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盲妃
忘尘缘:相思血泪抛红豆
我陪了箫晏清十五年,
他从落魄皇子到权倾天下,
我瞎了双眼,囚于深宫,正妻为妃。
后来,妹妹入宫成了皇后,
我受了杖责,扣了月银,死在了皇城冰冷的大雪中。
箫晏清疯了,被我一步步逼疯的。
一
皇宫内处处挂上红灯笼,树上垂着红飘带。
整个皇城内一派喜气祥和,算起来这是新皇上位几个月中第一件大喜事。
是皇上和皇后的大婚之日。
龙颜大悦,宫中上下都受了封赏。
虽然眼睛看不见,我还是能听到宫女太监讨论封后大典的盛况。
本该后宫嫔妃到场跪拜,奈何我瞎了双眼,行动不便,被免去了礼俗。
宫中人只道我得天眷顾,封了妃位,衣食无忧,却不知我才是皇上正妻。
皇上,箫晏清,我陪他了十五年,皇后之位却落在我妹妹头上,说来也是嘲讽。
按照惯例,今天是十五,箫晏清该来我这儿的。
我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桃木簪,简单的样式,在宫中琳琅满目的珠宝中毫不起眼,我却留了十年。
这是箫晏清在我及笄那年,亲手为我雕刻的,为此还将手划出数道小口子,让我着实心疼了一番。
如今想想,我已分不清这份情到底有几分真。
二
眼中的泪落在桃木簪上,唤回了我的意识。
今天是十五,箫晏清要来的,他不来,我的桃花酿就白做了。
我连鞋都没穿,一身薄衫,拿着桃木簪就往外跑,哪怕瞎了眼,可待了十五年的地方,我也可以畅通无阻。
已是入冬之初,地上冰冷,我光着的脚不仅被磨出了血痕,还冻得僵硬。
我的发丝凌乱,俨然像个疯子。
不,我就是一个疯子。
我发疯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坏我亲爱的妹妹的洞房花烛夜。
身后宫女的呼喊声不断,我磕磕碰碰故意摔了几下,身上磕出青紫。
我跑到凤仪宫门前,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箫晏清,你出来,我冷。」
我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我要确保箫晏清可以听得见。
他会出来的,因为他有愧于我,因为这是我封妃后第一次主动找他。
大门打开的一瞬,我顺着侍卫的力道摔在了地上,手上的桃木簪摔成了两半。
一股力道将我拽了起来,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现在箫晏清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你跑来这儿胡闹什么?」
箫晏清语气不悦,换做谁大婚之夜被打扰都会不高兴。
我避而不答,挣开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
箫晏清将我抱了起来,手落在了我满是伤痕的脚上,语气轻了几分。
「一根簪子而已,不要了。」
我扯住他的衣角,「这是我及笄那年,你送的。」
语气小心翼翼,眼泪掉了出来。
箫晏清愣了,久久没回话,或许他也没想到一个粗糙的发簪我留了这么多年。
「我送你回去。」
「皇上。」
箫晏清抬步走时,一道软弱的声音传来。
多年未见,我还是记得这是我妹妹林月的声音。
他一字未言,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三
北齐来犯那年,我十岁。
我爹是镇国大将军,我娘是他的得力副将。
他们临危受命,前去大漠边境抗敌,带走了比我小一岁的妹妹,却将我留在了人心莫测的皇宫中。
我以为等他们回来,我也有机会去看看大漠的旷野和雄鹰。
那时的我怎么也不知道,我这辈子都走不出皇城低矮的城墙。
我被送进皇宫,身边多了两个宫女贴上伺候,是皇上赏赐的,美其名曰照顾我。
实则不过是监测我的行踪,只是我不知道皇上早就怀疑我爹有异心。
我从小被教导知书达理,可抵不过我还是个孩子。
意外冲撞了当时得盛宠的妃子,妃子得理不饶人,说什么也要对我用杖刑。
