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绑CP
愿星光降落你眼底
今天是我生日，影帝男友却和别人爆上了热搜。
#爆！影帝季长青和天才钢琴少女鹿思涵深夜相依！#
气质卓然的艺术家和国民影帝的绝佳组合。
网友纷纷回复：看吧，青青哥哥值得更好的人！上次说的那个舒什么来着，一看就是十八线来蹭的，能怪我们骂么？
哦，我姓舒，是她们青青哥哥的正牌女友。
01
不过几分钟，热度肉眼可见地又上升了一大截。
营销号发的照片，拍得很清楚。
月光姣姣，开满了粉色花朵的树下，一身白色长裙的女人靠在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肩上，美好得像幅画。
点进评论区，更是夸赞声一片。
「男才女貌呀！我去听过鹿思涵的现场，一个字，绝！」
「影帝和美女艺术家，你们未来孩子的名字，已经在我脑袋里自动生成了。」
「看吧，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青青哥哥谈恋爱，但得是这样和哥哥般配的女孩才行，拒绝丑八怪沾边！尤其是那个舒什么的！」
舒什么……好像是在说我。
有次和季长青出去旅游，被狗仔偷拍发到了网上。
照片本来就很模糊，两个人又都戴了口罩。
季长青大大方方地一转发，随便弄了张假机票，就澄清了。
而我，第二天就和狗仔一起，被骂上了热搜。
虽说不是因为什么好事，但的的确确是我进圈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上热搜。
凌菲菲推门进来，见我正在刷评论。
一把就抢走了我的手机。
「事情还没有定论，网友见风就是雨的，你别找虐。」
我也稍微冷静了些。
把手机拿回来，给季长青打了个电话。
通了，但没响两声，就被挂了。
没放弃，我又给他微信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没人回。
我坚持不懈，继续发了句。
「我看见热搜了。」
这会，沉寂的微信置顶上，终于多出了个红色的「1」。
「思涵你认识的，只是朋友，炒 CP 而已。」
的确，鹿思涵和季长青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我也见过几次。
可我并不觉得，这是他能如此理所当然的理由。
指尖贴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许久，我脑袋有点发懵，直到耳旁传来凌菲菲的惊呼。
「卧槽！又一条爆了的热搜！」
我拧着眉扭头，凌菲菲的手机就送到了我眼前。
热搜第一已经变了。
#爆！新晋顶流陆远风承认有喜欢的人！#
02
「陆远风？」
我念了遍有点耳熟的名字，若有所思间，手在屏幕上了碰了两下。
然后，「已发送」三个字飞快跳了出来。
我：「……」
下一秒，微博瘫痪了，页面一片空白。
我心存侥幸，看向凌菲菲。
「你手机登的你自己的微博号？」
凌菲菲眼睛一点点睁大，变圆。
「你的工作号啊，该不会……」
我：「手滑，点了快转。」
凌菲菲扶额。
「没事，我回去写个紧急预案。」
像我这种三四线的边缘人物，公司基本是不会管的，也就凌菲菲和我性子合得来，当我是朋友，所以会额外照顾我。
我满脸歉意地望向她。
「对不起，惹麻烦了。」
凌菲菲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我没带好你，当初你分到我手上，综合评级，可是 S+。」
S+，最具潜力的新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季长青火了。
他越来越忙，闲下来的时间愈发零散，不固定。
凌菲菲管人又松。
为了迁就他，我错过了属于我的最佳上升期。
「生日快乐，女明星！」
到门口，凌菲菲摆着手给我补了声，人走了。
晚上八点半。
凌菲菲前脚刚走，季长青回来了。
他一推开门，正好就和窝在沙发上的我视线对上。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沉默很久，他没什么表情地喊了声。
「竹竹。」
我没应。
季长青又说：「你在生什么气？」
「我跟思涵真的没什么，是有新电影要上，她正好是这部电影的插曲演奏者。」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服软的人。
哪怕生气的是我。
「我们有过约定，谁都不准有花边新闻的。」
季长青好看的脸上，多出了些烦躁。
「别上纲上线，这只是圈里再正常不过的营销手段。」
短短一句话，让这场争执，单方面成了我的不是。
我看着眼前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可你有女朋友，不应该避嫌吗？」
季长青彻底没了耐心。
