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给我雇了个男朋友
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今年放寒假回家过年,我妈给我雇了个男朋友。
「我妈给你多少? 见面分一半,不然我不干。」我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
「给了 2000,分你 500,不能再多了。」他压低声音跟我讨价还价。
「1000。」我不松口。
「800,不能再多了。」
「成交。」
这得是多巧的事儿,我妈雇到了我的好朋友,江彦之。
她不知道我们俩认识。
1.
我妈和大伯母年轻的时候就看不对付,从自己工作比到穿衣打扮,有娃之后就拿娃比。
我和堂姐从小就活在两家母亲的斗法中。
堂姐跟我都很无奈。
秋天的时候堂姐交了个男朋友,因为在本地上学回家方便,就带回家吃了个饭。大伯母对堂姐这个男朋友非常满意,特意等到我放寒假,组了个饭局就要跟我妈显摆显摆。
我妈也够幼稚的,在电话里就跟大伯母撂下话,「巧了嘛不是,我家司萦也要带男朋友回家。」
夸下海口后,她就陷入了找临时演员的麻烦中。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满地物色合适的男青年。
我爸忙着出差的事儿,饭局都赶不回来 ,自然也帮不上她,只能由着她自己去碰运气。
刚好,我那个发小放寒假比我早,因为他爸断了他零花钱,在商场里发传单,被我妈一眼看中。
我妈说给她两千块钱,让他帮忙演一下她女儿的男朋友。
江彦之觉得这属实荒唐,以为是什么新型骗局,坚定地委婉拒绝,表示只想好好打工。
我妈本来就着急上火,逛了好几天没看见一个合适的,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哪里肯轻易放手。
情急之下拿出了我的照片,拍着胸脯表示自己的真的有女儿,不是骗子,是真的需要他帮忙。
小江同志眉毛一挑,当即答应下来。
我妈谈好了价格,2000 块钱一天,他从打工的店里请假一天,来扮演我的男朋友。
二人加上微信后,我妈把我的基本资料发给他,让他先熟悉熟悉。
这事儿江彦之在我还在学校时就跟我说了,告诉我一定配合,他就靠这个吃饭了。
他家其实挺有钱的,就是他老是跟他爸不对付,一吵架就断零花钱。所以他经常出来打工,我妈逮到他的那家店就是他每次寒暑假必去的。
看他实在需要这笔钱,我这次也想满足一下我妈,遂答应下来。
我妈开车载着我们俩去饭店,路上让我们俩好好熟悉熟悉。
她哪里能想到,我跟江彦之在后座已经在商量分赃了。
我们路上又假装不认识一样聊了点兴趣爱好,看起来相谈甚欢。
我妈甚是欣慰。
到饭店之后,我妈拉着我到一边交代着,「你这次演好了,妈保证把你之前想要的那条手链给你拿下。」
我内心无语至极,「你跟爸爸早就答应我买给我当新年礼物,拿这个当条件是不是有点……」
「我可以反悔呀。」她摸了摸自己刚烫好的头发,开始耍无赖。
「行行行。」
我刚答应她就风风火火地拉着我去找江彦之。
一把把我推到他身侧。
「一会儿,司萦,你别那副表情,你就挽着人家小江的手臂,跟在我后面进来。」她交代完迅速整理了衣服,推开包间的门就进去了。
江彦之站在我身边,一身棕色的大衣显得非常挺拔。
像个人样,怪不得我妈在商场一眼就看中了他。
「走吧。」我挽上他的胳膊,深呼一口气,「action!」
「等等,」他抽出手臂。
他温热的手掌忽然包住我的手。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带着我往包间里走,我想往外抽,他没松手。
「喂,我妈说挽手臂!」
「阿姨不懂,现在年轻人恋爱谁挽手臂呀。」
「行,一会儿进去见过长辈就撒开。」
「好好好,你别那么凶嘛。」
2.
整个饭局 江彦之表现得非常好 。
他本身家里条件不错 ,有教养,谈吐不烦,脑子又聪明,凭自己努力考上了 S 大。
父亲是做生意的 ,口才了得 ,这项优点遗传了他 ,没几句话就把在场的长辈们哄得高高兴兴 。
大伯母都快把自己女儿的男朋友给忘了 ,一个劲儿地跟他聊着,一口一个小江亲热地叫着。
我妈这回是彻彻底底长了面子 ,高兴得当下就给我们俩一人转了 500 块钱 。
得到妈妈的奖励,我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也参与到了江彦之和在场长辈们的交流当中 。
一顿饭吃下来 ,场面不要太和气 。
堂姐在我旁边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问我,「阿萦,这个男孩子以前我是不是见过?」
堂姐司萸, 只比我大一岁 ,我们的小学, 初中,高中上的都是同一个 。
江彦之跟我小学同班,初中临班,高中去了比我更好一点的 学校,堂姐很有可能是在小学或者初中见过他。
「他跟我们俩小学初中都是一个学校,你见过也不奇怪 。」我擦了擦嘴,没有隐瞒,如实跟她说了。
堂姐若有所思,「我怎么记得,高中好像见过他 。」
「你肯定是记错了 ,他高中在市重点上的,不是我们学校的。」我吞下嘴里食物 ,非常坚决地否定着。
我夹了一筷子鸡翅,眼睛一直盯着那一盘儿糖醋小排,等到它转过来我就出手。
大伯母端着红酒过来 ,热络地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夸我变漂亮了 ,长成大姑娘了 。
又夸我男朋友找得好,一表人才 balabala……
我一直跟着陪笑 ,眼里时不时瞄一下那盘小排转没转过来 。
大伯母这边还不撒手 ,我也不好拂长辈的面子 ,只能一个劲儿笑 ,嘴里连声谢着她的夸奖 。
我感觉小排离我越来越近,心里一阵无奈 ,这轮儿怕是夹不到了。
这时,江彦之一筷子过去,夹了两块排骨放在我面前的小碗里,冲我这里悄悄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
我哭了,江啊,你是我的神!
大伯母又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才被大伯叫走。
我坐回位子上,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感动到不行,「可以啊你,够仗义。」
江彦之又夹了一筷子虾仁给我,「慢点吃。」
面上笑容温和,长辈们看来不知道他有多体贴 。
「你眼睛都要长在上面了,能不能有点出息。」他面上带笑,压低声音,嘴上毫不留情。
偏偏大家都在这,我还不能像以前一样踹他 。
我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秋后算账。
吃过饭后 ,我妈喝了酒不能开车 ,江彦之开车送我们回去。
到了楼下 ,他跟我们道别后准备打车回家。我妈看着没怎么醉,但是因为狠狠扳回一局心里高兴,喝了不少,算是微醺了 。
她一喝多话就多 ,不断地拉着江彦之夸着,表示以后有这样的需要还找他。
这次还不够荒唐?
「没有下次了,妈你喝多了跟我进屋,快点。」
我强行拖着我妈往家走 ,摆摆手让江彦之赶紧走。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我妈,我进去痛痛快快冲了澡 。
每次从饭店回来就觉得自己一身的酒味儿 。
我吹好头发 ,敷着面膜从卫生间走出来 ,斜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
微信传来了这样条消息 。
「向您转账 1111 元」
开个玩笑罢了,他还真给。
点了退回。
「怎么,送上门的银子不要?」
我笑着回了句,「哀家赏你了」
「谢娘娘赏~」
无意跟他再闲扯,我没有再回。
今天这一出算是给我整累了 ,沾枕头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
3.
