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的人是你
热恋过敏:他偏要听我心跳声
我喜欢我邻居哥哥,并想尽办法和他在一起,但他就是不为所动。
后来我放弃了,但他却锢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走。
我骂了他一句。
他捏住我的下巴,勾着唇,还说——
「怎么,这会就不喊哥哥了,嗯?」
1
我很悲催地被扣在了扫黄打非现场,面前的人冷冷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他是我哥,但没血缘关系。
我俩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他当警察的第三年,我跟他分开了。
因为一个女人。
我举起手,面对眼前人有恃无恐,故作委屈:「警察叔叔,啊不,哥哥,你是知道的,我是好人,不要抓我呀!」
「不是让你不要来这种地方么?」
男人开口,语气比他脸还要冷几度。
沈言淮低垂着眼,冷淡地睨着我。
我抬头,不甘示弱地回看着他。
像是较劲般,我们两个谁都没再说话。
是他身边的一位警官打破了横亘在我们两人之间的沉默:「沈队,他们……」
「带下去。」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顷刻间,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我和他。
他抬步,坐到沙发上,左脚脚踝搭在右腿上,姿势散漫又不羁,跟四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我勾起唇,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轻轻唤了声:「哥哥……」
倒是好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我坐到沈言淮旁边:「好久没见你了。」
他偏头,对上我的眼,扯了下唇角,没说话。
我往他旁边靠了下,隔了一拳的距离:「这么久没见了,你想不想我啊?」
2
他没回答我。
气氛有点尴尬,我不在意地轻咳了声,直起身,换了个话题:「对了哥哥,你们今晚上是来抓人的吗?」
沈言淮亲自出面,应该不只是扫黄打非这么简单。
「嗯,」他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抓一个杀人犯。」
「啊?」
他脸上难得地浮现几分笑意:「怎么,害怕了?」
切,就这就这,我会怕?
「我当然不……」后半截话在看到沈言淮眼底的笑意那刻戛然止住,连忙转了个弯,带着一丢丢的哭腔,「当然害怕,那可是杀人犯啊!」
「怕还来?」
三个平平无奇的字被他咬得温柔缱绻,听得我心尖一颤。
与四年前相比,他张扬不羁的少年气褪却,眉眼间多了些成熟和稳重。
很没出息地,我盯着他的脸,足足愣了半分钟。
直到听见他清浅的笑声,我才堪堪回了神。
「至于么,被吓成这样?」
才不是被吓的好吗?
本想辩解一番,但此刻这么好装柔弱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对呀对呀,人家真的很害怕,」我故作害怕,「真的吓人嘛。」
「苏颜。」他掰正我的身子,喊我名字。
「嗯?」
「不是不让你来这种地方了?」他又重复了他最开始跟我说的那句话。
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人家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嘛,再说了,这里只是夜店而已,又不是什么豺狼虎穴,没那么……」
沈言淮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命要紧,我没敢再说下去。
「好好好,」我举起一只手发誓,「我不来了不来了,好嘛?」
见他脸色稍有缓和,我搂住他的手臂:「你还没回答我……」
话音未落全,「砰」地一声,门被打开。
「沈队!」
3.
冲进来一个警察,他的脸比番茄还红几分,视线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别扭着结巴地问:「沈……沈队,人抓住了,咱们?」
沈言淮面不改色心不跳,将手臂从我怀里抽出来,点点头,起身:「收队吧。」
见他要走,我连忙起身,喊住他:「沈……警官,那我呢?」
「不如你送我回去吧?」
沈言淮转身,皱了下眉,没说话。
「那可不行,」站在一边的警察替他拒绝,「我们沈队还有要紧事儿呢,不行不行。」
沈言淮看了我一眼,叹口气,转身跟那个警官简单交代了几句,向我招招手:「走吧。」
「好!」
跟他上了车,我系好安全带,沈言淮发动车,窗边定格的风景缓缓向后移动,他技术一向好,无论是开车,还是其他事,他总能做得人很满意。
看着他的侧脸,我唇角勾起坏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沈言淮专心开车,视线没从前面的路况上挪开。
前方路口是红灯,车速明显变慢,直到停住。
我将掌心附在他手背上:「你想不想我呀。」
他愣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你干嘛?」
看着他那副模样,我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罪恶感。
但还是厚着脸皮,继续逼问:「到底想不想我嘛。」
「你先把手拿下去。」
我不动。
沈言淮语气中都透着满满的无奈:「马上绿灯了。」
「回答我问题,我立马拿走。」
没想再继续逗他,我正想收回手,结果却听见他回答了我。
「想。」
没想到他真的说了。
此刻换我愣住。
「你…」我不想落了下风,尽管有点结巴,但还是硬着头皮问,「有……有多想我?」
他看着我,眸中似有碎星,颤着光,嗓音低沉,带着摄人心魄的蛊:「很想你,很想很想。」
一瞬间,我的脑袋里炸开了一朵五彩缤纷的烟花,直接把我炸成耳鸣。
OK,我承认,这一刻,我输了,并且输得很彻底。
4
我不知道后来怎么回的他,就光记得自己咧着个嘴,进了梦乡,当晚,我就很可耻地做了个跟沈言淮的春梦。
嗯……酒精误人啊!