「有完没完了？我是单身人设，在粉丝和大众视野里，我没女朋友。」
心脏猛地收缩，一阵刺骨冷延伸到四肢百骸。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伴着娇软的声音，一个人从季长青身后走出。
「舒竹，你不要以为长青坐稳影帝的位置很容易。除了过硬的实力，还需要话题，流量，曝光！你一直都在耽误他，你知不知道？」
整个客厅内都安静了。
死一般的沉寂。
鹿思涵的出现，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03
身材姣好的女人，就穿着热搜照片上那身白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站在季长青身侧，一副为季长青抱不平的模样。
她说我一直都在耽误季长青。
当初，人刚进娱乐圈，家庭就遭逢变故。
如果不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现如今娱乐圈有没有季长青这个人都难说，更别说什么影帝了。
鹿思涵还在继续。
「为了你，他跟演对手戏的女主角必须保持距离，正常的营业少之又少，这次对象是我，他觉得我们认识，才点头答应的。」
「我跟长青认识多久，我要是真想和在一起，我们早在一起了。」
我冷着眼神，看向颐指气使的女人。
「鹿思涵小姐，我以女朋友的身份在和我男朋友说话，你以什么身份，在和谁说话？」
闻言，她理亏地红了脸。
「我……我身为长青的朋友，心疼他。」
没等我再说什么，季长青往前一步，熟练地将人挡到了自己身后。
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的季长青终于再次开了口。
「舒竹，差不多行了。」
要是此刻有人进来，看到这幅场景，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视线被生生阻断，我顺势对上季长青的眼睛，问他。
「你也认为她说得对，是吗？」
季长青嗫嚅着唇，没答。
而旁边安静不过片刻的鹿思涵，又冒了出来，她声音怯生生的，楚楚惹人怜。
「这些都是我个人想说的，和长青没关系。」
我没理，仍旧定定地看着季长青。
「要是我也跟别人炒 CP，你会怎么想？」
那张好看的脸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
「只是工作关系，不会介意。」
得到答案，我笑了。
「我介意，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和别的男人暧昧，哪怕只是做戏都让我恶心。」
眸色一沉，季长青冷了脸。
「舒竹，你在怪我？」
04
哪能。
哪能怪他。
不能怪季长青，更不能怪凌菲菲，只能怪我自己恋爱脑。
「分手吧。」
五年的感情，开始追逐的是我，没想到，最后先放手的，还会是我。
鹿思涵站在旁边，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扬了下。
她的那点心思，我早知道了。
自从季长青火起来，她的各种小心机昭然若揭。
眼见马上就要如愿了，怎么忍得住不再加把火。
「你们都冷静一点，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一件小事闹分手，值得吗？」顿了下，她将目光投向我：「舒竹，我知道你是因为子青和我炒 CP 的事情吃醋，但不管如何，说分手未免太严重了。」
季长青终于回了神，他掀开眼皮，看向的却不是我。
「思涵，你先出去。」
到底不能太明显，鹿思涵纵然不愿，也只得点头。
退出去前，还没忘装出忧心的样子，晃晃季长青的胳膊。
「好好和舒竹说，她只是在气头上，我等久点，没关系，不是很冷。」
反手，季长青把门虚掩上，往前走了两步。
「非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威胁人吗？幼不幼稚。」说完，朝我张开手：「过来，我抱抱。」
不仅没往前，我甚至还后退了两步。
季长青脸黑得飞快。
「舒竹，我是在向你低头示好。」
是啊，在向我低头示好。
一直都是这样。
往前两步，一个笑容，一个勾手，我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然后，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是我的错，我让他觉得被原谅如此简单。
「季长青，我不接受。」
僵在那里，他不敢置信。
「就因为个破捆绑营销，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我半眯着眼睛，玩味地冲他笑。
「没有，就是为我的未来 CP 腾位置。」
