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之暗
机场捡到个姑娘，发现自己能听到她的心声。
【吓死爹了。】
【他怎么还不带我回别墅？】
【我都表明自己是孤儿身份了。】
1
刚送世家妹妹上飞机，出机场就撞倒了一个姑娘。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卧倒在地上，并飞出去几米远。
我震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碰瓷。
「你还……」
话没说完，就听到一道声音。
【嘶，摔太猛了，好疼。】
我寻声看过去，女孩倒在地上，表情狰狞。
见我看过来，她急忙扬起一抹笑，声音绵软：「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样子是真的摔痛了。
我顿了顿，朝她伸出手：「起来。」
【剧情没说现在要和男主有接触啊。】
【别碰我别碰我。】
【渣男。】
我皱了皱眉。
她是在骂我渣男吗？
天地良心，我从小到大都专一，认真地单身。
我正想反驳，就看到眼前的人开口。
她嗓音甜腻腻：「你好，我叫温乔，是个孤儿。」
温乔搭上我的手，从地上爬起来。
她刚站直，我就听到一声轻嗤：【细狗！】
我：「……」
我保持微笑：「你刚刚说了什么？」
然后我看到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眨了眨，带了小鹿般的惊慌：「我……我说错话了吗？」
【吓死爹了。】
【怎么还不带我回别墅？】
【我都表明自己是孤儿身份了。】
我沉默三秒，将人上下地打量一番。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心口不一。
我好奇与她嗓音不一样的语言，便试探性地开口：
「你要和我回家吗？」
「好的先生。」
她答应迅速，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自觉地爬上了我的后座。
我很不开心，但还是决定带她回家。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貌似应该能听到她的心声。
2
我的别墅在市区黄金地段。
为了彰显我总裁的尊贵身份，三天两夜没睡觉，就为了跟对手抢这块地皮。
温乔一下车，就在心里惊叹：【妈妈呀，这别墅看着真豪华。】
我在她后面嘚瑟，终于听到一句好话了。
然而下一秒：
【别墅里面的装饰不会都是些古董字画吧，色调不会也是暗色吧。】
【果然总裁文里的配置都一样。】
我拦住温乔：「等等。」
她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我，不一会儿就蓄满了泪：「您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可以在别墅里帮工的，」她上前几步，「请你别赶我走。」
我没忍住，开口逗弄她：「你会干嘛？」
「……」
她瞬间僵住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带着些不可置信。
【他真要我给打工吗？】
【偌大的别墅没有佣人吗？我可是白月光替身啊。】
什么替身？
谁是白月光？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祁总」，她猛地扑过来，「我干什么都可以。」
「您别赶我。」
「你怎么知道我姓祁？」
话音刚落，耳边就充斥着女孩啊「啊啊啊」的尖叫，伴随着几声怎么办，聒得人耳根疼。
我立马提溜着她上车：「闭嘴。」
她惊恐地看向我：「我没说话啊。」
真诚且委屈。
我捏了捏山根，对着司机开口：「去酒店。」
手底下的人瞬间僵住。
【他带我去酒店干什么？该不会要我献身吧。】
我气急。
【细狗身材能有多顶，你别骗……】
这忍不了。
我打断她的心里话：「温乔。」
她无辜地抿了抿唇：「啊？！」
「别墅正在装修住不了人，你先去酒店住几天，等装修好了我找人接你。」
「你别乱想。」
人乖了许多：「嗯。」
3
酒店也是我家产业。
将温乔带到前台我就准备离开。
衣角却被抓住：「你去哪里？」
我无奈：「工作。」
她怎么这么黏人啊。
「你别走，」温乔紧抓着我衣角，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走了就完成不了初吻任务了。】
我又懵了。
眼前的人竟然是初吻掠夺者。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和我贴在了一起。
等等！
你想做什么！
【要不偷亲一下？】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扫过温乔的唇瓣。