第二天,我立即订好足够警局人喝的星巴克,去找沈言淮——
道歉。
「哟,咱沈队又请客啊!谢谢沈队!」昨晚见过的警察拿了杯拿铁,朝里面的办公室喊了声。
「不是,」坐在办公桌上的警察跟他解释,「是咱沈队的妹妹送的。」
那警察注意到我,走到我面前,辨认了两秒,瞪大眼:「你、你不是昨晚那个……」又明白过来「原来你是沈队妹妹!」他又皱起眉,「不对啊,沈队不是独生子?」
我解释了一句:「我跟他是邻居,没血缘关系。」
那警官一拍手,了然地扬了扬眉:「我说嘛,你俩长得也不像。」
「你怎么来了?」沈言淮推开办公室的门,面无表情。
拜托大哥,我要没记错的话,你昨晚还含情脉脉地说想我哎,今天干嘛这么冷漠。
我扬起手里的美式,不跟他一般见识,笑着回他:「当然是给你送咖啡啦!」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进来吧。」
我跟他进了办公室,他坐回办公桌前:「放桌上吧。」
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我问了一句:「最近案子很棘手吗?」
沈言淮点点头,叮嘱我:「晚上最好不要出去瞎逛。」
我正想问为什么,沈言淮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在看见我后,唇角的弧度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复成原样。
「苏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琪弯唇,问了我一句。
在看到她的那刻,我跟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
我走了之后,她一直在沈言淮身边?
怎么会这样?
我快速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要错过她的肩,却被她拉住:「那就不留你啦,以后等有时间,我们再跟你聚。」
她还特地强调「我们」这两个字。
这是!在!跟我!宣!示!主!权!吗!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了。
5
我甩开她手,卸下唇角的笑,冷冷地凝着她:「『我们』?哟,您叫得倒是亲哈?」
她尴尬地收回手,面带羞涩,拢了一下短发:「没有啦,只不过是这么多年,习惯了这样而已。」
我可去你的吧!
之前打人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矫揉造作!
我气不打一处来,正想狠狠输出一番,却听见沈言淮缓缓开口,说了句话。
那句话像把锋利的剑,恶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将要怼人的话梗在喉间,我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他说:「你要别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我浑身颤抖,缓缓转身,不相信地看着他。
沈言淮起身,办公椅随他动作向后滑,他从办公桌后走出,靠在办公桌的桌沿上,双臂环在胸前,唇角弧度不显。
没有人再说话。
「哎呀,」宋琪出来打圆场,「既然这样,那阿颜你就先回……」
「我不是说她,」沈言淮站直,双手插进兜里,眉眼里散着漫不经心,「我是说你。」
他在我和宋琪的石化中缓缓走近。
在距宋琪一步远处停下:「宋小姐要是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就出去吧。」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以后进我办公室还请麻烦敲门,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来。」
宋琪脸像煮熟的虾子,瞬间涨得通红,指着我:「她凭什么就能随便进?」
「她?」
沈言淮视线转向我,眉眼柔和下来:「她不算别人。」
6
「沈言淮!」
宋琪大叫他的名字,有些歇斯底里:「她当初那么狠心抛下你,一走就是四年,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是我!」
「你现在居然要让我走?!」
沈言淮不说话,眉尖微皱,明显有些不耐烦。
真是见了鬼了,宋琪居然朝沈言淮发火,这比王母娘娘跟太白星君说「其实我爱的仙是你」还让人震惊。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我的所料,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一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搁那儿玩「一二三,木头人」。
沈言淮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回回神儿,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还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
我只是单纯想为昨晚喝醉失态道歉而已,我还能做什么……
我眨眨眼,想说抱歉:「我……」
可「我」了半天,就蹦出一个字:「你……」
「来道歉?」
他直白了当问我。
我点头。
「啧。」他叹了口气。
虽然我酒量不行,但我昨晚没喝多,应该也没……对他做什么。
就搂了一下他而已,他这表情,怎么跟被人狠狠玷污了似的。
我试探性地问了句:「我昨晚,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唇边的弧度加深,酿出一个酒窝:「要我再给你演示一遍吗?」
没等我反应,他倾下身,沈言淮亲了我——啊不对,是亲了他的右手拇指。
虽然没真亲,但从宋琪的角度来看,我俩亲的那叫一个「情意绵绵~」。
「你……你们!」
宋琪满脸通红,她捂着脸跑了。
是的,捂脸,痛哭,奔跑,一气呵成。
没有她的办公室,气氛稍显安静。
沈言淮先开口,声线散漫:「怎么样,过瘾了?」
看宋琪吃瘪的样,确实挺过瘾。
不过……
「过瘾,」我抬眸,对上他的眼,唇边的最后一丝笑意消失,「这话,该我问哥哥你吧?」
8
沈言淮,故作听不懂:「嗯?」眼尾勾着几分玩味,「我可是在帮你呀。」
帮我?