棍子落下瞬间,一道瘦弱的身躯紧紧抱住了我,棍子落在他背上,他咬着牙我却还是听到他闷哼一声。
仅仅一下,棍子就停了,我也从他人口中得知,他就是当朝大皇子,箫晏清。
那个死了生母,且不被皇上看中的废物皇子。
妃子没多说就离去,我当时不解,刚刚好嚣张跋扈的她,怎么就如此算了。
直到箫晏清登基,妃子被封了皇太后,我才明白当初是一盘棋,是箫晏清摆的阵,等着我这枚棋子往下跳。
我偏偏就这么傻,走了这一步。
那次之后,我与他从陌路不相识,到我频繁往他住处跑。
他的宫殿简陋,甚至比不上我暂住的青玉宫。
「箫晏清,你看,我把这个青釉搬过来了,你这什么装饰都没有。」
他吃食也不及我的一半好。
我就做起了酥饼和桃花酿。
是我从我娘那学到的拿手绝技。
「箫晏清,你尝一块嘛,很好吃的。」
「不要,太甜了。」
箫晏清嫌弃地撇过头,却轻抿了几口桃花酿。
「那我下次放少点糖。」
他起初并不爱搭理我,还总把我往外赶。
后来,被我磨得没了耐心,也默许了。
或许在他第一次赶我的时候就及时止损,我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箫晏清少言喜看书,我却是个多话的,时常在他耳边讲个不停。
「箫晏清,今天宫里的花开得可好看了,你去看了吗?」
「箫晏清,今天宫中嬷嬷来教我礼仪。」
他不搭理我,眼睛总落在书上,唯有我纠缠烦了,会淡淡回个嗯。
是我当时太粗心,没有发现这个他人口中不学无术的皇子实则饱读诗书,满腹帝王谋略。
熟络后,箫晏清也会偶尔陪我聊会天,会莫名其妙拿出稀奇玩意逗我,甚至在我告诉他我想起大漠时,为我寻来民间画册。
我满心欢喜,之前都是听我爹部将伯伯念叨,看到真的时便忽略了箫晏清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丝怜悯。
他知道我去不成的,却还是骗我,
「等以后我带着你去看。」
可惜我到死也没等到。
几年间,我和箫晏清愈发亲密,他有时会摸摸我的头,掐掐我的脸,搅得我春心荡漾。
皇上起初视而不见,可等我及笄那年,却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我禁足在青玉宫。
我那天在等,等我爹娘的书信,从他们去大漠边疆,我们就断了来往。
所幸我等来了,不仅有书信,还有箫晏清。
书信中,我爹让我提防九皇子,皇上最看重的皇子。
我不知为何,就感觉一只簪子将我的头发盘起。
盘成女子及笄后,妇人的发髻。
「我自己动手做的,简陋了点,你不要嫌弃。」
他当时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经意间露出手上的伤口,惹得我满眼心疼。
当然还有我的春心暗许。
却忽略了,他一个男子怎么会如此熟练的盘发,也没发现,书信中字是出自他之手。
四
箫晏清把我抱回青玉宫,奴婢太监跪了一地。
领头的是我的贴身侍女,小禾。
自我入宫以来就跟在我身边,尽心尽责,
唯有一点不足,她是箫晏清的人。
「娘娘听见陛下大婚,就将一个人闷在房里,未进毫米,哭了许久。希望陛下莫要怪罪娘娘。」
我冲着小禾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内心却愈发激动。
我做戏做得挺足的,小禾自我成为盲妃以来,明里暗里在帮衬我。
她要真有心拦,我个瞎子怎么会那么顺利跑到凤仪宫。
我看不清箫晏清现在的表情,只感觉他抱着我的手紧了几分。
「通通下去领罚。」
他的声音带着丝薄怒,将我抱到软榻上。
没一会儿,脚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我知道是箫晏清在帮我上药。
对我,他还是尚存有些许耐心宽容。
封妃这几月里,他天天来陪我用膳,无论我闹,怎么吵,摔了不知多少瓷器,他都未曾责罚过我。
直到那天,我握着匕首刺进他的胸膛,他昏迷了一天一夜。
刺杀皇上是死罪,可尽管如此他也没杀了我。
他便不常来我这了,只是每月十五来我这坐坐。
小禾总是无奈地告诉我,
「娘娘,陛下是爱你的。」