温软，嫣红的。
我忘记了后退。
直到一张靓丽的脸映入眼帘。
温乔好奇地看我：「咦，你怎么了？耳朵尖红了。」
我面无表情：「我送你上去。」
大厅人来人往，一点儿都不适合接吻。
堂堂霸总，被一个女儿家强吻，说出去要丢死人。
电梯一层一层地跳动，这会儿倒是没听到温乔的心声。
等到了顶楼，四周已经没人了。
走廊宽敞空泛，倒是个偷亲的好地方。
我停在房间门口：「进去吧。」
「你不进去吗？」
她有点愁，五官皱在一起，心里话急促：【我不想受惩罚，可他怎么一点儿也不主动啊。我好歹是白月光替身啊。】
【难道不像吗？】
我得出了两个信息。
第一个，她完成不亲吻任务会受惩罚。
第二个，白月光……？！
我盯着那张脸看。
温乔生得很好看，皮肤白皙细腻，睫毛黑长，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眉眼和被我打包上飞机的世家小姐有点像，不过温乔看着更乖巧顺眼些。
这会儿她蹙眉，眉眼带了焦急。
我又想起她之前吐槽我的话，决定撒手不管。
「祁总。」
她叫住我。
我挑眉：「嗯？」
她犹豫地开口：「路上小心，让司机开车慢点。」
楼道昏暗，鬼使神差地，我生出了几分怜惜。
罢了……
我撑着墙壁压下身体：「我可以亲你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咦？那世家小姐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怜……什么心……
我反应了半秒：「怜怜？！」
4
……
吻印在唇角。
眼前的姑娘松了口气，却在心里吐槽。
【渣男。】
果然……心软的帅哥没好报……
5
初吻没了。
我有点悲伤
在酒店门口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才缓过来。
司机问我去哪里，我看了眼顶层。
「找个装修师傅，把别墅砸了重新翻修。」
司机很惊愕：「啊……是为了让温乔小姐住进来吗？」
他欣慰地笑了几声：「少爷学会疼人了。」
我摇了摇脑袋，他显然不明白，豪华套房里住了个怎么样的吐槽怪。
「那要装修成什么样子呢？」
我思索了几秒，大手一挥：「女生喜欢什么样就装修成什么样。」
我就不信，温乔还能说我一句不好。
一连一个星期，我都没回别墅。
住在温乔隔听到了许多心声。
比如大早从酒店出发，她从门缝探出乱糟糟的脑袋。
嘴上甜甜地和我说拜拜，心里一口一个永动机。
又比如吃午饭时，她盯着丰盛的午餐开口：「谢谢祁先生。」
眉眼弯弯的，招人喜欢。
我表情松动，刚准备告诉她别墅可以住了，就听到……
【他这么能吃，肚子上会有赘肉吗？】
6
这个女人是有点荒谬在身上的。
她的思绪是怎么从午餐跑到我肚子上的。
我默默地伸出手，隔着衬衣，摸到了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
好险，还好腹肌还在。
但经过温乔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最近过得太安逸了。
白天去公司打个卡，回来蹲守温乔讲心里话。
晚上被聒得受不了，又带人去外面觅食。
一来二去地，确实也沉了不少。
【他怎么不吃饭，是不是不饿？】
【这破酒店送的饭都不够爷塞牙缝呢。】
【一会儿偷偷地蹭过去，把口水滴在他碗里，这样他就吃不下去了，嘻嘻嘻嘻嘻。】
我震惊地抬起脑袋。
温乔撑着额头，睫毛微垂，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道阴影。
应该是听岔了。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乖。
【再数三秒，我就行动。】
下一秒，我把碗推过去：「我不爱吃面。」
已经被震惊到了。
温乔眼睛亮晶晶的，她盯着我看。
我一脸正色，急忙补充：「一会儿让服务生收拾掉。」
「别……」
眼前掠过一双白皙的手：「太浪费了。」
她笑嘻嘻地开口：「我替你解决掉。」
7
「别墅装修好了，今天下午就可以拎包入住。」
吃完饭，我慢悠悠地开口。
果不其然，在她脸上看出了挣扎纠结。
似乎怀里绿色袋子的薯片都不香了。
我没忍住问她：「不想回别墅，喜欢住酒店？」
温乔抿了抿唇：「怎么会呢，我一直想和祁先生回家。」
然而心声却暴露了一切：
【他该不会真让我当家政阿姨吧？】
【那么大的别墅，会累死人的。】
【祁暗心真黑，我可是白月光……】
「温乔，「我紧急地叫停，「别墅是有阿姨专门打扫的，用不上你。」
她「咔嗞咔嗞」地炫了好几口薯片。
口齿不清，却还要反驳我：「祁先生，我愿意为您做一切事情。」
我笑了：「那把你怀里的薯片给我分一半。」
「我……不……」
她头也不回，摔门而入。
空气传来她愤怒的心声：
【祁暗怎么能惦记我的薯片呢，我诅咒他腰上的肥肉咔咔涨。】
8
司机开着卡宴来接我。
一下车就顿住了。