是帮他自己吧。
我冷笑,食指戳在他胸膛上,将我们的距离拉远:「摆脱她的方法有很多,但你选了最让人讨厌的一个。」
借这我把刀来杀宋琪十几年的爱慕之心,自己置身事外,连宋琪对他的歇斯底里都毫无反应。
沈言淮除了对那个人,对谁都冷漠凉薄,净是逢场作戏。
戏演够了,终是要回归现实。
「啧,」我摇摇头,扬起笑,「不对不对,我讨厌又能怎样,对你来说,我才是那个最无关紧要的人吧?」
他胳膊环在胸前,侧着头看我,眼里含情:「不啊,妹妹可是知道的,我有多爱你。」
眼里含情?
装的。
爱我?
笑死,这句话可以被评为年度最佳冷笑话,没有之一。
「好啊,」我被气笑,反问,「那哥哥是更爱我,还是更爱她?」
「她?」
沈言淮故作不解:「你说的她,是谁啊?」
呵呵,又开始装,瑜伽裤都没他能装。
「沈言淮,别装了,没意思。」
「我说的是谁,你不知道吗?」
9
沈言淮眉梢挑了挑,拖长尾音「哦」了声:「宋琪啊,我爱她?怎么会呢。」
他凑近我,轻轻嗅了嗅,歪头皱眉看着我,很是疑惑:「不对啊,妹妹没喝酒,怎么还在说胡话呢。」
沈言淮长得好看,他一凑近,那张帅脸瞬间放大,桃花眼湿漉漉的,睫毛又长又密,看得人心颤。
之前还说他稳重了不少,现在再看,纯属扯淡。
我闭上眼,不想被他的美貌蛊惑:「行了,本来是跟你来道歉的,不过现在,我们两清了。」
我正欲走,他拉住我的手腕。
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烫着我的皮肤。
「干嘛?」
「苏颜,」他很认真地叫我名字,「你真生气了?」
10
废话。
「那我道歉,」沈言淮松开我的手,「对我刚才的行为。」
得,我还以为……
算了,懒得跟他废话。
我转身就走。
「哎,等……」
不等他说完,我关上他办公室的门,将他的声音隔在门内。
鬼才等你。
出了警局,天已经完全黑透,我接到了爷爷让我参加家宴的电话。
我穿过马路,越过几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去停车场取车。
停车场虽然被灯光点亮,但空无一人。
有些寂静的恐怖。
我连忙进车,坐进驾驶座。
低头发动车子时,我余光瞥见,从主驾驶的玻璃前,有一个黑影略过。
像是从我车后面出来的。
我正想抬头看清楚时,那个人影已消失不见。
真是怪人。
我没再理,正想重新发动车,却在不远处再次见到了那个影子。
他又折返回来。
距离我十几米远,躲在一边的柱子后面冷冷地凝着我。
那人带着口罩和黑色墨镜,双手插兜,一言不发。
我隔着车玻璃,与他对视。
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沁出冷汗,我有些呼吸困难。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沈言淮的话,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腔。
早知道当时就跟沈言淮一起走了,也不至于自己在这偌大空寂的停车场与这个怪人对峙。
我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控制住发颤的手指,伸向启动键。
我余光仍停留在那人身上。
他没什么其他的举动,依旧是在远处望着我。
我加快手上的动作。
在车子启动的前一秒,我发现,那人,突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我奔来。
11
我猛踩油门,快速打方向盘,车身经过他的身边,透过主驾驶玻璃,我仿佛与他墨镜后的那双眼睛对视。
终于,我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那人影也消失在我眼前。
悬在心口上的弦缓缓放松,意识逐渐回笼。
我缓慢地开着车,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人的影子,不明白他为什么是冲着我来。
最近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吧?
不能让爷爷他们看见我这幅模样,于是我给用蓝牙耳机给他们打了个电话,以公司临时有事为由,回拒了今晚的家宴。
驱车开往家里的停车场,我的心脏又不可免地揪起来。
不过好在,并没有什么怪人,一切正常。
我上了电梯,待电梯门关闭的那刻,我感觉身体的力量都被抽干,仅余了一点足够支撑住我站立的力气。
我靠着墙壁借力,眼睛半闭。
没一会,电梯门开,门外却一片黑暗。
是声控灯坏了吗?
可我记得昨天还好好的来着。
算了,不管它了。
我打开手机自带手电,倏时,光亮驱赶门外的黑暗,充盈电梯间。
借着光,我解开密码锁,推门,走进屋内。
我打开灯,踢掉鞋子,瘫在沙发上。
紧张了整晚,有点口渴,我起身,正欲伸手拿桌上的水杯,在瞥见桌边上那只玻璃杯后,我伸出的手滞在半空中。
我一向习惯将玻璃杯按照同方向整齐地码在玻璃盘上,从来不会单独漏下一个放在桌上。
那这个玻璃杯是怎么回事?