我不相信箫晏清爱我,毕竟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爱的人机关算尽。
箫晏清帮我包扎好伤口,两人又陷入了僵持。
我率先开了口,
「箫晏清,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却封了我妹妹为后。」
箫晏清心思缜密,不找个合适的理由,他会怀疑我今天的转变。
箫晏清没有马上回应我,许久才长叹一声,握住我的手。
「小落儿,我爱的只有你,但是林月她更适合皇后这个位置。」
我冷笑一声,心里明白合适的不是林月,合适的是镇国将军手中的十万大军。
而我只是个弃子,自然比不得。
小禾进来,端上来酥饼和桃花酿。
我亲手倒了一杯桃花酿给箫晏清,「臣妾明白的。」
他接了,喝了下去,我也松了一口气。
这几个月以来,他每来一次,我都会给他做桃花酿。
只是这桃花酿下了落实回,一种让人神志不清,情绪易怒的药物。
药效显著,不用我刻意打听,都可以知道这几月箫晏清时不时会在朝堂上大怒,得罪了不少老臣。
怕他起疑,我每次下药都格外小心,太医诊断也未查出什么。
我又拿起一块酥饼凑在他嘴边,他推开了,道了声,「已经凉了,不好吃了。」
我抿了抿唇,笑了出声。
曾经野菜根都可以下肚,如今这酥饼只是凉了,却觉得不好吃了。
到底是成了皇上,人也变了。
他又陪我坐了会,今晚没在我这留宿,倒也没有去林月那。
箫晏清是被人叫走的,我隐约可以听到九皇子起义几个字。
看来九皇子开始行动了。
五
那年,皇上率众皇子围猎。
「林落,本皇子最擅长骑马射箭,今天我一定会拔得头筹。」
九皇子箫晏寒在我耳边吵闹着,脸上满是自信。
我记得我爹书信中让提防九皇子,所以一直疏远他,他也不恼,很是喜欢纠缠我。
我头一瞥,走到箫晏清身旁,
「晏清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瞬间箫晏寒的眼眸就黯淡下来,一脸愤怒地跺脚,
「你眼睛瞎吗?他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我当时怎么说来着,我说,
「别瞎说,我相信我的晏清哥哥。」
我当时那么坚定地站在箫晏清身边,坚信他爱我。
箫晏寒没说错,我确实眼瞎,还心盲。
围猎开始,没一会儿就出事了,皇上遇袭,箫晏清护驾摔下悬崖。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人踉跄一下,摔在了地上。
我却顾不上疼,满脑都是箫晏清会不会死。
我一个人跑到崖底,因为跑得太急,不仅划破了衣裳还摔了几跤。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皇上有多不待见箫晏清。
他并没有派人加急寻找,而是直接转驾回宫。
我找到箫晏清时,他满身是血,还断了一条腿。
我将衣服扯成布条为他包扎伤口,一边包扎眼泪还不停地流。
箫晏清半途醒过来一次,他抬手想帮我擦擦眼泪,却无能为力,最后虚弱地说了句,
「别哭了,我还没死,我断了腿小落儿还愿意嫁我吗?」
我点了点头,说着我乐意,那时的我是真的愿意。
为了箫晏清能活下去,我背着他走出去。
一个成年大男人对于我来说太困难了,可是我想他活下去。
我走得很慢,体力不支时,我随便找了点野菜根就咽了下去,还呛得不轻。
箫晏清也没嫌弃,将就着吃了不少。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们才等来了寻找我们的侍卫。
据说是九皇子求的皇上。
当时箫晏清脸上那么嘲讽的笑,我才明白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帝王无情,笑他亲爱的父皇如此绝情。
我一界弱女子都能轻松找到的地方,皇室那么多侍卫,真用心去找又怎会需要一夜。
箫晏清的腿保住了,我的禁足却加重了。
皇上的人看守我愈发的紧。
宫中莫名起了流言。
说我与箫晏清私定终身,说我父亲要谋反。
前者算是属实,可我父亲作为镇国将军,怎么会谋反呢?