他大概是没见过自家老板这样落魄的模样。
左手拎着一只粉红色皮箱，右手挂着一个毛绒库洛米包。
而走在前面的女人，紧身皮衣，戴着墨镜，妥妥地一个女霸总出街。
她走到司机面前，抬了抬手指：「开门。」
司机一脸懵，却还是在我示意之下，将温乔请进了后座。
我走过去，司机没忍住开口：「老板，温小姐她……」
我侧目：「怎么了？」
「她这么穿你不生气吗？刚我看到好几个男人目光都盯着温小姐。」
我生什么气？
为什么生气？
怎么现在司机讲话也莫名其妙。
「她想穿什么，要穿什么是她的自由。」
「我不能限制她，街上人的目光不能限制她，你说的话更不能限制她。」
话音刚落，就见车窗被摇下来，露出一张明媚的脸。
温乔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我：「祁先生，你是我的神！」
她讲得铿锵有力，吓了我一大跳。
等回过神，车窗又被摇了回去。
女人的热度都是三分钟吗？
我轻笑着开车门，坐在了温乔身边。
她正摆弄着手机，打字飞快。
嚯，要冒火花了。
一路上，司机开车四平八稳。
我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车窗半开，有风吹进来，吹得温乔头发乱飞，竟然有几缕发丝扫过我的脸颊。
过分。
我掀开眼皮，侧目看过去。
昏暗的车间里，女人扒拉着视频，上面清一色地是西装擦边腹肌男。
哦，夺走我的初吻还看这种视频？
我指尖敲了敲腿面，阴沉沉地攥住被风吹过来的头发：「能不能，把你的头发给我收回去。」
她一抬头，正好撞进我的眸子里。
【我惹他不开心了吗？怎么一副死了前女友的表情？】
【是不是她白月光在外面出什么事了？该死，看视频太入迷没听到。】
【不会是得癌症头发剃光了，祁暗要拿我头发做一顶假发送给她吧？】
我还没说话，她倒嚎起来了，「祁暗你太过分了，谁的头发不是头发。」
「我留了 22 年，你说剪就给我剪了！」
我：「……」
我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不至于吓到面前这个思维跳跃的姑娘。
「我正在休息，你头发扫到我的脸，痒。」
【咦，他语气怎么和人贩子一样？】
我抿了抿唇。
【他人设不应该是冷漠霸总吗？怎么还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我眯了眯眼睛，温乔对我很了解啊。
9
酒店离别墅有一些路程。
更何况司机有意地拉长时间，于是一段路变得又慢又长。
温乔乖乖地将头发束在脑后，风也吹不乱，我能安静地闭目养神。
结果她是个不消停的主，慢慢地蹭到我身边：「祁先生，你睡了吗？」
我懒得理她。
温乔锲而不舍：「你睡着了吗，睡了吗？祁先生，你……」
「刚还喊我祁暗，怎么这会儿又叫祁先生了？」
我掀开眼皮，饶有兴致地看她。
温乔脸上笑容一收，摆了摆手：「你听错了，我哪里有叫您名字？」
我抬指按了按车上的按钮。
「祁暗你太过分了，谁的头发不是头发。」
我：「……」
「你……」她结结巴巴，「这车怎么还会录音……挺高级…我觉得……」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好吧，对不起。」
她瘪着嘴，肩膀都塌下来了，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可怜巴巴。
但心声却没停：
【这是冷冰冰的霸总？】
【还会录音，他看着我这张脸，竟然还能录下去！】
【不行，我得去探探。】
温乔又蹭过来，小声地开口：「祁先生，您为什么把我从机场带回来呀？」
她凑得很近，我一低头就能擒住这张夺走我初吻的唇。
她一张一合：「祁先生？」
「像，」我指尖戳了戳她的脸，「像它。」
我知道温乔心里想的是谁，但却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她们相似。
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要被放在一起比较。
她脾性更像是我养过的一只狸花猫，在我面前乖巧无害，背地里却捣蛋调皮，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听到我的回答，温乔顿了顿，小声地「哦」了下，然后坐得离我远远的。
啧，小猫生气了。
10
回家的路上她愣是没理我。
这个夺走我初吻的狠心女人，当真不和我搭话。
我：「晚上吃什么？」
温乔：「哼。」
【渣男。】
我：「马上到家。」
【你家不是我家。】
我弯了弯唇，没忍住笑出声。
好死不死被温乔听到了，于是她离我更远了。
好不容易到了别墅，她如风一般地刮出去，稳稳地站在别墅门外。
徐伯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我慢悠悠地跟在温乔后面，听到她说：【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