放假回家这几天 ,我妈白天上班,家里就我一个,只能看看电视剧打发时间。
待得实在无聊 ,就跟着网上的博主学了做几道菜,看着还是很像样的 ,美美地发到朋友圈显摆 。
前脚刚发朋友圈 ,江彦之就发了条微信来。
「吃剩的能不能给我送一份,热乎的就行,在外面发传单要饿死啦冻死啦。」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 ,有一点小风 ,我没洗头 ,并不是很想出门 。
「你点外卖吧。」我发了条语音 ,就把手机放在餐桌旁,去厨房拿了碗筷 ,准备吃饭 。
被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手机提示音打断。
我不耐烦地点开聊天对话框。
「外卖不健康呢」
「求求啦」
「姑奶奶~」
「向您转账 50」
我眉毛一挑,随即给他打了个语音。
「真饿死了?」
「是呀,求您大发善心带着饭来救救我。」
「行,本宫走一趟。」
「娘娘起驾~」
挂了电话 ,我去厨房找了个保温盒 , 装了两人份的饭 。
正好一个人吃饭也无聊 ,既然收了他的钱要给他送饭 , 我也就当找了个饭搭子,一起吃算了。
骑着电瓶车到了他指定的地方 ,就看到他一身黑色羽绒,蓝马甲搭在胳膊上 ,站在公交站台那等我 。
显然,刚打完工。
「找个避风的地方吃?」我递了一个头盔给他,示意他上车。
「都行,你按照我说的走吧。」他坐到了后座上 ,一只手扶着我的肩 ,另一只手比划了方向。
最后我们俩到了麦当劳里。
我本身就起得晚 ,午饭也吃得晚 ,他这一忙也过了饭点 ,麦当劳里都没什么人 。
其实我是刚学会做饭 ,老抽放得多了点 ,菜的颜色看着有点奇怪 ,盐放得有点少 ,卖相一般 ,口味也就是平平常常。
他可能是真的饿坏了 ,吃得可香了。
看着他吃得有点干,我借口去洗手 ,买了两杯热奶茶。
正好,我们俩骑车过来,一路喝了不少冷风 ,喝点热的也能暖暖 。
他可能真的饿坏了 ,狼吞虎咽,都没空跟我搭话。
「你正打算跟你爸一直这么闹着 ?」我看他一个家境优渥的小少爷忽然变得这么狼吞虎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好像吃得有点急 ,有点噎着 ,灌了两大口奶茶才把饭顺下去 , 「你不知道 ,我爸因为我当年报 S 大一直不高兴 ,回回吵架就拿这个说事儿 ,气得我现在都住到朋友家了。」
我放下筷子,真诚发问,「对啊 ,我也想问呢,你干嘛非要选 S 大?」
Z 大和 S 大两个学校都差不多 ,江爸想让江彦之去 Z 大也是为他好,而且他姥姥家住在 Z 城,去了也好照应照应 。
当年其实我也非常的疑惑 ,我一直以为他会去 Z 大。
他摆了摆手, 「你不懂 ,我要是去了 Z 大,到时候可能就不回这了,我爸妈会让我在 Z 城过年。朋友们都在这呢,我得回来。」
他又补了一句,「你在 c 城上学,我在 S 大,S 城离 C 城近,还能去找你玩。」
我不屑地冷哼,「你找理由别扯上我 。」
「本来就是呀 ,去年我不是去找你玩儿了嘛。」他已经把饭吃完了 ,专心地跟我翻着旧事。
「当时跟你说了 ,我要去做医导志愿者,没空见你 。」想到这样我就有点遗憾,叹了口气。
「这不也没完成吗 ,你非要坐火车来,在医院跟我一起给老年人挂了两个小时的号,然后在医院旁边的小馆子吃了两碗拉面就走了 。」
当时他风尘仆仆地来,急急忙忙地走,都没好好带他转转。
「也不错啦 ,那下次要是去找你玩的时候,要是受伤了就知道医院在哪了。」他吸了口奶茶,话说得没心没肺。
「呸呸呸,你少乌鸦嘴。」 他这说话没遮没拦 ,听得我皱眉。
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把保温盒收好,「我带回去洗 ,下次还你 。」
我乐得自在,「算你懂事儿。」
他这么有眼力见,我也不跟他客气 。
抓起桌上放的电瓶车钥匙,一脚油门儿就给他送到了他朋友家。
江彦之下车,手里提着装保温壶的袋子,站在路边跟我道别。
「阿萦,谢谢你能来。」他鼻尖被风吹得有些红 ,眼睛亮亮的,声音听着有些鼻音,应该是感冒了。
「客气什么,别在这儿吹风了 ,快上楼吧 。」我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加上油门准备走。
「等等。」他拉住我的车把,好像有话要说。
搭在我车上的手 白皙修长,关节上冻得有些发红 。
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到了那天饭局前,就是这样的手 ,稳稳地牵住了我 。
「还有事你就快点说。」我有些莫名地心烦意乱,语气里也不受控制地带了些烦躁 。
「怎么那么暴躁」他小声抱怨,但我听见了。
我加了油门就要走。
「诶诶诶,别别别,消消气消消气。」他摁住我的车。
「快点说快点说,晚一秒多喝一秒西北风。」我额头都被吹冷了。
「我这周日放一天假,叫上栗子,一起去冬子打麻将吧。」
听了这话,我被吸引了些兴趣。
「你小子可以啊,知道栗子在生冬子气,想帮他推一把?」我的语气逐渐变成了吃瓜群众 。
也是呢,他们俩冷战好久了,能和好也不错,我们好久没在一起玩了。
「行啊行啊,栗子那我肯定搞定。」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我有点兴奋,语气里都带了些颤抖。「我跟你说,其实我觉得栗子是有点喜欢冬子的,但是吧,冬子有时候讲话确实不过脑子,上次栗子生日时候跟她表白,送了粉色的玫瑰,栗子最讨厌粉色了……」我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越说越兴奋。
我看向他的眼睛,江彦之就这么看着我,一边听我说一边淡淡地笑。
我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慌忙垂下眼,「我要走了。」
没等他回应,飞速逃离现场。
「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消息!」他在后面远远地喊着。
我没有回应他,车一下骑出去好远。
睡前,我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有好多不对劲。
最后我一鼓作气,把一切不对劲都归结在了我妈身上。
要不是她非要那么幼稚地跟大伯母放话,我就不会跟江彦之牵手,我最近跟他相处起来就不会忽然变得这么奇怪。
我越想越气,爬起来去找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追剧的老妈。
「怎么了?睡不着?」我妈看我出来,敷衍着问了一句,实际上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起看电视剧吧,」她拍拍沙发,示意我坐下,「你看这个男女主啊,就是不肯捅破窗户纸,看得我都急死了。」
她往嘴里塞了颗草莓,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现在这些小年轻恋爱,怎么就这么别扭,当年你爸追我,那就是一个死缠烂打……」
这句非常无心的话,此时在我听来像在点我一样。
我三步做两步,冲到我妈面前,以飞快的速度把剩下的草莓吃光。
然后擦擦嘴,淡定地转身往卧室走。
我妈傻眼了,反应过来之后开始跳脚。
「司萦! 你全吃光了!我刚洗好,你知道这个天水多冷吗! 你一盘都吃光了! 一个都不留给我。」
砰——
我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妈的连环质问听起来瞬间遥远又朦胧。
我听见她气呼呼踩着拖鞋,气呼呼打开冰箱门又关上,气呼呼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洗草莓。
心里痛快不少。
我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准备进入梦乡。
叮~
微信有消息来。
「晚安。」
江彦之发的。
怕什么来什么。
完了,又睡不着了。
4.
江彦之牵起我的手,我没有质问他为什么牵我,也没有挣扎,他把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放进大衣口袋,看着我笑。
他凑近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我从梦中惊醒。
大门被用力关上,连着我的房门都跟着震了震。
我妈出门了,关门声音那么大,显然是故意的。
我无奈地坐起来,想仰天长啸,但刚睡醒,没有那个劲儿。
昨晚惹妈妈生气,今天她摔门吵醒我,也是我活该。
我也不敢再睡了,生怕接上刚刚的梦。
伸手按在左胸上,我感受到心脏比平时更快地跳动。
「洗把脸洗把脸」我踩着拖鞋去洗漱,脑子终于清楚了些。
坐在餐桌前啃着面包。
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昨天和他一起吃饭喝奶茶的情景。
诡异的情绪上来,我把面包狠狠地捏扁,三下五除二大口吃掉。
昨天实在是没睡好 ,情绪波动太大,还是躺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吧。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江彦之又给我发了条消息。
时间差不多是在我洗漱的时候 ,因为手机放在卧室 ,我没有听见提示音 。
点开,他说,「今天见一面?把饭盒还你。」
换作平时就直接约个时间了。
但是现在的我心里非常非常乱。
「打麻将那天给我吧,我懒得出门。」思考了一番 ,觉得这么回答非常符合我平时的性格 ,没有什么不对劲 。
「今天吧,我晚上下班送去你家。」
他坚持今天。
「我说不用就不用,不聊了我困了。」
发完这句话,我感觉到不妥,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冷淡了。
他发了一个小狗表情包过来,上面写着「害怕」两个字。
为了给刚刚的那句话找补,我发了一个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缓和了一下刚刚的语气。
他没有再回,我把手机丢回床头柜,钻回被子里睡觉。
睡得迷迷瞪瞪,我听见有人敲门。
我踩着拖鞋走到客厅,原地听了一下,确定是敲的我家门。
我扒着猫眼看,江彦之站在我家门口。
见是熟人,我打开门。
「怎么中午来了?」我抓了抓头发,思绪还飘着。
「来还饭盒。」他见我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眼神迷蒙,「还在睡觉呀?」
「哦,谢谢,要不要喝杯茶?我妈正好在,哦不,我妈不在。」
我困得眼都要合上了,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阿姨不在我就不进去了,你把饭盒拿进去吧,我先走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我的头发。
我懵在原地,脑子里什么也思考不了。满脑子想着关门进去睡觉。
「门口冷,进去吧。」他转身下楼。
我关上门,把保温壶连着袋子一起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回到宿舍,栽在床上继续睡。
直到真正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
有点饿,不想做饭了,打算找袋泡面快快地煮了吃。
进厨房前,我把餐桌简单收拾了一下 ,打算把饭盒放回柜子里 。
一提起,感觉重量不对。
内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把它从袋子里提出来,打开盖子。
第一层,四个奥尔良鸡翅,第二层,一份糖醋小排,最下面是一份生菜。
已经凉了,但还是有香味。
那天别的菜我都是象征性夹两筷子,只有这两个菜是我从它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就盯着的。
想到那天他帮我夹了菜,悄悄冲我比了手势。
「这人真是……」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漾开,心里多了说不清楚的情愫。
正当我出神时,有人砰砰砰地敲门。
扒开猫眼一看,我脑子嗡的一声。
门打开,一个拉着行李箱的男孩子站在我面前。
比我高了一个头,傻傻地咧着嘴笑着。
「姐姐~」
这是我妈闺蜜的儿子,秦闻。
不是,这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了。
5
秦闻猛扒饭,像饿死鬼一样。
我看着这恐怖的吃相直皱眉。
我见江彦之送来的饭都被他吃了一半了,心疼得不得了。
那是给我的! 我的!