约莫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季长青声音发紧。
「以你现在的资源，谁会跟你炒 CP？如果你真有想，我让思涵出面，去找人给你安排个二线的，也能带着点你。」
我冷着语气，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用麻烦，我有自己签约的公司和经纪人。」
意识到我在和他撇清关系，季长青冷笑。
「靠凌菲菲那种不入流的经纪人，和一个视你为鸡肋的公司，想靠炒 CP 翻身？舒竹，你是第一天进娱乐圈吗？」
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我想到了将季长青热搜压下去的那个名字。
「如果和我捆绑的人是陆远风呢？」
季长青眉心拧出了几道褶，反应了下，旋即意味不明地笑了。
「陆远风知道你是谁吗？」
05
当然不知道。
陆远风。
出道即巅峰的传奇。
演艺圈百年难寻的天才。
只一年，就成了影帝位置的最有力竞争者。
无数电影导演抢破头都要争取的男一。
他进圈的时候，我早糊得不能再糊了，估计我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但，我见过他。
两年前，我帮大学表演课导师代过一节课，肆意明媚的少年，在我点到名时，姗姗来迟。
那天唯一迟到的人。
和季长青，最后不欢而散。
他甩门离开前，还在叫我别后悔。
当晚，从我家出去，鹿思涵就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透过车窗往外拍的雨夜。
「都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真幸运。」
我没鹿思涵好友，是凌菲菲告诉我的。
她俩好像有共同朋友，为了避免出去玩尴尬，加的。
听我把今天的事一说，她赶紧给删了。
直言留着晦气。
「等等……你刚再说一遍。」凌菲菲骂骂咧咧完，才想起我打电话开头说的话，「什么不用删？」
「快转的那条热搜不用删。」我握紧手机，又说：「以后你上工作室的号就行，这个号我自己来吧。」
「你是不是给渣男贱女气迷糊了？那微博不赶紧删，留着做什么？」
我深吸口气。
「等一个机会。」
凌菲菲给气笑了。
「被骂上热搜的机会？」
我不太确定，当时有没有看清，陆远风那条热搜的附带话题。
「你有没有看是什么采访？还有附带话题那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小会，随即大了声音。
「好像是个恋综的前采，附带话题也有。」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答应这种营销，还上热搜，他不怕掉粉吗？」
凌菲菲呵呵一笑。
「真实，就是他进娱乐圈的第一个被贴上的标签。」
我又忍不住疑惑。
「既然真实，那为什么要上恋综。」
「我哪知道。」凌菲菲敷衍完，又把话锋转了回去：「我联系了微博那边的朋友，让处理好，第一时间给我消息。你确定不删了？」
我隔着屏幕点了下头：「嗯，不删。」
「被骂上热搜而已，又不是没有过。」
已经分手了，凌菲菲当然不会再嘴下留情。
「季长青真不是个东西，那次花点钱就能把热搜撤了，偏偏不闻不问，让你在上边呆了整天。」
被勾起回忆，我记起了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没事，你没什么名气，粉丝单方面骂你，骂不了多久的。」
我没说话，凌菲菲也没做声，直到她那边来了消息。
「竹竹，微博恢复了。」
06
切换成工作账号，登上微博。
竟然已经有了两条未读消息。
和凌菲菲打着电话，微博恢复，她直接告诉我的第一手消息。
有人比我还快？
「想上恋综吗？」
「留个联系方式。」
两条消息，同一个号发的，在五分钟前。
我怔愣片刻，点开那个号的资料。
只一眼，就确定了是个小号。
号上总共就关注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陆远风。
是看到我快转的微博，觉得我大胆的风格，在娱乐圈独树一帜，适合恋综？
鬼使神差，头脑一热。
我发了个随时可以不要的手机号过去。
对方没回复，看样子是不在线。
没盯着，我退出来，去洗澡睡了。
第二天大早，被电话吵醒。
没等我开口，那头的凌菲菲直接就是一声吼：「你昨晚买营销了？」
我有点懵。
「你在说什么？」
似乎也觉得不可能，凌菲菲自言自语地碎碎念：「也对，你哪有钱买这玩意儿。」
我：「……」
「别说那些多余的了，给你发了定位，赶紧过来。」
感觉到电话那头人语气不对劲，我彻底清醒了，脑袋里浮现出昨晚微博上的两条私信，立马应到：「嗯，我也有事情要给你说。」
叫了辆车，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地方。
「我真的没买，可为什么会……」