她还说：【好激动，之前只在书上看过，哇，这迎面而来的老手气息。】
我眉头锁了起来。
名场面是什么？在书上看过，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站定，就看到一直稳重、不爱笑的徐伯拍了拍手。
他笑出一脸褶子，欣慰地开口：「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
【他说了他说了。】
【霸总文学拍我脸上了。】
【不愧是《娇妻难逃：祁少太宠太撩》里的人物，就是经典。】
温乔手在背后拧成了麻花，我惊叹不已。
她扭扭捏捏：「徐伯，您能再说一遍吗？」
我盯着她的头顶，看她细碎的发丝在空气中摇摆。
「有多久没见过少爷笑了，没想到今天可以看见两次。」
司机停好车，从我后面探出脑袋，表情和管家如出一辙。
我：我刚才竟然笑了？
我朝司机露出 8 颗牙齿的标准笑：「你刚说什么？」
司机愣了几秒，突地惊呼一声：「哇塞，第三次诶。」
我捂着心口，感觉自己心脏病要犯了。
刚伸出手，就被温乔握住。
她声音温温柔柔：「祁先生，咱们回家吧。」
11
晚上我没睡好，深夜从梦中惊坐起，掏出手机开始百度：
「霸总文学」
「娇妻难逃：祁少太宠太撩」
我颤抖着手点开它，颤抖着看完，颤抖着打开阳台门静静。
风好大，我好冷。
我已经 27 岁了，事业有成，颜值耐打，为什么温乔会把我带入到这个傻逼霸总身上？
喜欢白月光找替身，白月光回国虐替身，替身死了杀白月光……
这到底是什么品牌的霸总？！
温乔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他？
我撑着阳台栏杆，感觉下一秒自己心脏就要出逃了。
我的尊严，绝对不能被一本小说挑衅。
12
我不开心。
呆坐在床上一整夜。
我打内线电话，让管家进来。
结果来的人不是徐伯，而是睡眼惺忪的温乔。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祁先生，徐伯说您找我。」
她穿着一身可爱的小兔子花纹睡衣，背后吊着两只兔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温乔估计没睡醒，扒拉着门板，笑得很勉强。
她在心里吐槽：
【果然再开朗的人在早起的路上也会垮个批脸。】
【正在起床…….起床失败……正在重启】
我看着小鸡啄米似的温念，捻了捻指头：「不想早起？」
「我很喜欢早起，有种棺材板被掀飞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搭话。
我敲敲桌子：「回神了，一会儿倒我屋里了。」
温念刚睡醒，脸上还带着自然的红晕，睫毛挺而长，唇瓣抿在一起，像是在克制一个哈欠。
她搓了搓脸，一抬头就看到这样场景。
一夜没睡的霸道总裁正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看，甚至大早上把人从床上薅起来盯着。
你以为她会感动？
其实她心里已经把我祖上三代问候了一遍，最后总结出一句话：
【完了完了，他肯定是把我当白月光了，一会儿该不会要发生什么马赛克吧？好可怕，可我为了任务还不能离开。】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说她要离开？
「没有白月光」这句话到嘴边转了个圈，被我咽了回去。
原来跟在我身边都是完成任务。
好嘛，完成任务还要拿走我的初吻。
那可是我守护了 27 年的第一个吻啊。
我愤愤不平，让温乔赶紧出去。
结果她真走了出去，毫无留恋。
我简直要心梗了，结果下一秒，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女孩笑盈盈地开口：「祁先生，你也睡一会儿吧，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13
我怀疑温念自带催眠功能。
听了她的话，我奇迹般地睡了过去。
等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
日头猛烈，恶狠狠地照在我脸上。
完了，完蛋了。
我变成书里那个煞笔霸总了。
晚上不睡白天不起，脑袋里都是美色。
我双目无神，步履蹒跚地走出房门。
迎面碰上徐伯，他看见我一愣，表情变得欣慰，开始了他的讲话。
「真好啊，头一次见少爷赖床…」
「徐伯，」我紧急地打断他的话，因为我看到温念从楼下走了上来。
「祁先生中午好 ～」
「嗯，好。」
「你怎么才从房间出来？厨师已经换三批了。」
我面无表情：「今早有个会，刚开完。」
她一脸疑惑地盯着我：「你脸红什么？」
我：「……」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只有我撒谎就脸红吗？