「不是,姐姐,你一直瞪着我干嘛,吃你两块至于……」
他边说边伸筷子,要夹第三块鸡翅。
我实在忍不了了,拿起筷子打他的手。
「不许吃了,厨房有泡面,自己去煮,这是我的。」
我把鸡翅和小排拉到我面前,秦闻嗷嗷叫,直骂我小气。
「以前也不见你这么护食啊」他嘟嘟囔囔地挪进厨房。
十分钟后,他面前摆着一大碗泡面坐在我对面。
开始吸溜吸溜。
「你妈什么时候来接你?」我见天色已晚,开始询问他什么时候离开。
到底是正在长个子,刚刚吃了一碗米饭,眼看着这碗面也要到底了。
「你不知道吗,咱俩的妈一起出去旅游了。」他从面碗里抬头,眼神里透着错愕。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回荡着
一起去旅游了旅游了
「什么?她俩出去旅游了?」我声音猛地提高,人噌一下站了起来。
「姐,你坐,你坐。」他摆摆手,示意我坐下说。
「现在你知道了哈,我妈忘了把钥匙留给我了,我现在没有地方去,阿姨说让我住你家。」他接着吸溜碗里的面条,显然对这样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她们怎么想的,还当你小孩呢,咱俩怎么在一起住啊。」我现在的厨艺也就堪堪养活我自己,怎么再照顾一个这么能吃的小伙子。
这俩当妈的真的一点都不靠谱。
他捧着碗咕咚咕咚喝着汤,放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谢谢姐姐!」
「别跟我说话!」
秦阿姨家情况有点特殊,秦闻刚出生没多久他爸爸就出轨了,我妈打着飞的就去帮她吵架。
最后的结果是,离婚,分了一半财产和秦闻的抚养权,秦阿姨来到了我家生活的城市。
秦阿姨刚来的时候手头紧张,人又倔,不肯拿我妈的钱。
她把秦闻托付在我家,有时候一出差好几天都不回来。我妈拿他当亲儿子照顾。
后来秦阿姨事业有起色,人也不像从前那么忙碌,渐渐有了时间,我们两家人也能经常出去玩玩。
这秦闻也算是我亲弟弟一样的存在了。
我一度怀疑家里那间客房是不是秦闻专用的。
我们俩那不靠谱的妈又说走就走的旅行了,我还得照顾这小屁孩。
「你把东西先放进客房吧,到饭点我喊你,没事儿别烦我。」我起身回屋,扔下一句话「把碗洗了。」
「啊我刚下高铁回来你就这么奴役我!」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房间关上了门。
被这小子一打岔,我反应过来还没跟江彦之道谢。
拿起手机就微信对话框输入,
「谢了,很好吃,好兄弟有心了」
又回头删掉
「谢了,很好吃,下次打麻将放你一马。」
发送。
他回得很快,「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跟栗子说这事儿。
我打了个语音给她。
「栗子,周六打麻将去呀?」栗子接得很快,我倒回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
「可以啊,上哪儿打?」她声音很甜,跟她平时的风格真不一样。
「冬子家。」我伸手把手机推远了点。
「什么!」她声音猛地提高。
「你先听我说,」我把手机拿近了点,「虽然我家也有麻将,但是呢,手搓累呀,冬子家有麻将机。」
「我不想看见他。」
「冬子知道自己错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嘛。」
「还有谁呀?」
「江彦之跟我呗。」
「那行,周六见。」
6.
转眼周六,这几天虽然秦闻住我家,但是我们俩作息不太一样。
大家也都有刻意避嫌,一般不碰面。
他早上要早起跑步,我上午一直睡觉。
他下午出去跟朋友玩,晚上不回来吃。
我妈不在家,我饭都懒得做,晚上叫外卖。
我顶多晚上洗完澡躺床上打游戏,都快打困了才听见他关门回来的声音。
周六,我刚洗漱好,换完衣服走出卧室,就看见秦闻在门口,和江彦之面面相觑。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直接去饭馆儿找你吗?」
江彦之没跟我打招呼就过来了,还是秦闻开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这是谁呀,你也不跟我介绍介绍。 」他面容温和,上下打量着秦闻。
一般这个表情没什么好事儿。
「这……」我正在措辞。
「我是她青梅竹马的弟弟,我叫秦闻,你好。」秦闻十分自然地跟江彦之打着招呼。
我刚张嘴,秦闻这死孩子就接话,还伸出手要跟江彦之握手。
「你好,」江彦之伸出手,二人简单握了握手,「我来接你姐姐出去吃饭。」
「进来说吧,外面冷。」秦闻松开手,侧过身子,让江彦之进来。
「就不进了,我一个外人,不好进女孩家。」江彦之没有挪动,「阿萦,走吧,栗子他们小两口在等我们呢。」
「来了来了,」我到门口换鞋,秦闻把包递给了我,在我耳边悄声说,「你这朋友手劲儿挺大的。」
这话听得我一脸莫名其妙。
握个手而已,还能捏疼了不成,秦闻这孩子怎么年纪大了之后反而娇气起来。
我没接他话,「你自己想办法吃饭,这么大人了我也不交代了。」
随后就跟江彦之一起下楼。
「今天天冷,我开车来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你哪来的车?」我看向他,有些惊愕。
之前他倒是开过他爸的车带我们几个出去玩过,难不成他和他爸和好了?
「借朋友的,难得我休假能出来玩嘛。」他伸手取下我肩上的包,「我帮你提,看着怪沉的。」
「不用,里面是我给栗子打的围巾。不重,就是体积看着不大。」我把包拿了回来,「车在哪儿啊?」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织围巾呢。」他把手插回兜里,取出了车钥匙。
「在路口,马上到了。」
我没有接话。
路上,他开着车,我在副驾驶上玩着小游戏。
他一直没说话,气氛有点诡异的安静。
「刚刚那个是谁呀?上次来你家的时候没看见他。」他冷不丁问这一句,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刚刚一起下楼的时候怎么没问我,现在突然来一句。
「我妈朋友家儿子,就你还保温壶那天下午来的。我俩的妈一起去旅游了,他从学校回来发现他妈已经走了,暂时借住我家。」
给他这么一吓,泡泡龙都输掉了。
我干脆把手机摁灭,闭着眼睛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他要住几天?我跟冬子还打算买点食材去你家吃火锅呢。」他转着方向盘,眼里看着路况,语气随意地一说。
「不知道,我昨晚给我妈发微信,说差不多下周二回来。」
又是沉默。
「时间差不多,我们打算明天去你家。暂时没跟栗子讲,一会儿到饭馆告诉她。」
正好我最近在家无聊。
「没问题,来吧,反正家里也没人。我跟我妈说一声有朋友来家里就行。」
忽然察觉有些不对,我转头看他,「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就休假一天嘛。」
他没看我,专心看路,「你记错了,我双休。」
「哦。」我继续闭眼靠回座椅。「什么时候到呀?」
「快了,你别睡着了。」
「行了我不睡,你专心开车。」
到了川菜馆,栗子和冬子一起甜甜蜜蜜地坐在一起了。
「你也挺聪明,知道不早来当电灯泡。」我悄声跟江彦之说,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呀,吵得突然,和好得也快。」他拉开椅子,四人座,栗子和冬子坐一侧,我和他坐一侧。
「这话就不对了,我跟栗子什么时候吵过架呀!」路冬贱兮兮地凑近了栗子,「你说对不对呀~」
栗子把他的脸拍开,「你收敛一点。」
「栗子,我跟冬子约好了明天去阿萦家吃饭,到时候你想吃啥跟冬子说,我们俩去买菜。」江彦之跟栗子交代着。
「ok,那我明天先去阿萦家帮她收拾收拾。」栗子正翻着菜单,答应得非常爽快。
「啊?江哥,我怎么不知道啊?」冬子一脸傻白甜,望着江彦之,有些迷茫。