我被禁足了半月有余,这段时间箫晏清伤好的差不多。
等我终于可以出去时,是嫁给箫晏清的那天。
不拜高堂,没有宾客,我们的大婚寥寥草草。
可我还是欢喜的,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已心满意足,又何必求更多呢?
我知道是箫晏清跪在皇上面前求的赐婚。
却不知皇上为何会答应,直到大婚第二天,又一道圣旨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大皇子箫晏清为闲王,赐封地聊城。」
闲王,皇上的意图很明显,聊城也离京城有数万里,说是封赏,实际上是变相的发配。
箫晏清一脸平静地接了旨,我以为他真的愿意去过那平静日子,可是我错得离谱。
当晚皇上驾崩了,是被毒死的,而下毒之人正是我入宫第一天冲撞的妃子。
皇上驾崩,死前未立太子,一场皇位之争拉开。
我竟不知箫晏清拉拢了这么多人心。
朝中一半大臣主张大皇子继位,而另一半则倾向于九皇子。
六
第二天,我是被吵闹的人声吵醒的。
门被大力踹开,为首的是林月,身后还跟着其他嫔妃。
她们脸上有看戏,有幸灾乐祸。
我知道箫晏清对我的偏宠让她们颇有微词。
「林落,你好大的胆子,今早竟不去向我问安。」
林月大声嚷嚷着,没有昨天的细声细语。
到底是在大漠养大的女子,做了皇后却如此不注意仪态。
我想昨晚我将箫晏清叫了过来,让人看了她笑话,她今天就是来找事的。
倒不用这么急,她不找我,我也该去找她的。
我只字未语被人从床上拖了下来,小禾跪在一旁,
「皇后娘娘,我们娘娘行动不便,是皇上准许可以不去问安的。」
她说着却生生挨了一脚,林月踹的。
「狗奴才,还敢威胁本宫。来人,将盲妃和这个奴才拖下去杖责五十。」
小禾在辩解,在挣扎,我却生不出一丝感激。
如果不是她,我就不会被囚在这深宫里。
杖责很痛,可我一声未吭,我本就体弱,受不了这么重的刑罚。
这场杖责下来,我也没多少时日了吧。
不过也好,换的一种解脱。
林月凑在我耳边,一双手捏起我的脸,可以感觉出这双手过于粗糙,想必没少干活。
看来养了几年都没养好这双手。
她语气中充满了怨恨,「凭什么去大漠吃苦的是我,你在宫中荣华富贵。」
她竟怨我这个,我还没怨她呢?