「热的。」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我急匆匆地下楼。
听说厨师换了，我赶紧去看看。
14
嗯，手艺真好。
我撸完桌上的小烧烤，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医生友人打来电话：「你最近妄想症好些了吗？是不是阿怜走了，给你打击太大了？」
阿怜是谁？
哦，那个出国的白月光。
我咬牙切齿：「我没病。」
「没病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是你先打给我的，OK？」
那头沉默两秒：「挂了。」
我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此时手机振动了几声，我点开微信。
医生：【知乎／攻略不下就会死。】
医生：【知乎／他不知道，一旦任务失败我就会被抹杀。】
医生：【认真地看看，用心膜拜。】
我很认真地看完了这两篇文章，心情顿时低落下来。
温乔接近我是为了任务，但我只知道一个任务——接吻。
半个月过去了，还没有新的任务发布。
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正想着，楼上传来「噔噔噔」的响声。
我刚回头，就被冲过来的人扑倒。
温乔脸色通红、语无伦次：「祁先生，我……其实……你……」
【焯，该怎么告诉他我想和他接吻呢？】
【好羞耻，怎么比第一次还要激动？】
【心跳得好快。】
她整个人倒在我身上，我大手一握，轻轻松松地握住她的腰。
太瘦了。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怀里的人动了动。
无可奈何，又低声地喊：「祁暗！」
「嗯？」我撩起眼皮看她。
女人脸通红，下一秒，嘴唇直愣愣地碰了过来。
「嘶……」
为什么有人这么虎？嘴唇碰破皮了，OK？
我捏着温乔的脖子将人揪起来，她唇瓣红红的。
「破了吗？」我问。
她舔了舔：「没有。」
好的，是我的唇。
「轻点，」我摸了摸她的头顶，「可以亲，别把自己弄疼了。」
我压着她，又轻轻地贴了上去。
温乔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是把我当成白月光才这么温柔吧。】
不是。
【唔，应该算完成任务了，被当成替身和男主温存。】
又是任务。
我有些气，拿牙齿硌了她的唇瓣，听到一道闷哼，才恍然初醒。
「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你们是不一样的……」
我叹了口气：「阿怜。」
感谢医生，让我记住了世家小姐的名字。
15
哦吼。
她跑得可真快。
16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任务，但毕竟把人从机场捡了回来，就应该负责。
我很怕她突然死掉，于是整日待在家办公。
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我就能第一时间赶到。
温乔口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把我吐槽个千百遍。
书房里，我开网络会议。
温乔趴在桌边看我，钢笔在她手里转了转，又掉在桌上。
【好无聊，想出去玩。】
【他真的是永动机，怎么每天都工作。】
我分神从电脑上移开目光，点了点桌面。
温乔瞬间看了过来。
「晚上带你出去玩。」
她眼睛亮了，勾唇笑得开心。
不知怎么的，我心情也大好，对待电脑那头战战兢兢的员工也和颜悦色了几分。
会议开了挺长时间，完事儿后天都暗了。
温乔趴在桌边，睡眼朦胧：「开完了？」
「嗯，8 点了，睡觉吗？」
「要出去玩。」
「好。」
司机开着车，把我们送到夜市。
晚上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温乔惊讶地盯着我：「你……」
「没想到我会来这里。」
「是。」
我牵住她的手：「不用惊讶，我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女孩心声空白了一瞬间。
【男主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长大？】
【他不是应该在两岁就被接回祁家吗？】
【和白月光朝夕相处，顺利地继承家产。】
「温乔，」我看着小姑娘，「你想错了，我的人生没有这么顺利。」
「我叫祁暗。」
她不明所以：「我知道。」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读快一点就是 qian。」
「我妈把我养大，她少时遇人不淑，被骗了，怀了我没舍得打掉，生下来了。