下一秒,冬子脸色转变,「哦哦,想起来了,我心里光想着栗子,差点忘了。」
江彦之给冬子倒了杯茶,「想起来就行,来,喝点热的,喝点热的。」
他们的对话有些奇怪,不过我快要饿死了,
便继续跟栗子看着菜单。
因为我和栗子比较能吃辣,江彦之也还行,冬子妈妈是南方人,闻不了辣椒味,所以冬子从小没吃过太辣的,这两年跟着我们几个,吃辣的本事也算练了练。
所以我们点的五个菜,两个偏辣,剩下三个都是微辣口味。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我们一起坐上车去冬子家。
江彦之开车,冬子坐副驾驶,一路都在叽里呱啦说着中午的菜有多棒,我和栗子坐在后面,都有些困,偶尔聊两句。
路上栗子悄悄拉着我说,「怎么突然说明天要去你家打火锅?」
「不知道呢,江彦之说他跟冬子约好的,来呗,他打工休假也不容易。」我挽着栗子的胳膊,背靠在座椅上,感受着饭后的倦怠。
「也对,让他们忙吧,我明天早上一早就去你家帮忙。」栗子拍了拍我的手,语气里无比仗义。
下一秒,我想到了一件事,猛地睁开眼。
「秦闻还在我家呢,你明天见着他可别吵架。」我叮嘱着栗子。
「我才不跟小孩一般见识。」栗子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真的不要吵起来才好。
栗子没搬家前和我家住得很近,经常来找我玩,自然也认识秦闻。
栗子跟秦闻打小就看对方不顺眼。
阿弥陀佛,希望明天能一切和平。
打了一下午的麻将,江彦之兴致寥寥,不像从前一样话多。
想必是最近打工累了,好不容易休假两天也没好好休息,两天都跟我们约在一起玩。
「二万。」
栗子打了一张出来,冬子一下子表情非常纠结。
「栗子呀,你这张牌打地让我很为难呀。」
栗子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快点,江哥等着呢。」
江彦之闻言笑了笑,「没事,冬子慢慢想,我不急。」
路冬闻言,戏精本质暴露,「江啊,我就知道你爱我~」
江彦之表情僵住,抓起橘子就往冬子脸上砸。
路冬随即抬手,非常自然地接住了橘子。
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如此行云流水,我不自觉地咧着嘴跟着笑。
「好,江哥给了个橘子,我打一饼。」虽然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过路冬打的这张我是要的。
「碰!」我把一饼抓了回来,「哈哈,冬子这张打的正合我意,六条!」
「失策失策」冬子捧着脸,原地懊恼着。
几圈下来,江彦之赢得最多,其次是我,栗子没输没赢,冬子几乎快要输光了。
「我要求中场休息!」输得最多的人满脸愁容,狂奔向沙发。
「我赢得最多,请大家喝奶茶。」江彦之掏出了手机,递给我们,让我们随便挑。
冬子可能是输得厉害了,急着捞点本回来,手脚并用地从沙发的另一边爬了过来。
「瞧你这急吼吼的德行,」我见他爬过来,忙把江彦之的手机递给他,「你先你先。 」
冬子立刻拿着手机凑到栗子面前,「我知道栗子爱喝什么,我们俩喝一样的。」
栗子打麻将打得累了,摆摆手,「还是老样子,你点吧。」
「得嘞~」冬子喜滋滋点完了,把手机丢给我。
我接过手机,忽然在喜欢的两款里面纠结了一会儿,「要不你先吧,我还没想好。」
我把手机朝江彦之的方向递过去。
江彦之没有接,搬着凳子坐到了我身边,「没事,我也没想好,你先挑着,说不定你挑好了我也爱喝。」
我无奈只能继续挑了起来,这时,一个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贝舒:谢谢你的资料
7
贝舒,这是一个离我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我垂下眼睛,把手机递给了江彦之,「我想了想,还是和栗子他们喝一样的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没有管江彦之的反应,我匆匆起身,径直走到了洗手间。
贝舒,漂亮,温柔,她和江彦之一样有着优异又稳定的成绩,不像我,中考失利后去了和他相隔甚远的学校。
虽然江彦之整个高中都和我保持着联系,但是三年来,见面的机会也只有寒暑假的几次。
我缺席了江彦之整个高中,但是贝舒没有。
他们高中依旧同班,后来文理分班,二人一文一理,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
般配极了。
我从来没有问过二人的关系,但是我知道,在高三那年的新年,他们一前一后发了朋友圈。
江彦之,「新年快乐,祝事事如意。」
贝舒,「新年快乐,祝天天开心。」
贝舒喜欢江彦之,她明确地和我说过。
初中时候,江彦之在我隔壁班,我遇见江彦之的时候,总是遇见他和贝舒一起抱着厚厚的作业本。
江彦之遇见我时,总是快步走过来,用肩膀撞一下我,「喂,阿萦,这个周末……」
随后说着我们这周末怎么找冬子和栗子一起玩。
贝舒就在他身边,淡淡地微笑着,不时和我们也聊几句。
那是初三的一个下午,我和她在洗手间遇见,因为是认识的同学,我简单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便继续专心洗手。
「司萦,听说你和江彦之认识很久了对吗?」
贝舒走到我身边的洗手池,也拧开水龙头洗手,声音柔和,好听极了。
「算是吧,我们之前小学同班。」我关上水龙头,贝舒递给我一张手帕纸。
「谢谢呀。」我正好没带,本来打算一路甩着手回去,贝舒给的这张纸正好。
「其实吧,」贝舒脸上浮现了叫做羞怯的神色,「我很喜欢彦之,听说他快要生日了,希望能从你这里打听一下他的爱好。」
那时我还不明白自己对江彦之的感觉,我只是发自内心地,不想告诉她江彦之的喜好。
我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莫名出现的自私,还是如实告诉她,「最近天凉了,江彦之他天天骑车上下学,上次提起说想买一条围巾。」
「谢谢你呀,」贝舒还是那样温柔地笑,「你真好,幸亏有你,江彦之的其他朋友都是男生,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开口呢。」
「没事没事,」我望向班级的方向,「快上课了,我得先走了,再见啦。」
说着便快步离开。
后面整节课我都没有怎么注意听,沉浸在自己的自以为是的自作聪明里。
我也织了围巾,自己照着网上的视频学了好久了,都已经织了一半了。
年少的我那样纠结又自负,我想试探他,到底喜不喜欢贝舒。
他会收贝舒的围巾吗?
把会把女孩子的围巾,贴着肌肤围在脖子上吗?
江彦之生日那天,是周三。
我一整天都没有出教室门,故意避着他不见。
我想知道,他会不会要贝舒的围巾。
另外,我买了一双手套。如果他收了贝舒的围巾,我就送手套。
一个人,怎么能收两条围巾呢。
他生日后第二天,周四,我故意在校门口晃了一会儿,见他推着车,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
「阿萦,」他推着车小跑过来,「路上冷,你怎么走这么慢。」
「有点困,吹吹风醒神。」
我跟他并肩走着。
不一会儿,贝舒背着书包走进了我们的视线,她看见了江彦之脖子上的围巾,冲我们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往教室走去。
「你去停车吧,我觉得有点冷,先去教室了。」我加快脚步,把江彦之一个人扔在后面。
路上,我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江彦之,你只有手套了。
中午回家,我从抽屉里拿出手套,塞进书包。
回头望了一眼,灰色的围巾孤零零躺在抽屉里,随即,便被我大力地关进了黑暗。
就连同我见不得光的心思。
忘了吧,司萦,你们只是太熟悉了,他会有别的异性朋友,你这突如其来又别扭至极的试探又叫什么呢?
