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死亡小说

死亡小说

红色警报：我的世界坍塌了

第四个死者出现的时候。

我友情提醒警察：「记得验一下他胃里的那根断指。」

警察防备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他肚子里有很根断指，你的小说里可没有提到这一点。」

我笑，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胃里的断指是下一个死者的。

1.

警察上门找我的时候，我并不意外。

毕竟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死亡小说」事件。

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各种猜测都有，什么模仿杀人，作者真人真事改编。

更离谱的是有人说这是灵异事件，说我养小鬼吸取了这几人的灵气，小说才会火起来。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早死了，我不过是挂名而已。

只是我没想到，警察找我的速度会这么慢。

我将泡好的茶端到两位警官的面前，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孙警官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转头看了看紧闭的窗帘。

「方便开一下么，我写东西看不清楚。」

我耸耸肩，刺眼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让我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我都想不起多久没见到这么强烈的阳光了。

问题无非就是那几个。

几名死者我认识么，什么关系，他们死的时候我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人证。

我一一作答后，反口问道：「死了三个人后，你们才找到我，这个速度是不是有点慢了？」

孙警官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后唰唰唰地继续写着。

「怎么，你是在炫耀你的作案很完美吗？」

她白皙的小脸上有着被阳光直射后的红晕，我嗤笑了一声。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写小说的，平时连杀鸡都不敢，我怎么会杀人。」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应该早点找到我，证明我的清白。」

「不然那些读者快要找到我家来了，你瞅瞅，那堆快递都是他们寄来的。」

孙警官示意一旁的小警察去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后，就准备离开了。

「等下。」我喊住孙警官。

「按照书里的情节，今晚的第四个死者就要出现了，你要不要……派人来看着我，证明我的清白。」

2.

许是被我这挑衅的样子惹怒，孙警官留下了跟他一起同来的小王。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将窗帘拉死，这才是我喜欢的感觉，坐在电脑面前继续写文。

小王警官在房间里溜达了几圈后。

好奇地看着我电脑上的东西：「你这些灵感来自哪里啊。」

我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拿起一颗烟

「来自死去的那些人啊。」

话音刚落，小王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开玩笑的，不过你过来看。」

他走进我的身边，我滑动了下鼠标找到了描写第四个死者死去的句子读了出来。

「孙剑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个彻底，从 30 楼跳下来，摔成了一摊肉泥。打个赌么王警官，今晚的死者会摔死哦。」

说完，我继续吸着烟，眯缝着眼码起了字。

安静诡异的房间内除了我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小王警官紧张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说里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

担心我会去作案的王警官，连买饭都不许我去，点的外卖。

上厕所的时候，也要开着门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看着电脑上的时间，七点半的时候，小王接了通电话，脸色惨白。

「没，我一直看着他呢，真的，连上厕所我都看着，他没有离开。人，是摔死的吗？」

挂断电话后，小王脸色苍白地瘫坐在沙发上。

「是摔死的，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小王警官冲到我面前，愤怒地发问，我不用问，这就是个新手警察。

我冷笑几声：「我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么。」

「那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可能是，灵异事件吧，或许我真的养了小鬼，你不知道自从开始死人，我这篇小说收益比之前翻了好几倍呢。」

我贴着小王警官的脸，小声地说着。

「对了，你提醒孙警官记得验一下他胃里的断指，啧，不过那么高摔下来应该都是肉泥了吧，仔细找找啊。」

小王警官几乎一秒钟冲到我的电脑前，扒拉着小说，随后给孙警官打了个电话。

这时，我手机收到个短信：「还满意吗？」

我看过后，选择了删除。

孙警官上门的时候，我正吃着外卖。

她将外卖推到一边，冷冷地问我。

「你怎么知道死者的肚子里有一根断指，你的小说里可没有这一点。」

看见她急眼，我将嘴巴里的骨头吐在地上。

「可能是死者跟我心有灵犀吧，毕竟他是我同学。」

随后靠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句：「对了，断指是下一个死者的，你现在去查身份还来得及哦。」

然而我的书里，还没有第五个死者。

3.