12
我连忙起身,把所有房间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无异常。
所有的一切都跟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跌回沙发,双眼聚焦在那只玻璃杯上。
也许……只是我忘记了呢。
可能当时走得太着急,一时忘了刷好放回也是正常的。
我慢慢宽慰着自己。
意识逐渐回神,这才感觉到,我后背已经濡湿,衣服紧贴在我背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我进屋拿好浴袍,走进浴室,是该好好泡个澡,驱散这一天的霉气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见了个客户,项目谈得很成功,送走客户后,我正想返回公司,但好巧不巧,宋琪就在我身后。
「哟,这不是苏颜啊,怎么,这么快就又有新欢了?」她冷笑着,视线停留在我客户走的方向,「又要撇下你哥哥不要啦?」
「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正想开口,我伸出食指,「嘘」了一声:「让我把话说完。」
「我可不像某些人,明明人家都说了八百遍不喜欢了,还非要往人家身上贴,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能来临原,是靠你爸吧?」
我感叹了声:「他也不容易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帮自己闺女追男人。」
「你!」
她恼羞成怒,扬起胳膊作势要推我。
我当然不可能让她得逞,正想接着她的力反手控住她,不曾想,一高大身影挡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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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穿着亮黄色的卫衣,下身是浅色长裤,浑身就散发着一个词——朝气蓬勃。
「你想干什么?」
他面对着宋琪,语气硬似铁。
宋琪愣住,三秒后,又回过神,语气中尽是嘲讽:「呵,苏颜,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她略过挡在我身前的谭年,唇角勾着讽刺,不怀好意漫延到眼角:「对了,提醒你一句,赵序依要回来了,你家亲亲哥哥,马上可要回到『正主』,的怀抱咯,」她看向谭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宋琪转身离开。
赵序依……
她终于,是要回来了么。
谭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秒,后转身,眸眼中尽是与当年无二的清澈:「姐姐。」
「我相信你,你不是她说的那种人,对吗?」
「你永远不会骗我的,对吗?」
我点点头,扬起笑:「当然了,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谭年出国之后遭遇的事,我听李馨说过,他会来找我,我并不惊讶。
他依旧笑眯眯的,丝毫不像经历过那些恶心事的人:「就最近。」
不方便过多问他的隐私,我客套了句:「最近还好吗?」
「不好。」他声音带着委屈,像一只受了伤的奶狗崽崽。
「姐姐,」他轻轻喊我,长睫颤动,他靠上我的肩,声音浓稠着乏累,「你知道吗?」
「我真的很想你。」
14
我不会安慰人,所以只能拍拍他的腰,无声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他直起身,用那双干净眸子看着我:「姐姐,你现在,还跟沈言淮联系着吗?」
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突然,我停了一秒,摇摇头:「我跟他没什么联系,你刚刚也听到了,赵序依要回来了,我……」
我低下头,不想再说下去。
谭年轻轻搂住我,像孩童抱着易碎的瓷娃娃那样,小心翼翼。
「姐姐,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就只是试一试,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姐姐?」
他的声音空灵破碎,穿破我的耳膜,绕在我的心尖上,谁能忍心拒绝他呢?
「好。」
与其和沈言淮纠缠着过去,倒不如,各自分别,走向新的开始。
我对他的执念,可能要终止在,爱他的第十五年。
15
之后的日子,我和沈言淮互不打扰,他没来找过我……他也不可能主动来找我,这十几年,好像一直都是我在主动。
我和谭年每逢周末都会一起吃饭,逛公园,陪他走出阴影的同时,也是我自己,在与过去告别。
先前见到的那个奇怪的人也没再出现。
本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回归正轨。
直到,沈言淮给我打电话。
是之前家宴的事。
爷爷上次也叫了沈言淮,结果他也有事,没去成。
现在正逢假期,沈言淮也在休假,我们两个都没理由再拒绝。
沈言淮开车来接我。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路过小吃街时,人们的嘈杂声,钻进紧闭着的车窗,驱散车内几分沉寂。
「你有男朋友了。」沈言淮开口,那语气不像是在问我,而是在确定事实。
我偏头,他平静无澜的侧脸映入我的眼睛。
既然这样,那不如……
我故意骗他:「对呀,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16
在我承认有男朋友那一刻,我看见沈言淮脸上,明显晃过几分异样的神情。
我唇角的笑意染到眼尾:「哥哥不愧是警察呢,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呀。」
沈言淮冷笑了声:「妹妹这效率,还真是够高。」
「哪有哪有,跟哥哥比,岂不是是小巫见大巫嘛。」
他没再说话,我也懒得继续嘲讽。
车内的气氛,又重归寂静。
车身驰入苏家老宅,缓缓停在黑色雕花大门前。
我和沈言淮一同走近前厅。
刚进门,爷爷就热络地招呼我们,嗯……准确来说,是热络地招呼沈言淮。
作为亲孙女的我,就被俩人晾在一边,看着他们,下象棋。
也看不懂。
终于熬到奶奶叫吃饭,我一溜烟地跑过去。
「来,多吃点这个。」
奶奶忙着给沈言淮夹菜。
「小淮是警察,平时工作辛苦,要多吃点。」
沈言淮边道谢,边接着奶奶给他夹的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他们亲孙子。