别被占有欲冲昏头脑。
下午,我把手套从窗口递给他。
太阳照在走廊上,他隔着窗户冲着我笑,「阿萦,我还以为你忘了我的生日了。」
「没有没有,就是快递比预计得晚了点,你试试合适不?」
他套在手上试了试,「完全合适,你真会挑呀,这个颜色也好看。」
我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贝舒走了过来,「司萦来了呀,要不你们先聊吧,我一个人去班主任办公室。 」
一瞬间,我觉得站在走廊上的自己是那么尴尬。
走廊上有人追逐打闹,有人在静静望着远方,我在其中,明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
我却那么清晰地感受到了被人一眼看穿的无措。
「你们去找办公室吧,我先回去了。」扔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我告诉自己,无论贝舒和江彦之以后如何,都与我无关。
8
周日的后半场麻将没有打成,冬子非要喝冰奶茶,没多久就有些闹肚子。
江彦之留下来照顾他,一直到冬子妈妈回家。
我和栗子先回了家。
路上,我和栗子在出租车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心里总是不知道为什么反反复复地出现着贝舒的名字。
「栗子,那个叫贝舒的女孩子,是和你一个学校的对吗?」我好不容易想起了栗子和她的唯一关联,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是呀,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么问?」栗子怀里抱着我给她织的围巾,喜欢得不得了,手上动作不停,一直在摸。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你,江彦之,贝舒都在 S 城上学,平时会不会遇到。」
江彦之在 S 大,贝舒和栗子在 S 大边上的 S 师范。
「我跟贝舒偶尔会遇到,她学的历史嘛,大二才搬到我们校区,也就是上大二之后才遇到。」
「没遇到过江彦之吗?」我刻意提了一嘴。
栗子掏出手机,给我看 S 城的地图,「你看,S 师范离 S 大远着呢,好几个公交站,又不是门靠门,看着地图上蛮近,实际上隔着好一段呢,遇不到遇不到。」
「好好好,我就是随便一问,你地图都找出来了。」我笑着把栗子的手机推开,「刚刚冬子发的消息冒出来了,太肉麻了别让我看到。」
栗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诶呀他就这样,我有时候也挺烦的。」
我又嘲笑了几句他们蜜里调油的那个肉麻劲儿,刚说没两句,栗子家到了。
栗子抱着围巾心满意足地下车了,一个劲儿地冲我挥手。
司机师傅一脚油门,没多久把我也送到了我家楼下。
付完钱下车,到楼梯口才发现秦闻在等我。
男孩一身黑色的羽绒服站在楼道口,手里提着一包从超市买的东西。
「姐姐你回来啦」秦闻远远望见我,快步走来。
因为冬子闹肚子,我们本来打算在外面吃饭也没吃成,于是我发微信问了问秦闻家里有没有菜,没有我提前点个外卖。
他说有,谁知道他只是去买了而已。
「我就是问问你家里有没有菜了,你怎么还跑去买了?」我见他提着一兜子菜,手冻得通红,「我提吧,你看你冻的。」
「没事没事,快点上去吧。」秦闻避开我的手,噔噔噔跑上楼。
看见秦闻的样子,我想起了他小时候在我家玩。
当时就我俩在家,我们玩捉迷藏,藏到了楼梯口,他出来找我,没有关门,风把门带上了。
可怜我们两个小孩就穿着毛衣站在外面,傻眼了,进不去。寒冬腊月的,天冷得很。
我爸妈去超市买东西还得有一阵子才回来。
太冷了,我们俩就在楼梯上来回跑。
一会儿噔噔噔上去,一会儿噔噔噔上来。
因为一直在跑,倒也没冻得太厉害。
好在爸妈回家快,不然我们跑累了,满头大汗再吹着冷风,肯定会生病的。
现在秦闻比那时候高许多,但是跑起来的时候,姿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秦闻率先回家,一下子就扎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端出来两碗泡面。
里面加了鸡蛋,和刚买的肥牛卷和青菜。
他不会做饭,能认真倒腾倒腾泡面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小闻啊,我忘了跟你说了,明天你栗子姐姐和几个朋友要来家里吃火锅,你明天有没有跟朋友约好出去玩?」
我戳着碗里的荷包蛋,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今天来接你的朋友来吗?」他吸溜着面条,抬头看我。
「来啊,还有你栗子姐姐的男朋友。」我如实告知。
秦闻想了想,喝了口果汁,「我明天很闲,正好跟你们热闹热闹,好久没见栗子姐姐了。」
「那你明早记得别起晚,你栗子姐姐最讨厌别人睡懒觉。」我吃差不多了,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一只手揉着腰,「诶呀我今天下午打麻将,打的我腰酸背痛,我先回屋了,劳驾你洗碗。」
秦闻满脸无奈,「吃饭时候没有问题,一到希望就腰酸背痛。」
他站起来收拾起碗筷,「行了行了我收拾,你睡觉吧。」
见他那么有眼色,我也不多跟他掰扯,乐呵呵地回屋。
睡前,我又犯了老毛病。
脑子里还是惦记着在江彦之手机上看见的贝舒的消息。
心情烦躁,我按亮手机,打开了江彦之的聊天窗口,上一轮聊天还是他问我有没有平安到家,我回了一句到了。
想了想,我在手机上敲下这样几个字,「明天火锅照旧吗?没有别的安排?」
他回得很快,「照旧,你家那个小男生明天也一起吗?」
见他故意提秦闻,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嗯,你记得多买些菜。」
他没有回,我见他没说话,就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
几秒后,手机又亮了,我伸手去拿。
江彦之:好。
如此简短,今天语气这么硬吗?
我没有回,把手机翻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开始数羊。
9
次日一早,我早早睡醒了 ,洗漱后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刷手机,顺便敲了敲客房的门,叫秦闻起床洗漱,不然一会儿栗子来了看着他睡懒觉又会骂他。
栗子可是我们这几个朋友里面出了名的老年人作息,早睡早起。
秦闻刚吃过早饭,栗子就敲门了。
我去开门,栗子提着两个大超市购物袋,看起来里面零食水果都有。
「不错哦,你俩都蛮早的,继续保持。」栗子满意地点点头。
秦闻很有眼色,过来帮忙把东西拿到了餐桌上。
我们把东西分配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薯片,瓜子,果干等零食放在茶几上,饮料放在餐桌上,水果我们洗了洗也摆在了茶几上。
我们三个忙完之后,留秦闻在客厅等着,栗子跟我进了我卧室。
栗子坐在我的书桌前,我倒在床上,隔得不远不近唠嗑。
「秦闻长得真高,也见懂事了,真不错。」栗子语气里都是欣慰。
「是呀,才上一个学期大学,长得真快,可能伙食真的好吧。」我想了想秦阿姨糟糕的厨艺,或许秦闻上大学之后顿顿都能吃上食堂好吃的饭菜,所以才能长这么多。
「对了,你猜啊刚刚路上看见谁了?」栗子转着椅子,晃来晃去。
我瘫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嗯,谁啊?」
「贝舒!」栗子声音因为兴奋都提高了许多,「贝舒诶!你说巧不巧嘛,昨天刚提到她,我买水果就遇见她了。」
我心里因为这个名字泛起了涟漪,「你跟她聊天了吗?」
「聊了点,她问我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我说去你家吃饭。」栗子还在不停地转椅子,「她在超市收银呢,听说是她妈妈跟她爸爸离婚了,她寒暑假都得工作帮忙补贴家用呢。」
我闻言皱眉,「贝舒在超市工作?」
我只知道,贝舒高考不知道要是什么失利了,本身能考上很好的学校,最后却去了 S 师范。
虽然这个学校也很好,但是和她本身的水平相比,属实可惜。
难道是因为家庭变故吗?
「贝舒挺不容易的,我妈说,她妈妈离婚之后脾气古怪得很,当女儿的应该没少受气。」栗子叹着气,语气里都是惋惜。
连椅子都不转了。
所以贝舒跟江彦之提到的书,应该是找江彦之帮忙的吧。
刚想到江彦之的名字,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声之后,就听见了冬子在喊,「栗子呢?栗子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糖葫芦」
栗子闻言就起身准备出去,见我还在床上躺着,她又走了回来,一把把我扯了起来,「他们到了,快,我们出去吧,秦闻这小孩跟那俩男的也不认识,我们不在他多尴尬呀。」
还是栗子考虑周到,我顺从地起身,跟着栗子出了门。
江彦之今天格外不爱说话,沉默地跟秦闻在厨房洗菜,两个人声音压低了在说些什么,我在客厅,电视的声音混着冬子这个话痨,我也听不清厨房里说了啥。
找了个理由过去打个岔,顺便听听墙角,我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往厨房挪,快靠近时,我听见江彦之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顿时我脑子里警铃响了起来,江彦之不会因为秦闻跟着蹭饭不高兴吧,不对啊,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呀。
「秦闻,这边我来吧,你去把垃圾扔一下吧,厨房的和客厅的都满了。」我走进厨房,找借口把秦闻支出去。
秦闻看了看江彦之,又看了看我,没心没肺地笑着,「好,难得你能洗菜,那这边交给你。」
江彦之见我进厨房,并没有抬头看我,沉默地洗着菜。
我见他不说话,内心是有点恼火。
江彦之不知道哪里出毛病了,无语。
我蹲下来从洗碗机里把碟子往外拿,一个个摆上餐桌,把速冻产品拆袋摆上餐桌。又回到了厨房,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切。
秦闻整理好垃圾袋,关上门出去了。
厨房一下子就剩我们两个。
「你别用刀了,那个藕放着我切。」江彦之忽然来了一句。
我没理他,继续切着。
他转身望了客厅一眼,随后把厨房的推拉门给关上了。
「司萦,秦闻什么时候能走?」江彦之开门见山,语气谈不上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不得看我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跟他没有任何视线交汇,低头继续切菜。
「我昨天晚上,看见他在楼下等你了。」
江彦之语气奇怪,话语里难得带刺,「我看见你要牵他的手,他躲开了,怎么,喜欢年纪小的吗?」
闻言我心里一梗,感觉一股火往上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牵他手了?」
我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他。
江彦之忽然伸手抓我的手,我下意识躲开,「你干嘛!」
他看起来有些错愕,转瞬又笑了,「对,就是这样,他就是像这样躲开的。」
经他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昨天我想帮秦闻提东西来着。
「那是我想帮他提手里的购物袋,秦闻几乎可以说是我的亲人了,你哪里出毛病了这么胡说八道。」我拧紧了眉毛,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江彦之脸上还是冷冷的表情。
见跟他说不通,我解开围裙就准备开门出去,「不跟你说了,中午这顿饭你还能不能好好吃,不能就赶紧」
刚转身要走,话没说完,就被江彦之一把拉住。
「那我呢?」
我回头看他,心脏怦怦怦地跳。
周围忽然安静得很,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下子心跳加速得这么厉害吗?