当时明明是她又哭又闹又自杀,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爹娘,如今吃了苦头,却怪我占了她的福,倒也是有意思。
如果可以我选择去大漠,不愿留在深宫中。
「皇上是我的,你一个瞎子抢不赢我的。」
林月大摇大摆地来,心满意足地离开。
五十杖刑结束,我已经奄奄一息,唯一吊着的一口气,是我还要活一段时间,我现在还不能死。
林月堵了众人的口,小禾又下不了床,我被杖责的事并没有传到箫晏清那。
七
林月从小就记仇,我知道她不会放过我的。
小禾被我派人精心照顾着,没办法给箫晏清通风报信。
「皇后娘娘说了,宫中要以俭,很多东西你都用不上,就搬走了,还有反正娘娘啥事也干不得,也不必吃那么多了。」
屋内传来不断挪动东西的声音,我虽看不见,但也知道又是林月的手笔。
听声音是昨天跟在林月身边的嬷嬷。
她直接动手拿走了摆在我身前的饭菜,随后丢过来一个白馒头。
我不吱声,等他们走了,屋内的温度也降了几分。
她们把暖炉也搬走了。
现已入冬,没有暖炉,正常人都受不了,更别说我个靠药吊着的病秧子。
我趴在床上,屁股还是钻心的疼。
耳边传来了其他奴婢的小声议论,
「皇后娘娘太欺负人了,要不我们去找皇上吧。」
「不要命了吗,皇后娘娘说了谁告诉皇上就杀了谁,到底别个才是正儿八经后宫之主。」
确实,现在把箫晏清叫来又有何用,左不过一句放宽心,然后重新叫人给我添置东西。
我要等,等我快死了,他才会对我愧疚多几分。
自然就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隔日,我平常吃的药都被林月断了,她想逼死我。
我倒无所谓,断了就断了,那苦涩的药味我都闻腻了。
我就躺在床上,偶尔听听乐趣。
莫不过今天箫晏清在朝堂上怒斥某老臣,还有人上书弹劾箫晏清德不配位。
断药第二天,我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咳出了血,下人们开始慌了。
她们跑出找箫晏清,但无一不是被林月的人拦了回来。
我叫来小禾,递给她一块带着裂痕的玉佩。
她是箫晏清的人,自然有她的法子可以联系到箫晏清。
果然,当天箫晏清一下朝就来了我这儿。
林月又是消息灵通,紧跟其后。
箫晏清先是怒斥了下人们,听他的声音,看来今天朝堂上又是极其不顺。
「皇上,你给我们娘娘做主啊,皇后娘娘违背你的旨意,怪罪我们娘娘不去请安,杖责了五十大板,还扯了娘娘的药和暖炉,我们娘娘今天咳了好多血。」
小禾哭着磕着头。
出乎我意料,箫晏清给了林月一巴掌。
「身为皇后 这点容人的大度都没有,怎么持掌后宫?」
林月的声音中带着点委屈,却丝毫不虚。
「你敢打我,你是不是忘了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爹的。」
我冷笑一声,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还说她单纯,在皇宫中这般口不择言。
我抱着看戏的态度靠在一边,扮演好我娇弱美人的角色。
他们两人能撕破脸是再好不过的,这样也不需要劳我费什么心神。
「来人,把皇后娘娘带回凤仪宫,没有我的旨意不能出来。」
我轻叹一声,只是禁足还是太轻了点。
箫晏清握住我的手,我适时开口。
「妹妹只是被爹娘宠大的,有点蛮横,我已经多久没见过爹娘了。」
他刚准备开口,又被我打断。
「我错了,我是无父无母。」
箫晏清沉默了,久久没有回应,如果不是他握着我的手,我都怀疑他已经走了。
「明天回去看看吧。让小禾陪着你,再带一个侍卫跟着。」
听此,我朝他露出了个微笑。
倒不是我有多想他们,只是我的下一步计划要开始了。
晚上,屋里又暖了起来,暖炉回来了,药也送到嘴边。
箫晏清没有留宿,我乐得清闲,我才知道,今天镇国将军在朝堂上就九皇子起义之事摆了脸色。
也难怪今天他会动手打林月。
他走前,又将玉佩戴在了我身上,
他说,「小落儿要平平安安,陪我到老。」
真是好笑,我的苦难不都是拜他所赐么,这双眼睛也是因为他瞎的。
当晚我就做起了噩梦。
八
皇位之争最有希望的就是箫晏清和箫晏寒。