「奶奶,我工作也忙,我也很辛苦的好嘛。」
奶奶给我夹了块可乐鸡翅:「好好好,我们阿颜也辛苦。」
虽然给我夹着鸡翅,但奶奶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沈言淮身上:「小淮现在有女朋友了没有啊,隔壁你王叔的儿子,今年都结婚啦。」
「结婚?」
我没忍住,接了话:「就哥哥这工作强度,怕是结婚后,连生小孩的时间都没有吧?」
「唉,」我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嫂嫂可真是惨呀,以后会不幸福的吧?」
「嫂嫂?」沈言淮眸中续着戏谑,「可我明明记得,阿颜不是说要嫁给我吗?」
「既然这样的话,又哪来的什么嫂嫂呢。」
「如果阿颜做我太太的话,我可是舍不得让你不幸福的。」
到今天,我才明白,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沈言淮的茶,我终究还是小瞧了的。[苦涩微笑.jpg]
17
从爷爷家出来时,已经很晚了。
穹顶如泼墨,将月和星一并吞噬。
沈言淮把我送到我公寓楼下。
我站在浓稠夜色中,问他:「刚刚干嘛要那样说。」
他又明知故问:「什么?」
「说我要嫁给你。」
「哦——」他尾音拖长,「这不是事实么,你没说过?」
我……没法反驳。
咳咳,当时年少轻狂,口出的狂言,这他居然还记得。
我还想狡辩,啊,不是,是辩解:「说过又怎样,只是说……」
「说过,」他俯下身,与我平视,天上的星星好像都被他揽于眼底,「就够了。」
我承认,我很没出息。
他只要一这样认真跟我对视,我直接就麻利缴械投降,毫不拖泥带水。
我又又又卡壳了。
你要问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别问,问就是栓 Q~
「好了,太晚了,」他直起身,唇角勾着笑,「你该睡觉了,我看着你上去。」
我木讷地点点头,「哦」了一声。
直到上电梯的那一刻,我脑袋都还有点反应迟钝。
楼道里的灯还没修好,我打开屏幕,借着微弱的光,按着密码锁。
光线太弱,按了好几遍,都没能成功。
我解锁手机,正想打开手电筒,电梯门却突然开了。
电梯内的光泻入我的眼内,我下意识抬起手,挡了下。
电梯门关合,我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电梯门前。
一身黑,与之前在停车场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形,一模一样。
我连忙去解密码锁,指尖不可遏地轻轻颤抖。
他走近,脚步声清晰可闻。
在我输入最后一个数字的同时,他开口,声线在漆黑的环境中,显得无比清晰——以及熟悉。
「姐姐。」
18
与谭年声音同时响起来的,还有轻微的开锁声。
我大脑一片空白。
「姐姐,」他又唤了我一边,用他清冽的嗓音,「怎么能骗人呢……」
我缓缓转身,手机微弱的光打在他脸上,他依旧笑着,苍白的脸上净是病态。
「你明明说过,不会骗我的啊。」
「妈妈骗了我,连你也要骗我,」他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骗我很好玩么,姐姐。」
此刻的他,像嗜血的天使,纯良的脸上,散着怖人的恶。
谭年又上前一步,我连忙转身,开门,猛地关门,在门将要闭合的一刹那,谭年将手伸进来。
我下意识地收了力,谭年将门打开,慢慢走进来。
他人畜无害地叫着我:「姐姐……」
我被他逼得不断后退:「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不过是想看看姐姐而已啊,」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他收回手,阴霾遮住他的眸眼,「这么怕我?」
「你想嫁给沈言淮对吗?」
「你误会……」
他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还以为,你和妈妈不同,结果,」他仰起头,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你和她一样……」
「一样恶心。」
谭年低下头,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红血丝布满眼白,爬在他瞳孔周围,阴戾可怖。
他手指收紧,钻入我喉管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我一手掰着他的手指,借着余光,用另一只手拨号码。
「喂?」
沈言淮的声音,对此刻的我来说,更胜天籁。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喊出——
「沈言淮,救我……」
19
谭年发现我给沈言淮打电话,更加生气,他夺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下,用脚碾碎。
他拽住我的衣领,强迫我与他对视:「姐姐,和我在一起,你居然还想着他?」
他掐住我的下巴:「你明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犯贱上凑呢?」
「你们不插足,是会死吗?」他声嘶力竭,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没有……」我艰难地为自己辩解。
「妈妈已经为她的错误付出了代价,那姐姐你呢?」
「我该怎样,惩罚你呢?」
他没有温度的手指又重新覆上我的脖颈,慢慢收紧。
我逐渐失去意识,就在我以为我的小命马上就要交代的那一刻,脖子上的力气忽然全部撤去,我失去支撑点,在引力的作用下,向下摔去。
本以为免不了要跟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却不曾想到,我跌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20
「苏颜!」
老实说,我认识沈言淮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他这么心急过。
「苏颜……」
沈言淮声音发颤,和他贴着我的身体一样,不停地颤抖。
我恢复了一点力气,带着哭腔:「哥哥……」
他手掌着我的后脑勺,掌心的温度让人心安,轻声哄我:「别怕,我在。」
他把我打横抱起,朝门外走,视野变得开阔,我看见倒在地上的谭年。
「只是晕倒而已,他没事。」
沈言淮看破我心中的担忧,跟我解释了一句。
我闷闷地应了声:「哦……」
沈言淮把我接回了他家。
我窝在他家的沙发上,紧紧拽住毛毯。
他拿着一杯热水,坐在我旁边。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水。
「还要么?」
要……你行吗?