隔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门被敲得「哐哐」作响。

我睡眼惺忪地揉着鸡窝头走出去，是孙警官和小王警官。

他们手里抱着一叠资料，大喘着气走了进来。

孙警官昂着头，猩红的双眼，快掉到嘴边的黑眼袋，足以证明她彻夜未眠。

「我查到了很多资料，十年前，松花镇有个女生自杀了，叫林白芷。」

我倒水的手抖了一下，随机恢复了正常，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所以呢，大早上的来给我讲故事么？」

孙警官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茶几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生的照片。

她扎着双马尾，穿着白衬衣，笑颜如花。

照片已经泛起了黄边。

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青筋四起。

孙警官抬眼看了看我，继续说着。

「十年前，林白芷一段被人侵犯的视频发到了网上，那时候的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但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议论她。」

「她去警察局报警，说自己是被侵犯的，但时间太久了，而且视频上没看到她反抗的过程，案子难度很大，没过几天，林白芷就跳楼自杀了……」

我不耐烦地打算了孙警官的话：「所以呢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

「你，她，四个死者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而且同一个班，所以你是在帮她复仇。」

「你小说的主人公也是因为被侵犯而复仇，林白芷也是被侵犯而自杀的，」

我冷笑了一声，晃动了手中的玻璃杯，茶叶有规律地转了起来。

「谁说这小说是我写的，这是我捡来的，我不过是负责把它打在电脑上，我没钱，想要钱花，谁知道这小说居然真的火了。」

说着起身去卧室拿了叠钉在一起的纸张，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小说。

「看看吧，我不过是改了几个地名罢了。」

4.

原本斗志昂扬的孙警官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双眼呆滞地望着我。

只几秒，又回到了刚才的样子。

她拿起那本小说的原稿，翻阅了几张。

之后便将资料一并拿了起来，四寸的照片顺着掉在了地上，我一脚踢进了桌底。

孙警官走到门口，猛地回了身，表情严肃。

「如果你真的是为她报仇，我希望走正确的途径，还有，我会想办法重新调查她的案子。」

送走孙警官，我急忙关上了门。

冲去洗手间，用肥皂清洗了好几遍手，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蹲下，颤抖着拿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好像在笑着跟我说：「好久不见，你还好么？」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放声大哭了出来。

冷静过来，我一遍遍地摩挲着照片上的她，这张照片还是我陪她一起去拍的。

孙警官说的没错，我是为她报仇。

我也没有撒谎，这本小说，确实不是我写的。

在这本小说的最后一页，有她亲笔字迹。

「如果我要复仇，我一定会用这些方式，但我没机会了，这个世界根本没人信我，也没人爱我。」

林白芷，林白芷。

我一遍遍呢喃着这个名字，我不仅仅是为了帮她报仇，也是为了赎罪。

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被侵犯，更不会自杀。

那天是周五，天空灰蒙蒙的，上完最后一节课，同寝室的梁泽约我一起去喝酒。

他是个小富二代，平日里就爱花天酒地。

我一再拒绝，他却拿年底的奖学金威胁我。

那个年代，有钱有势的大佬随便几句话，我这种没有任何的背景的穷学生就得倒霉。

无奈，我只好跟着一起去了。

去的是当时最火的 KTV，他们不停地灌我酒。

我不喝就开始威胁我，最后到底喝了多少我也不清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在学校门外的草丛里。

接连好几天我都没见过白芷，不管我怎么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她都不接，不回。

直到那段视频在校内网爆了出来，她眼神迷离地躺在地上，身上还有个没有露脸的男人。

不知道谁将这个视频在镇上传播了出来，一时间，人人看她都戴着有色眼镜。

我发疯般地去她家，可是她的父母不让我见她。

再见到，就是她的尸体。

5.

敲门声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我抹掉了脸上残留的泪水。

是定好的花，今天是她的忌日。

整整死去了十年，而我终于帮她完成了心愿。

我将花放在了她的墓前，墓碑上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我将酒倒满，浇在了她的墓前。

「芝芝，我帮你报仇了，就按照你想要的方法，你是不是也很好奇，那几个杂种死之前的样子，我今天就讲给你听。」

当初她去报警，为了安全起见，她只说了自己猥亵，当警察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说出那句。