家里人不救济，她就带我捡瓶子，那时候是真缺钱啊，她给我的这个名，一是盼望着有钱，二是告诉我，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光明的。」
为什么不叫祁光、祁亮，偏偏叫祁暗？
因为在那样黑暗的日子里，她带着我，才过得那样艰难，所以一切苦难的源头，是那个叫祁暗的小子。
「才不是呢。」温乔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垂眸去看她，却见她蹙着眉头，一脸不赞同。
「不是吗？」我呆呆地出声。
「当然不是啦，你想啊，祁暗……钱，这两样都是她当时觉得最珍贵的东西。」
「她给你起这个名字，两样最珍贵的东西都在你身上，她爱你呀，傻瓜。」
所以，她爱你呀。
「所以为什么不喜欢祁暗这个名字呢？我就很喜欢，qian，听着都是会让人开心的程度。」
「祁暗！」
「祁暗！」
「祁暗！」
「嗯，我在。」
17
夜市回来之后，我和温乔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她虽然仍觉得我把她当白月光的替身，但在我面前也轻快了许多。
我有意地带她去公司，给她安排了个总裁私秘的身份。
上班第一天，她趴在我办公桌上「呼呼」大睡。
我无奈，只能站着办公。
上班第二天，她给我泡了包速溶咖啡，结果过期了，害我拉了一整天肚子。
上班第三天，她和我合作伙伴聊到一起，一瞬间姐妹相称，合同没签就出去逛街了。
上班第四……
「温秘书，你乖乖地坐着就好，别碰咖啡杯。」
「一会儿有个客户，你去里面呆着别出来。」
「你别动。」
我觉得自己心脏病要复发了。
温乔很不满意：「我是秘书诶，你让我啥都不干怎么可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办公室招了个吉祥物。】
这主意不错。
我敲了敲桌子：「温吉，过来坐。」
温乔：？？？
她脚步有点迟缓，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除了你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吗？」
「嗷也是，」她傻乎乎地笑，「但你为啥叫我温吉？」
「温•吉祥物呀。」
18
温乔三天没跟我说话。
这是我应得的。
第四天早上，她终于大发慈悲地跟我讲了话。
「听说你今天要去接机？」
我：嗯？啊？！
【今天你白月光回国，上午十点的飞机。】
嗐，你都给我安排好了。
「嗯，就是。」
我顿了顿，抓耳挠腮，那世家小姐全名到底叫什么，我咋想不起来？
「能不去吗？」
一抬头，桌子对面的姑娘眼睛里蓄满泪水，可怜巴巴。
啊？
啊？？
她这是吃醋了、后悔了，不想我去接世家小姐？
我故作矜持：「为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都把我当作江怜心的替身，但看在我陪了你这么久的份上，能别去吗？」
这话我熟，霸总文原话。
「好，我不去。」
温乔表情瞬间僵住，眼泪也不流了，挂在脸蛋上，可怜巴巴。
我凑过去，指腹在她脸上蹭了蹭：「别哭了，我不去接她了。」
温乔磕磕巴巴：「她，她不是你的白月光吗？」
「嗯，你是。」
「你不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吗？」
「不爱她，爱你。」
「你……」
我把人从板凳上抱起来，搂在怀里：「从来没有什么白月光，我不是《娇妻难逃：祁少太宠太撩》的男主，也没有爱过江怜心。」
她应该是真的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当时为什么会把我从机场带回来？」
「可能我没见过有姑娘摔倒滑出去那么远，」我垂眸，「也可能是……一见钟情。」
温乔吸了吸鼻子：「那你现在能去机场接江小姐吗？她马上就下飞机了。」
【他不去接江怜心，剧情就崩坏了。】
【这个节点一过，他对我好感度达到 100% 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我好想和他再待一待，真诚小狗惹人爱。】
她叫我真诚小狗。
她说我惹人爱。
她爱我诶。
「那我先去接江小姐，你在家等我，好吗？」
温乔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19
我去机场的时候，江怜心已经下飞机。
她一身红色长裙，包裹得整个人明亮艳丽。
我是不乐意来的，毕竟人家在国外都结婚了，要是让她另一半看到了，总有些不好。
她看到我，十分开心：「祁总，好久不见。」
我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我不知道温乔定义的接机要做到什么程度。
请刚下飞机的江怜心在便利店吃了碗泡面，就分开了。
