为什么要拿我当备胎……」
我控制不住地蹲下身，双手抱膝，把头埋进膝盖里。
楚瑜仿佛被我此刻的模样吓住，也不耍什么狗屁楚总威风了，有些小心地蹲在我面前。
过了很久，我感受到一只带着温热暖意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嘉期乖，不哭了。」
「那你不准再教训我。」我哑着嗓子头仍埋在膝盖里，瓮声瓮气开口。
「好。」楚瑜似乎败给了我一般，无奈应道。
我把头抬起来，被楚瑜牵着手，一步步跟着他走出包厢。
我好像想起来，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说上话。
16
老爹听说那天我在酒吧的光辉事迹，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完之后，把我的卡、车、还有我的公寓全都收了，让我收拾收拾滚去公司实习上班。
吃住都在公司给实习生们租的宿舍，全部的花销只有每月的实习薪资 3000 块钱。
我之前没来得及丢掉的那些某宝几十块衣服，再一次派上了用场。
第一天上班，实习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就停了一辆卡宴。
我看着驾驶座上走下来的那个熟悉人影，嘴先脑子一步戗道：「楚瑜，不是你告的密吗？又在装什么好人。」
按照往常，他一定又会毒舌怼我。
但是今天这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一言不发，接过我手上的帆布包，给我打开副驾驶的座位，手还抵在车门门框上防止我撞到头。
整个人弥漫着一股莫名的人夫温柔沉稳氛围。
我有点慌。
楚瑜来给我当司机，他很闲吗？楚叔叔不是已经半退休状态，把大部分的管理职责都给他了吗。
而且，岑真姐也已经回来了，他们的订婚也要排上日程，楚瑜哪来的美国时间给我当司机。
我坐在副驾驶上，斜斜看正在开车的楚瑜，凉凉开口：「楚总不会是要追我吧。」
我就是要刺激楚瑜。
玩笑开到这种地步，他不会还不怼我吧。
怼吧，我正被老头子训到憋一肚子气要撒，最好吵起来，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对。」楚瑜果断答道，仍然面不改色地开着车。
我瞪大了眼睛。
「你，你……」我结巴了两秒，一把拍在车前仪表台上，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是要和岑真姐订婚了吗？她都已经回来了。你这样，被岑家和你家知道了怎么办，你有没有脑子啊。」
我好像比楚瑜还急，万一这件事被岑、楚两家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楚瑜温热的大手伸过来，紧紧握住我的左手：「过一阵你就会知道了，在那之前，你先想一想。」
「想什么？」我疑惑。
「想一想，要不要以一生为前提，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张大了嘴巴。
楚瑜却近一步凑过来，银丝边眼镜下是极认真的一双深邃眉目：
「嘉期，我不想只成为你众多恋爱中的一段，也不想仅仅只和你在一起一天、一个月、一年，多年之后被你回忆起来，只是你成长过程中的一块背景板。
「我想要的，是永远。」
他直直看着我，眼眸如墨一般，像一场风暴眼的中心，带着无穷无尽的强大吸引力：
「所以，你是要慎重考虑一下。因为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了。」
17
三个月很快过去。
老爹给了我这三个月的时间，让我把自己之前夸下海口的运动系列新品设计方案做出来，让他见到产品上市的成绩单。不然，就待在实习生宿舍里别回家了。
新品方案之前已经完成了一半，但因为前几个月忙着追赵亦宵，进度拉了下来。
本来是准备追到人后再熬几天快速收尾的，各个阶段的地基都打好了，我有这个自信绝对能按周期搞定。
但是没想到，谈恋爱误事。
我好歹也是高分考进 S 大设院正儿八经的高才生，两周之内，设计方案收尾，轻运动 girl 系列投入生产顺利上市。
这款产品是面向都市 18 岁～25 岁年轻女孩，以轻暖色调为主，搭配潮酷设计，甫一推出便大受用户欢迎。
正式挂牌子品牌主理人的那天，公司各部门的老大来向我祝贺。
楚瑜竟然也出现在这个场合。
我看着刻意避开人群视线，背过身静静站在会议室门外留意着我的他，脸有点微微发烫。
市场部门的张总监从身后推了一个年轻人过来：「小洛总真是太有才华了，年轻有为啊，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分析师，也是和小洛总一个学校的，是个大帅哥。小洛总那边有什么市场研究需求都可以对接给他，哈哈。」
我眯了眯眼睛，怀疑他是不是探听到了我在酒吧那次的「战况」，打算用这种方式拍我的马屁。
眼前的男生抬起头来，是赵亦宵。
他没了几个月之前的颓丧，眼神清澈，身姿挺拔，恢复成了那副一看就知道是天之骄子的学霸男神模样，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门外角落里的楚瑜突然站直了身体，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空下来的会议室，我摆出一副听下属汇报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瞟了瞟赵亦宵。
刚才活动结束后，赵亦宵突然说有单独的业务事项想和我汇报，张总监很上道地看了我们一眼，和各位老大哈拉着把他们请了出去。
而楚瑜也被闻讯赶来的我爸的秘书请了过去——目前我们和楚家正在谈一个战略上的合作，我爸之前找过楚叔叔，楚叔叔避重就轻圆了过去。
赵亦宵坐在我面前，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我：「嘉期，你最近，还好吗？」
我无所谓地晃了晃脚尖：「不错啊，你没看到吗，托你的福，幸好你结束了我的恋爱脑，子品牌才能那么快取得成功。」