「你问什么?」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尾音都有些颤抖。
「你不喜欢他,那我呢?」江彦之走近了些。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别过脸去不看他,抽出胳膊准备要走。
他没有放手。
「你为什么不像解释和秦闻的关系一样,让我不要胡说八道?」他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了然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的脸迅速烧了起来。
「我,」吞了口口水,赶忙转移话题,「栗子他们还在外面,我要出去。」
我再次抽出胳膊,他不仅没有放手,更是把另一只手也撑在了水池边。
一下子我就被彻底禁锢了方向。
我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极近。
「这样做会有些孟浪,但是阿萦,让我确定你的心意。」他压低了声音,慢慢凑近。
「如果你也喜欢我,别躲我,好吗?」
我感觉到耳朵嗡嗡响着,脸上烧得厉害,像被人点上了穴,再动弹不得。
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等等,」我紧急叫停。
掌下,他的胸膛猛烈地跳动。
「你跟贝舒有没有在一起过?」
「没有,从来没有,我跟她一直都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他凑了过来,「可以继续了吗?」
然后他靠得更近了。
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唇角。
轰,脑子里有东西炸开。
下一秒,我猛地推开他。
「我要出去了,厨房太热。」
慌不择路,我逃离现场。
他顺着我的力退了两步,脸上笑容越来越浓,「好,这边我来做,你去玩就好。」
我把厨房门拉开,径直快步走到了卫生间。
关上门,我打开水龙头,一个劲往脸上拍水。
抬头,见镜子里的我,整个脸红得不像话,头发随意地扎起,腿上穿着小熊睡裤,脚上踩着双幼稚的小狗拖鞋,上身的毛衣还是去年的款式,被我妈扔洗衣机洗得有点变形。
我捂着脸,内心疯狂尖叫。
我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难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0
在厕所发了好一会儿疯,我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头发走出门。
秦闻已经回来了,正在把备好的菜一盘盘端出来,栗子和冬子两人正在搬凳子。
好吧,我还是下意识去找了找江彦之的位置。
他刚出厨房门,正在解身上深蓝色的围裙。
他穿着黑色毛衣,人生得白,领口不算高,刚刚好露出喉结。
就在我看的一瞬间,喉结忽然滚动。
一抬眼,我们视线交汇。
他眼神里丝毫没有躲闪,就这样坦坦荡荡地看着我。
对峙失败,我率先错开视线。
故意跟栗子打着岔,「呀,这椅子凳子够不够哇,咱们一共几个人呀?」
栗子整把多余的椅子往外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姐,我们一共五个人,你家六个凳子,你说够不够?」
然后一把推开要来帮忙的冬子,「帮小闻端菜呀,这椅子还用六个人?」
瞧栗子这个语气,就知道刚刚她和冬子又拌嘴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忘了,忘了。」
然后忽然想起来杯子还没拆,谢天谢地终于有活干了。
「我把这一次性杯子拆一下哈,大家看看喝啥饮料自己倒。」
然后愣是把拆杯子的时间磨蹭到了极致,菜快要上齐了,我才挨着栗子坐下。
大家都是熟人,熟练地吹起了江彦之的马屁。
「江哥辛苦了,菜切得真好,你看这个午餐肉,相当均匀啊!」栗子夹起一片,由衷夸赞着。
「这个藕有点失水准,不过我嘴壮我不挑。」冬子一支筷子戳在藕片的洞洞里,勾在眼前看着,然后非常丝滑地丢进了白汤里。
闻言我有些心虚,我就切了藕,然后就……
想到这,脸有点红。
「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秦闻出声,一瞬间大家视线都在我脸上。
我正尴尬着,一下子更懵了。
「哈哈,有点热,有点热。」我打着哈哈,战术性喝起饮料。
「是有些热,你那个位置火锅的热气正好吹在脸上,你坐我旁边吧,我这有空位子。」江彦之极其自然地接话。
秦闻不知道发什么疯,极其殷勤地帮着忙,「对对对,这个位置别坐人。」
说着就把我的杯子挪了过去,「快点挪,我妈说女人的脸不能吹油烟,会老的。」
这下有了秦闻的「善举」,我无奈只能坐到了江彦之身边。
江彦之从我起身到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只能假装没看见,然后装作自然地坐下。
忽然没有说话,我感觉更加尴尬了。
「我们咳咳……五咳咳……五个人,麻将怎么打呀?」栗子被呛了一下,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问。
冬子贴心地拍着背,「吃辣注意点嘛,来来,拿着纸擦擦。」
话题起了个头,算是有东西可聊。
「我不会呢,大家打吧,我给你们倒水递零食切水果。我跟着姐姐后面学学就行。」秦闻可能有些热了,拽了拽卫衣的领口,我又不小心看见了他的喉结。
脑海里瞬间想到江彦之刚刚的动作,黑毛衣白皮肤的色差还有那个喉结滚动……
明明江彦之就在我旁边,我甚至不敢看他。
江彦之舒展了一下身体,一只手搭在了我的椅背上,无比自然地开口,「我教你吧,别叫你姐姐分心,让她好好玩。」
他搭上来的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侵入了我的领地。
大家都在呢,他这是干嘛呀。
救救我救救我。
在我感觉马上就有人要在意到他的胳膊搭在我这里时,他借着话说完的趋势又收回了胳膊。
一块石头落地,我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江哥,你真的,我哭死。」冬子表情夸张地比着大拇指,「谢谢你分心教小秦,真的,你要是认真打我裤衩子都得是你的。」
栗子皱眉,胳膊肘抵了一下冬子,「吃饭呢,提你裤衩子干嘛,谁乐意要你裤衩子。」
冬子嘿嘿地笑,「打个比喻,比喻。」
他俩这么插科打诨一下,我自在多了。
整涮着嫩牛,江彦之的手伸到了面前。
「阿萦,虾滑。」
「嗯,谢谢。」我一紧张,嫩牛掉了进去。
我正打算私下寻着,江彦之把勺子拿了过来。
「谢谢,谢谢。」
冬子觉出不对,「阿萦啊,你今天对着江怎么这么有素质?」
被这么一问,我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一个地缝躲一躲。
「哎哟!」冬子惊呼一声,「江彦之你踹我干嘛!」
「管好你自己,不然我们一会儿把你心爱的娃娃菜全放辣锅里。」江彦之故意把手伸向娃娃菜的方向。
「我错了我错了,别别别,你不能这么心狠手辣!」冬子忙把娃娃菜拉到自己旁边。
冬子恨恨地宣布,「清汤涮的娃娃菜配上我这个碟才是最完美的,可以伤害我但是不能伤害我的娃娃菜。」
随后转头问栗子,「栗子你懂我对不对?」
一直沉默的栗子随手夹起半碟子的娃娃菜丢进辣锅。
「你在嚷嚷小心剩下的半碟子。」然后摸了摸冬子的头,「明白了吗?」
冬子疯狂点头。
大家气氛这么和谐,秦闻也聊了聊自己大学以来的一些变化。
很快大家都熟了起来。
这场火锅我们从中午十一点吃到了下午两点多,女孩子吃饱了在沙发上聊天,三个男生收拾着桌子和碗筷。
栗子见男生们都离得远远的,凑近在我耳边说,「你跟江怎么了?」
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想开始胡扯。
「别跟我装啊,你今天这么不对劲,冬子这个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眼睛一闭,打算全盘托出。
栗子忽然拍了一下我的腿。
「我看见你今天从厨房跑去卫生间了,」她扳正我的肩膀,面对着她。
我心一横,打算开口。
栗子却抢了先。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栗子眼神坚定,对她话里的判断无比自信。
我脑子转了两个圈,随机转换了一个看起来可能比较靠谱的眼神。
「是的,他说我没擦干净眼屎。」
「我靠,这么恶毒?」
「那可不!」
11
下午江彦之和秦闻坐在一起,二人的气氛也开始诡异的和谐。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瞬间觉得他们像姐夫和小舅子。
察觉到这个想法,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秦闻这小子到底是脑子好使,学的飞快,很快已经可以独立上场了,而且运气真的很不赖。
「我,我好像胡了。」秦闻神情无辜,手指挠挠下巴,宣布着这样一个消息。
江彦之在一旁微笑着附和,「是的,门清混一色,大家要掏钱了。」
场上其他人开始哀嚎。
可能是我的注意力一直不受控制地看江彦之,打了一个半小时,我几乎没有赢过。
江彦之直起身,把椅子拖到我身后坐下,「小秦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阿萦今天输不少,我帮她回回血。」
无比自然,他非常丝滑地坐到了我身边。
栗子无语地扒着后面的牌,一脸不可置信,「你敢信,我听三张,听三张啊,四圈了到现在这张牌没被打出来,我恨!」、
冬子非常淡定地安慰着,「你看,虽然我牌打得稀烂,但是我心态好。」
江彦之身体前倾,一下子和我头挨着头,离得非常近。
「我来看看。」他声音就在耳畔,耳朵痒痒的,我下意识偏远了些。
他把我的牌顺序换了换,「你这样打,这个杠可以不拆。」
我侧过脸看他,他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但眼睛里露出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江彦之,你是不是打定主意我会怕你这些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使的小伎俩?