这句话,在我清醒的状态下,是不敢说出口的。
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沈言淮叹了口气,向我张开双臂。
我扑进他的怀里,熟悉且温暖的气息包拢着我让人安心。
「苏颜。」
「嗯?」
「你那小男朋……」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之前骗你的……」
沈言淮挑起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对上他的眼,跟他解释:「他其实是我一个学弟,之前追过我,后来出了国……」
沈言淮很耐心地听我没啥逻辑地继续说下去:「是他爸逼他出的国,他爸对他很不好,总是打他,还出轨,对他妈也不好,他从小就和他妈相依为命,结果,就在前不久,他才知道他妈从他小时候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而且他也不是他爸的孩子……」
我换了口气,又继续说:「他刚想去找他妈问清楚,结果,他妈坐的飞机坠机,出事了,他很惨的……」
沈言淮一直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以为我说的他没听懂:「我是不是没说明白?」
「不是,」他搂住我,「就算他很可怜,那也不是伤害你的理由。」
谭年掐我脖子我没哭,差点死了我也没哭,可就因为沈言淮这句话,我的眼泪瞬间止不住,绷好的内心防线在一瞬间崩塌。
沈言淮捧着我的脸,用拇指揩去我的泪,温柔得要命:「哭什么啊,嗯?」
「再哭下去,明天眼睛会肿,那可就不好看了。」
不行,我可以死,但不可以丑死!
我咔哒一下子,立马把泪止住。
但还是免不了抽抽搭搭。
沈言淮把我的碎发别在耳后,跟哄小孩一样:「很晚了,去睡觉好不好?」
睡觉?
我嘴比脑子快:「我和你?」
心连心?共住地球村?
21
沈言淮眉尖抽搐了一下,食指点了点我的脑袋:「你想什么呢?」
又话锋一转:「不过那天晚上……」
他支支吾吾含糊不明。
嗯?
哪天晚上?
他在说啥?
我好像那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木头。
「你刚回国的那天晚上。」
啊……原来是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可啥都没干啊!
「先等,等一下,」我捋了捋思绪,「那天晚上,我不就是只抱了抱你而已?」
沈言淮皱眉:「而已?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该记得什么啊?
不会吧不会吧,我该不会真的酒后发疯了吧?
今晚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我是那个占理的一方,可现在看,我更像是,那什么就走人的渣男!
我弱弱地哼了句:「你别骗我……」
他声音里尽是无奈:「苏颜,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是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那我们,那晚,真……」
「你说呢?」
挖!槽!
原来那个梦,真!的!不!是!梦!
我说怎么当天见他的时候,他怎么那么冷漠。
笑死,被人吃干抹净,能不冷漠嘛!
渣男竟是我自己,啊不,是渣女。
我真的栓 Q 歪瑞马奇。
「所以苏颜,你现在还觉得,我们两清了么?」
嗯……是不太怎么清……
沈言淮指骨勾住我的下巴:「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一定……要负责吗?」
是的,我相信,我今晚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我请问,这是人说的话吗!!!
「妹妹,不可以这么坏哦。」沈言淮指尖划过我的脸颊,激得我一阵战栗。
「那,那你想怎样?」
他太磨人了。
「我要你……补偿我。」
补偿?
是要劳务费吗?
「怎么补偿?」
他不言自明。
22
我确实没想到,沈言淮说我最喜欢的方法哄我睡觉,居然是!给!我!讲!故!事!
虽然我是挺喜欢的……
但是!
我想问——
哥们儿您没事儿吧?
是我补偿你啊还是你补偿我啊?
不过呢,也是托了他的福,我这一晚,睡得格外香。
以至于,我一觉睡到半晌。
简单洗漱完毕,我走出房间。
餐厅的饭桌上留着各色各样的早餐。
嗯,沈言淮一向心细。
不过到这个点,估计也都凉了。
我端着玻璃杯,喝了口温水,刚想去把早餐热一下,就收到了李馨的电话。
「苏颜!」
电话那头声音震天。
我把手机拿远:「咦,你小一点声。」
李馨是沈言淮的校友,也是我出国后,除亲人外,一直保持联系的唯一的朋友。
「出大事儿了!」
「能有什么大事?」
「赵序依回来了,现在就在沈言淮局里。」
玻璃杯从我手中滑落,跌在地上,粉身碎骨。
我蹲下去捡,锋利的切面划破我的手指,数滴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血液滴在玻璃碎渣上,溅成一朵鲜红的花。
染红了我的双眼,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三年前。
漫天硝烟刺眼,苍穹一片沉默,赵序依瘫倒在地上,只剩绝望,沈言淮血满全身,浑身是伤。
在那场滔天的灾难面前,没有赢家,他们,都是失败者。
23
赵序依是烈士后代。
她的爸爸是当年的重案组组长赵行,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父亲为了保护沈言淮的大伯,死在了那场与犯罪团伙的枪击战中。
本以为事情到此,也就落下帷幕,但启料那团伙死灰复燃,在赵行去世的第十年,报复赵行的家人。
那场枪战,空前激烈,伤及无数群众,以及被绑人质——赵序依的母亲,不幸中枪而亡。
沈言淮拼尽全力,救下奄奄一息的赵序依。
自此,沈言淮的身边人,便成了她。