「这件事过去太久了，我们无从取证，而且视频证据对你极其不利」的时候。

她笑了笑深深鞠了一躬就离开了，甚至连那几个人渣的名字都没说出来。

半年前，我去她的老家，叔叔阿姨在出了那件事后，离开了本地。

收拾她房间的时候，我在床铺下面发现了这本被塑料袋包裹着的小说。

看完后，我久久难以释怀。

同时被发现的还有芝芝藏起来的手机。

因为是自杀案，当初警察没有立案，因此手机没有被人收走。

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才重新将这个手机打开。

里面的内容，却让我大吃一惊。

因为在她出事的那天晚上十点半。

我曾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约她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见面。

而她出事的地点就是那里。

我清楚地记得，当天晚上我喝得烂醉如泥，根本没有能力给她发短信。

并且，白芷怕黑，我更不能那个点约她去小树林。

那约她的就是那晚跟我一起喝酒，把我灌醉的几个人。

确定好目标后，我就开始找几个当事人。

6.

第一个就是梁泽，他是最没有出息的，这些年花天酒地，经常出入各种娱乐会所。

想接近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并主动关注了他，买了一个女性的照片，每天都发日常。

没几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来二去地聊了大约半个月，他约我见面，我同意了。

我让那个女生帮我去，期间两个人相谈甚欢，但并没让他占到半丝便宜。

很快便约了第二次见面，这一次是在郊区的度假村。

我让女生提前几天在闺蜜的陪同下一起去外省游玩，直到梁泽死了三天后才出现。

白芷的小说里曾写，女主人公报仇的时候。

将第一个死者迷晕，捆绑起来，割开他的肉，撒上盐，割一道，撒一把。

眼前被绑成了粽子，惊恐地看着我，呜咽着的梁泽。

我发出了一声冷笑。

将锋利的刀子轻轻地划过他的鼻尖，他吓得闭紧了双眼，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解开了他嘴上的布条，小声地发问。

「当初是谁用我的手机发的短信？」

刀还顶在他的脖颈处，他身抖如筛糠，声音带着恐惧。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承认当初骗你喝酒是我不对，但这件事不是我的注意，是李康。」

「是他说，只要用你的名义将林白芷，她就一定会出来的。」

「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从头到尾一个细节也不要落下，否则我的刀子可不长眼睛。」我从后槽牙挤出来这句话。

梁泽陷入回忆，脸上浮现出了奇怪的笑。

「她问，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出现。」

我拿着刀的手颤抖了一下，声音嘶哑：「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你欠我钱，为了活命所以出卖了她。」

7.

我没有犹豫地将刀插进了他的大腿，在他叫出声的前一秒捂住了他的嘴巴。

因为疼痛，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什么时候卖她了。」

我阴冷着脸，手里的刀不自觉地在他的腿上转了一圈。

「我们伪造了一封借条，其实漏洞百出，当时她也很害怕，没有仔细看，就信了。」

他斯哈着，巨大的身躯不停地蠕动。

深吸一口气，我冷静下来，走到一旁将买好的盐打开，洒在了他的伤口上。

他疼得脸色发白，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我抄起一旁的矿泉水，全数浇在了他的脸上。

「为什么要拍她的视频，为什么要将视频发到网上。」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捏着他下巴的手，青筋外露。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我爽完了就走了，吩咐剩下的几个人将她送回去，谁能想到……」

「我真的没骗你，真的没骗你，求你放了我吧。」

梁泽试图向我磕头。

「放过你，可以，只要你能坚持到活下来。」

说完，我堵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地划了无数道。

血溅在我的身上，手上，衣服上。

随后将一包盐洒在了他的身上，像腌肉一般细密地抹在身上。

打扫完现场，洗了澡，换好了衣服，我将旧衣服旧鞋子全部扔进了火堆里。

用梁泽的手机给李康发了个短信，约他晚上在半山腰见面。

这是一座山，山上建了座度假村，现在是淡季，因此来游玩的人不多。

半山腰处有个凉亭，四周全是茂密的树林。

大约是做贼心虚，我只说了句「十年前白芷的事情好像暴露了。」

他便欣然同意了。

8.