好胜心蹭噌噌地往上涨,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也伸头去看。
「是哦,那这样的话我就能多听一张了。」
顺势,我放在桌下的手直接搭在他的手上。
「江哥,你真厉害。」我也笑着看他。
如愿,我看见他的耳朵越来越红。
他掩嘴轻咳,「抓紧,下一把吧。」
一语双关,反手回握住了我的。
正在较劲的兴头上,我猛地抽回手。
「栗子别嚎啦,快快快,下一把下一把。」
栗子和冬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秦闻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见我目光扫向他,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到了江彦之的脸上,然后又跟我对上视线。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弯了起来,探身带着一丝了然。
呵呵,死小子,大人的事情少看。
江彦之得寸进尺,一只手撑在我的椅子上,「牌不错。」
我忽然使坏挪了挪椅子,他差点没稳住身子。
「咋了江哥,坐都没坐稳吗?」我故意及时发去慰问。
「我没事,我没事。」他揉了揉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坐稳。」
剩下的几局,不知道是不是江彦之坐在旁边的原因,我打得非常顺。
场上也只有秦闻这个有新手保护的能勉强跟我持平。
好家伙,这江彦之真的是吉祥物?
等大家散场时,冬子还在抱怨着,他整个人挂在江彦之胳膊上,夸张地哀嚎,「江哥啊,求求你啦,让我借点您的光吧,你咋就不坐我边上呢呜呜呜呜呜呜人家也想要你坐人家身边打吗~」
江彦之面色温和,言语恶毒,「我数三二一,马上拧断你的胳膊。」
栗子见状大翻白眼,扯着冬子的衣服就往外拽,「少丢人了,干净回去!」
两个闹哄哄的人走了之后,家里就剩我,江彦之,秦闻三个。
秦闻借口说要给朋友回电话,转身回房。
场面一下子尴尬许多,「那,你也慢走。」
江彦之站在玄关,低头看着我,「这么快送客吗?」
我开始推他,「再见再见。」
他顺势拉住我,「秦闻!你姐说要跟我出去散步!给他拿件外套!」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瞪他。
「来了来了。」本该给朋友回电话的秦闻迅速从屋里出来,把挂在阳台的大衣拿了下来。
一分钟后,我站在门外凌乱。
我转头看向江彦之,「你什么时候把秦闻收买下来了?」
江彦之没说话,他拉过我的手,「走吧,我们散散步。」
我故意把手往回抽,「散步可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并不看我,收紧了手掌,硬是不放,「亲都亲了拉个手怕什么。」
我瞬间像是被雷劈一样蹦起来去捂他的嘴,「闭嘴!」
「那好好散步?」
「行。」
12
虽然拉着手,但走着的这一路我们几乎没有说话,我们从小区出去,一路走到了附近的公园。
两个人独处时,让人羞臊的场面就彻底占据了脑海。
来来回回在脑子里重复播放。
江彦之率先打破尴尬。
「这里安静,没什么人,我们聊聊吧,好吗?」
凉亭里,我们对坐着。
「你今天问了我和贝舒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他先问了这个问题,算是戳中了我内心深处不愿回忆的一个伤疤。
贝舒,一个几乎和江彦之一样优秀的女孩子。
坦白说,我羡慕她。一个在江彦之面前,势均力敌,完完全全抬得起头的女孩。
她还比我勇敢,不像我,胆小鬼一样地守着朋友身份那么多年。
或许跟江彦之从小做朋友的心结就是,他一直在优秀,更优秀。
而我,在平庸,更平庸。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避开我心中所想,再将事实如实告知。
「初中的时候,她跟我说过她喜欢你,然后,你们去了同一个高中,我以为你们在一起过。」
「没有,」他语气非常坚定,「我先告诉你结论,我们没有在一起过,我也没有喜欢过她。」
随后他有些无奈地补充道,「你怎么会这么以为?如果我真的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呢?」
「你初中时候,不是收了她的围巾吗?」归根结底,我还是在乎。
「围巾?」
「你过生日她送你那条。」
江彦之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她是送过我围巾。」
我听到这有些不高兴,下意识张嘴阴阳,「是呀,还喜欢得不得了,当时就戴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开始笑,笑得逐渐放肆。
我逐渐恼火,在我快要生气的前一刻,他笑够了,开始解释起了这个乌龙。
那个围巾的确是贝舒送的,他也的确戴了。
但是当时戴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是贝舒送的,因为他以为是冬子送的。
毕竟盒子上面画了一个粉色的爱心,他以为是冬子的故意恶搞。
他傻乎乎的戴了两天,周末冬子才扭扭捏捏地告诉他,「我把零花钱充游戏了,生日礼物下个月给你补吧。」
江彦之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装着这个围巾的盒子上画的爱心可能不是恶搞。
他很快从贝舒有意无意地试探里锁定了是她。
他深知女孩子的脸皮薄,放在明面上说总是伤人,于是他把围巾洗好重新装进盒子,在盒子上的爱心后面加了一句话,然后把这个围巾还给了贝舒。
「加了什么?」见他卖关子,我忍不住问。
「友谊长存,祖国万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彦之真有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江彦之见误会彻底解除,端正了坐姿,「请问,司萦女士,我现在能以男朋友的身份坐到您身边了吗?」
「赐座。」
「谢娘娘赏~」
他坐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冷不冷?我早就想过来牵你的手了。」
「有点,还行吧。」我靠在他怀里,说不出的高兴。
许是太过兴奋,我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真的只想牵手吗?」
轮到江彦之脸红,「当然,如果可以……」
他凑近,我闭着眼,等待着他靠近。
就当我已经感觉到他的呼吸时,我听见刺耳的一声尖叫。
「啊!司萦!江彦之!你们在干嘛啊啊啊啊啊啊」
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一哆嗦,猛地推开了江彦之。
「谁,谁,谁!」我四下看着,寻找着声音来源。
下一刻,我看见栗子从右边的台阶上飞奔而来。
「你们俩!你们俩居然瞒我们!你对得起我们吗!」
栗子简直像要杀人,冬子跟在后面追,一把把栗子抱住。
「江哥!快跑!」
栗子暴怒,「好啊你,路冬你一点都不意外,合着你早知道!」
见她骂起冬子,正当我以为她转移了目标时,她又猛地转向伟大方向,「我拿你当好姐妹你偷偷摸摸恋爱你不告诉我司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自知理亏,对栗子的惧怕又是刻在 DNA 里的,我只能往江彦之身后躲。
「栗姐,我真的错了,我真的,我们就刚刚才确定关系的!」这句话是真的呜呜呜
栗子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冬子见状,也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真的?」栗子将信将疑。
「嗯嗯嗯嗯嗯!」我疯狂点头。
「不信,江彦之你说。」栗子审视江彦之。
「是真的。」
13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我们四个坐在唯一的一张方桌前,面前装模作样地买了些酸奶,栗子一脸「包青天」状,她把酸奶递给冬子,淡淡吩咐,「给姐拧开。」
冬子自知理亏,乖乖接过,拧开,又放好,全程只敢悄咪咪地瞄一眼栗子,生怕下一个挨骂对象就是他。
栗子眯起眼睛,喝了一口酸奶,随后,重重地把酸奶放到桌子上,咂咂嘴,「来,你们三个谁先交代?」
沉默,再沉默。
我和冬子低着头,我戳戳江彦之。
果然,我们几个一直喊江彦之叫江哥是有道理的,这人有事真抗啊。
江彦之稳稳开口,「栗子,这事儿是我不对,是我先喜欢阿萦的。」
我趁机偷偷抬头看栗子,只见她轻蔑一笑,「哼,那为什么就我不知道?」
江彦之再次稳稳接茬,「是这样的,冬子只是知道我喜欢阿萦,他也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说到这,冬子疯狂点头。
不是我吹,要是离桌子再近一点,他能用头给桌子锤个坑出来。
路冬你真怂。
下一刻,栗子的枪口对准我,「那她呢?」
好吧我也怂,我再次低头。
「阿萦刚刚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江彦之拉住我垂在身侧的手,放到桌上。
「栗子,她没有故意瞒你,我们之前没告诉你,也是出于我自己的考量。我不确定阿萦的心意,如果不成功,大家都会很尴尬。」他看向我,手握得更紧了。
这回轮到我疯狂点头。
「栗子,我们真的真的真的,刚刚确定关系。」有了江彦之表态,我也有了点胆子。
冬子趁机狡辩,「我也就是,只是知道了他喜欢阿萦。唯一帮他的就是,那次,我们四个吃川菜那天,他小心眼,不放心阿萦和她那个青梅竹马的弟弟住一起,班都不上了非要去阿萦家吃饭,然后我假装自己知道这事儿,其实就是他临时决定的。」