我着急回家见温乔，沿路买了她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结果到家一看，人去楼空。
温乔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白月光难忘，你终究是找她去了，如今物是人非，你我好聚好散。】
管家在旁边唉声叹气：「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喜欢少爷的女生，结果少爷把人家弄丢了。」
司机帮腔：「以后看不到少爷笑了，真可惜。」
我：「……」
咱能不火上浇油了吗？
很好，我气疯了。
20
连着把整个城市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温乔。
她像是凭空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我没日没夜地给她微信发消息，却得不到回答。
管家司机没日没地在我旁边叹气，我要精神分裂了。
颓废的第 4 天，消失的女人终于回来了。
她笑盈盈地扑进我怀里：「祁暗，我回来了。」
【他是不是要生气了？】
【我要怎么哄，我不会哄男孩子。】
【亲一下会不会好？】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了几天的怒火。
「可以吗？」
怀里的人被我欺负得哭了，虎牙咬上我的肩膀，声音细碎：「唔，你快点 ～」
温存完已经深夜了，温乔哭得眼睛红肿，窝在我怀里睡了过去。
我低头认真地看她，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脸。
女孩摆了摆手，低声地嘀咕：「妈，你让我再睡会儿。」
过了一会儿，眼角竟然有泪：「妈，我想回家。」
那天，我一夜未眠。
21
之后的日子过得和以前一样，但温乔却越来越低沉。
我不在的时间里，她常常对着空气发呆，有时候会自言自语。
我卑劣地靠着读心术，控制自己的心动，将她强硬地留在这个世界。
直到今天看监控，才惊觉她其实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时隔一年，我再次打开医生发过来的文章。
读完它，我竟然开始恐慌起来。
她会不会因为过得不开心而放弃任务，选择被抹杀？
我惊慌了一整天，晚上回家，就看到温乔坐在沙发上。
她看到我，扑过来：「你怎么才回来？我一个人好无聊。」
我拍着她的背，低声地开口：「你想回家吗？」
怀里的人身形瞬间僵住：「这不就是家吗？」
「温乔，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吻了吻她的耳垂，「想回你的家吗？」
「你都知道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声音都在发抖。
「知道了，你在攻略我。」
我说出这句话，却无可避免地红了眼睛。
我记忆里最宝贵回忆，全都是我最爱的人为了回家而做的努力，里面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我不敢想。
这样稀里糊涂地过着日子，一天一天又一天。
「祁暗，对不起。」
「我被系统拉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要我攻略你，成功了就能活着回去，失败了就要被抹杀。一开始我是怕的，只想活下去回家。」
「但在攻略你的过程中，我慢慢地喜欢上你，那些咱们在一起的宝贵回忆，每一帧都出自我的真心，对我来说也弥足珍贵。」
「不是故意地骗你，我很抱歉。」
「现在你一切都知道了，我任凭你处置。」
我看着眼前瘦小的姑娘，艰难地开口：「傻姑娘，回家吧。」
她的声音终于哽咽，眼泪蓄在眼眶里：「祁暗，我想我妈了，我想回家。」
「我生活的世界，和这里很像，那里有我最亲近的家人，有我一定要回去的理由。」
我最后一次摸上她的脑袋：「好，我带你回家。」
这次我听到了。
冰冷的机械声，宣告了我爱人的离开。
【男主好感度 100%，宿主任务成功，即刻剥离世界。】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
我只能看到眼前少女身影越来越淡，她唇角带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祁暗，再见。」
「我爱你。」
万籁俱寂。
终于，我缓缓地开口。
「温乔，平安喜乐呀。」
于是，世间再没有人喊我祁暗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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