赵亦宵突然站起身来，急切地想要握住我的手：「嘉期，我想明白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小暖，只是照顾她担心她成了我的习惯，我很清楚，我喜欢的人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
我很感兴趣地凑过去，把头放进臂弯里，歪着头仰视他。
我只知道这是自己最妩媚最惹人喜爱的表情。
果然赵亦宵以为自己受到了鼓励，他微红着脸，继续急切地解释：「小暖的爸爸回来了，他换了工作，以后他会来照顾小暖，我只需要负责小暖的治疗花销就好了。我、我想明白了，我要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而你，会是我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嘉期，再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如果是几个月前，下定决心要追他的我听到这句话，恐怕会不顾一切扑进他怀中。
而现在，我抬起头，收回自己的妩媚和微笑，面无表情开口：
「那是你的人生，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就要起身走出会议室。
赵亦宵扑上来紧紧抱住我。
「58 次，你看过我的主页，58 次。而且学生会的人告诉我，一年前就看到你在学生会办公室外的走廊看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愈加痛苦迷茫：「嘉期，你不能再离开我，你之前一直看着我，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收回。洛嘉期，你到底，有没有心。」
如果说几个月前对这个人有多痴迷，而此刻我就有多厌烦。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仰视着面前这个看上去一表人才内里却虚弱无比的青年：
「对啊，难道你不知道吗？洛嘉期，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蛋啊。」
18
「见一个爱一个，嗯？」
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楚瑜靠在楼梯间外墙等着我。
我鼻观眼眼观心，企图蒙混过关。
楚瑜一把提过我的后衣领，把我拽进楼梯间，还「咔嚓」一声按下了门锁。
被他束缚在怀中的我，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股危险气息，强撑着强硬姿态质问他：
「你，你还说我？你和岑真姐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解释，谁知道你这个渣男是不是在骗我。我当然要给自己留后路了。」
「岑真订婚了。」
我瞪大了眼睛，所以，楚瑜，是被绿了吗？
楚瑜仿佛一眼知道我在想什么，弹了下我的脑门：「想什么？你这八卦的眼神，那是她在 M 国就交往的恋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女演员。」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演员？
我结结巴巴地反问，「所以你们俩……」
「我们俩没有任何关系。」楚瑜快速亲了我一口。
「说起来，我今天还从伯父那里得知了一个秘密。「」
「什么？」我还没从刚才令我震惊的消息中出来，生怕他再来什么炸弹新闻。
楚瑜在银丝边眼镜后的狐狸状狭长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端着自己做的蛋糕，走进了我房间啊。」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却就势轻吻起我的掌心。
「对不起。」他羽毛般的吻一下下拂过我的手腕内侧，而后一路朝上，来到唇边：
「我的小公主，以后，我们都不会再错过。」
森林般的木质男性香水气息扑面笼罩住我，风过松林一般的声音带了几分蛊惑：
「所以那个问题的答案，你想好了吗？」
我被他纠缠到神志有些迷糊，刚要开口，他却轻轻咬了一口我的唇：
「我不接受，除了一辈子以外的任何答案。」
好吧，还以为我们俩回到了从前。
并没有，楚瑜他，还是那个不会好好听人说话的毒舌大坏蛋。
【番外：玫瑰日记】
1
嘉期和楚楚小的时候，我常常给他们读一本书，《小王子》。
小王子在自己的星球，有一朵玫瑰花。
即便他后来遇见了狐狸，狐狸愿意被他驯服，小王子还是摇摇头，说自己爱着星球上那朵和他吵了架的玫瑰。
她被他浇灌，她被他罩在花罩中。
他听过她的哀怨、吹嘘和沉默。
于是，她变成千千万万朵玫瑰中他唯一的花朵。
洛嘉期小时候是不那么沉默的，岂止不沉默，简直就像个小百灵鸟，我一回到家，离得老远，她就会笑着扑到我的怀中。
嘉期是很美的，我一直知道。
看着她，喜欢她，爱她，照顾她，好像是从她三岁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会做的事。
为此还惹来过楚楚的抱怨，抱怨我这个哥哥，对她还没有对一个外人好。
我弹了她一个脑袋崩，为那句外人感到一点不愉快。
我没有向这个小丫头点明，哥哥对她，和对嘉期，是不一样的。
2
嘉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进入青春期的她，有点开始躲着我了。
我甚至体会到一种老父亲的失落感。
常常弄不明白小女孩的心思。
四岁的代沟，差距那么大吗。
3
十八岁生日前一晚，父亲向我挑明要和岑家结亲的事宜。
他们长辈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定好，只是来通知我一声而已。
父亲皱起眉头叮嘱我，岑家能看上我们是咱们家的福气，你小子必须给我稳住。
岑家是 S 城商界要仰望的人家。
无他，他们手里是我们这些家庭一辈子也掌握不到的权力资源。
楚家算有些人脉的了，但在岑家面前，只能算不值一提的山头。
我不讨厌岑真。
我们年级一般大，爱好又很相同，都喜欢古生物，关系处得也很近。