我从车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铁锹和麻布袋，戴上了手套就开始帮李康挖墓地。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梁泽的手机响了。

是李康。

夕阳西下，红色的晚霞透过树木之间的间隙打在了丛林里。

我躲在一旁，李康走上来，在凉亭那里来回地踱步，叫着梁泽的名字。

趁他不注意，一铁锹拍在了他的后脖颈处。

毕竟是第二次杀人，我也把握不好度。

要是一下就死了，只能怪他运气太好。

他绷直了身子，捂着后脖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尘土飞满天。

我走上前，试了试还有鼻息。

拖进就进了茂密的树林，捆绑起来后，将他扔进了准备好的坑里。

白芷说过，第二个死者，要活埋。

天色渐渐暗淡，半山腰没有灯光，周围传来扑簌簌的声音，像是老鼠之类的从草丛里窜过。

我打开手电筒，将匕首插进了李康的大腿将他喊醒。

光直冲着他的眼睛。

他皱起眉，闭上了眼睛，脸上表情痛苦。

「我们聊聊林白芷吧。」

他眯缝着眼睛看向我，咬紧了牙关发出了一声冷笑。

「原来是咱们班，学习最好的顾逸晨啊，想知道林白芷的事情，还是想听她在我胯下怎么叫的经过啊。」

我拔出匕首，再次插了进去。

他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滴，咬紧了牙关不喊，是块硬骨头。

「我是不会说的，说了你更不会放过我，你想知道是吗，那我偏不说。」

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穿着修身的西装。

听说现在是某个金融机构的总经理，混得不错。

我跳出坑，开始往里面填土。

洒在他的头上，没了刚开始那副精英的模样。

「不说没关系，我先把你埋了，然后再把你媳妇，你女儿都埋了，黄泉路上好有个伴。」

「别搞我女儿！」他嘶哑着嗓子，开了口。

「那就聊聊吧。」

土还在一铲铲地埋着。

他愣了几秒，无奈地苦笑了几声。

「你保证不懂我老婆孩子，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杀了我吧。」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得踏实。」

9.

「梁泽死了吧，那他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出得主意把白芷骗来。」

我没说话，扶着铁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明白，白芷喜欢你什么，我也喜欢她。」

「但我不敢争，我原本想着那晚把白芷骗出来，让她对你死了心。」

「哪怕，哪怕梁泽真的对她做了什么，我到时候一直陪着她，总能得到她的心。」

「梁泽这个花花公子你也知道，得到了也就不稀罕了。」

「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真的没想到……」

李康哽咽着，声音变大，震得树叶落下来了几个，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明显。

「梁泽完事后，提上裤子就走人了，我自告奋勇要把白芷送回去。」

「但老四老五不愿意，说什么人都躺这里了，不爽一爽对不起自己。」

「我们都喝了酒，撕扯了好几下，我就被人打晕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白芷昏迷在了地上，身上已经不成样子了。」

「不管我怎么叫都不醒，我只好把她送去了宾馆……」

「我不知道还有视频的存在，事情出来后，我想过去找她道歉。」

「可……我怕坐牢，我也很后悔，我是真的喜欢她，每年她的忌日我都会去看她。」

我们俩都没在讲话，陷入了沉默，偶尔能听到他低声的抽搐声。

我点了两颗烟，在黑暗里发出点点红光。

烟灭，我开始动手。

在快要将他全部掩盖的时候，他突然说了句话。

「白芷当初是极力反抗的，但梁泽说，如果不顺从，就会要了你的命，她顿了几秒，再也没有动过。」

「她是真的喜欢你，记得帮她报仇。」

黑夜寂静，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10.

老四老五是一对双胞胎，在家里排行老四老五，因此我们也是这样喊他们。

大学毕业后，他俩就回了农村老家。

前两年还听说，他俩搞了个大棚养殖，赚了不少钱，过上了小康生活。

老家，我呢喃着，这样更方便了。

收拾完东西回到家中，我将小说实时更新了一下。

订了一早去他们老家那里的票。

其实我们都属于农村，只不过老四那边偏山区一些。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太阳打在身上，车身摇摇晃晃的，我居然睡了过去。

梦里我再次见到了白芷，梁泽正扯着她的衣服，她拼命挣扎着。

我想过去帮忙，却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不管我怎么用力，怎么呼喊，都于事无补。

梁泽捏着她的下巴，小声开口。

「你不从，那就杀了顾逸晨吧。」

白芷挣扎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双眼空洞，几秒后，躺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