盯着凌菲菲递过来的手机，我愣愣地看着位居第一的热搜，属实无辜。
「评论就别看了，你也别点进话题，没几句好话。」
我敲着桌面，收回目光，「有经验。」
「你要给我说的是什么？」凌菲菲转言。
「昨晚微博私信上有人联系我，问我想不想上恋综，我留了个联系方式。」说完，我才把我觉得应该强调的点添上去：「是个小号。」
「噗！三岁小孩都不信的东西，你竟然信，是不是这些年长青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身后熟悉的讥笑声传来。
我转头，就看见了鹿思涵。
以及戴着口罩，和她并列的季长青。
感觉对面的凌菲菲眼神不善，我忙按住她的手。
鹿思涵看在季长青的份子上，不会真动我，但凌菲菲就不一定了。
「我帮我自己争取机会，关你什么事？」
这话我自己说的都心虚。
鹿思涵不屑地笑笑。
「什么三流的制作会在微博上找女嘉宾，舒竹，你可够天真。」
我语塞，无法反驳。
餐厅二楼是 VIP 位置，就我们四个人。
季长青摘了口罩，语气冷漠地当着鹿思涵的面质问我。
「不是要和陆远风捆绑？」
我哑口无言。
季长青以居高临下状态地看着我，一如他说话的语气。
「给我道歉，收回分手的话，想上综艺，我来给你安排。」
电话响了，是我的。
如同溺水的人撞见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想也没想，立马就接了。
「喂，哪位？」
电话里的男声温沉，语气均匀。
「陆远风。」
「我是昨晚给你发私信的人。」
07
耳旁嗡嗡作响，我忘了说话。
似乎有十足的耐心，电话没挂，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催促我回答，就安静地等着。
反而是旁边的鹿思涵，见我久久没吱声，顺势拉住了季长青的手，娇嗔地作势提醒。
「我们别耽误时间了，新综艺的导演还在等呢。」
季长青盯着我贴在耳侧的手机，一脸看穿我小把戏的模样。
「舒竹，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扔下这句话，两人扬长而去。
我一个字都没听见去。
凌菲菲等人彻底走远，抬手在我眼前挥挥。
「行了，人都走了，别装接电话了。」
我堪堪回神，立即朝凌菲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手机里这会儿才传来一声询问。
「在外面？」
我老实承认。
「嗯，和经纪人在外面吃饭。」
若有若无地一声轻笑，像极了夏日里的燥热午后，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人耳畔痒痒的。
他说：「这就信了？」
「这么好骗。」
自从和季长青在一起后，我对圈子里的各类新人都关注很少。
除了陆远风。
更准备的说，是被动关注。
因为他是目前圈子里，对季长青威胁最大的竞争对手。
季长青的经纪人会发来各种这位「假想敌」的视频剪辑，各类采访，让他取优避短。
所以，我耳熟这个声音了。
压下心里的紧张，我语气笃定。
「我记得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稍稍沉默，随后意味不明地咋了下舌，追问：「为什么？」
总不能说我前男友，老在我面前放你的视频，硬着头皮，我找了个目前脑海里能想到的。
「好听。」
陆远风的声音确实是好听的，吐字清晰，温柔却不失力量。
大部分剧里的台词都是他自己的原音。
「这算是对我初印象还不错？」
不知怎的，脸上有些发热。
我应道：「嗯。」
「那知道上恋综，是要做什么吗？」
他话题转得突然，我有些措手不及。
「知道，要……要和人谈恋爱。」
「错了，舒竹。」手机里的声音停住两秒，旋即幽幽接上，「是要和我谈恋爱。」
08
既然是陆远风联系的我，那真上了恋综，他理所当然就是我在里面要谈恋爱的对象。
这是完全没有错的。
可明明很正常的说明，就这么在一股莫名的氛围里变得暗昧起来。
我猛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脑子清醒了些。
能请得上陆远风的真人秀肯定是大制作，那么按照正常逻辑，人家怎么会瞧得上我。
「你和那个综艺的导演认识？」
陆远风答得不曾有丝毫犹豫。
「不用认识，导演会主动联系你。」
他可以自信，但哪来的底气对我也这么自信。
「不是，我……」
话没说完，我收住，他那边似乎有人在那边叫他。
再开口，陆远风语速快了些。
「我的经纪人马上会联系你的经纪人凌菲菲，可以把你常用的手机号发给我吗？这个不是。」
我经纪人的名字知道不奇怪，但连我给的手机号不对劲他都知道，未免有点不太正常。
疑惑在心头浮起，稍纵即逝。
「好。」
我抬眸看向一脸懵圈的凌菲菲，下一秒，她手机响了。
她坐在对面，亦如同刚刚的我，稀里糊涂的接完了一通电话。
放下手机，她重新看我的眼神里多了抹崇拜。