栗子此刻气已经消了,语气软了许多,「没有了?」
冬子趁机开始给栗子捏肩,「后面有帮他打听过秦闻啦。」
栗子终于笑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我也趁机问出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俩不是早就一起打车回家了嘛,为什么会在我家小区旁边的公园啊?」
这回轮到栗子害羞了,只见她面色一滞,冬子顺带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哦~」我心领神会。
这次轮到我开始表演。
我把酸奶递给江彦之。
「来,帮我拧一下。」
江彦之卷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轻松拧开。
我接过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大爷一般地开口,「老实交代。」
栗子开始尴尬,冬子非常义气地顶上。
「牵手,散步,亲亲,和你们一样呗!」
14
晚上,栗子坚持要跟我单独讲两句,江彦之和冬子先去把车开过来,停到便利店门口,坐在车上等我们。
四人桌一下子就坐了我们两个人,气氛也不如刚刚活泼。
栗子难得的沉重,她拉过我的手。
「阿萦,你是真的,喜欢江彦之吗?」
她问得真诚,我也认真地回答她,「嗯,我喜欢他的,栗子。」
栗子眼睛有点红,她甚至话里都带了些哭腔,「阿萦,我其实知道,你一直是喜欢江哥的。」
她抹了一把眼睛,「你这个人嘴上不说,但是我能看出来,你一直是喜欢他的。看到你们现在能在一起,我真的,挺为你高兴的。」
「栗子啊……」我摸摸她的头发。
「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嘴上怎么否认都没有用,从眼睛里跑出来。我刚刚看见了江彦之对你的眼神,我放心的。我没有生气,我真的没有生气,我是真的为你高兴……」她眼睛红得厉害,对上我的眼睛,我也觉得有些难受。
我以为藏得很好的情绪,全都被最好的朋友尽收眼底。她还一直为了维护我的面子,装作不知道,从来不跟我提。
她眼泪越抹越多,松开了拉住我的那只手,两只手把眼睛捂上,平复着自己。
「栗子怎么啦!栗子!」冬子推门进来,「栗子怎么哭了?」
栗子哀嚎一声,「你进来干嘛啊!」
「我看你一直抹眼泪啊!」冬子心疼地把栗子抱在怀里。
江彦之也推门进来,坐到我身边。单手把我搂着。
我靠在江彦之怀里,感觉到此刻无比的圆满。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幸福流泪。
15
上次栗子提到贝舒在我家附近的超市收银,莫名其妙把人家当情敌那么多年,我真的觉得自己蛮对不起她的。
出于愧疚,我决定约她吃饭。
虽然我有她联系方式,为表示诚意,我还是在她下班的时候到超市等她。
在超市门口等了好一阵,才看见裹着棉服搓着手出来的贝舒。
「贝舒!」我喊她,朝她那个方向小步跑去。
「司萦!好久不见呀!」贝舒朝我这迈了几步,她眼睛亮亮的,眼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吃个饭吧,我已经订好位子了,走走走。」我拉着贝舒就到路边打车。
她有些局促,我见状解释道,「我主要是等饿了,就想吃初中门口的麻辣烫,陪我嘛陪我嘛。」
她笑着答,「好。」
到店里之后,我们俩选好菜之后坐在位子上等着老板煮好叫号。
她环顾四周,「这怎么感觉比之前大不少啊。」
「可能是老板把之前前面放饮料的地方挪到了后面,显得大了。」我看了看,说出了我的判断。
「好像真是,还是你观察仔细。」她温柔地笑着。
贝舒瘦了,比上学的时候瘦很多。
江彦之说,贝舒想考研,但是她现在的条件想负担起这笔费用很难。刚好,江彦之的表姐和她一个专业,刚好考研上岸了,资料贝舒可以用上。
这个表姐认识贝舒,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托江彦之转交给她。
这才有了当时我看见江彦之手机上消息的那个场景。
惭愧惭愧。
老板见今天人少,就直接把麻辣烫端过来给我们了。
「两个小姑娘好像有点眼熟诶,是不是以前一起来过?」老板掀起围裙擦着手,乐呵呵地问我们。
贝舒笑了笑,「没有,不过现在一起来了嘛。」
老板娘在后厨喊老板的名字,老板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
贝舒从筷笼里抽出一次性筷子,递给我一双。
「还没恭喜你和江彦之呢,真好呀,你们真的很幸福。」她眼里全都是释然。
说到这我反而有些尴尬,虽然这正是我找她的目的。
「谢谢你,谢谢。」我接过筷子,「我自己也是蛮意外的。」
贝舒摇摇头,「我可不意外,江彦之当年看你的眼神,谁猜不出来。」
贝舒把手放在碗边,汲取着热气。
水汽升腾,她的脸隔在水雾之后。
「也是我幼稚,当时暗戳戳去试你喜不喜欢他,反而闹了笑话一出。」
「啊?」我没反应过来。
贝舒笑了,眼睛弯弯的,「你不知道他把围巾还我的时候写了什么吗?」
「友谊长存,祖国万岁!」
「友谊长存,祖国万岁!」
我们俩异口同声,然后都捂着嘴笑了。
「而且你知道吗,之前江彦之老去你们学校偷偷看你。」贝舒挑起土豆粉,放在嘴边吹了吹。
「啊?」我呆住。
「你不知道啊?」贝舒咽下嘴里的东西,非常惊讶,「两个学校之前要一起弄一个比赛,他每次都主动跑腿帮老师拿文件,因为对接的那个老师是你们班主任。」
「这我得好好问问了,」我故作不在意,「我没看见过他,说不定看别的女孩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贝舒点头,「是有可能,你好好拷打。」
我们安静地吃了好一会儿面,还是有一个问题实在憋不住。
「贝舒,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贝舒正扎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说。」
「就是,高三那年,你们的新年祝福为什么那么像啊。」
终于问出来了,我心里好受多了。
「什么?」贝舒扎好头发,眼神茫然。
「你等等,我翻截图。」 我掏出手机,滑到了当年的截图。
「哦,这个啊,」贝舒有些无奈地开口,「你等着。」
她翻了半天手机,眼睛忽然亮了,「没删,来,你看看。」
她把手机递给我,是一张拼图。
放大来看,是四十多张新年祝福放在一起。
「这……」我有点尴尬,把手机还给她。
「当时学校有个打卡活动,新年要发祝福,然后班长把这些照片组合一下,发给老师当新年祝福。」贝舒把手机放在一边,跟我解释。
「当年大家发的都差不多,这是我们班的,江彦之他们班应该也有。大家发的都是差不多的格式,当时好像这个通知发的时候有一些例子,这两条都是例句,不想太花心思的就按这个发了。」
贝舒一口气解释了这么多,有些口渴,端起一边的一次性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还有好奇的吗?」贝舒笑着看我,眼神里都是戏谑。
「没有了没有了!」我连忙摆手,「怪我,这么久的事情还要问,让你见笑了。」
贝舒点点头,「能理解,恋爱中的人嘛,就是比较奇怪。」
「你也会找到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的。」我发自内心地祝福她。
「谢你吉言啦~」贝舒举起剩下的半杯水,「以水代酒,蹭蹭你的好运气,让我也能尽快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干杯~」
临走时,江彦之来接我,把车停在路边。
我拉着贝舒上车,贝舒非要说自己家离这很近,要走回去。
我抱了抱她,偷偷在她包里塞了一张书店的卡。
这是我妈单位发的,给她用正好,祝她能顺顺利利上岸。
贝舒站在路边,说等我上了车再走。
我坐上副驾,摇下车窗,「我走啦!你快回去吧!很冷!」
贝舒摆摆手,江彦之礼貌地点了点头,我们离开这条小巷。
回家的路上,可能是因为最后的一点点心结没有了,我开心地哼着歌。
想不到,我一直不好意思问江彦之的问题,居然在贝舒那里那么自然又轻松地解决了。
「跟贝舒吃饭这么开心啊?」江彦之见我心情好,忍不住打趣。
「你懂啥,这是女孩子的秘密。」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不怀好意地开口。
「听说,你认识丁志飞老师啊……」
适时地咂咂嘴,「我们学校那么多老师,怎么就认识这个了呢?」
江彦之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车里空调是不是有点热?」
我不接茬,「丁老师应该会觉得热,他老人家的确怕热。」
他妥协,「嗯,是认识。我还在他办公室看见过你高中的证件照。」
「什么?」
「你们学校伙食是不错。」
「那是镜头问题!我没胖!」
「好好好,怪镜头。」
「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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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7: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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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阿啵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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