「那你也没必要退出不是?」李馨喝了口咖啡,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她也喜欢沈言淮。」
李馨放下咖啡杯:「这我知道,可退一万步讲,你们完全可以友好竞争,你干嘛逃到英国?」
我辩解了一句:「我是为了去学习的好嘛。」
李馨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我轻咳了声:「她幼时丧父,成年丧母,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我再去抢走?」
「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做么?」
李馨沉默不语。
半晌,她才开口:「可沈言淮呢?」
「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跟他断了联系,你让他怎么办?」
「你有问过他是怎么想的吗?」
沈言淮怎么想,我无从知晓。
但,他的第一顺位,不会是我。
我盯着咖啡上的拉花,唇角扯起一抹无奈:「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有件事情,没跟你说。」
「什么?」
24
「你知道赵序依母亲亡故后,一直住在沈言淮家里吗?」
李馨点点头。
「那天,我去他家找他,正巧听见沈言淮爸妈在说他和赵序依。」
「什么?」
「他爸说,以后,想让他们结婚。」
李馨举着咖啡杯的手滞在半空。
「所以啊,」我耸耸肩,竭力掩盖声音中的酸涩,「我怕到时候会难过,就溜走咯。」
「回国的第一天,我知道沈言淮还是单身,实话说,我挺开心的,就去夜店喝酒,却没想到能碰见沈言淮,」我笑了下,「不过可惜,她现在回来了。」
「他们两个,终归是要在一起的。」
李馨盯着我的眼,久久未开口。
「哎,你觉不觉得他们俩很像小说男女主啊,」我故作轻松,「男主救赎女主,两人一起匡扶正义,啧,多美好。」
「就是可惜啊,」我叹了口气,向窗外望去,恰好看到一对情侣相视一笑,美好而甜蜜,「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
跟李馨告别后,我重回沈言淮的家里,想把我落在他家里的东西拿走。
刚从他房间里出来,就迎面碰上赶回来的沈言淮。
他气息不稳,好像很慌乱。
我朝他勾了下唇,正欲从他身边走过。
「苏颜,」他拉住我的手,声音中似有乞求,「别走。」
我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挤出一个笑:「哥哥,赵序依回来了。」
他握住我的手收紧:「我知道,那又怎……」
沈言淮话音未落全,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不接。
铃声响完一遍,停了几秒,又再次响起。
我伸进沈言淮的口袋,把他的手机拿出来。
上面赫然列着「赵序依」三个字。
「她找你了。」
沈言淮还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手指滑动,将听筒凑到他耳边。
电话中,传来阵阵女声。
25
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沈言淮眉头渐紧,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沈言淮握住手机,我顺势收手。
「知道了。」沈言淮挂断电话。
我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沈言淮喉结滚动,眸中情绪复杂,我看不懂。
他把我扯进他的怀中。
紧紧搂住我。
像是要把我融入他的骨血里。
「阿颜,」他喃喃,「不要走,等我回来,好不好?」
我抬起手,慢慢回抱他。
跟沈言淮那一别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倒是收到了赵序依给我的消息。
她约我见面。
我到跟她约好的地点,赵序依已经在等我了。
她背影瘦削,被江边的建筑物,衬得更为单薄。
我走到她的身边。
警察总要比常人更为警觉。
她转身,扬起个笑。
「苏颜,好久不见。」
「最近还好吗?」她问我。
我点点头。
她抬起手,看了眼表,视线又转回到我身上:「那就好。」
「你呢?」我问她。
「我啊,」她抿了下唇,「就那样吧。」
「当初为什么要走?」她开门见山地问。
她又说:「因为我吗?」
我不能否认。
「苏颜,」她环着双臂,「你知道我喜欢沈言淮吧?」
我「嗯」了一声。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了吗?」
26
因为沈言淮?
「不只是因为他,」她像是看清了我心中所想,跟我解释,「我父母死后,我便立志,要为他们报仇。」
「当年杀我父母的犯罪团伙,最近又有行动,」她手指向下指,「就在这儿。」
「临原公安和锦江公安联合行动,这次,是要将当年的那伙人,连窝端。
当年我没有能力保护我的家人,我很痛苦,不过现在,我已经有能力来帮他们报仇。」
「而且,也有能力,去保护我爱的人。」
她爱的人,不就是沈言淮嘛。
我懂了,她说这话,是想让我退出呗?
可我也没想跟她争啊?
「不过很可惜,」她笑了下,叹着气,「我爱的人,他并不爱我,他爱的人,是你。」
「苏颜,沈言淮他,最爱的人,是你。」
27
「所以你这次回来,就不要再走了。」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和我说。
良久,我们都没再说话。
「哦对了,你走了之后,沈言淮他爸妈成天念叨你,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不愧是沈家敲定的儿媳。」
儿媳?
他们不是想让赵序依嫁给沈言淮吗?
我这么想的,也这样问了。
她一脸惊讶,那表情仿佛就像说「你没事儿吧,没事就多吃点溜溜梅吧」。
「你开什么玩笑?」
可之前沈言淮他爸不还说来着?
「那只是当时叔叔觉得我可怜,随口一提,你倒是当真了?」
「你知道后来为什么我走了吗?」
为什么?