「我的祖宗，你这运气，真牛！」
尽管是陆远风，但推荐也只是推荐。
我有些无奈。
「还不一定的。」
凌菲菲笑没了眼睛，拿起手机像是在等着什么。
「一定的，等会你就知道了。」
中午，凌菲菲一边喊着好饱，一边炫了三大碗饭。
看得出来是心情真好。
而我也在饭后，明白凌菲菲的自信来源。
我快转营销号的那条微博，被陆远风转发了。
是转发，不是快转，他配了几个文字，干干净净，也没有带任何话题，就像是在跟我聊天。
「好奇是谁吗？」
09
微博上，我又多了个词条。
#舒竹陆远风#
热搜第一。
由于这次是陆远风转发了我的微博，网友评论一改先前的戾气。
「咦~这是在为要上的那个恋综做宣传吗？」
「原来是正常营业，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对不起，舒竹姐姐，我不该说你糊还爱蹭。」
「舒竹？是我认识的那个舒竹吗？进圈那会评价超高的那个？」
……
随便看了几个，我从微博退了出来。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凌菲菲那边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其中，也包括了陆远风所说的那个恋综导演。
快速商定好各项事宜，官方趁着热度，发了两张我和陆远风的单人剪影图。
就这样，S 级的综艺，犹如天上掉馅饼一般，稳稳当当地砸在了我的碗里。
上午，那个电话结束，我把号码发给了陆远风，晚上，他才回复我，加了我的微信。
紧随其后的，还有恋综的导演。
一加上，导演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综艺开拍的时间在了一个星期后，具体的会告知你经纪人。」
「剧本我已经给远风了，他说他会发你一份。」
一般这类全明星的恋综真人秀，都是有剧本的。
除了流程内容，还有感情发展的大致节奏，以及注意事项。
「好的，谢谢苏导。」
回复完，我点开了和陆远风的对话框。
毫无动静。
按导演的语气，应该是马上就会发过来一份给我才对。
毕竟，还算不上太熟。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还是觉得不合适。
正懊恼着该用什么语气询问，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想说什么呢？」
手一抖，编辑好的消息，直接发送了出去。
「苏导说剧本给你了，能不能发我一份？」
不知道陆远风是真没听懂，还是明知故问。
「什么剧本？」
开了头，也不再多想，他问，我便答。
「恋综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
于是，我半开玩笑又补了句
「都知道的，恋综就是戏，全靠剧本和演技。」
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一个文档甩了过来。
我拧眉，直觉告诉我，对面的人不太高兴。
10
节目开拍当天。
#陆远风承认感情戏演技差。#的话题上了热搜。
「我没什么感情经历，演喜欢对我来说有点困难。」采访中，他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镜头，「所以你看，我从来都不炒 CP，演不出来。」
前半句，是在点恋综。
后半句，所有人都觉得是在暗讽前些天刚上热搜的季长青和鹿思涵。
车里。
凌菲菲举着手机，笑得乐不可支。
「这话听得人真爽！要不是知道你俩没什么交集，我都要觉得，他是在为你抱不平了。」
拿着剧本，准备把注意事项再过一遍，我边翻页边答。
「巧合而已，他跟季长青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没到要在节目上互怼的地步。」
本来也没当真，凌菲菲就随口一说，没纠结，很快又抛出来句话。
「听他这意思，是不乐意参加恋综的，但又没拒绝，奇怪。」
我莞尔，正要回答，一个挡住了阳光，出现在我打开的车门口。
季长青手扶着车门，双眼情绪翻涌地盯着我。
「虽然我给的期限是一个星期，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急，追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不明所以。
「什么一个星期？」
凌菲菲冷笑了声，一脸看好戏的在旁边提醒。
「就上次，在餐厅，说给你一个星期考虑，跟他道歉，收回分手的话。」
所以，季长青以为我是追到这里来见他的？
之前的微博热搜，他没看到？
也对，季长青很少主动关注微博，都是团队在打理。
懒得多说，我直言：「我是来工作的。」
季长青微仰着脑袋，露出来好看的下颌线。
「你能有什么工作要来这？别装了，舒竹，你每天都会在微博看我的行程，今天来堵我，我不怪你。」