两者划分阵营,斗得不可开交。
玉佩是箫晏清从小佩戴的,是他母后的遗物,他说戴着可以保平安。
我没有想到他们的争端烧到我身上。
我被箫晏寒阵营中的大臣绑架。
他们想借我要挟箫晏清让位,可惜并没有成功,恼羞成怒之下毁了我一双眼睛。
如果不是箫晏寒赶到及时,我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箫晏寒为此杀了绑架我的两个大臣,这也导致他方阵营人心动荡,没多久就处在了劣势。
我被送回去时,箫晏清平静地抱着我,
「小落儿,没事的,我在。」
我就算再傻也明白我被绑架是箫晏清有意为之,不然那个大臣怎么会轻而易举突破防卫掳走我。
根本目的不过是引起箫晏寒阵营的动乱,好成他之道。
不出意外,箫晏寒被逼退至南方,而箫晏清登上皇位。
他登基那天,封妃的旨意也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林氏孤女为菀妃,赐居青玉宫。」
我相伴他十五年,成了他的妻,如今他称帝,我却只落得一个妃位,还成了孤女。
我没有接旨,还砸了不少东西,那块玉佩也是当时被我砸裂开的。
我只知道,箫晏清看见玉佩裂开时,语气中带有几分落寞。
「小落儿,不要挣扎了,好好待在宫里。」
「你滚,你利用我,将我变成这样,还想将我困在这宫里。」
我们两人不欢而散,我知道是有传言,「大皇子和镇国将军府嫡女商量好的谋权篡位 」
他要颜面,他要名正言顺,所以,我瞎了眼还失了身份。
我不甘心,当晚我就带着小禾一起逃离,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通风报信的是小禾,那时,我才明白我早就孤身一人。
之后,我绝食,自杀,折腾个遍,每次都被救起。
箫晏清爷爷来我这儿,我知道他想用孩子留住我。
他成功了,我妥协了,可是我的孩子也抛弃了我。
九
我吓醒了,泪浸湿了我的枕头。
我呆坐在床上整整一夜。
早早,我带着小禾和一名侍卫去了镇国将军府。
我爹去上朝了,只有我娘在。
她紧握着我的手,不停抽泣着。
「落落,是爹娘不好,你受委屈了。要怪就怪爹娘,不要怪你妹妹,她不懂事,你多帮衬着她。」
好一副母女情深,一句话不离林月。
我松开她的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将军夫人说笑了,待在宫里怎么说得上委屈呢。」
之后她和我讲什么我都淡淡应声,左不过几句林月跟着他们干了多少粗活累活,心里有怨气,让我将就着点。
侍卫凑到我耳边留了句,「拿到了。」
恰好此时我爹也回来了。
「皇帝对外宣称,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今日想爹娘成全,写了断绝书给我。」
我爹倒是没什么犹豫,直接让人上了纸笔。
「你们早就放弃我了,你们明知道皇帝疑心重,所以我和妹妹之间必须留一个,你们却连问都没问我,就选择带妹妹走。」
「爹娘,我也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你们总是爱妹妹多一点,就是因为我懂事一点,没有妹妹会闹,会哭。」
两个人都没有会回应我,这是他们抹不掉的事实。
算好小禾进来的时间,我把断绝书迅速塞在袖子里。
十
我们回宫了,路上小禾询问过我爹给了我什么东西,我只是一脸紧张地不做回答。
回屋,她说去帮我倒水洗澡,我却知道她没走。
小心将纸条塞到枕头下面。
等我洗完澡回来,枕头有被移动的痕迹,我知道,该收网了。
纸条早已被我调包,从断绝书变成了,
「爹已经和九皇子商议,一定会救你出来。」
晚上,箫晏清来了,他问我是不是还怨他。
我手拽紧被子,面上没有表情。
「箫晏清,从我怀上那个孩子时,我不怪你了,可是孩子没了,你却没有惩罚罪人。」
箫晏清抱住了我,泪水滴在我的衣服上,我无法想象他竟然哭了。
他抱着我入眠,我却久久未眠。
我的孩子是被林月害死的。
怀上孩子,我是欣喜的。
也不将自己困在宫里,被小禾扶着去散步。
遇到的林月,她看见我就嘲讽了一番,不仅扯掉我捂眼的白丝带,还扯着我的头发。