我可以和她自如地说很多话，但是对她不会有那种异样的冲动。
岑真的母亲面对我父母，笑意盈盈地开玩笑，说我家岑真每天就念叨起楚瑜，也不害臊。我父母忙不迭地回礼道：那是这孩子的福气。
看吧，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能被一个更高的圈子看上，是你的福气。
明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但，我知道，它只会变成两家人公布我和岑真消息的社交场。
和我这个当事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生日一早，岑家的管家过来，给我送来了他家大小姐的礼物，告诉我大小姐一会就过来。
他小心翼翼放下礼物，是一块非洲的珊瑚琥珀化石。
这已经不是用钱能买到的礼物了，我生出了一种被「下聘礼」的荒谬感。
我把盛放琥珀的礼盒丢在一边，站在窗边，望着花园里熙熙攘攘忙里忙外的人群。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的影子。
身后的房间门传来轻微的异动，应该是岑真。
「你来干什么，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房门很快慌乱一动，又恢复了寂静。
事后，我感觉到了某种懊悔。
在外人眼中，我是绅士的，有礼貌的楚家大公子，即便以私交来看，岑真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毕竟，父母安排婚事，在我们这种家里，太普遍了。
普遍到反抗的人，都是傻子。
我出门找到岑真，把礼物退还给她。
她看着我沉默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
你不愿意，她说。
我不置可否，把那个盛放琥珀的礼盒放到她手上就要走。
做个交易吧，她在背后说。
我对你没兴趣，我是 les。她没有丝毫障碍地对着我说出口。
我停住了脚步。
所以，你应该很明白吧，我需要一段遮掩的关系。其实说白了，你也需要不是吗？楚瑜。
她踱步到我面前，看着我用力到颤抖的手。
你喜欢那个小丫头吧？她用肯定的语气说。
但你觉得，你父母会答应吗？据我所知，洛家在 S 城这个圈子里，只能算垫底的吧。
我没有出声。
但我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你看，她抱胸看着我说，咱们现在都是没有能力反抗家里的人，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先出去，日后等这些老家伙老了，我们地基稳固了，什么事不能实现？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这女孩，她一点都不像长辈面前那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拿手背敲了敲我的肩膀，而且，你有把握，那丫头现在对你就一定喜欢？
我想到嘉期躲避我的小小身影，背不由自主微微塌了下来。
4
计划成型，岑家和我家的父母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几个月之后，我和岑真就会远赴 M 国。
嘉期十四岁，好像进入了正式的叛逆期，不光躲我，还很冲，一点都说不得。
不可以过问她的成绩单，不可以问她和楚楚去了哪，不可以问她在外面见了什么人。
好吧，这些都算了。
可是这个小丫头，交上了男朋友。
天知道我看到晚归的她被陌生男孩送回来的时候，有多想冲出去，一拳打在那白痴男孩脸上，然后把她拖回房间，对她做一切我想做的事。
这些暴虐的想法在我心里升腾，我有一瞬间快要按压不住。
尊重。
好吧，这是小丫头冲我喊的话，你能不能尊重我。
狗屁尊重。
第二天，我就找到了那男孩，警告他离洛嘉期远一点。
那个据说是校篮球队长的男孩在我面前惶恐不安，对不起楚哥，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妹妹，要是知道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
妹妹？
我冷笑出口。
笑完之后又觉得胸口泛起一丝苦涩。
行，她是我妹妹。你听好了，让你们学校的男生都离她远点，再让我发现……
好的哥，你放心。那男孩惶恐恭敬道。
我知道，这样无用的威胁只能算徒劳。
一年，两年。
但是我们之间，将要相隔好几年的距离。
她会长大。
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
可能还会遇见令她疯狂的异性。
我还能抓住她吗？
她的眼睛里，到那时候还会有我吗？
会不会多年之后两人相见，她只会用一种看儿时哥哥眼神，带着客气地叫我一句，楚瑜哥。
飞机腾空，穿越进平流层。
我看下云海之下的 S 城，内心清楚地知道，我会回来。
因为，我不想只成为这朵玫瑰长大过程中模糊的背景板。
因为，这是我，亲手浇灌的玫瑰。
就像小王子，终会回到他的玫瑰身旁。
完 -
□ 凌晨椰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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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忽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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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麦拿铁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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