原本他一直是知道的。
可你看，哪怕知道，也不愿主动给我说。
如同死水一潭的心，如今再往里扔石头，也漾不开一丝多余的涟漪。
我张张嘴，还没说出个字，另一道声音闯了进来。
「季先生，作为特邀观察员，对我的女朋友这么感兴趣，可有点让人不太高兴。」
11
逆着光，一身休闲运动装的陆远风，身后跟着几台摄像机，停在几步之遥的位置。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朗目疏眉，是无数女生梦里王子的模样。
仿佛明白了什么，季长青愣愣地回过头看我。
而我，哪还有心思管他。
带着询问的视线越过去，直直对视上陆远风。
事先也没告诉我，从下车开始就要拍啊。
也不知道读没读懂我的眼神，陆远风撇下身后的人往前，半眯着的双眸，在转向季长青时倏地睁开。
「不让开？」
季长青瞥了眼拍摄机，脸上不淡定，但还是往旁边挪开。
「当然让，迷了路，看到有人过来问问，不知道这位小姐是陆先生本次恋综的女嘉宾。」
他咬字极重，特别是在末尾三个字上。
一旁跟过来的主持人，适时的来到季长青身侧，举着话筒问他。
「这算是您今天见到的第一组嘉宾了，感觉如何？」
季长青视线看过来时，陆远风就站在刚刚他站的位置，低头看着我，朝我伸出了手。
剧本上哪有这？
机器拍着，我没多想，配合地伸出手，搭上去，任他牵着我下车。
现场瞬间又多了拍照声。
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按剧本上的节奏，碰面之后，应该就得说开场白了，类似于，舒小姐，今天往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如此种种的客套话。
台本上都是有的，不过不是我的部分，我没太注意。
陆远风带着暖意的手托着我，修长的指尖在我指背上轻点了两下。
旋即不太满意地扔出来几个字。
「好像瘦了点。」
我：「？」
有没有可能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同台？
怎么搞的跟私下见过无数次一样。
与此同时，季长青幽幽的目光往下，出口的声音不再听得出情绪。
「挺好，看着挺般配。」
12
作为特邀观察员季长青的前往演播室.
而我和陆远风要前往录制现场。
录制现场分别在三幢联排，但分隔开的复式小别墅里。
六个人，三组嘉宾，分别一幢，日常是互不干扰的。
「三，二，一，打板！」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提前装好的摄像机全部打开来。
别墅里所有人都撤了出去，只留下我和陆远风两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不对啊！按剧本上，进来之后，不是有个互相熟悉的小游戏吗？
没了？
「剧本和演技靠上了吗？」
比我高出半个头的陆远风侧目，懒懒地看着我。
那天晚上在微信上说过的话，冒了出来。
我：「……」
陆远风理直气壮地给了个解释。
「小游戏撤了，我不想玩。」
难怪他收了剧本也不给我说，照这想一出是一出的风格，剧本确实没什么用。
这会，才发觉手还被牵着。
按照剧本，这个进展应该是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
我往回用点力，想把手收回来，刚抽出来一点，就被紧紧拉住。
「我饿了。」
陆远风声音不大，也很正常，可我偏听出了几分委屈。
再开口，声音跟着不自觉慢了下来。
「那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
他点头，松开了我的手。
往前迈出几步，我抬手手去推门，恍然发现手腕上多了根亮闪闪的东西。
是条嵌着海蓝色鲸鱼的银色手链。
很漂亮。
我不解地转头，却看见始作俑者在对我笑。
「节目组要求准备的见面礼？」
他兀自推开门，走两步到旁边，给我让开道，满不在乎地边示意我进来，边答。
「不是，给你补的生物礼物。」
13
喜欢鲸鱼的事，我没和几个人提过。
是误打误撞，还是他知道，特地挑的。
我想问，但他敲了敲门，提醒了我门后放着机器，顿时就把话咽了回去。
「谢谢，我很喜欢。」
别墅分两层，厨房和客厅都在一楼。
陆远风说饿了，我们也就没上二楼，直接路过客厅进了厨房。
厨具是齐全，冰箱也满满当当。
看得出来是做了嘉宾自己做饭的准备。
我站在打开的冰箱前，挑拣着里面的菜，问：「喜欢吃什么？」
「花椰菜，胡萝卜，可乐鸡翅……」
我的心在陆远风不紧不慢的报菜名里，逐渐失了规律。
他说的这些全是我喜欢吃的。
我微博以前自己用的时候，闲起来，就会更做的菜，然后配上自己的评价和喜好。
但，都是很久以前了。
现在有人在我面前，把我自己都已经模糊的记忆如数家珍。
「陆远风？」
我拧紧眉心，喊了声。
他走到我身后，应得坦然。
「我在。」
心跳变得有点快。