「因为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的父母成天一口一个『我儿媳』在叫别!的!女!人!」
赵序依深吸了口气:「所以啊,你当初,就不该走。」
「哎,也怪我,要是那时候早点明白,也不至于让你们耽误这么多年。」
「苏颜,」她很认真地看着我,「祝你和沈言淮,永远幸福。」
见过赵序依的第二天深夜,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警局里打过来的。
他们说,沈言淮在与犯罪团伙的交火中,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大脑瞬间轰鸣,炸裂我的耳膜。
待我赶往医院时,我看到,白布裹着一个人的身体,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出。
28
我双腿发软,不敢相信。
「嫂子!」
有一人扶住了我。
我转头,视线模糊涣散,看不清是谁。
「那不是沈队,」他指向某处,「沈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在那个病房里面。」
我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沈言淮所在的病房。
推开门。
沈言淮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唇角还残留着伤。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沈言淮。
眼角的泪止不住,我走向他。
手指覆上他的手背,暗红色深紫色的伤痕布满他的手,张牙舞爪地叫嚣着。
我无声地哭着。
「嫂子……」
我转身,猛地想起:「赵序依呢?她没事吧?」
「赵警官她没事,我们的行动很顺利。」
「她人呢?我要见她。」
另一个病房内,躺着的是赵序依。
她浑身是伤,没比沈言淮强多少。
在他们昏迷的时日里,我穿梭在两个病房间,陪着他们,几乎没有合眼的时间。
直到——
「阿颜……」
沈言淮醒了。
29
「哥哥!」
「你醒啦!」我跑到沈言淮的病床前,握住他的手,「我去叫医生!」
他把我的手反握住,嗓音带着刚醒的哑:「阿颜,不要走。」
「我不走我不走。」
我双手回握住他的手,轻声哄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沈言淮恢复的很快,没几天就出了院。
他出院那天,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赵序依跟我俩告别:「歪,你们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叫我啊,你俩能成,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沈言淮不明所以,我和赵序依心照不宣,我点头:「一定。」
回家路上,沈言淮忍不住,问我:「什么叫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我笑而不语。
「不过实话说,」我摩挲着下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喜欢她来着。」
「我喜欢的人是你,对她,我只是愧疚,」沈言淮望向窗外,「当初,没能救下她母亲,我很抱歉。」
「哎?」
「你喜欢我,怎么不早说?」
沈言淮收回视线:「我早就说过很多遍,是你不信而已。」
「不是我说,哥哥,谁家好人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吊儿郎当的?」
「鬼知道你那是真心话还是在说瞎话。」
我继续一顿输出:「你要早点正儿八经跟我说,我当时也就不用出国了,哼。」
「苏颜……」
他一脸无奈,「你忘了你当时是什么样子了?」
30
呃……
我当时……
也没啥,只不过就是多谈了几个男朋友而已嘛……
「害,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嘛,但是!我最最最喜欢的,还是哥哥你啦!」
所以沈言淮那时候对我冷不拉叽的,是因为我当时,谈过太多男朋友?
造孽啊!
「苏颜,」他勾着唇看我,「那时候要跟我在一起,也是为了满足你的胜负欲吧?」
「其实你并不喜欢我,对吗?」
31
好吧,我承认。
确实是这样。
沈言淮当年在警校号称是最难追的警草——没有之一。
当时的我,真就只是单纯把他当成邻居哥哥而已。
我跟李馨吹牛,说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拿不下的男人(嗯当时……确实有亿点点非主流子在身上的)。
然后李馨就怂恿我去追沈言淮。
我一怒之下,就答应了她。
于是,我开始对沈言淮展开穷追猛打式的追求。
结果……事实证明,这沈言淮,确实难追——没有之一。
但是追着追着呢,我还真就喜欢上他了。
还是无法自拔的那种!
呜呜呜,无能狂怒!
「哦——」我大彻大悟,「难怪你后来就对我爱答不理的,原来你知道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追的你啊?」
啊哦,一不小心,自爆了。
沈言淮冷笑了声,……怪渗人的。
「哥哥,」我扬起笑,换了个话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阿颜,」沈言淮眼中的深情抑不住,「你要知道,我爱你,要比你爱我的时间,更久更久。」
32
后来,我和沈言淮一起去看了谭年。
我们去时,那个一生不顺遂的少年,正站在病房的窗前,淡淡地看着铁窗外面的世界。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我的鼻腔,几欲从我眼眶中钻出。
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我拉着沈言淮离开了医院。
却在回家路上,发生了一件超级抓马的事。
我们所在的车道发生了连续追尾事件,很不幸,我们的车,就夹在了中间。[苦涩微笑.jpg]
好在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言淮没受伤,但我就没那么幸运了,成了——
骨折了条腿的小姐姐一枚呀~
某大白天,沈言淮给我上药的时候,我使劲拽着床单,但还是掩盖不住脚踝处钻心的疼,我脑袋可能也是疼得抽了风,莫名指挥我的嘴说了一句:「沈言淮,八格牙路!」
话一出口,我们两个同时愣住。
此刻的我,想逃离地球的心情,达到顶峰。
沈言淮帮我揉脚踝的动作停滞。
我刚想跟他解释一句我不是小日子过挺好的日本选手时,却听见沈言淮勾了下唇,眸眼温润,手下的动作放缓,说了句:「怎么,这会就不叫哥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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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7 17: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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