「梨花乡到了。」

司机的叫喊声将我从睡梦里喊醒，我擦掉了额头上的细汗，走了下去。

我假装菜贩子来收购大棚里的菜。

看了几家后打听着到了老四老五的家里。

老五比那时候胖了不少，头上毛剩了没几根。

寒暄了几句，我摘下了口罩，他瞪大了双眼，拍打了几下头。

「你，你，你不是顾逸晨么！」

我假装愣了几秒，久别重逢的戏码算是演到位了。

当晚，我们三个在大棚吃饭喝酒，我故意感叹道。

「想起来上次喝酒还是十年前，你们还记得么？」

两个就像是商量好一样手停在了半空中，之后转移话题打着哈哈。

虽是双胞胎，老四这个人比老五精明不少。

喝了几杯后，他将老五叫到了外面，两人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

我猜大概是说过去的那些事情吧。

再次回来的时候，老五全然没了刚才的热情，人也蔫了。

又喝了几杯后，他俩趴在了饭桌上，大棚里晚上没了太阳，还是有些冷。

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将他俩扛上了车。

这一夜，我驱车回了白芷的老家。

里面虽然破败不堪，但该有的东西还在，我将提前备好的油放在了炉上开始加热。

白芷说过，有机会一定要油炸了第三个。

11.

锅里的油冒出了烟，熏得哪哪儿都是。

这时他俩也已经慢慢醒了过来。

老四挪动了下身子，看清楚了现状后，便开始破口大骂。

言语下流，一点都不像上过大学的样子。

我静静地看了他俩几分钟，盯得老五发毛，吭叽着让我放过他。

我什么也没问，他自己就全说了。

「晨哥，放了我吧，我知道你为啥找我俩。」

「但当初我们就是年少不懂事，色迷心窍，而且真的是白芷勾引我们的，放过我吧，行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可以给你找，放了我吧。」

我挖了点锅里的油，顺着倒在了老五的腿上，他叫喊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不说实话，我就把那锅油倒进你的嘴里，顺着你的食道进你的胃里，我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油热。」

老五斯哈着，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我说，是我哥给她灌了药，我们俩强了她，但是我们没有拍视频，好了我都说了，放了我吧。」

他呜咽着，趴在地上。

一旁的老四还是一脸的倔，被点了名后，先是心虚地骂了两声，随后挑衅地望着我。

「老子他妈的睡了她怎么了，妈的梁泽能睡，我就不行？顾逸晨你装什么纯情，难道你没睡她，啊？」

「看看你那欲求不满的样子，看来是没得手，老子跟你说，她是真嫩，香香的，可爽了，哈哈哈哈。」

我强忍着怒气，把老五从老四的身边拖走，端着冒烟的热油锅走到了老四身边。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汗珠往下掉。

还没等他说出话，我将油倒在了他的身上，发出了滋啦啦的声音。

12.

将锅子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我回过身，一旁的老五张着嘴，脸色苍白，不住地抖动，两腿间流出了黄色的液体。

真是没用。

愣了几秒，他反应过来，惊恐地喊着：「我跟你说个秘密，你放了我好吗？」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讨价还价？」

「我知道谁拍了视频，我告诉你，你放过我。」

将老五绑去了厕所后，我独自一人坐在了院子里，抬头是满天星光。

妈妈曾说过，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她和白芷是哪一颗。

我冲着天空举了举手中的啤酒：「很快，我们就可以再次见到了。」

一旁的老四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疲惫感油然而生，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是愤怒的。

但当我听到老五说出那个名字后，我只剩下了悲凉。

「是韩秋生，我们离开后，我太害怕了，就，就回去了一趟。」

「韩秋生拿着手机，对着身下的白芷在……」

「之所以能确认是他，因为那个过程他自己说我韩秋生对你不好吗？」

韩秋生，大学时期我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除我之外白芷最信任的人。

那个说我俩结婚给我当伴郎，要给白芷做娘家人的韩秋生。

竟然亲手将她推向了地狱。

我将手中的易拉罐团成球，扔在了不远处，打起精神，开始接下来的计划。

天刚刚泛亮，我就带着老五去了城里。

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我看到韩秋生送他闺女去上学。

就在小家伙进门之前，我让老五给韩秋生打了电话。

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色变得难看。

小家伙可能是看到自己爸爸脸色不好，便一个劲地问怎么了。

按照约定的那样，我让老五把韩秋生约到了不远处的咖啡厅。

趁他走出去几步，我将小家伙带到了车上。

小家伙笑弯了眼睛看着我：「干爹，你终于来看我了。」

13.