小禾也被压着挣脱不开,我紧张护着我的肚子,我受伤没关系,但是我希望孩子可以平安。
可林月偏不如我愿,我被推倒在地上,狠狠踹着我的肚子。
我无力地往前爬,可还是没能躲过。
我只能感受一股鲜血从我腿间流出,而林月在旁边笑得疯狂。
箫晏清知道后只是安慰我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将林月暂时送出了宫。
除此之外,这个杀人凶手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箫晏清他不敢啊,他要借助镇国将军手上的兵力来收服人心。
所以我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也是那时我动了其他心思。
十一
镇国将军带人镇压九皇子起义被打得连连败退的消息传来时,我正惬意地喝着药。
这是我料到的结果,侍卫那天随我去为的可就是他的进攻之法,被对面知晓的局,自然不可能赢。
我没猜错,箫晏清疑心那么重,肯定已经派人去我爹书房搜查过了。
搜到的是什么呢,大概是些我爹和九皇子往来的书信吧。
我下落实回的量加重了,箫晏清现在已经愈发神志不清,他可不会想到为什么两人聊天的书信会留着而非处理掉。
他还让人送了碗绝子汤给林月。
听小禾说,林月当时闹了许久,不肯喝,最后被人按住灌了下去。
随着我爹落败次数增多,箫晏清派出了其他人去顶替他的位置。
我爹当了几十年的大将军,怎么可能放任他这般欺负,于是闹起了内讧。
箫晏寒比我想得快多了,仅仅半月不到就打到了京城。
这半月了,箫晏清天天来我这儿,我就天天喂他桃花酿,这也致使他越发的暴虐,已经在朝堂上杀了不少大臣,一时间人心惶惶。
箫晏寒破城那天,我去了朝堂上,听见了箫晏清的疯言疯语。
我昨天下了剂猛药,他现在已经疯了。
箫晏寒将刀架在箫晏清的脖子上。
「小落儿爱的是我,你爱的人爱的是我,我还是赢了。我知道你爱她,所以才故意接近她的。」
我倚在凳子上,哪怕看不见也可以想象到箫晏清可恶的嘴脸,可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我对他的爱早就在他一次次布局中散的一干二净。
我是弃子,也是棋子,可那也怎样,你对我不仁,我就毁了你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
箫晏寒杀了箫晏清,这场纷争终于落幕。
我是唯一的牺牲品。
我让箫晏寒将林月留在冷宫中,让她衣食无忧,却不可踏出冷宫半步,让她好好享受宫里的荣华富贵。
至于我爹,被夺了封号,贬为庶民,镇国将军府就此没落。
我看他们的最后一次,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才知道我和箫晏清大婚之日,大漠边疆断粮,我爹要十万将士活下来,选择了和箫晏清合作。
所以啊,他是个好统领,是林月的好父亲,却不是我的。
箫晏寒继位,他来找我,他说想封我为皇后,我拒绝了,他不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从我失去那个孩子就已经伤了根本,本身就是靠药吊着,如今,我无怨无恨。
我说,「我想去大漠看看,去感受一下那边的自由。」
他答应了。
我却说了谎,一个瞎子,去了也见不着,我死在了出发前夜。
下人发现我时,我躺在宫道上,身体已经冻僵了。
箫晏寒抱着我的尸体坐了一夜。
第二天,前往大漠的马车照常出发,不过带着的是我的骨灰。
这是我留下的最后的遗愿,
「我被困在宫中四方围墙数十载,死后就别让我留在盒子里,将我带去大漠,散了吧,也算我见过一次了。」
(全文完)
备案号:YXX1OnnrkvxfOOOkd5gTp5ya
编辑人 2023-05-01 10:5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和节
君之浅浅
赞同 16
目录
4 评论
忘尘缘:相思血泪抛红豆
甜文选中 等
×
拖拽也此处
图片将完出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