我总觉得陆远风带给我的疑惑，只要我追问，就会问出来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你，你不说，我随便拿了。」
似乎是在欣赏我的慌张，陆远风漫不经心地又添了句。
「不要西芹和猪肝。」
我：「……」
毁灭吧！
这是我最讨厌的菜。
几个小时接触下来，我逐渐适应了陆远风对我了解程度。
按节目要求，晚上我们是要一起住在这里的，机器不会一直拍摄，但有工作人员会在，可以随叫随到。
下午陆远风有场戏要拍，吃过饭就被经纪人接走了，说得晚点才能回来。
人一走，移动的设备和工作人员，也跟着走了不少。
凌菲菲来给我送东西时提了句，季长青没待太久，特邀嘉宾的时长没待够一半，就借口有事提前走了，她从车上下来，看见人靠在车边抽烟。
我面无表情地清理着接过来的东西，语气比我自己想得都平静。
「菲菲，以后这种别人的事，不用给我说了。」
语毕，一抬眸，就看见了几步之遥的季长青。
凌菲菲看了下我，见我没摇头，才离开。
不过几个小时不见，就变得有些颓然的男人，双眼晦暗不明地走过来，伸手想要拉我，往怀里带。
「不是别人，竹竹，我怎么可能会是别人。」
我没躲，只冷冷地提醒道：「这边没机位，但是有工作人员走动。」
一向注意这些的季长青竟对此置若罔闻，仿佛一心只想触碰我。
「他怎么能对我说你是他的女朋友，怎么能牵你的手，怎么能吃你做的饭，怎么能……不可以的，你是我的竹竹。」
「我们不录了，好不好，我也不炒 CP 了，不，吻戏亲密戏，我以后都找替身，我们回家，好不好？」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抬起双手，用力掰开季长青落在我腰上的手，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们已经分手了，季先生，自重。」
14
「舒竹，你长青都这样退步了，你别太过分。」
鹿思涵也是特邀嘉宾之一，这事在碰到季长青后凌菲菲有告诉我。
因此，她的出现，并不让我意外。
我侧身，面向她。
「这种招式用不腻吗？自己想跟他在一起，就不要假惺惺地以退为进，把他推向我了。」
鹿思涵漂亮的脸蛋上，表情先生错愕，然后便是慌乱。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说着，她转向旁边，着急地去抓季长青的手，「不是这样的，长青，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是单纯替你不值，她哪点配得上你，我……」
哪怕是和鹿思涵捆绑关系，也肯定是鹿思涵开口劝说的。
季长青应该只是没拒绝。
我捅破那层窗户纸，一切都会变得明朗。
没让她把话说完，季长青用力甩开她已经挨上来的手。
鹿思涵一个踉跄，瞬间红了眼眶。
「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你现在是影帝，她呢？三线的边缘人物。」
季长青有些恼了，他没有压制怒意。
「影帝？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娱乐圈连季长青这个名字都没有。」
鹿思涵语塞，只不停地往下掉眼泪。
我望着眼前的场景，也没有所谓报复的快感，只有释然。
「还要回去录节目，先走了。」
季长青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想从里面找出来一些我只是闹脾气的蛛丝马迹。
「竹竹，你不是很喜欢陈导的电影吗？他最近有约我档期，我可以带你一起。」
鹿思涵顾不得演伤心了，她上前，不敢置信地看向季长青。
「陈导最讨厌人走后门的人，只试镜不接受推荐，你疯了，这会让你丢了这部电影的男一的。」
置若罔闻，季长青只看着我，耐心地在等我的答案。
夕阳西下，起风了。
伴着风，带着淡淡笑意的男声让人如沐春风。
「机会不是只有你能给。」
「不只陈导，整个娱乐圈，只要你想，都可以有……」刻意地停顿几秒，话续上，「算了，你也顶多就接受去试镜的机会，那就去试镜的机会。」
「你说得算。」
陆远风双手环抱在胸前，倚着棵摇曳的香樟树，双眸锃亮。
15
对。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在热爱的东西上投机取巧。
我能接受的，是给我机会，我自己去抓住，而不是把什么都安排好，送到我的手上。
已经逐渐适应了陆远风对我的了解程度，我不再诧异。
季长青变了脸色，他视线在我和那棵香樟树之间，来回穿梭。
旋即恍然大悟。
「你们早就认识，是不是？」
我不愿浪费时间多纠缠，便顺着接到，「是。」
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陆远风笑眯眯地冲我眨了下眼。
「附近有个小夜市，想不想去逛逛？」