我将诺诺带去了好友的家里，她是个女生，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将诺诺玩耍的照片拍下来发给了韩秋生。

几乎一秒钟，他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我的耳朵，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

「你不要动诺诺，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我们约好了在我家见面，他进门的一瞬间，我用倒了乙醚的布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挣扎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将他捆绑好后，我用水泼醒了他，即使到了今天这一步，我还是不想对他动粗。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很平静地看着我，眼底看不出一丝的波澜。

良久，他开口道。

「我不喜欢白芷，一点都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在身上。」

「你跟她关系好，所以我也顺带着跟她好了起来。」

「说好的我们一起学习，考研，工作。」

「你却为了一个女的，慢慢地开始把我们约好的事情放在第二位，等了很久的实验，就因为她想出去玩儿，你说放弃就放弃。」

「你的人生只有谈恋爱么？所以当那晚白芷给我发了消息后，我就一直跟着她去了后面的小树林，天虽然很黑，但是我听到了全部，也全都录了下来。」

「我庆幸，终于有人毁了你所谓的女神，当他们都走了后，我打着灯走了过去。她就那样赤裸裸地躺着，我亲手亲自毁了她才能解恨。」

「所以我故意打着光拍下了那么不检点的她，让你看看她的表情，死心了吧！」

「但你还是不死心，我只有把她曝光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眼镜掉了下来，我走上前，给他戴好。

将刀丢他面前。

「砍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头，然后将老五从顶楼推下去，只要老五死了，我就放了你女儿。」

他愣了一下，看向我：「那你会放了我吗？」

14.

半晌，他苦笑一声：「给我松绑吧，我自己来，一根手指头还我们的友谊，一条命还白芷。」

他咬紧了牙，没发出一丝声音，冷汗直流。

我开门示意他去医院。

之后，我回到卧室，将断指扔在了老五的旁边，他吓得往后挪动了几步。

「吃下去，你就可以活命了。」

断指不长，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许是为了保命，老五没有犹豫地就吞了进去。

一小时后，韩秋生手上缠着绷带回到了我家。

我也曾想过，如果他去报警，或者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事实证明，他还残留了一丝丝人性。

我将问题抛给他，他泛白的嘴巴一张一合：「不想再让你对我失望了。」

他将老五带走后，我便报了警。

短短几小时，警察就将所有的尸体都找到了。

我将之前拍好的照片发在了小说的评论里，并故意说什么小说杀人。

作者真人真事改编，等等一些列言论。

不过一晚，热度就被炒了起来。

洋洋洒洒地说了这些话，我的嘴角都起了白沫。

我把白芷的墓碑擦了又擦，最后说了句：「该走了，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回过头，孙警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说不出的东西。

隔了好久，她说。

「既然要策划一场完美犯罪，那为什么又要任由韩秋生在外面，而不是杀了他。」

夕阳西沉，余晖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孙警官，这场犯罪完美吗？不完美，我不过是为了利用舆论将这件事闹大罢了，她死了十年了，背负了这个骂名十年了。」

「到现在所有人提起她，还都会说，小丫头漂亮是漂亮就是不干正事儿，在外面乱来。」

「甚至有人说，她靠卖养活一家人。」

「造黄谣动动嘴皮子就做到了，可对一个女生的伤害多大，你应该清楚吧。」

说完，在场的警察都没有说话。

我伸出手，任由他们将手铐铐在了我身上。

15.

昏暗的审讯室内，孙警官坐在我的对面。

「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全网所有人都知道了十年前林白芷的遭遇，亿万的网友甚至为你点赞，说你是个真男人。」

在去墓地之前，我将他们五个人的录音全都发到了网上。

并拿出所有的积蓄找人帮我造势，营销号集体转发，这件事终于让所有人知道了。

我也还了白芷的清白。

我是故意放了韩秋生，我知道，他肯定会去报警，他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害诺诺。

但他也不想让我手上再多添一条人命。

「韩秋生自杀了，给我们打了电话，就跳下去了。」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死算什么，对他来说是解脱，我从没想杀他，对他而言，活着会更痛苦。

见我不说话，孙警官轻咳了几声。

「他死之前，跟我坦白，那本你认为的复仇小说，不是白芷写的，而是韩秋生为了赎罪写的，他没想到，你会看，也没想到你会因此……」

我抬起头，勉强扯出了个微笑，看着孙警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谁知道，他是没想到，还是有意为之呢？」

她愣了一下，双手捂住了脸。

执行死刑的前一天，孙警官来看我。

聊了几句后，她带着惋惜的语气跟我说：「你从什么时候察觉到，是韩秋生做的一个局呢？」

我思考了片刻：「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确定。」

是他跟我说，既然放不下，不如去白芷的老家看看，他等我回来，想看到新的我。

我看了看外面的四方天地，转头问孙警官：「你说，我死后能见到她吗？」

她眼睛里放着光，坐直了身板，郑重地跟我说，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会的，你见到她记得帮我转告，现在都变好了，有时间让她再来人间走一遭吧，这次一定不会失望。」

16.林白芷番外：

收到顾逸晨短信的时候，我刚好在看催人泪的虐文小说。

我打回去了两遍，都被挂了。

我立马给韩秋生发了个短信，几分钟后他没回我，我猜想是睡着了。

穿上衣服，在舍友的帮助下，从二楼爬了下来。

夜晚天上的星星不多，月亮更是没有出来。

我借助手机上面的手电筒，艰难前行，我一边小声骂着他，但又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夜晚的风很大，头发吹进了我的嘴巴里。

我将它们放在耳后的同一秒，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温热的唇附在了我的脖颈处，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动。」一张口，满是酒气。

一句话，我就听出了背后的人不是顾逸晨。

我往前跑了几步，被李康又拦了下来，四个人将我围住在一个园里。

任凭我怎么叫，顾逸晨都没有回应我。

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推倒的，记忆中一直在反抗，拳打脚踢。

那样的情境下，我居然没有只会吓得哇哇大哭。

我问梁泽，顾逸晨去了哪里。

他说：「你小情人欠我钱，用你抵债。」

说着拿出手机让我看欠条，上面写借了 20w。

好像前一阵他是跟我说过妈妈病重需要一笔钱来支付高昂的医疗费。

之后，梁泽就开始对我下手。

看我还是反抗，他恶狠狠地捏住了我的下巴。

点点星光下，我仿佛看到了他恶心的模样。

「你要继续反抗，那我就宰了顾逸晨，你自己选吧。」

我愣了几秒，大脑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但身体却躺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我都在想，顾逸晨，你肯定不会嫌弃我，你也肯定不会卖了我。

我们相互信任，还是有以后的。

谁能想到，之后我会被人灌了药，我甚至都不知道几个人对我做了哪些事儿。

第二天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宾馆的床上，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淤青。

全身都在痛，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个部位痛。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什么都没说，只告诉爸妈不管谁来找我，一律说我不在。

我不过是想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再去面对顾逸晨。

现在这个情况，我不知道该痛恨他没有保护好我，还是我为何要恋爱脑去救他。

直到那个视频被曝光，我赤裸着上半身，迷离地躺在地上。

身上全是污秽物。

我将自己反锁在家里，妈妈跟爸爸的争吵声不停地吵着我的耳朵。

最后他们强行打开了我的房门，坚定地说。

「去报警，你没有错。」

从警局出来后，我遇到了韩秋生。

他一脸愧疚，涕泗横流，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那么惨。

说了无数遍的抱歉后，我们分开了。

回到家，我趁爸妈睡着后，偷偷跑了出去。

夜晚的田野里只有蝈蝈的叫声，我拿起爸爸除草的药没有犹豫地就喝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韩秋生的话在我的耳边回荡。

「那个视频是我发的，也是我录的。」

「你自杀吧，我录了全部的视频，里面的你一开始反抗，但后来就躺下说了句，来吧。」

「一旦发出来，你的人生就完了，那句来吧就坐实了你是荡妇，勾引人。」

我说过，来吧？

我记不得了，或许说过吧。

全身都痛得很，太痛了。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去找顾逸晨。

可惜没有如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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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7: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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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脸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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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警报：我的世界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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