只想从这种窒息的氛围里离开，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上次是季长青和鹿思涵撇下了我，这次角色互换了。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季长青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都直接挂了，没接。
他还一直打，我就把号码拉黑，手机关机了。
陆远风配合着我的节奏，我慢一点，他就等我，我快一点，他就跟上。
终于我忍不住了，停在烟火气十足，灯火璀璨的夜市小街入口。
「为什么会是我？」
「你的小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的我？」
「还有我的喜好，你怎么会如此了解我？」
「刚刚没有机器在拍，按你的性格，不会多管闲事，可你却跳出来帮我。」
「还有……」
没让我继续往下说，一串糖葫芦塞进了我手里。
「糖葫芦就能哄好，我实验下，是不是真的。」
上个月嘴馋酸甜口的东西，用小号随手发的微博。
我沉了脸，扬手，却没舍得把东西扔掉，只能瞪了一眼面前的人。
陆远风敛起眉眼，收了笑容。
灯光柔和他分明的轮廓，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分外温柔。
「那天表演课，我上课迟到，进教室的时候，正好点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一看就是来代课的，她站在教室最前方，一板一眼地念着我的名字，我应完，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她瞪了我一眼，不太高兴。」
「我是谁，我可是陆远风，人见人夸的天才，哪怕上课不去，也照样能比别人优秀，她凭什么瞪我？我也不太高兴。」
「于是，我琢磨着找个合适的点，把课逃了。」
说到这，他停下，眼神黏稠地盯着我。
我深深吸口气，声音有些不稳。
「那为什么没逃？」
陆远风耸耸肩，也露出些疑惑。
「对啊，为什么呢？」
「是那天足够好的天气，带走了我的散漫，还是那个女生讲到她喜欢的事物时，眼睛里仿佛多了条萤火绚丽的流动星河，让人着迷。」
16
原来不只我记得。
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拧成一团。
很多想说的话，到出口只剩了最没用的一句。
「那天不是瞪你，是我隐形没戴好，眼睛不舒服。」
陆远风松了口气。
他说：「那天的电话里，我问你是不是对我的初印象不错，你给了肯定的答案，我当时是开心，然后是失落。」
你不记得我了。
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那天的那条爆款热搜，是不是……」
「嗯，故意的。」
答完，陆远风手机响了起来。
也不避讳我，他直接接了。
没开扩音，我都能听到手机里男人的怒吼。
「我的祖宗，你把人拐到哪里去了，不说商量好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借着恋综一步步来吗？」
陆远风单手插兜，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我身后望不到头的小街。
「我也以为能等的，可见到她，就失控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计划。」
我：「……」
这是我能听的吗？
电话那头应该是经纪人。
他叹口气，语气好了不少。
「行了行了，节目组都在等着你俩来拍晚上的内容呢，快把人带回来。」
夜市看样子是逛不成了。
我拿着那串糖葫芦，率先转身。
陆远风见状，立马伸手揪住了我的衣袖，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别怕，也别躲，行不行？」
我有些无奈。
「法治社会，你还能吃人不成？合约签了，违约金也赔不起，能躲哪里去？」
陆远风这才松手，跟着我往回走。
橙光闪烁，坠入夜色，晚风也很温柔。
陆远风问：「你觉得我追到你有多大几率？」
我思索了一番，旋即弯了眉眼。
「很大几率吧。」
作者：酸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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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3 17: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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